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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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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小爺要練字!◎

倆人先前在溪水裏撲騰幹凈, 這會兒把觀音菩薩送的新棉袍往身上一套,小哪咤和孫悟空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整個人都精神了。

“小爺這身夠俊吧!”小哪咤這顯擺精換完衣服,跑到溪水邊左照右照, 恨不得把水面當鏡子使。

“確實挺俊俏。”唐僧這回真心實意誇人, 這衣裳料子又軟又厚實, 剪裁也特別合身,棉布上還繡著暗紋,襯得小娃娃眉清目秀, 總算不用被路人當野孩子看了。

孫悟空套上僧袍也變了樣, 不像之前野猴子模樣,乍一看就是個精瘦的雲游僧人,倒顯出幾分斯文氣, 就是臉長得像雷公轉世。要說人家當年在菩提祖師門下學藝那會兒, 不光學了七十二變筋鬥雲, 琴棋書畫也沾過邊,就說那手龍飛鳳舞的字兒,就夠哪咤費牛鼻子勁兒學上好些年。

這一路前半段沒少遭罪, 又是打虎妖又是鬥白龍, 折騰得夠嗆, 可接下來倆月倒是走得穩穩當當。山野裏除了遇見些游牧部族、西域商隊,頂多就是些豺狼虎豹,但有哪咤和孫悟空前後護著,唐僧連袈裟角都沒蹭臟過。

要說這取經四人組, 唐僧天天捧著經書念得入神, 孫悟空被壓五行山下五百年, 早熬成了耐性, 小白龍變成白龍馬後,更是老老實實一聲不吭,仿佛與生俱來就真是匹白馬似的。唯獨哪咤閑得發慌,天天數著雲朵打哈欠,看見只麻雀飛過都能瞅半天。

要不是孫悟空攔著,哪咤早把唐僧睡覺的草席拴在風火輪下,趁夜裏黑燈瞎火往前偷運百八十裏。橫豎這荒郊野嶺的景兒都差不多,指不定唐僧睡醒了也發現不了。

“可別犯渾!”孫悟空一把揪住他後領子,“這和尚要是沒發現還好,若是被他瞧出破綻,保準念叨心不誠則經不靈,掉頭回長安重走一遍你信不信?”

哪咤一激靈,瞅了瞅遠處正襟危坐誦經的唐僧,想起和尚那個倔勁兒,還真可能幹出這種缺心眼的事兒,只好蔫頭耷腦地收了心思,繼續蹲在石頭上數螞蟻打發時間。

不過哪咤也就頭幾天還能偷懶,往後早晚兩頭都忙得腳不沾地。每日天剛蒙蒙亮,唐僧洗完臉漱完口不急著趕路,非得盤坐在青石上念早課。哪咤就被孫悟空拖去練把式,倆人木槍對木棍,在誦經聲裏乒乒乓乓打作一團,槍花棍影掃得碎石崩得到處亂飛。

白天趕了幾十裏山路,到了晚上孫悟空還精神得能扛著棍子四處蹦跶,唐僧早就累得直打晃,可還是要盯著哪咤抄經書。原來是有天孫悟空抖出哪咤寫字像蚯蚓爬的黑歷史,被唐僧聽見認了真,如今荒郊野嶺找不著字帖,就讓哪咤照著自己謄抄的經卷臨摹,見哪咤寫歪了就蘸著清水在石板上重描。

說實話,唐僧雖然是個凡人,但這好為人師的性格倒是天生當老師的料。自從知道哪咤年紀還小,等取完經還得回去,他就總想趁這段時間多教他點東西。別看這小娃娃打起妖怪來虎虎生風,可要論人情世故、學問道理,簡直跟剛開蒙的娃娃沒兩樣。

唐僧教得那叫一個認真,孫悟空和哪咤卻盤算著教他點保命本事。雖說這世間講究“法不傳六耳”,但這倆哪是守規矩的主?他們尋思著唐僧要是能學點護身法術,哪怕簡簡單單的障眼法或隱身術,往後遇見妖怪也不至於跟現在似的——妖風大點就能刮跑,妖怪逮他跟吃自助餐似的。

可唐僧這副身板,在凡人裏也就勉強算得上康健,修仙根骨卻是半點沒有。哪怕最基礎的煉氣口訣,也需要勤勤懇懇練上二十年才能見著點火候。

“奇了怪了……”孫悟空直犯嘀咕,這唐僧的底子連道觀裏燒火的小道童都不如,倒像是誰故意封了他七經八脈似的。

唐僧起初還覺得新鮮,那些煉氣口訣他聽著跟講經似的,倒是背得滾瓜爛熟,可照著練了半天,丹田裏卻是存不住半絲靈氣。聽說自己沒修仙的命,他倒不著急,偏偏把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甭管是佛門打坐還是道門吐納,靈氣進了唐僧的體內就跟竹籃打水似的,眨眼就漏光了。

“練不成拉倒!”哪咤叼著草根翹二郎腿,“要我說,費這勁幹嘛?等取完經功德圓滿,西天靈山少說也得給他封個羅漢菩薩啥的,到時候誰還稀罕這些皮毛功夫。”

“俺老孫就是覺著邪門。”孫悟空撓著後腦勺,前些天他聽三太子說過,這唐僧是如來座下弟子金蟬子轉世,按說這種大人物投胎,該是千年一遇的修煉奇才,哪像現在連門檻都摸不著。

孫悟空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唐長老甭操心!就算西天那幫禿……咳,那幫菩薩不給你安排差事,等取完經跟俺回花果山便是!俺老孫去討來金丹蟠桃,保準你活個千八百年,到時候慢慢修仙也來得及。”

這孫大聖向來仗義,想著自己憑著西行取經的名頭從五行山下脫身,幫點小忙也算不上什麽大事。

哪咤眨巴著眼睛插嘴:“蟠桃啥滋味啊?甜不甜?脆不脆?”

“就知道吃!”孫悟空彈了他個腦瓜崩。

唐僧合掌笑道:“那貧僧先行謝過。”

唐僧話雖說得客氣,其實壓根沒當真。他心裏早有了盤算,取經不過是萬裏佛途第一步,待真經到手,他還要回長安譯經傳法,弘揚佛學,至於什麽洞天福地長生不老,於他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這一路上哪咤最惦記的,就是孫悟空講的封神故事。雖說孫悟空那會兒還是塊風吹日曬的石頭,加上天庭對這段歷史諱莫如深,但架不住他當年交游廣闊,楞是東拼西湊聽了不少八卦。

小哪咤原先只知道三太子削肉剔骨的舊事,哪曉得後來還有這麽多驚天動地的往事,聽得兩眼放光,天天纏著要聽新段子。孫悟空被催得沒辦法,好幾次深更半夜溜上天庭逮個值夜班的仙官套話,這才勉強維持睡前故事不斷更。

這天正趕上開春好時節,山裏的樹木剛冒嫩芽,漫山遍野的新綠直晃人眼。三人踩著春光邊走邊賞景,不知不覺日頭就偏西了。

哪咤踩著風火輪竄到半空,忽然指著山坳喊:“快看!那邊有戶人家!今晚不用睡野地啦!”

要說這荒山野嶺打地鋪,偶爾住兩回還算新鮮,可連著大半個月睡在草窩裏,神仙也遭不住。更別說哪咤包袱裏的肉幹三天前就吃光了,這倆月盡在深山老林轉悠,這一路別說集市,連個貨郎都沒碰上。好不容易逮著戶人家,怎麽著也得討點蜜餞果幹解解饞。

唐僧瞇著眼張望半天,馬背上顛得他只能瞧見幾點昏黃:“有瓦遮頭便是好的。”

孫悟空搭手往遠處細看,火眼金睛裏顯出紅磚飛檐:“小娃娃眼神忒差,那分明是座寺廟!”

“善哉。”唐僧輕抖韁繩,“天下佛門是一家,正好去掛單借宿。”

哪咤聽說是寺廟,小臉頓時垮下來——和尚廟能有啥好吃的?俗話說“和尚廟裏三件寶,豆腐白菜腌蘿蔔”,想想就倒胃口。他摸摸咕咕叫的肚子,越發懷念雙叉嶺的烤鹿腿了。

唐僧出長安城前就立過誓,這西行路上遇寺必拜、遇塔必掃。可這一路凈是荒山野嶺,好不容易撞見座正經廟宇,歡喜得催著白馬跑得格外歡。

等穿過松樹林,哪咤瞅著匾額直撓頭:“觀音禪院?咦?這竟是觀音菩薩的院子?可她家不是在南海嗎?”

這會兒他們早走出大唐西域上千裏,離南海少說隔著萬重山。

“出家人哪來的家?南海普陀山也只是菩薩的道場。”孫悟空解釋道,“這禪院估計是供奉觀音菩薩的香火廟。”

“那更完犢子了!”哪咤想起南海那些清湯寡水的蓮子羹,小臉皺成包子樣。

三人走到山門前時,天都擦黑了。守門的僧人正踮腳掛燈籠,瞅見臺階下上來個騎白馬的和尚,連忙拍打僧袍迎上來:“幾位師父打哪兒來?可要進寺喝口熱茶歇歇腳?”

這禪院對四方游僧最是照顧,向來管吃管住不說,就算多住十天半月,也不過幫著掃掃地、抄抄經就行,不用掏半個銅板。

唐僧行了個標準的佛禮:“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奉旨去往西天拜佛求經。今日途經貴寶剎,望能借宿一宿。”

“這和尚的這套說辭能不能翻個新花樣?”哪咤在後頭跟孫悟空嘀咕,自打上路,每次化緣借宿,唐僧都是這套說辭,倒也難怪他聽得不耐煩,“翻來覆去就這幾句,我都能背下來了!”

孫悟空用金箍棒捅他後腰:“且熬著吧,往後千山萬水有你聽的。”

其實仔細琢磨,這句話裏面的門道深著呢。短短二十多個字,既交代了“從哪來”,又點明了“到哪去”,更妙的是把東土大唐和西天靈山兩個重量級的地名串在一起,光是聽起來就很有排面。凡間的人聽到大唐國號要敬畏三分,天上地下的妖魔鬼怪聽到佛門聖地也得掂量掂量,這無形中也是給自己加了層保護罩。

【作者有話說】

昨晚趕到成都,今天早上考試,下午又去機場送人,在地鐵上趕的一章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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