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人間劫難

關燈
第52章 人間劫難

惡靈一出,人間必定遭殃。花滿樓和玄岑馬不停息地趕下山,現在對他們來說,時間顯得尤為寶貴。

等他們下山後,距離靈犀山最近的一個小鎮此時已經面目全非了,昔日這個鎮上還張燈結彩的,街上熙熙攘攘有著各種商販,而放眼現在,房屋破舊,像是有好久都沒有人居住了,街上冷冷清清的,街邊的商鋪都閉門緊鎖,地上隨風飄散著之前掛著的舊燈籠。明明是夏日炎炎,卻陰郁得像是荒廢古鎮的秋天。

玄岑看著此般景象,憂心道:“我之前在這個小鎮的客棧上投宿過,當日這裏是真的很熱鬧,可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實在令人惋惜。”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但他的感覺告訴他,這裏已經沒有了人的氣息,倒遺留著惡靈的妖氣,只是這天下蒼生又有何過錯呢。

等他們決定往前走時,從一側半斜著的木門背後發出一聲響動,玄岑立馬握著劍上前仔細探看,朝前大聲問道:“什麽人在此?還不趕緊出來。”

從門背後出來一名男子,手中還抱著一個包袱,哆哆嗦嗦的看向他們,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嘴裏一直喊著:“別殺我,別殺我,我可以給你錢,只要你們饒了我,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

花滿樓上前將他扶起,柔和道:“這位兄臺,我們不會殺你,還請告訴我們這裏之前發生了什麽?”

郝貴手中一直緊緊握住包袱,仔細打量著跟前兩人,聲音有些顫動,“我是準備回家的,途經這裏,想著在這個客棧住上一晚再走,結果沒想到,昨天,這裏的人像是瘋了,對,他們一定是中邪了,每個人都互相廝殺著,然後一群人如喪屍一樣游走在大街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玄岑不解,喪屍那麽多,那他又是怎樣躲過這一劫的,他們為什麽不殺他?

郝貴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害怕極了,一直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等外面平靜了出來看街上早就沒人了,剛想要走,就發現你們過來了,所以就躲在了這門後面,但還是被你們給發現了。”

花滿樓想用手摸一下他的包袱,那男子警覺的往後挪了挪,“既然你們沒有中妖邪之氣,那你們這是……,不會是土匪想搶劫吧?”

玄岑聽了這話大笑道:“花滿樓,我還是第一次被人認作是土匪的,我倒罷了,怎麽連你都會被認為是呢?”

郝貴仔細瞪著花滿樓看,緊緊抱著包袱,他們若不是土匪,為什麽想要動自己的包袱。

花滿樓解釋道:“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並沒有想動你的東西,只是我聞著這個包袱裏有不一樣的氣味,所以才想要摸著聞聞,事前沒有告知兄臺,實在是冒犯了。”

郝貴不太相信他所說之話,“聞味道?你鼻子有這麽靈?我看你是眼睛好使吧,我這包袱裏面的只有銀兩,你不會是已經看到了吧。”

“沒有,我是個瞎子,看不見你手中的東西,只是這味道確實不同周圍所散發出來的。”

“你是個瞎子?看著也不像啊!”郝貴驚呼出來。

這世上任他看誰都可以認定是土匪強盜,但是此刻面前的這人要是也被這麽認為,那可就太冤枉他了。

郝貴左右瞟了瞟他倆,十分警惕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個晦氣的地方?”

花滿樓沖他微微點頭,“在下花滿樓,這位是玄岑兄,特來此處找人,又或許不是人。”

郝貴聽著有些稀裏糊塗的,什麽叫找人又或許不是人?那他們到底在找什麽?

玄岑將他的劍背在身後,“找你之前看到的那群人,”他又看向花滿樓問他可有聞出什麽味道來?

花滿樓點點頭,他已經知曉了,這包袱裏面除了銀兩,還有一個檀香葫蘆。

男子皺著眉揮動了一下手,“你是什麽知道的?你看見了?哦對,你剛說你是個瞎子,”轉頭看向玄岑,“那就是你看到了。”

玄岑笑道:“這位大哥,你手捂得這麽緊,對我們又這麽防備,我們怎麽可能看得見。”

他不再理會還在一旁碎碎念著不解的男子,想著檀香葫蘆定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花滿樓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檀香可以助人睡眠,讓人心靜,而且寺廟多用檀香,所以它本身就帶著純凈之氣,想來是這葫蘆救了他一命。”

“原來是這樣。”玄岑恍然道。

他看著郝貴問道:“這葫蘆是誰給你的?看你這個樣子應該非富即貴,抱著銀兩就好,難道這葫蘆也值錢?”

郝貴終於將他的包袱打開攤到他們的面前,既然話都說開了,也就不藏著掖著,這葫蘆其實不值錢,就普通一玩物,不過是他在街邊淘回來的罷了。

這小子運氣這麽好,隨便淘回來的玩物可是救了他的命。

“既然你身有葫蘆,那你就趕緊離開這裏吧,久待我也不能保證它最後能不能護得住你。”花滿樓擔憂等下顧及不上他,便說著讓他提早離開。

他剛沒走幾步,郝貴也跟了上去,有些戰戰兢兢地道:“兩位少俠,你們還是帶著我一起吧,你剛才不也說了,這葫蘆還不知道能不能護住我呢,索性你們就保護我,我給你們報酬,放心,我有的是錢,但是,你們也不能趁火打劫。”

玄岑有些無奈道:“這位大哥,我們此行可以說是比你之前遇到的事情還要可拍,到時候只怕你會更危險的。”

“不怕,看你們這個樣子,怎麽說也是個武功不錯之人,跟著你們走,我相信比之前要安全的多,哦對了,我叫郝貴,大家相識一場,還是要知道我的名字的。”

“郝貴,是挺貴的……”玄岑小聲笑道。

花滿樓也露出笑容來,讓他先暫時跟著他們,可以先把他送出去。

三人就達成協議,他們走完了這長長的街頭,幾乎沒有看到一點有生機的東西,死寂沈沈,感覺已經不是人們的居所,而是像郊外的亂葬崗。

天空中飛來幾只烏鴉,從他們頭頂發出淒厲的叫聲,郝貴不由自主地擠到他倆中間,“我說二位少俠,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走出去呀,這裏怪陰森的,有點瘆得慌。”

邪氣越來越重了,想必他們應該在前方不遠處。

還沒有等花滿樓回答,郝貴大聲嚷著他們找那群不是人的東西幹什麽。

他待在原地好像在思考著什麽,花滿樓見他沒有跟上來,轉身問道有什麽不妥之處。

郝貴膽怯了,想到之前的情形,前方是不敢再邁著步子進去,讓你們自行過去,他就不前去湊熱鬧了,就留在此地等他們。

玄岑看他這副模樣打趣他剛剛不是挺有膽子要跟著一起,現在倒是怕了要打退堂鼓了。

郝貴認慫回道:“隨便你怎麽說,反正我是死活都不去。”

花滿樓見他執意不肯往前,只好先留他在此處等他們,讓他自己多加小心。

他們兩人可剛走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嚎叫,二人急忙轉身往回走,發現郝貴周圍圍著一群鎮上的百姓,他們果真如同郝貴說得那般,像是一個個已經喪生的喪屍,完全沒有了人類的反應和意識。

玄岑握著劍上前一手揮動,花滿樓用他的扇子想將寄居在百姓身上的惡靈給誘導出來,但是發現惡靈已經和他們融為一體了。

玄岑見他不忍對百姓動手,喊道:“花滿樓,現在你眼前的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他們已經不是人了,現在他們是一群危害人間的惡靈,再這樣下去,你就會被你們給打傷的。”

花滿樓當然知曉他們此刻已經不是人類了,可是這肉體凡胎還依舊未改變,其中還有婦孺孩童,這讓他如何下得去手。

郝貴嚇得一激靈,從他包袱中掏出那個檀香葫蘆,周圍一群惡靈人群都漸漸往後,和他隔開了一段距離。

他拿著葫蘆有些得意道:“你們來呀,來呀,有本事就過來呀!”說著就把那個葫蘆的蓋子給打開了,剛一打開,所有人眼睛出現了一團黑氣,隨即湧向了他,花滿樓見狀用法術氣流將他罩住,玄岑使出一招劍出神斷招式,那一群人紛紛倒下,只留下一個女人。

那女人眼中的黑氣慢慢消失,最後變成了紅絲,一步一步慢慢靠近郝貴,嘴裏像是在念叨著什麽,玄岑剛要動手,就被花滿樓制止了,“等一下,她好像還有點意識存在。”

郝貴在氣流中一直在不停的抖動著,隨著那女人的靠近,他好像認出了似得,大喊道:“怎麽會是你?你走開,趕緊走開,我早就跟你恩斷義絕了,你還來纏著我做什麽?”

終於聽清那女人口中嘟囔的話了,她一直在說:“為什麽?為什麽……”

見他情緒這麽激動,玄岑上前問道他們到底什麽關系。

“郝貴兄,現在也只有你能喚起她的意識,你……”花滿樓想要救最後一個還存有意識之人。

可還沒待他把話說完,郝貴就躲閃幾步竄到玄岑面前,一把搶過他的劍刺向了那個女人,女人額了一聲,眼中流下一滴淚,倒地後竟然煙消雲散了。

一切來得過快,兩人都沒有來得及阻止,花滿樓怒道:“你為什麽要把她給殺了?你明明可以救回她。”

郝貴見那女人魂飛魄散,松了口氣道:“我不殺她,她就會殺了我,我總不能不還手吧。”

玄岑並沒有覺得那女子要殺他,心中有些困惑,問道花滿樓:“不對呀,你不是說檀香葫蘆是純凈之物,但是為什麽他一打開蓋子就讓所有人都更加嚴重了呢?”

“我想他一定是向我們隱瞞了什麽?”花滿樓說完有些生氣地看向郝貴。

郝貴被他們倆這樣一盯,有些不自在,“好吧,我承認我一開始是騙了你們,這葫蘆不是我淘來的,是有人送給我的。”

“什麽人會送你這個?”

花滿樓不等郝貴開口,他大概也就猜出來了,想必就是剛剛那女子送給他的。那女子身上有著木頭的味道,想來是個做手藝活的人。但他還是不明白郝貴到底為什麽要殺了她。

郝貴見他居然猜到了這些,心想這人一定是高人,只好老實回答道:“不錯,就是這個女人送我的,但是她是個妖啊,還是個樹妖,你說我怎麽能跟一個樹妖在一起呢?這,這不可能的嘛。”

玄岑一驚,這女人居然是樹妖?為什麽他們沒有聞到她身上的妖氣?

花滿樓明白過來,這周圍都是惡靈的氣息,自然也就掩蓋了她身上的妖氣,“等等,你說她是個樹妖?”

“是啊,之前她騙我說她是個良家少女,我看她長相清秀,不圖我錢,這才便答應和她成親的,可是後來有一天,我發現她正在用妖法治療樹,當時我就嚇傻了,隨後就離開了她。”

“你走之前是不是也殺過她一次?”花滿樓思索半刻後突然想起什麽便問著。

郝貴驚呼道他怎麽知道這事的?自己都從未跟他人提及過。

其實她本不想傷害他,只是因為被他砍傷後才使她性情大變,她的怨氣裝在這個葫蘆中,本想護他,結果他自己卻將她的怨氣給放了出來。

但郝貴堅持認一個死理,她騙了自己,這人跟妖怎麽可能在一起。

在一旁還在細細聽著他所講的故事的玄岑,當聽到這一句後勃然怒道:“人和妖為什麽就不能在一起!既然是真心相愛又為何會在乎這些俗物,難道妖就不配擁有心儀之人嗎?這世道何其不公!”

花滿樓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這麽慷慨激昂,世道確實不公,能做到的也只有自己能夠順遂心意,如果改變不了命運,那就只能改變自己的心境。

玄岑不再說下去,只是默默向前走去。他們終於離開了那個小鎮,郝貴也被安全送出來了。

他從包袱中掏出幾錠銀子,“看在你們把我安全送出來的份上,還是給你們一些報酬,不過只有這些,多的我也不能再給了。”

至於那葫蘆依舊還打算帶著,畢竟他們說它可以保護自己,再說裏面已經沒有什麽怨氣了,現在也比較放心。

看著遠去之人的背影,玄岑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來:“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是怎麽知道她是因為被郝貴砍傷成為妖邪的?怎麽感覺你們像是見過?”

花滿樓眼睛望向遠處,他確實與她見過一面,但是不是她現在的這般模樣,之前在一片樹林中,她將自己困住,後來說是因為一個負心人成了這般,雖然她在那時已經消亡了,但是她的怨氣和這惡靈剛好碰到一起附在那女人身上,也就成了她本來的模樣。

“原來你還真與她見過,那你後來是怎麽脫險的?”玄岑說完瞥了一眼身側之人,接著自問自答式道:“不用說,肯定是因為陸小鳳救的你,每次你有危險,他必在!只不過這女人還真是可憐,被心愛之人連著殺了兩次,果真是個負心之人……”

花滿樓回想著之前在樹林中和陸小鳳心意相通互救,心中五味陳雜,喃喃著,以後就只能自己保護好自己了。這話像是對他自己說的,有不像是僅僅對他自己而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