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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來世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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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來世不遇

花滿樓在地牢中靜靜地靠著,臉色虛弱蒼白看著不是很好,不知是地牢怨念太重,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讓他的功力也消退不少。

合歡那丫頭也真是沒心沒肺,竟然可以在這如此幽暗陰冷的地牢裏睡著,不過眼下能睡著也算是一種幸事。

正當花滿樓思考這個問題時,牢獄之門被緩緩打開,進來的只有玄岑。

他步子沈穩,不急不躁走向那個石樁,經他所走之處,石樁自動上升,像是特意為他平鋪開來的一樣。

“果然是靈犀山的掌門,處事不驚,還能這麽安然的等著我來。”玄岑見到花滿樓很淡然的站起來。

“不管我表現如何,你不都把我關在此處了嗎?與其怨聲載道,怒罵相斥,還不如保存體力等你來找我。”

玄岑大笑起來,“花滿樓,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和我那師兄挺像的,淡然的看待周遭事情,永遠都覺得這個世上很值得期待。”

花滿樓微笑了一下,“難道不是嗎?我雖然是個瞎子,但是這些年我過得很快樂,你或許很難理解,但是有時候讓你感到開心的不是你所見到的東西,是你對這個世上抱有一種值得等待的期許。”

玄岑其實另有所期許的事,他想讓這個世上重新找到本身的美好,讓所有人重新來過。他靠近鐵欄對裏面的人低聲說著:“而且我快成功了。”

他仔細看著面前之人發覺他跟之前有一點不一樣,突然伸手一抓,滿臉震驚,“花滿樓,你……你竟然……”

花滿樓知道他已經察覺到了,他很從容的撇開抓住他胸口的衣領,嘴角輕微向後咧了一下,“不用這般奇怪,你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玄岑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做,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花滿樓笑著道:“我猜想你應該是想要驗證要怎麽才能拿走我體內的朝花鈴吧,只是沒有想到我會這樣,應該不會讓你的計劃落空吧?”

玄岑慢慢握緊拳頭,語氣有點兇狠,“不管你怎麽做,誰都阻止不了我,也沒有人可以!”

“在你動手之前你得跟我去見一個人,這不是商量,是將結果告訴你;你要知道要是我不配合的話,只怕你的計劃不會那麽圓滿成功。”

他當然知道此法得要他心甘情願才行,沒曾想居然被反脅迫了,心中縱使再有怨氣不答應,可是也只好先來一個緩兵之計了。

合歡聽到談話聲睜開了睡眼朦朧的雙眼,她揉著眼睛道:“原來是你這個負心漢啊,我還以為是陸小鳳來了呢。”

花滿樓指著柵欄一角的合歡,“我沒有去過那地方,合歡姑娘知道,所以還得請她帶路。”

雖然沒有聽到他們之前的談話,但合歡明白他們要去哪裏,拍拍胸口道:“那地方我熟。”

玄岑和不屑的看了一眼合歡,“在我地盤上說你比較熟,真是黃毛丫頭不知天高地厚。”

“餵,可先別誇下海口,到時候你可別打臉。”合歡試探性的走上那石樁,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跺著。

“你要是這麽怕死,那你還是回去躺著睡覺來得安全。”玄岑見她半天都沒有走完一個石樁有些沈不住氣說。

合歡回身白了他一眼,“鬼知道你會不會突然就發動機關,像你這麽極端的人我可沒有把握。”

花滿樓在身後說著他的目標是自己,讓他只管往前走便是,此人還沒有陰險到為難一個小丫頭。

合歡聽到花滿樓這樣說才安心的放下腳掌快步走了過去。

洞穴的另一端,陸小鳳一幹人等又折回那石屋,依舊是西門吹雪打開的大門。

整個屋子昏暗有有點火光,不知是太陽的光線還是那似燃未燃的火把。廣白這次沒有從劍中出來,只是漂浮在那團霧氣中。

廣白隨著霧氣飄動著,“他不肯來是不是?”

“不是,因為一些原因我還沒有來得及去告訴他,不過你放心,他一定會來的。”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他不會來的。”他的語氣盡是失望。

他們就這樣沈默了好一會兒,雖說陸小鳳安慰人很有一套辦法,但是面前的這位可不是單純靠言語哄就能恢覆過來的,一旦一個人的心被傷透了,恢覆的幾率很小。

他突然想到在那懸崖底下山奈和他說過的話便問道:“廣白兄,你知道你的前世嗎?”

“我的前世?”

“對,你其實……”話還沒有說完,洞口處傳來了幾個人的腳步聲,雖然很輕,但是還是被陸小鳳現在的聽覺給捕捉到了。

合歡帶著花滿樓和玄岑來到了石屋中,她看到陸小鳳他們早已經到了,上前開心說著:“大叔,沒想到你眼睛瞎了,動作倒也沒有慢幾拍嘛,還以為你就成了瞎眼老大爺,需要人攙扶著呢?”

陸小鳳看向迎面走來的合歡點著手指指向她額頭:“哎呀,你這個黃毛丫頭,存心想咒我啊。”

合歡對他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盡管他看不見。

“你們要帶我來的就是這裏?這裏有什麽?說吧,你們想幹嘛?”玄岑環顧四周,這地方他確實沒有來過,與其說沒來過,倒不如說他可能壓根兒就不知道這個地方。

劍氣中的廣白遠遠呆呆地望著他,隨後將那一團霧氣凝結幻化成一個很虛無縹緲的身體,他有些慌張地飄了下來。

玄岑看著從他眼前幻化而來的廣白,他的瞳孔突然睜大,語氣很是冰冷,“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早已經離開了嗎?”

“我……”廣白聲音有點哽咽,他有好多話想要問他,但是此刻已經無語凝噎。

陸小鳳聽廣白沒有要說出口的意思,就在一旁替他說著:“既然廣白兄開不了口,還是我來告訴你,你以為他走了?還是死了?他為了不讓你走上邪路,就幻化成了這劍魂藏在你手中的古劍中。”

“這不可能!你什麽時候成了這劍魂?”玄岑一口回絕道。

廣白眼中在黑暗中泛著光,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到死都不會再見到他,還記得在那間小屋中,他曾說過哪怕這一世不能相守,下一世他也會找到自己。一樁樁一件件好似昨日發生。

玄岑冷冰冰道:“我想你應該聽我師兄跟你說過,我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眼中心中只有山奈一個人,之前你來找我,我也跟你說得很清楚,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現在這樣子算什麽?是人還是妖,還是半人半妖?”

“玄岑,你這個混蛋!”合歡在後面實在聽不下去了破口大罵道。

廣白被他這幾句話給刺激到了,雖然他早就明白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心中還是奢求著他能有一絲溫柔對待自己。

就連一向溫潤的花滿樓見此場景都替廣白不值得,“玄岑,你口口聲聲說你心中只有山奈,可是你知道你面前的這個人是山奈的轉世嗎?”

“你說什麽!這絕不可能,山奈的魂魄被我寄養在畫中,他不可能會經歷輪回之路。”

陸小鳳奚落著上前,此人居然為了自己的私欲讓山奈再無自由之身,“我說你不是挺聰明的嗎?我們所有人不都是你手中的棋子嗎?怎麽連天機老人的這點把戲你都看不透徹呢?”

玄岑不相信,“你是說師父他騙我,”他轉頭對著廣白吼著:“一定是你,是你對他們胡言亂語,想要取代山奈的位置!”

合歡無奈嘆息對廣白說道:“師兄,我說你到底看上這個人渣什麽了,他簡直是個瘋子,你之前為他所做的他不僅不念你好,現在還倒打一耙怪罪你。”

陸小鳳從身上掏出山奈給他的劍穗,玄岑那麽深愛的一個人,居然連他最後一絲魂魄寄養在那崖底都不知曉,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可悲。

玄岑手顫抖著接過那劍穗,在很久很久以前,山奈就對他說過,他會生生世世都找到自己,不管他認不認識,他都不會食言,玄岑將劍穗贈於他,說以後哪怕是一個劍魂,也要佩戴上這劍穗,永生永世不相離。

他那時還問自己相信來世嗎?當時玄岑很肯定的告訴他一定會有來世。

可是廣白成為了來世的山奈,他卻找不到那人,即便他來到他面前,在玄岑眼裏心裏只存在前世的那個人,所以來生再見,是再也見不到他眼裏的自己。

如今廣白成為了劍魂,而那劍穗在剛經過他手中時,就如同山奈最後的一絲魂魄,匆匆見過一面後便也就煙消雲散了。

廣白顫顫巍巍的想要去握住他的手,但是一下子就無聲倒地了,玄岑上前扶起他,但依舊沒有說話。

廣白語氣很弱,“我……沒想到,我是他的轉世,到頭來,我還是他的替代品,你……心裏是不是從不曾有過我?”

玄岑沒有看著他,自己一直愛的都是山奈,這一點從未改變。

可是山奈他已經死了,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廣白,他不是兮嵐,就算能拿到朝花鈴又能如何,山奈最後一絲魂魄都已經消散了。

玄岑突然猙獰大笑起來,那笑聲有點讓人害怕,“陸小鳳,花滿樓,我還要多謝你們呢,要不是你們我至今都不知道山奈還有轉世,就算最後一絲魂魄沒有了,可是其餘的不都輪回了嗎?”

花滿樓和陸小鳳兩人突然意識到他想要幹什麽,花滿樓有些無奈,“玄岑,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要是你心中真有山奈,就請放他自由的離開吧。”

“不,他說過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我絕不能食言。”

廣白好像也明白他要幹什麽,本來就很虛弱的他此刻已經傷心到不能言語出來,眼角的光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落在地上,他幾乎沒有流過淚,這是第二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玄岑甩手將臺柱上的劍拔了下來,又用內力將廣白移到劍中,轉身起來對花滿樓喊道:“現在該輪到你了。”

陸小鳳察覺形勢不對,他擋在前面,“你要是想動手,我們奉陪。”

玄岑陰笑了一下,“你覺得以你這個瞎子能阻擋得了我?”

他話剛說完,洞中突然彌散出一道煙霧,等散開時石門已經被緊閉上了,花滿樓也不見了,陸小鳳一幹人等都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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