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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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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小爺要救人!◎

要說哪咤也就是活潑過了頭,畢竟哪個孩子在他這個年紀不貪玩?不過雖說他白日裏瘋得跟風火輪成精似的,但消停下來以後,夜裏龍女捧著經卷過來時,這小魔頭竟能老老實實盤腿,支棱著腦袋聽龍女念經。

這倒是讓龍女大感意外,若換成尋常小孩,這晦澀難懂的經文哪能聽得進去?怕是早把佛經折成紙鳶扔得到處都是了。

只是這消磨他精力的代價有些大——龍女那襲長裙破得跟漁網似的,早已成了乞丐裝,眼見是不能穿了。而金鯉尾巴上禿了銅錢大的幾塊地方,活像被熊孩子薅禿的蒲公英,心疼得它半夜睡不著覺,窩在池底咕嚕嚕直轉圈。

見龍女又取出般若經,哪咤支著下巴懶洋洋道:“這本不是早念過了,能不能換本新鮮的?”

龍女翻著經卷搖頭,只當這熊孩子又在找事:“讀經講究千遍明義,你囫圇吞棗聽一遍能記多少?”

“小爺倒背都行!”哪咤抓了把蓮子當零嘴拋著玩,“不信你隨便挑段考。”

“那我且來考考你。”龍女半信半疑念了段開頭,滿以為能考到對方,誰知哪咤當真一字不差接了下文。

“你……你真過耳不忘?”龍女聲音都顫抖了,當初她背這一段可是認認真真背了整整三天,而這小子聽她念經時分明在撥蓮子玩。

她哪裏知道,這靈珠轉生的小哪咤雖然天性憊懶,但好歹也是天地靈氣孕育,天生通曉萬法。至於這佛經聽一遍記得七七八八的本事,更是信手拈來,不足掛齒。

哪咤枕著混天綾打哈欠:“那不然呢?小爺還能誆你不成?”

單看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兒,一點都不像個讀書人的樣子。可這世間,本就有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難怪太乙真人會收你為弟子。”一開始以為的學渣突然變成了學霸,龍女默默把經書往袖裏藏了藏,哪咤這話說得輕巧,卻不知對龍女的傷害有多大。此前觀音菩薩誇她頗具慧根,可自己那點悟性跟人家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哪咤懶得解釋自己並非那老道的弟子,自己的師父另有其人,他四仰八叉躺在蒲團上:“不過,這佛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他以前光知道三清,這西天來的新鮮玩意倒真沒見識過。但他這兩日聽了些佛經,也差不多鬧明白了這道法與佛經的區別。

這道法修煉求長生,講求順應天命,道法自然。佛經參禪修本心,為的是成佛解脫,跳出輪回。換句話來說,就是道修今生,佛修來世。

哪咤此前雲裏霧裏聽太乙真人念叨過封神大劫,而在這邊卻是闡教和佛門聯手贏了個滿堂彩,那截教輸得連褲衩子都不剩了。

龍女合掌時眼中泛起微光:“佛是歷經萬難,看透一切,大慈大悲的大覺悟者。”

“佛既然這麽能耐,人間餓死病死的慘事他能瞧見嗎?”哪咤把混天綾繞在指尖打轉,“要是佛看見了卻不管,這算哪門子慈悲?要壓根沒瞅見,大家拜他圖什麽?”

這問題在他心裏憋了許久——有人行善一輩子卻沒好報,吃人的妖怪反倒活得長長久久。

“佛法本是教人開悟,又不是有求必應的許願池。”龍女撚著佛珠直打轉,“佛就像郎中,能診出眾生受苦的根子,可吃藥治病還得靠自個兒。”

“合著百姓磕頭燒香半天,還是得靠自己?”哪咤忍不住笑出了聲,“那要佛有啥用?還不如早些關了門,省得騙香火錢!”

“休得胡言!”龍女指尖捏得佛珠咯吱響,“佛是為度化眾生,豈是在意什麽香火。”

聽三太子講過取經內幕的哪咤蹺腿坐在香案上:“既然四大皆空的佛什麽都不圖,幹嘛非要凡人千辛萬苦,去那西天取真經?”

“那是為……”龍女剛想開口解釋就被打斷。

“行了行了!小爺不問了!”哪咤擺擺手,知道再問下去,倆人總得鬧別扭,“你隨便念點有意思的經得了!”

他素來不拜三清不跪佛,就認個死理——我命由我不由天!

龍女攏著散開的經卷輕嘆:“也罷,往後你自會懂得,什麽是真正的佛了。”

就這樣一連數日,觀音菩薩駕著蓮臺回山時,龍女恰好講完金剛經。觀音菩薩瞥了眼滿地狼藉,見紫竹不過折斷攔腰十餘竿,蓮池泛著泥漿有些渾濁不堪,而那大殿墻上雖說多了幾個透風的窟窿,倒還頑強立著沒塌,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裏。

這趟差事雖費了些口舌,但總算是定下來了。而這小童雖然頑劣得很,但玩鬧起來也還知道分寸,倒讓觀音菩薩心下稍感寬慰。她哪裏知道,眼前勉強能入眼的場面,是龍女前日三更半夜還在收拾殘局的結果。

見到觀音菩薩歸來的漫天霞光時,金鯉正在哪咤的指揮下跳他自創的魚擺舞,此刻它仿佛終於見到救星似的,魚眼瞪得銅鈴大,只差沒頂禮膜拜了——乖乖!可算能送走這小瘟神了!

觀音菩薩撣了撣柳枝上的露水,紫竹林瞬息恢覆清凈。又將池子裏滾得跟泥猴似的哪咤,眨眼洗凈成白凈童子,“你且收拾一番,明日啟程吧。”

哪咤嗷嗚一嗓子蹦起三丈高:“這就要走了?小爺還沒玩……還沒聽夠經呢!”

龍女和金鯉偷偷長舒一口氣,天知道他們這段時日被鬧得血壓飆升,巴不得小祖宗早點走,但面上卻硬擠出三分不舍,“若是往後得了空,也可以常來南海坐坐。”

龍女原本就是隨口客套兩句,哪想哪咤眼睛唰地亮了:“好嘞!等小爺下趟過來,肯定給你們帶好吃的!比糖山楂還好吃!”

這話說得龍女攥佛珠的手一抖,金鯉拍水的力度都輕了三分。倆人對視一眼——人家娃娃遠行還惦記著給他們捎零嘴,他倆倒盤算著怎麽把人往西天支,簡直太不是人了——等等,他倆本來就不是人吶!

說句良心話,哪咤在這兒鬧騰的這些天,雖然整天要應付他那些稀奇古怪的鬼點子,但比起從前捧著經書念經誦佛的苦悶生活,日子倒是鮮活了不少。這樣說起來,他們竟然還真生出了幾分不舍。

“成,等你捎零嘴來。”龍女突然有點後悔催他走。

觀音菩薩挑了挑眉梢,不久前這倆還哭天搶地求她收服這混世小魔頭,眼下倒演起離別情深了?她順著話頭把楊柳枝往西指:“我算到那取經人不久便要遭逢劫難,你且去搭救,也算與他結個善緣。”

而觀音菩薩口中說的那個取經和尚,這會兒的處境卻不太妙。唐僧跟個粽子似的被麻繩捆著,在山洞旮旯裏蹭了滿臉蜘蛛網。他的耳邊吵得腦仁疼,睜眼就見頂著野豬頭的妖怪在磨刀,長著熊掌的小妖在擦碗,還有個豹子精正拿著斧頭劈柴,一斧頭下去震得他後槽牙發酸。

“阿彌陀佛……”

唐僧後背貼著濕漉漉的巖壁直打顫,冷汗把僧袍浸得能擰出水。他在金山寺背過的經文跟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裏打轉,可就算他閉著眼把經書裏的句子顛來倒去地念叨,也改不了他馬上要進妖怪肚子的命。

唐僧怎麽也想不明白,從長安一路走來幾千裏路都沒撞見半個妖怪,怎麽偏偏臨到邊境就被這群豺狼虎豹逮個正著。

三丈開外架著口鐵鍋,倆頂著灰狼腦袋的小妖正往竈膛裏塞柴火,鍋裏滾水咕嚕咕嚕冒泡。那邊的熊頭怪抱著根人腿骨啃得滿嘴油光——正是唐王派給他的兩個隨從,說是走南闖北,還曾去過西域的好漢,這會早被啃得只剩骨頭渣子。

洞窟裏突然炸開了鍋:“大王駕到!大王駕到!”

唐僧擡眼一看,眾妖跪拜的虎妖格外魁梧——頂著金紋虎頭,尾巴抽得巖壁碎石簌簌落。這虎王倒生得七八分人樣,要不是那對吊睛白額,倒像廟裏鎮山門的金剛。

“這細皮嫩肉的和尚幾時下鍋?”添柴的狼妖諂媚地弓著腰,口水滴在燒火棍上滋啦作響,“這吃著定比這兩個糙漢香!”

“可不是嘛!先前那倆貨塞牙縫都嫌柴!”旁邊的小妖舔著沾血的獠牙,哈喇子都滴在石板上。

“我來就是說這事。”那虎妖大手一揮,支使著洞內小妖,“熊山君和特處士已經到了,趕緊把這白面和尚燉爛糊了,給我倆兄弟打牙祭!”

“大王仗義!”倆小妖樂得直拍大腿,嚇得唐僧臉白得跟紙似的,仿佛已經瞧見自個兒被扒皮抽筋扔進鍋裏。

正說著,洞外連滾帶爬沖進來個野豬精:“報——大王!門口有個踩著火輪子的娃娃,說要咱們放了他師父,還把咱山門砸……砸塌啦!”

“慌什麽!出息!”虎妖一聽是個小孩,拎起九環砍山刀,嗤笑道,“來得正好!還能給熊大哥燉個嫩肉湯!”

【作者有話說】

待在屋裏嫌煩,出去了卻又舍不得。是又可愛又招人疼的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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