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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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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小爺要揍魚!◎

不教訓教訓這毛頭小子,這小鬼還真當這南海珞珈山是菜市場了!

金鯉猛然騰空躍起,“嗖”地一聲竄出水面,魚尾甩出殘影,竟是要抽哪咤個大耳刮子。哪咤提溜著褲子蹦開三尺遠,雖然偏頭躲過了甩尾抽擊,卻仍被迸濺的池水糊了滿臉。肥魚身子砸到池塘對面,嘩啦一聲炸起漫天的水花。

“什麽玩意兒!小爺放水呢!”哪咤氣得跳腳,方才尿得酣暢被硬生生打斷了不說,懷裏包著的糖山楂還失手掉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得到處都是。

那金鯉眼珠滴溜轉,尾巴一卷就把糖球撈了過來,竟把裹著糖霜的山楂球當零嘴囫圇咽下。它咂吧著嘴嚼得嘎嘣脆,末了還沖哪咤挑釁般吐了串泡泡,眼見小鬼急得在岸上蹦跶,得意地擺著尾巴就要往深水區游。

“好你個偷糖賊!小爺都舍不得吃,你一口氣全吃了!”哪咤眼見寶貝糖球進了魚肚子,氣得槍桿直抖,他方才給龍女都只舍得給了一顆。火尖槍“轟”地竄起三尺火苗,映照得他小臉通紅,“小爺正好沒吃飽,把你烤了當夜宵!

那金鯉也不甘示弱,見哪咤拿起火尖槍,竟引動滿池碧波凝作萬千冰晶,它尾巴猛拍水面,數十枚月牙形冰刃嗖嗖破空,把荷葉戳得跟篩子似的,逼得哪咤淩空翻了個跟鬥後退。

哪咤掄圓火槍來了個橫掃千軍,冰火相撞炸開團團白霧,震得滿塘蓮梗東倒西歪,粉白花瓣混著冰火碴子跟不要錢似的亂飄,倒似給紫竹林下了場琉璃雪。

“謔,有兩下子啊!”哪咤火尖槍往地面□□,滑行一段距離後穩住身形,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終於認真起來,“菩薩家的魚食沒白餵啊!”

哪咤起先還沒把這金鯉當回事,只當是條普通錦鯉,這會兒卻瞇起眼睛打量那金鱗——到底是觀音座下的靈物,身手果然了得,放在東海龍宮都能當上將軍了。他自然不曉得,這金鯉早被菩薩下了禁制,要不然發起狠來,別說這蓮花池,就連八百裏通天河都能凍成冰疙瘩。

混天綾“唰”地纏住池邊紫竹,哪咤借力蕩秋千似的繞到金鯉背後。誰知這魚精狡猾得很,尾巴早凝出冰錐等著,照著哪咤身影當頭砸下。哪咤連忙把火尖槍舞得密不透風,冰錐撞上烈焰化作細雨,澆得邊上竹葉劈啪冒白煙。

要說這哪咤渾身法寶,最壓箱底的還得數那乾坤圈。這金圈子本是元始天尊賜予太乙真人的寶物,後來傳給哪咤成了本命法寶。別看這金環玲瓏可愛,真要論起剛猛,那跟太上老君的金剛琢是同一個水平線上的,此前在七絕山一下子就砸得那妖蟒顱骨迸裂,如今若真往金鯉腦門招呼,怕是菩薩的楊柳枝都救不回來。

幸好哪咤心裏還揣著三分清醒,記著此行是來南海找觀音菩薩辦事的,是來拜碼頭而非砸場子。因此這會兒他的混天綾纏著金鯉尾巴轉圈,火尖槍戳得冰碴子亂飛,身上的乾坤圈楞是沒摘下來。

紅綢翻飛間,冰火交擊的聲音連綿不絕,金鯉噴吐的冰刺撞上三昧真火,霎時蒸騰起遮天白霧。那肥魚一時迷了眼,見尋不到哪咤蹤跡,心下覺得大事不妙,正甩尾要鉆進水底,混天綾突然繃直成鎖鏈,“哢”地纏住它尾鰭金鱗。

“給小爺起來!”

哪咤赤足踏得浪花四濺,拽著紅綢呼啦啦轉圈,混天綾拖著魚尾像個金燦燦的流星錘,掄得金鯉在天上轉了三圈半,直轉得這胖頭魚頭暈眼花。

這金鯉修為本不差,但畢竟被菩薩下了禁制,又對上這個能揍得東海老龍王還不了手的混世小魔頭,不過幾個回合就被紅綢子捆成了粽子。

龍女提著食盒過來時,正見到哪咤拽著紅綢當韁繩,騎著金鯉當馬耍。肥魚在他的□□拼命扭動,撞塌了岸上的漢白玉欄,攪得滿池蓮花桿子都趴了窩。等金鯉最終精疲力竭累癱在淺水灘,哪咤蹦下來戳它鼓起的腮幫子:“服不服?不服就把你串竹簽上烤了!”

“完啦!這下全完啦!”

金鯉被哪咤死死壓住魚背,魚尾拍得水花四濺,眼見著哪咤手裏劈啪作響的火尖槍,它仿佛聞到了烤魚的孜然味,看到了魚生的走馬燈。

“完了!這下全完了!”

龍女盯著滿地插著冰刃的焦黑蓮蓬,見到菩薩最喜歡的那尾金鯉吐著泡泡肚皮朝天,手中的食盒“哐當”砸在腳背上,仿佛見到了自己被逐出南海珞珈山,灰頭土臉被退回龍宮的畫面。

待觀音菩薩踏著蓮臺降臨時,這方佛門凈土活像遭了十萬妖兵洗劫——半邊蓮葉被燒得焦黑蜷曲,半邊蓮梗被冰刃削得光禿禿,水面上漂著粉白花瓣、碎冰碴和爛掉的琉璃瓦片,活像被打翻了的八寶粥。

“哎喲餵!”太乙真人甩著拂塵從雲頭上跳下來,瞅著岸邊禿了半邊的紫竹林,那荷花池更是沒眼看。他拎起正蹲在岸邊擰褲腳的哪咤,拂塵 柄虛虛往小孩腦門上一敲,“你這是造的什麽孽?當這是你家澡盆子呢?”

他朝著哪咤使了個眼色,哪咤立馬心領神會,立刻捂著腦袋蹦跶,乾坤圈故意撞得叮當亂響,“啊呀!好疼啊!”

龍女站在蓮臺旁邊看得眼皮直跳——太乙真人甩著拂塵吹胡子瞪眼,哪咤捂著腦袋幹嚎,看著像是在教訓門下弟子。可那拂塵比柳絮還輕,打在身上輕飄飄的一點勁兒都沒有,擱這兒演猴戲呢?

就這師徒倆的演技,就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都說闡教一門最是護短,果然這句話沒說錯!

但哪咤也沒忘了給自己辯解,他梗著脖子嚷嚷:“是這蠢魚先搶我糖山楂的!”

那金鯉躺在池底翻了個白眼,也是它這會兒說不出來話,不然它倒想問問這小鬼,怎麽不說你先往這池子裏尿尿呢!

“搶顆糖就把這池子掀個底朝天?”太乙真人掐指一算,還真算到幾顆糖山楂的因果,“不知道的還以為煉丹爐炸了呢!你瞧你弄成這樣,為師這身行頭當了都賠不起。”

“罷了……道兄不必苛責,童兒玩鬧罷了。”觀音菩薩掃了眼池子,雖然看著慘烈,但金鯉尾巴焦了幾片鱗,倒也沒傷著要害,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瞧著這滿池狼藉,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又想起方才和太乙真人談妥的事情——讓這哪咤護送取經人西行,忽然覺得有些後悔。要是放這麽個小魔頭西行取經,這一路上得惹出多少禍來?

要是一開始沒答應還好說,但她剛和太乙真人說好,這會兒又變卦,怕是要得罪闡教。觀音菩薩索性兩眼一閉,罷了罷了,就讓金蟬子自求多福吧,橫豎取經要湊夠八十一難,少一難都修不成正果。

觀音菩薩指尖輕撥楊柳枝,那枝條沾著凈瓶裏的露珠往外這麽一劃拉,焦黑的蓮葉立馬支棱起來,碎成八瓣的白玉欄桿自個兒蹦回原位,禿了的竹林子跟按了快進鍵似的,眼瞅著竹節“哢哢”往上躥,就連金魚焦禿的尾巴都長齊了鱗片。

只是少了些物件實在補不齊,即便是觀音菩薩的神通也沒辦法。這紫竹林道場如今瞧著,就跟摔碎又粘好的瓷碗似的,模樣倒是全乎,就是透著股寒磣勁兒,先將就著用吧。

太乙真人甩著拂塵打哈哈:“菩薩這神通越發厲害了,單是這一手妙手回春,就夠別人學八百年了。”

這倒不是太乙真人隨口瞎說——換作旁人來收拾這爛攤子,指不定得廢多少工夫,哪像觀音菩薩這般隨手甩兩下楊柳枝,跟拂塵掃灰般輕巧。

被他這樣一誇,觀音菩薩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捏著楊柳枝回禮:“道兄說笑了。”

太乙真人見觀音菩薩不再追究此事,又連忙問道:“我聽說,這取經人都走出長安地界,往西去了,不知我這徒兒何時能上路?”

“啥?真讓小爺去啊?”

哪咤撓著後腦勺犯嘀咕,他原本都沒報太大期望,誰知道這事兒這麽簡單就成了!他斜眼瞟了瞟白須飄飄的太乙真人,再對比自家那整天抱著酒葫蘆打呼嚕的師父,突然覺得玉虛宮的老道順眼得能發光。

縮在池底裝死的金鯉剛往淤泥裏鉆了半截,聽到這幾句話渾身鱗片“唰”地炸開,雖然菩薩的甘露治好了它身上的外傷,可在心靈上的創傷卻是無法彌補的。這會兒聽見哪咤竟要西行取經,它忽然想起前些天龍女給它漏過口風,說觀音菩薩要派它去通天河坐鎮,給取經人添道劫數。

那會兒金鯉也沒把這事兒放心上,只當是下凡公費旅游,指不定還能在凡間混點香火供品,自然是樂意至極。如今聽見這取經隊伍裏要多個混世小魔頭,它瞅了眼尾巴上新長的鱗片,嫩粉色的肉痕刺得它眼疼,心裏一把辛酸淚。

這要是下凡再撞見這小鬼,怕不是真被串上火尖槍,再放在風火輪上當烤魚?這下凡旅游雖好,也得有命享受啊!

金鯉整條魚抖得跟篩糠似的,此刻真想沖菩薩喊一嗓子:能不去嗎!這要是沒了觀音菩薩搭救,不是鐵定變成紅燒鯉魚了嘛!它還想留一條小命呢!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要去見唐僧啦~西行之路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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