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關燈
小
中
大
大結局
朝霞燦爛，蕭若渺看著不遠處的兩人，神情平靜，無半點經歷兩百零一次死而覆生之感。
蕭炎目光欣喜，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輕快。
魂天帝恢覆一貫溫和，周身氣息亦放松下來。
“師尊，”蕭若渺喚道，斬帝鬼血刃現於右手，遞向魂天帝，“還你。”
這個稱呼讓蕭炎錯愕一瞬，轉念又覺得沒什麽。
瑗與那些人關系錯綜覆雜，延續到蕭若渺身上，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白衣女人面色淡然，動作隨意，語氣亦十分平和，任誰都只會覺得她在歸還武器。
直到她手腕翻轉，斬帝鬼血刃直直刺入主人胸膛！
鮮血四濺。
蕭炎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幕，驚訝之至。
魂天帝竟未反抗。
縱蕭若渺在這裏能發揮出巔峰鬥帝的實力，他也不可能毫無還手之力，但他確實不曾動作。
他神情無瀾，面上仍帶著那抹溫和而難以捉摸的笑，眉眼甚至顯出幾分縱容。
蕭若渺握著斬帝鬼血刃，定定看他。
十萬年前的域外戰爭，祂親眼目睹同類隕落，鮮血濺在身上，是何感覺？
她不知道，因為那已隨記憶燃盡。
剛才與邪神搏鬥，祂的血——如果那算是血——濺在身上，毫無溫度。
現在，她感受到他的血，新鮮，溫熱，昭示他為人事實。
蕭若渺擡起左手，指尖拭下眼瞼沾染的一滴血珠。
晶瑩剔透，蘊著充沛能量，自指尖來回滾動，最終墜落。
她忽然很想笑。
即使是他這樣的人，血居然也有溫度，也是熱的。
蕭若渺態度明顯，邪神負傷逐漸加重，直至強弩之末。
這場搏鬥就要結束，祂清楚這個分身必死無疑，已不抱離去希望，可這不妨礙祂給她添堵。
祂的聲音直接響在蕭若渺腦中，無其他人能聽見。
「你居然放心讓那個算計你的、想過殺死你的鬥帝做虛擬世界錨點？」
「現在你們一致對外，等我這個分身死了……」
當時的蕭若渺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怎麽又有人挑撥離間？
師尊，你真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現在……
與邪神搏鬥的疲憊早已湧上心頭，卻被她壓住，未展露半分。
「管理者」帶給她的、九百八十九次模擬的共感著實讓她痛苦萬分，但那與他有何關系？
縱確實是他會做的事，也並非他所為。
她對「管理者」說的話發自內心，她不會將虛假的事算在真實的人身上。
那她捅這一刀究竟是何原因？
魂天帝顯然知道那一千次模擬，所以他並未反抗。
從利益出發，以理智衡量，離開這裏的她不過八星鬥聖中期，可依舊能使用的法則相當麻煩，他不願與她站在對立面。
在虛擬世界死亡基本不會影響現實，受這一刀又有何妨？
而且……
對瑗數千年來幾乎習慣成自然的、延續到她身上的縱容，於瑗亦於她的、極淺卻真實存在的愧疚……
蕭若渺收斂思緒，長嘆，低聲。
“師尊……”
「我的朋友……」
“讓我殺你一次……”
「我好想留下你……」
“就一次……”
「但你還是走吧……」
即使是尚未擺脫束縛、獲得自由的瑗，也在無盡的掙紮與糾結後選擇看他登頂。
蕭若渺不恨他。
於瑗而言也好，對她來講也罷，他都極其重要。
再不會有人能像他那樣讓瑗擁有如此覆雜的愛妒，再不會有人能像他那樣得到她的敬稱，再不會有人能像他那樣參與瑗變為她的全部過程，知道她們所有隱秘。
可這又如何？
模擬之中，他一次次殺死她時，不也不恨她，不也在意她？
蕭炎近乎目瞪口呆地看著魂天帝身影消散。
虛擬世界逐漸崩塌，天地萬物皆化為光斑，星星點點，朦朧模糊。
若邪神分身此時仍存，全力掙紮，不過數秒就能脫出。
但祂已經隕落。
虛擬世界自然崩塌要幾分鐘時間，蕭若渺走向蕭炎，右手現出異火恒古尺。
後者仍未反應過來。
不到一天，他經歷太多的事——
魂天帝講起法則時他想到什麽，先祖承載蕭族最後鬥帝血脈之物，靈魂深處騰起的敬畏……
以及，百世輪回。
那會他尚無所感，現在回頭去看，才驚覺自己已與法則有過接觸，還不止一次。
蕭若渺構築虛擬世界時他難免訝異，已徹底變為人的她為何還能使用法則？
也許是瑗留下的後手，也許是世界之靈的特殊，蕭炎暫時想不清楚，卻被降臨於此的邪神解開疑惑。
念果……
邪神隕落，一切結束，他以為再不會有令他驚愕不解的事。
誰料……
蕭炎看著走向自己的蕭若渺，他實不明白她為何要對魂天帝動手。
瑗與她跟他關系不都很好嗎？
還是說，中州到底是瑗的心臟，她接受不了他這一行為？
看她態度也不像……
或者，蕭炎忽然想起菩提古樹內、蕭若渺被負面情緒侵蝕至失控時的場景，心神不由凜然。
她說——
“你們吸食我的骨血，掠奪我的養料，將我的生機踐踏於腳底，用我的軀幹築就通天的道途。”
……她，不，應該說祂，對這片大陸上的生靈，一直都存在怨懟、憎惡、恨意吧？
這也許是祂那種性格的原因……
之一？
而作為鬥帝的他們，無疑最……
蕭若渺走至蕭炎面前，正準備將異火恒古尺還給他，就見他認真看來，面色分外鄭重，眼神格外誠懇。
“我不否認自己對瑗的虧欠，”他語氣堅定，鏗鏘有力，“縱然這片大陸上的生靈都是這般，可從來如此不代表正確。”
“我會盡己所能地給出回饋，就像那位創造天墓的遠古鬥帝。”
“此外，你若心存不滿，就趁虛擬世界尚未完全崩塌時殺我一次吧。”
蕭若渺著實楞住。
她看著蕭炎，忽然笑出聲來。
“你既已幫菩提清除邪惡靈智，就該知道十萬年前發生的事，也該見過那一身似血紅衣的鬥帝吧？”
“她名綾鳶，是邪神口中的綾帝，亦是你剛才提到的天墓創始者。”
蕭炎一怔，睜大眼睛，腦中線索串聯而起。
那三位竟是同一人……
那樣風華傾世的存在竟已隕落……
蕭若渺提起她時神情明顯柔和，她跟瑗關系應該很好……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蕭炎想著，又聽蕭若渺道，“這是你故鄉的話吧？很適合你。”
“你果然知道……”蕭炎愕然一瞬，卻也無甚意外，只有些不好意思於她的讚揚，“那是先賢所言，我當不起。”
蕭若渺輕笑：“謙虛是一種美德。”
她不得不承認「管理者」說的沒錯，拋開某方面，他確實是位優秀的主角。
不過，說到這……
蕭若渺看蕭炎的眼神微妙起來。
「管理者」設定的劇情大概已過，他現在看不出什麽，但當時肯定受到不小影響。
有這種感同身受的經歷後，他應該能有所意識，有所反思，有所改變吧？
虛擬世界崩塌已至尾聲，蕭若渺顯然不打算動手，蕭炎不由舒氣。
他所言皆發自內心，也確實做好在這裏死一次的準備，可若能避免就再好不過。
畢竟死亡那刻的所有感覺都十分真實，如能避免，沒人願意找虐。
……雖然、但是，他為什麽覺得背後有點冷？
最後一個光斑不覆存在，這個世界徹底分崩瓦解。
蕭炎接過異火恒古尺，回到真正的鬥氣大陸。
自虛擬世界內擴散而出的部分能量席卷中州，本就荒蕪的大地更加殘破，方圓萬裏不見任何生靈，雙方顯然都為避免波及而去往遠處。
蕭炎對上蕭若渺視線，微微點頭，轉瞬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看看天府聯盟眾人怎樣。
蕭若渺不以為意，目光轉向魂天帝。
死亡那刻，他表情無甚變化，仿佛沒感覺到半點疼痛。
至於現在，也許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他面色隱有幾分微不可察的蒼白。
……虛擬世界內的死亡基本不會影響現實，就算會也很輕微，稍加修養即可。
視線與她相對，魂天帝並不急著去看魂族眾人情況，而是莞爾道：“恭喜。”
蕭若渺微微一楞，繼而笑了。
唇角揚起弧度那刻輕佻戲謔，緊接著一點一點變化，最終定格為粲然展顏之態。
就好像瑗站在這裏，逐漸沾染屬於人的意味。
她擡手將一縷墨發撩至耳後，更多墨發卻隨風揚起，索性不再動作，只凝視於他，緩聲道：“同喜。”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朝霞燦爛，蕭若渺看著不遠處的兩人，神情平靜，無半點經歷兩百零一次死而覆生之感。
蕭炎目光欣喜，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輕快。
魂天帝恢覆一貫溫和，周身氣息亦放松下來。
“師尊，”蕭若渺喚道，斬帝鬼血刃現於右手，遞向魂天帝，“還你。”
這個稱呼讓蕭炎錯愕一瞬，轉念又覺得沒什麽。
瑗與那些人關系錯綜覆雜，延續到蕭若渺身上，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白衣女人面色淡然，動作隨意，語氣亦十分平和，任誰都只會覺得她在歸還武器。
直到她手腕翻轉，斬帝鬼血刃直直刺入主人胸膛！
鮮血四濺。
蕭炎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幕，驚訝之至。
魂天帝竟未反抗。
縱蕭若渺在這裏能發揮出巔峰鬥帝的實力，他也不可能毫無還手之力，但他確實不曾動作。
他神情無瀾，面上仍帶著那抹溫和而難以捉摸的笑，眉眼甚至顯出幾分縱容。
蕭若渺握著斬帝鬼血刃，定定看他。
十萬年前的域外戰爭，祂親眼目睹同類隕落，鮮血濺在身上，是何感覺？
她不知道，因為那已隨記憶燃盡。
剛才與邪神搏鬥，祂的血——如果那算是血——濺在身上，毫無溫度。
現在，她感受到他的血，新鮮，溫熱，昭示他為人事實。
蕭若渺擡起左手，指尖拭下眼瞼沾染的一滴血珠。
晶瑩剔透，蘊著充沛能量，自指尖來回滾動，最終墜落。
她忽然很想笑。
即使是他這樣的人，血居然也有溫度，也是熱的。
蕭若渺態度明顯，邪神負傷逐漸加重，直至強弩之末。
這場搏鬥就要結束，祂清楚這個分身必死無疑，已不抱離去希望，可這不妨礙祂給她添堵。
祂的聲音直接響在蕭若渺腦中，無其他人能聽見。
「你居然放心讓那個算計你的、想過殺死你的鬥帝做虛擬世界錨點？」
「現在你們一致對外，等我這個分身死了……」
當時的蕭若渺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怎麽又有人挑撥離間？
師尊，你真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現在……
與邪神搏鬥的疲憊早已湧上心頭，卻被她壓住，未展露半分。
「管理者」帶給她的、九百八十九次模擬的共感著實讓她痛苦萬分，但那與他有何關系？
縱確實是他會做的事，也並非他所為。
她對「管理者」說的話發自內心，她不會將虛假的事算在真實的人身上。
那她捅這一刀究竟是何原因？
魂天帝顯然知道那一千次模擬，所以他並未反抗。
從利益出發，以理智衡量，離開這裏的她不過八星鬥聖中期，可依舊能使用的法則相當麻煩，他不願與她站在對立面。
在虛擬世界死亡基本不會影響現實，受這一刀又有何妨？
而且……
對瑗數千年來幾乎習慣成自然的、延續到她身上的縱容，於瑗亦於她的、極淺卻真實存在的愧疚……
蕭若渺收斂思緒，長嘆，低聲。
“師尊……”
「我的朋友……」
“讓我殺你一次……”
「我好想留下你……」
“就一次……”
「但你還是走吧……」
即使是尚未擺脫束縛、獲得自由的瑗，也在無盡的掙紮與糾結後選擇看他登頂。
蕭若渺不恨他。
於瑗而言也好，對她來講也罷，他都極其重要。
再不會有人能像他那樣讓瑗擁有如此覆雜的愛妒，再不會有人能像他那樣得到她的敬稱，再不會有人能像他那樣參與瑗變為她的全部過程，知道她們所有隱秘。
可這又如何？
模擬之中，他一次次殺死她時，不也不恨她，不也在意她？
蕭炎近乎目瞪口呆地看著魂天帝身影消散。
虛擬世界逐漸崩塌，天地萬物皆化為光斑，星星點點，朦朧模糊。
若邪神分身此時仍存，全力掙紮，不過數秒就能脫出。
但祂已經隕落。
虛擬世界自然崩塌要幾分鐘時間，蕭若渺走向蕭炎，右手現出異火恒古尺。
後者仍未反應過來。
不到一天，他經歷太多的事——
魂天帝講起法則時他想到什麽，先祖承載蕭族最後鬥帝血脈之物，靈魂深處騰起的敬畏……
以及，百世輪回。
那會他尚無所感，現在回頭去看，才驚覺自己已與法則有過接觸，還不止一次。
蕭若渺構築虛擬世界時他難免訝異，已徹底變為人的她為何還能使用法則？
也許是瑗留下的後手，也許是世界之靈的特殊，蕭炎暫時想不清楚，卻被降臨於此的邪神解開疑惑。
念果……
邪神隕落，一切結束，他以為再不會有令他驚愕不解的事。
誰料……
蕭炎看著走向自己的蕭若渺，他實不明白她為何要對魂天帝動手。
瑗與她跟他關系不都很好嗎？
還是說，中州到底是瑗的心臟，她接受不了他這一行為？
看她態度也不像……
或者，蕭炎忽然想起菩提古樹內、蕭若渺被負面情緒侵蝕至失控時的場景，心神不由凜然。
她說——
“你們吸食我的骨血，掠奪我的養料，將我的生機踐踏於腳底，用我的軀幹築就通天的道途。”
……她，不，應該說祂，對這片大陸上的生靈，一直都存在怨懟、憎惡、恨意吧？
這也許是祂那種性格的原因……
之一？
而作為鬥帝的他們，無疑最……
蕭若渺走至蕭炎面前，正準備將異火恒古尺還給他，就見他認真看來，面色分外鄭重，眼神格外誠懇。
“我不否認自己對瑗的虧欠，”他語氣堅定，鏗鏘有力，“縱然這片大陸上的生靈都是這般，可從來如此不代表正確。”
“我會盡己所能地給出回饋，就像那位創造天墓的遠古鬥帝。”
“此外，你若心存不滿，就趁虛擬世界尚未完全崩塌時殺我一次吧。”
蕭若渺著實楞住。
她看著蕭炎，忽然笑出聲來。
“你既已幫菩提清除邪惡靈智，就該知道十萬年前發生的事，也該見過那一身似血紅衣的鬥帝吧？”
“她名綾鳶，是邪神口中的綾帝，亦是你剛才提到的天墓創始者。”
蕭炎一怔，睜大眼睛，腦中線索串聯而起。
那三位竟是同一人……
那樣風華傾世的存在竟已隕落……
蕭若渺提起她時神情明顯柔和，她跟瑗關系應該很好……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蕭炎想著，又聽蕭若渺道，“這是你故鄉的話吧？很適合你。”
“你果然知道……”蕭炎愕然一瞬，卻也無甚意外，只有些不好意思於她的讚揚，“那是先賢所言，我當不起。”
蕭若渺輕笑：“謙虛是一種美德。”
她不得不承認「管理者」說的沒錯，拋開某方面，他確實是位優秀的主角。
不過，說到這……
蕭若渺看蕭炎的眼神微妙起來。
「管理者」設定的劇情大概已過，他現在看不出什麽，但當時肯定受到不小影響。
有這種感同身受的經歷後，他應該能有所意識，有所反思，有所改變吧？
虛擬世界崩塌已至尾聲，蕭若渺顯然不打算動手，蕭炎不由舒氣。
他所言皆發自內心，也確實做好在這裏死一次的準備，可若能避免就再好不過。
畢竟死亡那刻的所有感覺都十分真實，如能避免，沒人願意找虐。
……雖然、但是，他為什麽覺得背後有點冷？
最後一個光斑不覆存在，這個世界徹底分崩瓦解。
蕭炎接過異火恒古尺，回到真正的鬥氣大陸。
自虛擬世界內擴散而出的部分能量席卷中州，本就荒蕪的大地更加殘破，方圓萬裏不見任何生靈，雙方顯然都為避免波及而去往遠處。
蕭炎對上蕭若渺視線，微微點頭，轉瞬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看看天府聯盟眾人怎樣。
蕭若渺不以為意，目光轉向魂天帝。
死亡那刻，他表情無甚變化，仿佛沒感覺到半點疼痛。
至於現在，也許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他面色隱有幾分微不可察的蒼白。
……虛擬世界內的死亡基本不會影響現實，就算會也很輕微，稍加修養即可。
視線與她相對，魂天帝並不急著去看魂族眾人情況，而是莞爾道：“恭喜。”
蕭若渺微微一楞，繼而笑了。
唇角揚起弧度那刻輕佻戲謔，緊接著一點一點變化，最終定格為粲然展顏之態。
就好像瑗站在這裏，逐漸沾染屬於人的意味。
她擡手將一縷墨發撩至耳後，更多墨發卻隨風揚起，索性不再動作，只凝視於他，緩聲道：“同喜。”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