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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千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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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千秋雪

他們幾人聚合在一起,既然已經安全渡過渡河橫梁,那這也意味著離千秋雪不遠了,而前方到底有什麽,無人得知,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四人向著漠河以南走去,這裏的氣候極其詭異,光是冷也就很正常,但是在冷的同時還伴隨著幾股熱氣流穿插在空氣中,在極寒和溫度之間不停的轉換;而這個地方的天空卻也好像和大地連在一起似的,時不時的從頭頂不遠處的上空發出幾道或者成片的流光,不過那流光確實給人很驚艷的感覺。

司空摘星擡頭看向流光,“沒想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這麽好看的光彩,這也太不符合了。”

陸小鳳沒有眺望流光,倒是多看了幾眼花滿樓,也不知多久之前他曾說要將自己所見所聞都講於他聽,好像過去了很久,也好像就如同昨天的話音。

合歡看流光看得有些癡傻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這流光曾在之前古籍上看到過,相傳是這極地之處,天地碰撞產生出來的塵埃,所有的塵埃匯集到一起就成了這絢麗多彩的流光,幾乎沒有人真正見到它的真面目,沒想到今日竟然可以看到。

陸小鳳被他這一番話給說得有些神秘,也擡頭眺望,確實很美!他問道這流光出現會有什麽預兆。

合歡仰著脖子回答著:“有流光出現的地方,應該就是千秋雪的邊境了,不過我還真不知道這流光會帶來什麽?”

接下來一定要萬事小心,這裏的氣候也非比尋常,他們盡量保持自己的內力均衡。

在一片流光下,四人的背影在這白雪皚皚,蒼茫的冰川之上被映照出很美的線條輪廓。一幅人物山川圖儼然誕生於這留白的雪地上。

這裏沒有陽光,所幸的是有這散發出異樣光芒的流光,不然在黑幕中會行事會更加困難和危險。

他們走了好久都感覺走不到盡頭,放眼望去,前方依舊什麽都沒有,只有零零散散飄下來的雪花和一地的白色。

司空摘星問著合歡,這路也走不到盡頭,她之前看得古籍中有沒有說那藥是長在何處的?這裏太大了,要是就這樣瞎找,豈不是大海撈針?

合歡放慢腳步,眼睛看著流光,思索道:“我好像是記得在一個懸崖邊,因為珠有淚太稀貴了,一般是不會長在平地上的。”

可是這眼下都是平原冰川,也沒有見到有凸起來的上坡,更何況是懸崖了。

她也被難住了,眾人都停了下來,要是不把這個問題弄清楚,後面是很難找尋到的。

就在他們思考時,天上開始下起了鵝毛大雪,寒風和著那股有溫度的氣流,在雪中與流光交相輝映。

幾人開始警覺起來,但是寒風已經將他們包圍著,花滿樓和陸小鳳同時使出內力氣流,江他們圍罩其中,但是合歡此時已經從頭到腳被牢牢的凍住了,司空摘星也剛想使出內力,結果手剛一動,整個下半身快速冰封了,而他們兩人的氣流也漸漸被雪花覆蓋,一點點形成冰窖。

陸小鳳有些著急道:“花公子,你先收手,我想這股熱流是內力支撐越大,凍住的速度也越快,不然你等下就會被完全冰封的。”

花滿樓的手上已經有冰柱蔓延了,但是他沒有收手,“我要是收手了,剩下你一個人就更加支撐不住的。”

司空摘星扭動著上半身道:“都這個時候,你們就都不要逞能了,快想想辦法,再這麽下去,我們都會成冰雕的。”

陸小鳳咬著嘴唇,蹙眉道:“花公子,你可知道這千秋雪的含義?”

花滿樓手已經快被冰封住了,他細細思索著,千年不化之雪,極地深處的冰封之地。

千年不化是因為這裏沒有陽光,但是有這股熱氣在,居然也不見有消融的跡象,所以這冰封之術一定不是借助熱氣來化解的。

“想來這雪一定需要有溫度有靈性之物才能起到反應。”

陸小鳳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雪?血!此雪非比雪,原來如此。”說完就用劍劃破自己的手掌,那股熱流和寒氣瞬間就吸收流出來熱氣騰騰的鮮血。他們面前附在氣流上的雪花也開始消退開來。

花滿樓的手已經被冰封,他想用法力放血出來,卻被陸小鳳上前制止了,“花公子,既然我已經劃破手掌,你就不用再受傷了,反正我的血液管夠。”

“可是……”

司空摘星在一旁搭腔道:“花滿樓,你就聽他的吧,他這個人血本跟臉皮一樣厚,不礙事的。”

花滿樓還想說著什麽,但是他已經用法力將自己的血液輸送到空氣中,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們周圍的熱流和寒冰已經完全融化掉了。

合歡和司空摘星身上的冰塊也逐漸化成一堆雪花散落下來。

合歡用手揉揉自己的臉,哈著氣道:“差一點就永遠變成雕像了,我還這麽年輕,可不想就這麽早早的離開。”

司空摘星笑道打趣她,“合歡前輩,你要是凍在此地,說不定之後有人來還可以參拜你,把你當成神來供奉呢。”

合歡白了他一眼,接著繼續搓著手不想搭理此人。

“子規公子,你的手不要緊吧?這冰凍之術想必也耗費了你不少內力。”花滿樓關切上前詢問著他的手可有事。

陸小鳳攤開手掌看了一下那道口子,微笑搖頭回著這點小傷不打緊,只要他們沒事就行。

花滿樓剛剛與子規的想法竟然可以如此契合,他原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陸小鳳,幾乎是沒有人能和他達成一種默契,可是剛剛居然和這位認識不到一天的子規能有這種理解度。

司空摘星恢覆了體力,向他們這邊走來,“那現在咱們怎麽找這個有懸崖的地方?”

陸小鳳環顧冰涼空無一物的四周,“有時候想問題,不能死鉆牛角尖,也不能老往壞處想,不然你就無法看到真正表露的東西。”

花滿樓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這話之前有對陸小鳳說過,為什麽這人竟然有這麽多的相同點,此人究竟是誰?

但是他並沒有問出來,只是順著他的問題回答:“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看起來是冰川平原,只不過是因為我們站在這上面看到的罷了,要是換一個角度,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這望不到頭的山川平原其實就是懸崖,懸崖連成片自然也就成了看不到盡頭的平原。

花滿樓問及合歡她可還記得之前說過那珠有淚的樣子。

合歡嗯著回道:“記得,我之前告訴你們珠有淚像血滴子一樣。”

陸小鳳明白過來,他握緊拳頭,將手中的血滴在雪白的地上,剛落到地上,一條紅色的光線從雪地中滑過,留下一道血紅的印記,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紅繩將雪地分成兩半。

花滿樓眺望著延伸開來的那道光線,“現在我們有方向了。”

他說完就和陸小鳳打頭陣走在前面,後面的司空摘星和合歡相互看了一眼,顯然對這一操作有點懵,但是也跟著他們後面走去。

四人走到紅光消失的頂端,果然前面就是萬丈懸崖,司空摘星走上前往下俯瞰了一眼,深不見底,不過在幾丈下的崖壁上確實有兩株開著極好的花,旁邊還有棵大樹。那花的顏色如同是被血染了一般,紅潤有澤,果然是像血滴子。

他有些犯難,這麽高的崖壁,要怎樣才能夠得著呀。

合歡也上前瞅了一眼,她見到那株花,頗為興奮的跳起來,就是懸崖下的那株花,她終於在有生之年見到了傳說中的珠有淚,實在太難得了。

陸小鳳捅了捅耳朵,他們看是看到了,就是采不到啊。

合歡一聽這話有些洩氣,蹲在崖邊,雙手托著腮,默默的看向那株花。

正在大家百愁莫展時,流光經過他們面前,與地上的血液旋轉融合,然後在雪地中化成了幾個大字:若想摘尋,需得血光之人;若要安然,定依純凈之人。

隨後就跟著雪花一起消失掉了;同時一聲轟鳴,從一側的崖壁上出現了一道鐵索。

陸小鳳聳聳肩,知曉其中含義,看來這趟還非他不去不行了,這也真會挑人。

司空摘星自言自語著:“這流光還真不知道是幫我們還是害我們!”

“子規公子,我同你一道下去。”花滿樓在一旁說著就要動身和他一起下去。

陸小鳳其實是不想讓他下去冒險的,但是他執意如此,而且根據顯示,這裏擁有純凈之氣的,怕也只有花滿樓了。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摸著鐵索下去,等他們剛下達一半時,鐵索突然搖晃起來,將二人甩蕩在半空中,花滿樓想盡力維持平衡,但是晃動幅度太大,而且雪花融化在鐵索上又比較濕滑。

陸小鳳想伸手抓住,結果鐵索開始抽離,花滿樓被甩蕩的鐵索打了一下,手一滑,整個人立馬跌下懸崖,陸小鳳也趕緊松開手縱身躍下,他用法力將他托住,正好在那花的旁邊有一大樹,花滿樓在混亂中抓住了樹幹,一個手支撐開來,他便安穩的坐在了樹幹上;陸小鳳也隨即抓住,但他懸在了半空中,花滿樓慢慢伸手將他拉了上來。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了這棵懸在崖壁上的大樹。

陸小鳳摸著胸口長長的舒緩了一口氣,“哎呀,我差點就真的變成了一只死鳥了,還真得多虧這橫在這裏的這棵樹,看來我的命還是夠硬。”

“剛剛多謝子規公子舍命相救,這已經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陸小鳳回看了他一眼,“花公子客氣了,我一向不會因為救他人而舍棄自己的性命的,那樣太不值得了。”

花滿樓終於還是將他心中的疑惑給問了出來:“我總覺得子規公子很像一個人,是真的很像……你……到底是何人?”

陸小鳳剛剛緩過來,現在被他這麽一問,心又開始有點慌張了,故作鎮靜道:“花公子所說之人又是誰?這天下之人長得像得又何止我一人,萬物都有共同點,不是嗎?”

還不等他回答又反問著他與所說之人關系如何?

其實他現在心中頗為忐忑,本不想多嘴提這麽幾句,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問出來。

花滿樓略帶苦澀笑意,“那人曾是我的摯友,不過……我們現在已經不再是朋友了,也不再可能會成為朋友……”

陸小鳳也苦笑了一下,“看來那人是有些不知好歹了,能與花公子這樣的人成為朋友,想來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吧。”

“那子規公子呢?”

“我啊,我還是比較適合一個人到處飛。”

兩人都沈默了一下,陸小鳳往旁邊眺望一眼,這棵大樹真的生得奇妙,不僅能夠救了他們,它還離那株花很近。

“花公子,你就待在這裏,我過去采花。”

他摸著樹幹挪了過去,自己的手剛一碰到珠有淚,原先那道口子就不斷湧出血來,當真是需要有血光之人才能采摘啊。

等血液完全註入到根基時,那兩朵花散發出血液的紅光,血滴子的形狀更加飽滿了;他一把抓過,帶著根基一起拔起,紅光也慢慢弱化下來。

陸小鳳將珠有淚用法力收住,放於自己的胸口,接著又一點點的向花滿樓的方向爬過去。

“你的手需要包紮一下。”花滿樓聞道一股強烈的血腥之味,從他的一角衣襟處扯下一條布襟來。

陸小鳳乖乖的伸出手來,之前這樣為他包紮還是在百花樓的時候。

陸小鳳關切問道:“剛剛你被鐵索打中,可有傷到?”

花滿樓搖搖頭,“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挨了一下而已。”

陸小鳳一直看著低頭摸索著為他包紮的花滿樓,他現在真的好想告訴他,他就是陸小鳳,哪怕現在他要殺他也無所謂,只要能常常見到就好,可是強烈的痛感讓他恢覆了理智。

花滿樓低頭說道:“其實不瞞你說,之前我也替從前的摯友這樣包紮過,他是個大大咧咧的人,總是受傷自己都不知曉,只怕以後啊,他老是會忽略掉自己的傷疤,容易新傷添舊傷,要是你之後有幸見到他,還請以你的名義代為囑托一聲,可好?”

陸小鳳被這一字一句擊到心裏,他原以為他會恨他,會惱他,會想殺了他,可是現在,他竟然還在擔心著他是否會受傷;他突然一把握著正在為他包紮傷口的手,柔聲道:“我答應你,也想替那人囑托花公子,請好生照顧自己,一定要喜樂安康……”

花滿樓擡頭看著他,眼中雖瞧不見他,可心中被擊了一下,這人分明感覺就是很熟悉,可是卻不是那個熟悉的人。

“花公子,謝謝你。”

“也多謝你,子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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