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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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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是朋友

陸小鳳下山之後,想著該履行藥施婆婆的投名狀了,但是卻怎麽都找不見她。

一日,他拿著酒壺搖搖晃晃地喝著,一個踉蹌就摔倒在地,他就順勢翻身仰臥在大路中央,索性閉上了眼睛,拿著酒壺放在胸口。

夏日的陽光透過旁邊樹木的間隙,影子斑駁的倒影在他臉上,映照著那四條眉毛,給人感覺此人有著神秘的過往。

“餵,四條眉毛的大叔,你沒事吧。”

陸小鳳用手遮著陽光,睜開眼睛尋找聲源處,從指縫中見到一個小女孩兒,長得非常的可愛,那圓圓的臉上有著一對迷人的梨渦。

小女孩兒看到他醒過來,就一直呵呵的笑著,發出銀鈴般的聲音。

陸小鳳沒有起來,只是擡起頭不正經的說:“小姑娘,你生得這麽可愛好看,小心被騙了。”

合歡捂嘴笑著,“其實我都已經成年了,只不過就是不長個兒而已,再說,要騙我,首先得近得了我的身才是。”

陸小鳳依舊把眼睛閉上,拿起酒壺倒了一口酒,不緊不慢道:“你一個小姑娘,怎麽走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世上的壞人多著呢,我就是其中一個。”

“要是你陸小鳳是個壞人的話,想來這世上就沒有幾個好人了。”

他側頭看著這個個頭不高的姑娘,揉著鼻頭,“難道你也聽說過我?”

世人多多少少知道江湖上有一個留著四條眉毛的人,此人是個麻煩也容易招來麻煩。

合歡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讓她眼睛有些睜不開,“我師父感覺跟你比較還挺熟,雖然你們只見過一面。”

“不要告訴我你師父是我的仇家,你是來尋仇的。”陸小鳳仰頭喝著酒,他的仇家可就真的太多了。

合歡坐在他旁邊,“我師父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來殺人的。”

見他沒有接話,便自問自答道:“我師父是藥施婆婆,前些日子雲游去了,囑咐我來找你,說你有投名狀在身。”

陸小鳳用手托著頭,藥施婆婆之前讓自己跟著她一起雲游,現在她自己卻先行一步,還喚來一個小姑娘跟著,實在讓人費解。

“師父說她還是習慣一個人雲游,再說你老是喜歡惹麻煩,她不想被你連累,也折騰不動了,所以就讓我來找你。”合歡打量著他,唉聲嘆氣著。

陸小鳳笑出聲來,之前還說會給她帶來一些樂趣呢,原來還是怕他這特殊的麻煩體質。他看著那姑娘,“你就不怕我也會連累到你嗎?”

合歡搖搖頭,“反正師父也老說我是個麻煩精,說不定咱們的麻煩就會相抵了。對了,我都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合歡。”

“合歡,好名字!”

陸小鳳終於起身,看著快要日斜下山的太陽,便問著她下一步該往何處雲游。

合歡背對著他,聲音提高著說:“我覺得咱們下一步應該先和他打個招呼。”

陸小鳳轉身,發現無風從一棵大樹上飛了下來。

他扶額有些無奈,這人怎麽老是陰魂不散,每次見他都沒有好事。

無風面無表情,或許他們現在的立場應該是一樣的。

“你想多了,我當初之所以幫你拿魔笛,是要救花……花滿樓。”陸小鳳說著語調越來越小,眼中頗為傷感。

無風沒有看他,倒看向了合歡,“看來藥施婆婆倒還留了一手,這一步走得挺妙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合歡看著此人就覺得心中不悅,聲音都尖銳起來。

“沒什麽意思,隨口說說罷了。”

合歡嘟嘴不開心的同陸小鳳說著他們還是趕緊走比較穩妥,這人感覺腦子有病。陸小鳳其實也不想搭理他,所以也沒有拒絕她的要求。

“陸小鳳,我過來就是來提醒你一下,等你聽到一些傳言,你會回來找我的。我在渡口碼頭等你!”

自從那日要挾他奪魔笛一事後,就已經完全認識到這人和風子槐是一樣的卑劣,不想再與他有什麽瓜葛。

他們一路前行到一個客棧,剛好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正巧可以在這裏投宿一晚再上路。

兩人在樓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要來一壺酒,就隔著後方的屏障隱隱約約聽到花滿樓三個字。

陸小鳳端起酒杯靠近屏障,聽見裏面有人在討論道:“你們聽說了沒有?這花滿樓與陸小鳳有過魚水之歡吶。”

“聽說了,想不到譽滿天下的君子竟然和男人有染,他不是修道之人嗎?這樣的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那陸小鳳還是他從小到大的摯友,你們說他倆到底誰是魚誰是水?哈哈哈……”

幾人哄堂大笑,一個酒杯飛了過去,裏面的酒一滴滴化成一粒粒石子,依次打到那幾人臉上。

一人大喊:“誰呀,滾出來!暗箭傷人算什麽英雄好漢!”

陸小鳳一腳把屏風給踢破了,抖動著一側的袍子,慢慢擡起頭來,一字一句道:“你們暗地說人閑話也真夠英雄的。剛剛你們的談話實在是太破壞我喝酒的心情了。”

幾人見是陸小鳳,並沒有感到驚慌失措,而是帶著幾分挑釁的話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與花滿樓有過一夜春宵的陸小鳳啊!”

陸小鳳聽了這話,拿起一根筷子戳過去,那人滿口鮮血,痛得吱哇亂叫,其中一人抄起劍來,“陸小鳳,別以為我們怕你,你就算是堵得了我們這幾張嘴,難道你還堵得上這天下的悠悠眾口嗎?你們倆的事,江湖中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山上修道的都有所耳聞,難道你要殺光天下人嗎?”

他憤怒一掌拍碎了桌子,“這話是誰傳出來的?”

“傳得人那麽多,誰又能分清?就算很多人不信,可聽說花滿樓都已經將執事掌門歸還了,這事難道還會有假?”

陸小鳳的無名之火被他這幾句話給壓了下來,沒錯,難道真要殺光天下所有人來堵住這悠悠之口?他的名聲其實不在乎被損傷,反正他就一浪子,怎麽說都可以;可是,花滿樓,怎可如此對他?他並沒有做錯什麽,卻要承受這殺人誅心的話,現如今又將掌門之位歸還,想來他一定是承受了極大的壓力和流言。

那幾人見他發楞沒再動手,就趕緊將那被戳得鮮血直流之人帶著迅速離開了。

合歡見到這般模樣的陸小鳳,還是有點害怕靠近,就離他一丈遠道:“陸小鳳,其實……其實我也聽說了,先前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陸小鳳看向她,但是眼中沒有了剛才的那股殺氣,平息語氣道:“說說看你都聽到了些什麽?”

合歡見他收起脾氣了,將懸著的心放平下來,她之前采藥就有聽到有人唱鸞鳳棲花的小曲,並沒有多想,但是後來他在行醫時就聽到了一首詩。

“什麽詩?”

合歡走上前道:“恩重較多情易傷,漏更長,解鴛鴦。朱唇未動,先覺口脂香。緩揭繡衾抽皓腕,移鳳枕,枕潘郞。”

陸小鳳聽到這極其香艷的詩句,整個臉都快擰成一團了。

合歡看到他這個樣子,居然笑出聲來:“陸小鳳,你還是撐開臉比較好看,這個樣子真的是醜死了。”

陸小鳳見她在一旁樂,扶額無奈,“你一個小姑娘,聽到這麽香艷的詩也不害羞,還大聲的念給我聽,我都有些懷疑這藥施婆婆是怎麽教導你的了。”

合歡不以為然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行醫之人,見得怪事多著呢,而且我已經成年了,這些事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陸小鳳竟有些無言以對,他想著怎麽樣才能極大程度的降低對花滿樓的傷害,但是一想,他今生都不可能再見到他了,比起朋友成為陌路更讓人心傷的是,陌路以後要是有機緣說不定可以再見一面,哪怕相對無言;可是他們此生卻再也不願相見,不知近況,不聞遠事。

他想到此處,心突然又被針紮了幾下,這種感覺那日在靈犀山的竹屋已經有所體會了,他緊緊捂著胸口後退著坐了下來,合歡見狀趕緊上前為他把脈,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你這中了細雨飛針,怎麽還不知道要避免傷心之事呢?”

陸小鳳滿臉堆笑道:“放心吧,我陸小鳳死不了的。”

“你還是別笑了,這笑比哭還難看。”合歡接著低頭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這根源要真是花滿樓,可就真的難治嘍。”

陸小鳳調息了自己的氣息走向,讓她今晚就待在客棧等自己,他要去找一個人。

其實不用多猜也能想到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個有病之人,此話他之前可是說給他們聽過的。

他直接從窗戶中飛了出去,正好被上來的店小二見到,他下巴都快驚掉了。合歡指了指說:“沒事,他總是這樣,屬鳥的。”

陸小鳳找到了渡口碼頭,遠遠就聽見:“陸小鳳,你終於還是來了。”

他邊走邊打探著前方之人,“你不就是想要我來找你嗎?”

無風雙手背在背後,“魔笛現在在我手中,只要我們兩個聯手,風子槐一定會敗給我的。”

“可是,”陸小鳳瞅著他說:“我為什麽要跟你聯手?”

“因為你是陸小鳳。”

陸小鳳噗呲了一聲,這叫什麽說法?

無風慢慢走近他,道理很簡單,風子槐想要他死,但是又不想讓他死得那麽幹脆,所以就會找他的弱點下手。

陸小鳳也以同樣的眼光看著他,聳著肩頭回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麽弱點?”

“甘願為朋友出生入死,而那人就是花滿樓。”

陸小鳳嘴角咧出一絲笑意來,“你錯了,他已經不是我的朋友了,你不都已經親眼所見了嗎?”

無風沒有反駁,只說不是朋友可以,可是他已經無法將花滿樓從自己的世界裏移除掉了,所以他還是甘願為他做任何事。

陸小鳳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他是否會將他移除自己的世界,經他這麽一說倒被這話給噎住了。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跟你合作。”陸小鳳不假思索著回絕道。

“你就不怕風子槐對花滿樓下殺手嗎?你知道是誰散布出你們之事的消息的嗎?”

“你知道?”

“白礬,風子槐的手下,說起來,不也是你們的師兄嗎?這人世間的情感羈絆真是太可悲了。”

陸小鳳撅著嘴,竟然是白礬,看來他是恨花滿樓入骨了。

只是有一點他覺得很好奇,無風和風子槐因世仇而決裂,而風子槐先前也說見過他,可是自己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們到底有什麽糾葛?為什麽自己也卷入了他們這場爭鬥中?

無風望向黑夜中的那一汪河水,湖面很平靜,今晚沒有風吹來,許是夜晚太黑,又或是他眼中景象太黑,完全看不清楚到底是有著何種眼神。

他有些空洞的眼神喃喃著:“風子槐眼中只有風子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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