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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細菌學說 萊拉對食品安全問題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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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細菌學說 萊拉對食品安全問題忍無可忍……

伯爵74

菲茨羅伊教授:“這是什麽東西做的?”

有一股清涼的薄荷味, 說實話,他不認為這種糖果適合自己這樣一個從風雪中歸來的人,但是的確是一顆很不錯的糖。

菲茨羅伊教授做好了聽到蔗糖或者蜂蜜的準備, 萊拉說這是她從馬德拉群島帶來的禮物,那麽一定是和馬德拉群島有關系的了。

萊拉說:“鱈魚頭和薄荷精油。”

肯特伯爵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瑪莎及時地遞上手帕。

“魚頭?”

萊拉:“我用魚頭熬膠, 冷卻它們,再把冷卻後的明膠和蔗糖一起加熱,再次冷卻, 加入薄荷精油, 就得到了薄荷泡泡糖。”

肯特伯爵:“我知道薄荷,但是泡泡糖是什麽?”

這個時候, 瑪莎正在把紅茶從茶壺裏倒出來,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熱起來。

萊拉:“顧名思義, 先生, 泡泡糖是一種糖果, 我用魚頭熬制明膠,是為了讓它能吹出來泡泡。”

肯特伯爵:“我想,它大概可以咽下去吧, 既然其中的彈性物質來源於鱈魚頭。”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後, 這位老紳士迫不及待地把滿腔的薄荷味送進胃裏, 顧不得燙嘴, 匆匆忙忙喝了一口熱茶。

“啊,你的發明很好, 不過我覺得對我這樣一個人來說,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更能把身子暖過來。”

萊拉笑了:“不,先生, 綠玉可不是用來暖身子的。”

肯特伯爵:“綠玉?”

他重覆這個拉丁文詞,單純從這個詞語來看——“綠色的凝固之物”——簡直和糖果沒有任何關系!

萊拉:“我打算用拉丁文來做商標,但是在包裝紙上還會標上英文的綠玉,以便人們可以認出來它是什麽。”

菲茨羅伊教授又喝了一口茶:“說真的,萊拉,我沒想到你會用拉丁文來命名。”

萊拉:“人們總是覺得拉丁文更高雅一些,不是嗎,教授?”

而教授對此的回答是:“當然了,萊拉,不過這個名字似乎更適合在藥店出售。”

不止菲茨羅伊一位教授這麽說,萊拉上個學期選擇的導師威廉·巴特克斯在品嘗後也給出了同樣的意見,在一個雨夜。

“萊昂,你確實很有創意,但是在一個下雨的夜晚吃這種冰涼的東西,我不認為很合適。”

萊拉的長袍一直蓋到腳面,遮住了一切可能的女性線條,她的個子沒有變化,而一起上課的朋友埃德加·霍爾特看起來長高了一兩英寸。萊拉不明白十九歲的人為什麽還在長高,也許埃德加只是穿了高跟皮鞋吧。

萊拉:“教授,你覺得綠玉和南極的冰山比起來怎麽樣?”

巴特克斯說:“老天,我沒有到過南極,我想,至少要再過五十年,第一個抵達極點的人才會生出來吧。”

萊拉:“我敢保證,綠玉是全英國,不,是全世界最幹凈,最安全的糖果。”

埃德加問:“為什麽?”

在一個多雨的晚上上課總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埃德加·霍爾特不想念樓梯還沒有自己肩膀寬的宿舍,他想的是遙遠的家。

巴特克斯教授不以為然地說:“萊昂,我想你保證不了這一點的,你從來沒有從事過糖果業,更沒有從事過任何和食品加工業有關的行業,我們應該回到關於玫瑰黑斑病的討論上來。”

萊拉:“教授,對不起,請問你認為玫瑰黑斑病在野外的發病率降低而溫室發病率升高的原因是什麽呢?”

這節課圍繞植物病理學來展開,萊拉很高興終於可以擺脫上個學期那些泛泛而談的歐洲地理了,她對那些小碎島的興趣不大,知道巴特克斯教授對演化沒有興趣後,她對島上的植物只會更沒興趣。

埃德加:“在我小時候,曼徹斯特花園裏的玫瑰葉子總是出現紫褐色的小點,隨後發展成黑斑,當黑斑擴大到可以融合的時候,整片葉子也就發黃脫落。”

埃德加簡單介紹了一下玫瑰枯萎病,如果他不這麽做的話,巴特克斯教授也會提問的,兩個人已經習慣牛津的授課方式了。

“然而,幾年以來,玫瑰黑斑病顯著減少了。”

萊拉接上埃德加的話說。

“可是當我們前往牛津植物園的溫室的時候,卻發現玫瑰黑斑病仍然在溫室肆虐,管理人告訴我們,室外種植的玫瑰狀況要好一些,但是情況最好的是倫敦城裏的玫瑰。”

埃德加再次補充:“以及曼徹斯特城裏的玫瑰,當我離開家來到牛津上學時,玫瑰黑斑病在曼徹斯特幾乎絕跡了。”

巴特克斯:“在我看來,玫瑰黑斑病是由於多雨的天氣導致的葉片腐敗……”

說這話時,他的嘴裏仍然嚼著萊拉的泡泡糖,竟然無意中頂出來一個淡綠色的大泡泡!萊拉她們在實驗室測試的時候怎麽也吹不出來這麽大的泡泡。

埃德加忍不住喝彩:“太棒了,教授!”

萊拉微笑:“教授,綠玉完全可以咽下去,不要被它的口感迷惑了。”

這個時候的人們離認識真菌還很遙遠,萊拉清楚這點,她決定要盡早提出來細菌學說,不為別的,她就是想放心地在外面吃東西,不必擔憂——起碼是過分擔憂食品安全問題。穿越這麽長時間,除了自己最近做出來的泡泡糖,萊拉連一顆維多利亞時代的糖都不敢吃。

巴特克斯教授清理了黏在臉上的泡泡糖,選擇把外面的部分擦下來丟掉,不過嘴裏的他還是咽下去了。他做不到當著學生的面吐泡泡糖這件事。

萊拉接著說玫瑰黑斑病:“我不認為是天氣的原因,教授,在我看來,花園裏的問題和廚房裏的問題一樣,都是由我們看不見的病原體引起的,而在綠玉的制作過程中,我對所有的東西都進行了嚴格消毒。”

“教授,”萊拉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目光掃過巴特克斯教授和埃德加,“您提到玫瑰黑斑病的減少與城市環境有關,埃德加也觀察到曼徹斯特城中玫瑰病害的消失。這與天氣多寡似乎並不完全吻合。同樣,你質疑我無法保證‘綠玉’是全世界最安全糖果的原因,是我未曾涉足糖果業。”

她停頓了一下,讓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成為短暫的背景音。

“但我想提出一個假設,一個可能解釋玫瑰黑斑病、廚房腐敗、甚至我們自身某些疾病的原因。”

萊拉的目光變得銳利,銳利到刺穿面前巴特克斯教授的皮膚,銳利到直擊他並不存在的靈魂,銳利到穿過一切的一切,回到那個自己戴著無菌橡膠手套做實驗的時候。

“也許,存在著一些我們肉眼無法看見的、極其微小的生命體。或者我們可以稱之為‘病原體’它們無處不在:在潮濕腐爛的葉片上,在不潔凈的水源裏,在未經妥善處理的食物中,甚至在我們呼吸的空氣裏。”

巴特克斯教授皺緊了眉頭,顯然對這個說法感到陌生甚至荒謬:“看不見的生命體?萊昂,這聽起來更像是瘴氣理論的變體。顯微鏡下確實能看到一些微小的結構,但那不過是自然界的塵埃或水汽凝結……”

“不僅僅是塵埃,教授!”萊拉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信,“想想看!為什麽一塊新鮮面包放在溫暖潮濕的地方會發黴長出綠色的絨毛?為什麽傷口不清洗包紮就容易化膿潰爛?為什麽一桶看似幹凈的水,放置幾天後就會變得渾濁、產生異味,甚至讓人飲用後生病?難道這些都僅僅是‘天氣’或‘腐敗’本身造成的嗎?還是說,有某種我們看不見的‘種子’在適宜的條件下生長、繁衍、並導致了這些變化?”

說到這些話的時候,萊拉想到牛津的辯論精神,導師制度,單獨授課,牛津大學的一切仿佛都是為了辯論而生的,要是在幾十個甚至幾百個同學面前,萊拉感覺自己多半不會選擇這樣幹了,但是現在只有巴特克斯和埃德加,所有她這樣幹了。

萊拉:“這些斑點,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腐敗’和‘汙染’嗎?城市中工廠煙囪冒出的煙塵、煤灰,或許無意中抑制了這些導致黑斑病的‘微小病原體’的生長?而溫室,那個溫暖潮濕、幾乎隔絕了外界煙塵的環境,恰恰成了這些病原體最理想的溫床?”

埃德加聽得入神,他聯想到曼徹斯特被煤煙籠罩的天空和自家花園裏奇跡般減少的玫瑰病害,萊拉的解釋似乎比單純的“天氣”說更符合他的觀察。

“就像…就像在幹凈的傷口上蓋一層灰土能阻止化膿?”他嘗試著用自己的理解去附和。

“類似,但不完全準確,埃德加。”萊拉轉向埃德加,肯定了他的思路。

“關鍵在於‘潔凈’和‘抑制’。而我制作‘綠玉’的核心,”她提高了聲音,目光重新鎖定巴特克斯教授,“正是基於無菌的理念,這就是我敢宣稱它‘純凈無毒’和‘全世界最安全’的底氣所在,即便我從未經營過糖果工廠!”

很快,我就會擁有一間糖果工廠了。

萊拉心想。她對這一點毫不懷疑,就像她對細菌學說毫不懷疑。

接著,趁著巴特克斯教授發楞的空,萊拉閑聊一般對埃德加說:“猜猜這一塊泡泡糖的成本有多高?”

埃德加:“嗯,我想想,魚頭的價格是……”

萊拉微笑,她覺得自己微笑得越來越熟練了。

“魚頭的價格微不足道,工人的薪資我給的比市場價高得多,但是和無菌的代價比起來,依然微不足道,僅僅在最後一步切割與包裝,我訂購了上百副上等手套,全都用開水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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