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爛
關燈
小
中
大
比爛
「管理者」就是瑗和蕭若渺口中的造物主——
玩家著實驚訝。
此前當然不是毫無征兆，此刻她已回憶起來，那些劇情，那些臺詞，指向皆非常明顯。
玩家隱隱覺得怪異，為什麽她之前會想不到？
這份怪異沒持續多久，很快就消融在見證劇情前後呼應、伏筆得到印證的愉悅裏。
精彩！
蕭若渺冷聲質問，眼中滿是憤怒，玩家不由在心裏點頭，生出幾分對「管理者」的惱意。
從建模到人設，主控角色都甚合她意、深得她心，又是她一路玩過來的視角，她站誰還用說？
再加上第四天災與瑗樂子人性格的惺惺相惜，再加上對綾鳶的喜愛……
玩家立場分外堅定。
縱然「管理者」建模完美，淩駕一切之上、視眾生為玩物的人設相當帶感，她還在福利劇情裏玩過她的視角，她也不會動搖！
等等……
說到「管理者」的建模，玩家忽然想到什麽。
同一時間，音色無法形容、感覺莫名悅耳的女聲響起：“為什麽不？”
「管理者」真心實意地疑惑：“我明明很用心地設定‘綾鳶’這一角色，還把我最喜歡的顏色給她……”
玩家盯著她那雙似血流淌的紅瞳，陷入沈默。
……真是她想的那樣。
蕭若渺皺眉，厭惡不加掩飾：“惡心！”
“惡心？”「管理者」微微歪頭，“可綾鳶確實喜歡這一顏色，瑗也喜歡，還有魂族血池……”
“你覺得綾鳶惡心？瑗惡心？魂天帝惡心？”
“他們很好，”蕭若渺面無表情，“只有你惡心。”
“誒？”「管理者」好像楞怔一瞬，又好像沒有，“怎麽這樣……”
她捂住心口，受傷道：“我好難過……”
“我真的很用心，”似是怕蕭若渺不信，「管理者」強調，“念果的‘念’都取自我過去的名字……”
蕭若渺冷眼看她：“更惡心了。”
姓王單名一個念的玩家：？
她明明和主控角色同仇敵愾，怎麽有種自己被罵的感覺？
巧合？
刻意？
她開始游戲前實名認證過，官方不會把這當成VIP福利吧？
大可不必！
玩家深吸口氣，決定過完這段主線劇情就聯系官方。
之所以不立刻停下，一是因為想趕快知道後續發展，二是因為強迫癥。
——從玩這款游戲開始到現在，她每段主線劇情都是不打斷、無卡頓、一遍過，記錄好不容易維持至今，怎能打破？
即使蕭若渺毫不客氣，一而再再而三地冷眼，「管理者」也無任何不悅。
她看著她，輕嘆一聲，似包容愛女的慈母。
“我這種存在向來如此，與大部分同類相比，我已經很好了。”
「管理者」說著辯解的話，聲音奇怪，一如既往。
“不信你看，”她微微一頓，“你還記得你六歲那年發生的事嗎？”
星海流動而起，亙古不變般的平靜模樣不覆存在，畫面取而代之。
烏坦城，蕭家。
看上去十幾歲的少年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眼神卻分外堅定。
他自別的城市趕來，行色匆匆，直指蕭家，恰好遇到剛從外面回來的蕭若渺。
女孩瞥他一眼，收回目光，無波無瀾。
少年緊盯著她，難以置信。
“不可能，”他顫聲呢喃，“怎麽會……”
蕭若渺走進蕭家。
少年癱倒在地，眼眸黯淡，仿佛失去所有支撐。
大門關上，他怔怔看著，一言不發。
半晌，他起身，失魂落魄地離開。
畫面定格於此，「管理者」笑意盈盈：“你對這個人還有印象嗎？”
蕭若渺看著，眼睛緩緩睜大。
“是他……”
聽她顯出幾分恍悟的低聲呢喃，「管理者」笑意更深：“不錯，他來自我某個不長眼睛的同類。”
以蕭若渺的聰明，這話基本能解釋清楚所有。
她若有所思：“寧舒，曼曼，陌顏……”
畫面隨話音變化，褐衣女人癱倒在地，艷麗眉眼染上陰翳，及肩短發淩亂不堪。
鮮血從她身下蔓延而開，生機流逝，源源不斷。
少年一腳踩上她胸口，神情得意，不見半分先前所顯的失魂落魄：“你殺我父親、毀我宗門，我今日總算報仇雪恨了！”
女人瞪大眼睛看他，被他生生剜出，死不瞑目。
畫面由彩繪變為黑白，頗有質感。
少女笑意張揚明媚，轉瞬支離破碎。
撐著一口氣從魔獸堆裏爬出的寧舒雙目猩紅，咬牙切齒，恨意刻骨銘心。
“蘇爾山，我要你血債血償！”
“她做到了，”「管理者」語氣淡淡，仿佛在點評話本，“她殺了那個對她好友用完就扔的家夥，毀了那個建在她好友屍骨上的宗門。”
“到此為止是善惡終有報的美好故事，”「管理者」輕笑，“鬥氣大陸強者為尊，公平正義不過虛妄，但真正能站上巔峰的又有幾人？占據人口絕大多數的底層民眾還是很希望世事如此的。”
“何況，不論怎樣，以實力為好友討回公道都是一段佳話。”
“可惜，”「管理者」紅瞳戲謔彎起，“蘇爾山有個兒子，他是我那位同類的作品——”
“他比我過分多了，直接扔進來一個‘穿書者’，投註高維意識，完全不管這個世界能否承受得住。”
“我模擬整整一千次，確定無甚問題才開始正式實驗，他卻根本沒‘模擬’這一概念。”
“我認真地設定角色，除關鍵節點外再無幹預，任他們自由發展，他卻截然相反，將他們當作傀儡，視他們為他作品的陪襯，磨滅他們自我、否定他們閃耀以映出他作品的完美。”
話至此處，「管理者」停住，一雙紅瞳看向蕭若渺，帶著幾分期待。
她似乎很渴望她的認可與讚同，真情實感地長篇大論。
蕭若渺冷淡回視，一言不發。
「管理者」不僅不尷尬，還意猶未盡：“我沒見過他，只隔空交手一次，不知他是男是女。”
“但正常女性都想不出這麽惡心人的劇情吧？”
“而且他不可能感覺不到我的存在，卻還是扔進來那個‘穿書者’，實在太討厭了。”
“你想讓我怎樣？”蕭若渺終於開口，“和你一起罵他？”
「管理者」一楞。
蕭若渺直直看她，嗤笑：“他是很討厭，但你也沒好到哪去。”
“——比爛有意思嗎？”
「管理者」微微蹙眉，轉瞬舒展。
畫面再次變化，少年長成青年，踩在腳下的換了一人。
……蕭炎？！
看著黑衣青年狼狽至極、狀若瘋癲的模樣，蕭若渺神色微凜，眸底掠過一絲殺意。
寧舒留給她的印象不錯，蕭炎在菩提古樹裏即使是為自救也確實幫到她，那人折辱他們，她當然難以接受。
何況，根據「管理者」的話，結合這些場景，那人是何貨色已分外明了。
畫面仍在變化，青年坐在沙發上，身著鵝黃長衫的女人蹲於他身旁，為他按腿。
她淺棕長發柔順梳於腦後，襯得如雪肌膚更加嬌嫩，螓首仰起，與發同色的雙眼滿含愛意，一眨不眨地凝視對方，分外乖巧，無半點蕭若渺熟悉的感覺。
“……學姐？！”
先前蕭若渺只有一絲殺意，現在這絲殺意已擴大至整片腦海。
倒不是說她與陌顏關系多好，事實上，以兩人之間的交情，她會憤怒陌顏的遭遇，卻不至於殺心暴漲。
而是陌顏明晃晃的變化擺在那裏，那般強大優秀的女性，這樣斂去所有鋒芒，仿若被拔去爪牙的寵物，奉上一切只渴求主人垂憐。
想想「管理者」說的話，有這種遭遇的只是陌顏？
怎麽可能！
似意識到她的想法，畫面中多出一人，端著果盤，款款而來。
蕭若渺對她無甚印象，但她記性很好，很快就想起她是誰：“方葉桐……”
與她同屆進入內院的外院學生，新生被老生以納貢費為難時站在最前面據理力爭，能力可想而知。
但她現在與陌顏毫無區別，態度柔順乖巧，眼中寫滿愛意。
推測逐漸落實，蕭若渺眸凝寒霜，直到下個畫面，轟然炸開！
男人被簇擁於中心，周圍是數不清的女人，她大多認識。
除先前出現的陌顏和方葉桐，還有古薰兒、美杜莎、小醫仙、紫妍、雲韻、納蘭嫣然、鳳清兒、韓月、夭夜、雅妃、蕭玉、蕭媚……
她們的態度跟陌顏一模一樣。
蕭若渺死死盯住畫面之中的男人，看著他臉上志得意滿的表情，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她周身殺意密布，氣場相當駭人，「管理者」卻全然不懼，自若笑道：“這是我那位同類設想的未來，糟糕透頂，對吧？”
蕭若渺視線鎖定那人，眼睛一眨不眨，聲音冷冽如冰：“他現在怎樣？”
“死了，”「管理者」毫不猶豫，“身魂俱滅，渣都不剩。”
蕭若渺面色稍霽：“你那個同類如何？”
“被我趕走，受了不輕的傷，”見她雙眉皺起、明顯不滿的模樣，「管理者」不由莞爾，“若渺要是實在生氣，等做完這場實驗，我一定找到他……”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我非常認真地處理他留下的爛攤子——他對自己的造物過於敷衍，是我為他們補全軌跡；他因被驅離而留下大量能量，是我一一分配；他賦予自己作品許多機緣，是我合理安排，也算對他其餘造物的補償……”
蕭若渺聽她言語，某些疑惑逐漸解開。
寧舒體內莫名的力量，陌顏忽然暴漲的修為……凡此種種，顯然都和「管理者」有關。
仿佛明白她在想什麽，金發女人輕笑，紅瞳更顯妖冶：“你那學姐和美杜莎都拿到一件靈物，或者說異寶？它的功能很有意思。”
畫面變化，菱形水晶現出，無色透明，閃閃發光，看上去十分普通。
“此物名為空界晶，”「管理者」與蕭若渺一同看去，“我那個同類的取名能力著實讓人不敢恭維。”
目光凝視菱形水晶，蕭若渺腦中浮現相關信息：認主後可用它開辟帶防禦結界的、符合使用者心意的獨立空間，但要將它置於空間中心，並源源不斷地輸入鬥氣。
白衣女人微怔，而後意識到什麽，神情陡沈。
“按理來講，鬥聖才能開辟獨立空間，”「管理者」緩緩道，“所以蛇人族也好、陌家也罷，都無法拒絕它。”
“那可是，”她意味深長，“獨立的、安全的、符合他們心意的、屬於他們的居所……”
“無非是要源源不斷輸入鬥氣的限制麻煩些，”蕭若渺接話，“但他們會非常‘巧合’地發現，只要集齊族內所有強者，就能‘恰好’滿足它的需求。”
她眉眼微揚，帶出明顯嘲諷：“向它輸入鬥氣既是維護空間穩定的必要操作，又是蘊養自身、增加修為的絕佳途徑，它還真是神奇，能得到它的勢力實在幸運。”
“你真敏銳，”她的態度不加掩飾，「管理者」自然清楚她已明白，“看來不用我解釋了。”
蕭若渺冷笑出聲。
空界晶確是難得寶物，可一想到它為何而生，她就如鯁在喉，惡心之至。
——美人環繞他的作品，身後家族勢力只需等待打臉、給予認可與拜服即可，哪能在他的作品與她們談情說愛時、確認關系後出來煞風景？
這種思路誕生之物，若有自我意識，定會覺得自己臟了。
高維存在淩駕他們之上，不將他們當回事的態度她已因「管理者」而有所了解，但位格差距帶來的、本人也許都不完全自知的傲慢與由內而外散發的、徹底的輕視和惡意截然不同。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蕭若渺不得不承認，具體了解那位同類的所作所為後，「管理者」都不那麽面目可憎了。
“所以若渺依舊覺得我在比爛嗎？”好像知道她的想法，「管理者」緩緩走來，兩人距離不斷拉近，“我明明很好，很負責任，對不對？”
她在蕭若渺身側停下，自然去挽她的手臂。
後者蹙眉避開：“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從小到大的經歷似清晰地呈現在眼前，蕭若渺著實不喜歡「管理者」，更無法接受對方過分親昵的態度。
她冷淡道：“跟他比較顯出的好，不是比爛是什麽？”
「管理者」一滯，無奈搖頭。
“他完全不在意他的作品究竟有何想法，只想盡情展現他自己的權能，”金發女人語氣平靜，“當然，他的作品即使實力不行、德不配位也榮耀加身、登臨頂峰，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都沒什麽好不滿的。”
“可我不同，若渺，”「管理者」神情認真，“我在意你的所有想法，你因此而做的每一件事，你帶來的每一個變化——”
畫面交錯而過。
青衣女人坐在黑衣青年身側，秋水雙眸彎成燦爛弧度。
她孤身立於山峰之上，周圍雲霧繚繞，眼神古井無波。
紫袍女人跟在黑衣青年身後，妖麗紫眸輕揚，顯出幾分溫婉。
她孤身立於天空，與他及他身後眾人對峙，氣場不落下風。
蕭若渺一楞。
她很快就領悟「管理者」的意思，清楚這些畫面是何含義，不由錯愕：“為什麽？”
錯愕轉瞬化為惱怒，她手握成拳，眼底憤懣溢出：“蕭炎！”
「管理者」觀察她的反應，饒有興味：“看來他在你這形象不錯？你不認為他會坐享齊人之福？”
蕭若渺面無表情，周身殺氣已散，冷意更濃。
內院選拔賽時的夢境歷歷在目，她原先就有所意識，現在更是明白：「管理者」未曾降臨的、無她存在的世界裏，蕭炎與薰兒是愛人。
雖說溫養骨骼這一行為著實不妥，但從夢境來看，他們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關系相當之好。
……如果彼此感情的投入與付出對等，蕭若渺就無可指摘。
那個世界畢竟沒她，那個薰兒畢竟不是她認識的這位，愛上蕭炎與否是她的自由，她很幸福，那就夠了。
可……
蕭若渺實在無法接受好友——無論哪個世界——與別人共侍一夫！
「管理者」那話不甚恰當，蕭炎在蕭若渺這形象確實不錯，前提是不論男女相關的話題。
但這畢竟是人生大事，除卻感情還有責任，按她對蕭炎的了解，他沒道理在有薰兒的情況下還……
是她想多了？是她高看他？是那份感激給他增添濾鏡？
“正常情況下確實不會，”蕭若渺不予回應，「管理者」也不在意，自顧自道，“可這是非常情況。”
“雖說男人完全失去意識時硬不起來，但設定上確實是意外，從他個人角度出發也確實有些失控……”
“孩子都有了，不能不負責，對吧？”
“雖說受害者愛上加害人的情節讓我很不適，可設定上確實如此發展，從女王角度出發也確實是她個人意願，表明心意後也很幸福……啊，我這樣評判是不是太傲慢了？”
“雖說我無法理解為何身為受害者的女王在見到薰兒後會認為自己是第三者，但……”
「管理者」頓了頓，紅瞳微瞇：“你主要關心的不是她，是你的好青梅，對吧？”
不等蕭若渺說話她就連忙擺手：“哎呀抱歉，還是太傲慢了一點……”
“我知道你很不喜歡我這樣，”金發女人輕聲嘆息，“我會盡力改的。”
蕭若渺：……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理智告訴她那是與她無關的世界，她不該根據現有信息落下想當然的判斷，更不該把那個蕭炎的所作所為算在她認識的這位頭上。
感情告訴她……
——因感激而生出的好感已消磨殆盡。
玩家同樣憤怒。
她的嫡長閨不獨美就算了，怎麽還……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玩家想到蕭炎和雲韻的感情線，所以如果沒有主控角色，他不僅坐享齊人之福，還有一堆紅顏知己是吧？！
客觀來講不算什麽，男頻後宮文本就很多，甚至有專門標簽，這種1V2都沒到能進入其中的標準，比這更離譜的不在少數。
玩家之所以難受，一是因為她對這款游戲投入大量精力，對其中女性角色投入大量感情，二是因為蕭炎其他方面的形象塑造很不錯，這一方面就非常膈應了。
他若就是“穿書者”那種貨色，玩家才不會這樣難受，直接歸類不可回收垃圾就好，偏偏他不是。
唉……
不過「管理者」跟主控角色很好，淺嗑一口。
玩家試圖分散註意，眾所周知，雜食黨無論如何都不會挨餓。
「管理者」讓玩家嗑起cp的表演被蕭若渺選擇性忽視，她也不在意，只興致勃勃：“若渺帶來的改變很好，合你的心意，也合我的心意。”
蕭若渺默然。
她清楚「管理者」的意思，她與薰兒關系很好，可彼此感情付出雙向對等，正如天墓之行時的晶核劃分。
她們於彼此十分重要，但絕非唯一，都有屬於自己的、握在手裏的東西和與對方無關的、為之努力的、想要追尋的方向。
而對美杜莎來講，不存在意外，不存在強迫，不存在動心，她仍是那個高傲耀眼的蛇人族女王。
確實很好。
……至少她這樣認為。
“還有很多人，”「管理者」揚唇笑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
“你也好，瑗也罷，你們經歷、感知、在意、追尋，你們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皆屬於你們自己——”
迦南學院眾人出現在畫面裏。
蕭若渺看著與他們相處的自己，記憶越發清晰，似粗糙輪廓被精雕細琢，洗去朦朧其上的浮塵，展露掩藏其下的真實。
“琥嘉因你而生的問題已被她自己解開，可她還是希望再見你一面，”「管理者」與她一同看去，“還有林修崖他們……你不打算找個時間，回趟迦南學院？”
蕭若渺不語，只盯住畫面，看著自己變為瑗。
“瑗用你身體的那三年可謂雞飛狗跳，”「管理者」語帶揶揄，“知情人士，尤其是蘇千，簡直要瘋了。”
蕭若渺唇角輕抽：“哪有這麽誇張……”
畫面快速切換，最終呈現出三百多年前邙天尺創立迦南學院時的場景。
瑗跟他們聊天，聲調輕佻戲謔，一如往常：“發生在鬥氣大陸上的天災人禍嚴重至一定程度就會反饋到我身上，幾十億年來我已習慣，現在都不覺得疼痛……”
“這樣好沒意思，我要是能徹底變成人就好了，最好再失去記憶，那樣才能感受到真實的疼痛。”
邙天尺：……
蘇千：……
蕭若渺：……
那一刻，她的心音與他們同步：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講什麽？！
雖說你不是人，但也太過了吧？！
白衣女人深吸口氣，隱有幾分咬牙切齒之感。
她理解瑗，明白祂為何會有這種受虐狂般的想法，可作為疼痛直接承受者，“按住瑗搖晃，抖光祂腦中水”的念頭分外強烈。
「管理者」看著她，似笑非笑：“哪有這麽誇張？”
蕭若渺：……
感覺到她似有似無的尷尬，「管理者」體貼地不再提起。
金發女人端正面色：“我創造瑗，設定固定節點，可除此之外，我再無任何幹預，任祂由自己意願發展，至你誕生，至現在。”
“祂得到之物，祂改變之物……”
“你得到之物，你改變之物……”
“我不需要你感激或別的什麽，我只想知道，你現在依舊討厭我嗎？”
玩家怔住。
順著對方思路走到現在，她原先堅定的態度與立場動搖起來。
但，不等她多想，畫面就暗下，最終化為漆黑。
——這段主線劇情就此結束。
玩家：？
玩家：……
玩家：！
什麽情況？！
怎麽斷在這裏？！
“吊人胃口，”她忿忿道，“天打雷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管理者」就是瑗和蕭若渺口中的造物主——
玩家著實驚訝。
此前當然不是毫無征兆，此刻她已回憶起來，那些劇情，那些臺詞，指向皆非常明顯。
玩家隱隱覺得怪異，為什麽她之前會想不到？
這份怪異沒持續多久，很快就消融在見證劇情前後呼應、伏筆得到印證的愉悅裏。
精彩！
蕭若渺冷聲質問，眼中滿是憤怒，玩家不由在心裏點頭，生出幾分對「管理者」的惱意。
從建模到人設，主控角色都甚合她意、深得她心，又是她一路玩過來的視角，她站誰還用說？
再加上第四天災與瑗樂子人性格的惺惺相惜，再加上對綾鳶的喜愛……
玩家立場分外堅定。
縱然「管理者」建模完美，淩駕一切之上、視眾生為玩物的人設相當帶感，她還在福利劇情裏玩過她的視角，她也不會動搖！
等等……
說到「管理者」的建模，玩家忽然想到什麽。
同一時間，音色無法形容、感覺莫名悅耳的女聲響起：“為什麽不？”
「管理者」真心實意地疑惑：“我明明很用心地設定‘綾鳶’這一角色，還把我最喜歡的顏色給她……”
玩家盯著她那雙似血流淌的紅瞳，陷入沈默。
……真是她想的那樣。
蕭若渺皺眉，厭惡不加掩飾：“惡心！”
“惡心？”「管理者」微微歪頭，“可綾鳶確實喜歡這一顏色，瑗也喜歡，還有魂族血池……”
“你覺得綾鳶惡心？瑗惡心？魂天帝惡心？”
“他們很好，”蕭若渺面無表情，“只有你惡心。”
“誒？”「管理者」好像楞怔一瞬，又好像沒有，“怎麽這樣……”
她捂住心口，受傷道：“我好難過……”
“我真的很用心，”似是怕蕭若渺不信，「管理者」強調，“念果的‘念’都取自我過去的名字……”
蕭若渺冷眼看她：“更惡心了。”
姓王單名一個念的玩家：？
她明明和主控角色同仇敵愾，怎麽有種自己被罵的感覺？
巧合？
刻意？
她開始游戲前實名認證過，官方不會把這當成VIP福利吧？
大可不必！
玩家深吸口氣，決定過完這段主線劇情就聯系官方。
之所以不立刻停下，一是因為想趕快知道後續發展，二是因為強迫癥。
——從玩這款游戲開始到現在，她每段主線劇情都是不打斷、無卡頓、一遍過，記錄好不容易維持至今，怎能打破？
即使蕭若渺毫不客氣，一而再再而三地冷眼，「管理者」也無任何不悅。
她看著她，輕嘆一聲，似包容愛女的慈母。
“我這種存在向來如此，與大部分同類相比，我已經很好了。”
「管理者」說著辯解的話，聲音奇怪，一如既往。
“不信你看，”她微微一頓，“你還記得你六歲那年發生的事嗎？”
星海流動而起，亙古不變般的平靜模樣不覆存在，畫面取而代之。
烏坦城，蕭家。
看上去十幾歲的少年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眼神卻分外堅定。
他自別的城市趕來，行色匆匆，直指蕭家，恰好遇到剛從外面回來的蕭若渺。
女孩瞥他一眼，收回目光，無波無瀾。
少年緊盯著她，難以置信。
“不可能，”他顫聲呢喃，“怎麽會……”
蕭若渺走進蕭家。
少年癱倒在地，眼眸黯淡，仿佛失去所有支撐。
大門關上，他怔怔看著，一言不發。
半晌，他起身，失魂落魄地離開。
畫面定格於此，「管理者」笑意盈盈：“你對這個人還有印象嗎？”
蕭若渺看著，眼睛緩緩睜大。
“是他……”
聽她顯出幾分恍悟的低聲呢喃，「管理者」笑意更深：“不錯，他來自我某個不長眼睛的同類。”
以蕭若渺的聰明，這話基本能解釋清楚所有。
她若有所思：“寧舒，曼曼，陌顏……”
畫面隨話音變化，褐衣女人癱倒在地，艷麗眉眼染上陰翳，及肩短發淩亂不堪。
鮮血從她身下蔓延而開，生機流逝，源源不斷。
少年一腳踩上她胸口，神情得意，不見半分先前所顯的失魂落魄：“你殺我父親、毀我宗門，我今日總算報仇雪恨了！”
女人瞪大眼睛看他，被他生生剜出，死不瞑目。
畫面由彩繪變為黑白，頗有質感。
少女笑意張揚明媚，轉瞬支離破碎。
撐著一口氣從魔獸堆裏爬出的寧舒雙目猩紅，咬牙切齒，恨意刻骨銘心。
“蘇爾山，我要你血債血償！”
“她做到了，”「管理者」語氣淡淡，仿佛在點評話本，“她殺了那個對她好友用完就扔的家夥，毀了那個建在她好友屍骨上的宗門。”
“到此為止是善惡終有報的美好故事，”「管理者」輕笑，“鬥氣大陸強者為尊，公平正義不過虛妄，但真正能站上巔峰的又有幾人？占據人口絕大多數的底層民眾還是很希望世事如此的。”
“何況，不論怎樣，以實力為好友討回公道都是一段佳話。”
“可惜，”「管理者」紅瞳戲謔彎起，“蘇爾山有個兒子，他是我那位同類的作品——”
“他比我過分多了，直接扔進來一個‘穿書者’，投註高維意識，完全不管這個世界能否承受得住。”
“我模擬整整一千次，確定無甚問題才開始正式實驗，他卻根本沒‘模擬’這一概念。”
“我認真地設定角色，除關鍵節點外再無幹預，任他們自由發展，他卻截然相反，將他們當作傀儡，視他們為他作品的陪襯，磨滅他們自我、否定他們閃耀以映出他作品的完美。”
話至此處，「管理者」停住，一雙紅瞳看向蕭若渺，帶著幾分期待。
她似乎很渴望她的認可與讚同，真情實感地長篇大論。
蕭若渺冷淡回視，一言不發。
「管理者」不僅不尷尬，還意猶未盡：“我沒見過他，只隔空交手一次，不知他是男是女。”
“但正常女性都想不出這麽惡心人的劇情吧？”
“而且他不可能感覺不到我的存在，卻還是扔進來那個‘穿書者’，實在太討厭了。”
“你想讓我怎樣？”蕭若渺終於開口，“和你一起罵他？”
「管理者」一楞。
蕭若渺直直看她，嗤笑：“他是很討厭，但你也沒好到哪去。”
“——比爛有意思嗎？”
「管理者」微微蹙眉，轉瞬舒展。
畫面再次變化，少年長成青年，踩在腳下的換了一人。
……蕭炎？！
看著黑衣青年狼狽至極、狀若瘋癲的模樣，蕭若渺神色微凜，眸底掠過一絲殺意。
寧舒留給她的印象不錯，蕭炎在菩提古樹裏即使是為自救也確實幫到她，那人折辱他們，她當然難以接受。
何況，根據「管理者」的話，結合這些場景，那人是何貨色已分外明了。
畫面仍在變化，青年坐在沙發上，身著鵝黃長衫的女人蹲於他身旁，為他按腿。
她淺棕長發柔順梳於腦後，襯得如雪肌膚更加嬌嫩，螓首仰起，與發同色的雙眼滿含愛意，一眨不眨地凝視對方，分外乖巧，無半點蕭若渺熟悉的感覺。
“……學姐？！”
先前蕭若渺只有一絲殺意，現在這絲殺意已擴大至整片腦海。
倒不是說她與陌顏關系多好，事實上，以兩人之間的交情，她會憤怒陌顏的遭遇，卻不至於殺心暴漲。
而是陌顏明晃晃的變化擺在那裏，那般強大優秀的女性，這樣斂去所有鋒芒，仿若被拔去爪牙的寵物，奉上一切只渴求主人垂憐。
想想「管理者」說的話，有這種遭遇的只是陌顏？
怎麽可能！
似意識到她的想法，畫面中多出一人，端著果盤，款款而來。
蕭若渺對她無甚印象，但她記性很好，很快就想起她是誰：“方葉桐……”
與她同屆進入內院的外院學生，新生被老生以納貢費為難時站在最前面據理力爭，能力可想而知。
但她現在與陌顏毫無區別，態度柔順乖巧，眼中寫滿愛意。
推測逐漸落實，蕭若渺眸凝寒霜，直到下個畫面，轟然炸開！
男人被簇擁於中心，周圍是數不清的女人，她大多認識。
除先前出現的陌顏和方葉桐，還有古薰兒、美杜莎、小醫仙、紫妍、雲韻、納蘭嫣然、鳳清兒、韓月、夭夜、雅妃、蕭玉、蕭媚……
她們的態度跟陌顏一模一樣。
蕭若渺死死盯住畫面之中的男人，看著他臉上志得意滿的表情，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她周身殺意密布，氣場相當駭人，「管理者」卻全然不懼，自若笑道：“這是我那位同類設想的未來，糟糕透頂，對吧？”
蕭若渺視線鎖定那人，眼睛一眨不眨，聲音冷冽如冰：“他現在怎樣？”
“死了，”「管理者」毫不猶豫，“身魂俱滅，渣都不剩。”
蕭若渺面色稍霽：“你那個同類如何？”
“被我趕走，受了不輕的傷，”見她雙眉皺起、明顯不滿的模樣，「管理者」不由莞爾，“若渺要是實在生氣，等做完這場實驗，我一定找到他……”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我非常認真地處理他留下的爛攤子——他對自己的造物過於敷衍，是我為他們補全軌跡；他因被驅離而留下大量能量，是我一一分配；他賦予自己作品許多機緣，是我合理安排，也算對他其餘造物的補償……”
蕭若渺聽她言語，某些疑惑逐漸解開。
寧舒體內莫名的力量，陌顏忽然暴漲的修為……凡此種種，顯然都和「管理者」有關。
仿佛明白她在想什麽，金發女人輕笑，紅瞳更顯妖冶：“你那學姐和美杜莎都拿到一件靈物，或者說異寶？它的功能很有意思。”
畫面變化，菱形水晶現出，無色透明，閃閃發光，看上去十分普通。
“此物名為空界晶，”「管理者」與蕭若渺一同看去，“我那個同類的取名能力著實讓人不敢恭維。”
目光凝視菱形水晶，蕭若渺腦中浮現相關信息：認主後可用它開辟帶防禦結界的、符合使用者心意的獨立空間，但要將它置於空間中心，並源源不斷地輸入鬥氣。
白衣女人微怔，而後意識到什麽，神情陡沈。
“按理來講，鬥聖才能開辟獨立空間，”「管理者」緩緩道，“所以蛇人族也好、陌家也罷，都無法拒絕它。”
“那可是，”她意味深長，“獨立的、安全的、符合他們心意的、屬於他們的居所……”
“無非是要源源不斷輸入鬥氣的限制麻煩些，”蕭若渺接話，“但他們會非常‘巧合’地發現，只要集齊族內所有強者，就能‘恰好’滿足它的需求。”
她眉眼微揚，帶出明顯嘲諷：“向它輸入鬥氣既是維護空間穩定的必要操作，又是蘊養自身、增加修為的絕佳途徑，它還真是神奇，能得到它的勢力實在幸運。”
“你真敏銳，”她的態度不加掩飾，「管理者」自然清楚她已明白，“看來不用我解釋了。”
蕭若渺冷笑出聲。
空界晶確是難得寶物，可一想到它為何而生，她就如鯁在喉，惡心之至。
——美人環繞他的作品，身後家族勢力只需等待打臉、給予認可與拜服即可，哪能在他的作品與她們談情說愛時、確認關系後出來煞風景？
這種思路誕生之物，若有自我意識，定會覺得自己臟了。
高維存在淩駕他們之上，不將他們當回事的態度她已因「管理者」而有所了解，但位格差距帶來的、本人也許都不完全自知的傲慢與由內而外散發的、徹底的輕視和惡意截然不同。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蕭若渺不得不承認，具體了解那位同類的所作所為後，「管理者」都不那麽面目可憎了。
“所以若渺依舊覺得我在比爛嗎？”好像知道她的想法，「管理者」緩緩走來，兩人距離不斷拉近，“我明明很好，很負責任，對不對？”
她在蕭若渺身側停下，自然去挽她的手臂。
後者蹙眉避開：“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從小到大的經歷似清晰地呈現在眼前，蕭若渺著實不喜歡「管理者」，更無法接受對方過分親昵的態度。
她冷淡道：“跟他比較顯出的好，不是比爛是什麽？”
「管理者」一滯，無奈搖頭。
“他完全不在意他的作品究竟有何想法，只想盡情展現他自己的權能，”金發女人語氣平靜，“當然，他的作品即使實力不行、德不配位也榮耀加身、登臨頂峰，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都沒什麽好不滿的。”
“可我不同，若渺，”「管理者」神情認真，“我在意你的所有想法，你因此而做的每一件事，你帶來的每一個變化——”
畫面交錯而過。
青衣女人坐在黑衣青年身側，秋水雙眸彎成燦爛弧度。
她孤身立於山峰之上，周圍雲霧繚繞，眼神古井無波。
紫袍女人跟在黑衣青年身後，妖麗紫眸輕揚，顯出幾分溫婉。
她孤身立於天空，與他及他身後眾人對峙，氣場不落下風。
蕭若渺一楞。
她很快就領悟「管理者」的意思，清楚這些畫面是何含義，不由錯愕：“為什麽？”
錯愕轉瞬化為惱怒，她手握成拳，眼底憤懣溢出：“蕭炎！”
「管理者」觀察她的反應，饒有興味：“看來他在你這形象不錯？你不認為他會坐享齊人之福？”
蕭若渺面無表情，周身殺氣已散，冷意更濃。
內院選拔賽時的夢境歷歷在目，她原先就有所意識，現在更是明白：「管理者」未曾降臨的、無她存在的世界裏，蕭炎與薰兒是愛人。
雖說溫養骨骼這一行為著實不妥，但從夢境來看，他們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關系相當之好。
……如果彼此感情的投入與付出對等，蕭若渺就無可指摘。
那個世界畢竟沒她，那個薰兒畢竟不是她認識的這位，愛上蕭炎與否是她的自由，她很幸福，那就夠了。
可……
蕭若渺實在無法接受好友——無論哪個世界——與別人共侍一夫！
「管理者」那話不甚恰當，蕭炎在蕭若渺這形象確實不錯，前提是不論男女相關的話題。
但這畢竟是人生大事，除卻感情還有責任，按她對蕭炎的了解，他沒道理在有薰兒的情況下還……
是她想多了？是她高看他？是那份感激給他增添濾鏡？
“正常情況下確實不會，”蕭若渺不予回應，「管理者」也不在意，自顧自道，“可這是非常情況。”
“雖說男人完全失去意識時硬不起來，但設定上確實是意外，從他個人角度出發也確實有些失控……”
“孩子都有了，不能不負責，對吧？”
“雖說受害者愛上加害人的情節讓我很不適，可設定上確實如此發展，從女王角度出發也確實是她個人意願，表明心意後也很幸福……啊，我這樣評判是不是太傲慢了？”
“雖說我無法理解為何身為受害者的女王在見到薰兒後會認為自己是第三者，但……”
「管理者」頓了頓，紅瞳微瞇：“你主要關心的不是她，是你的好青梅，對吧？”
不等蕭若渺說話她就連忙擺手：“哎呀抱歉，還是太傲慢了一點……”
“我知道你很不喜歡我這樣，”金發女人輕聲嘆息，“我會盡力改的。”
蕭若渺：……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理智告訴她那是與她無關的世界，她不該根據現有信息落下想當然的判斷，更不該把那個蕭炎的所作所為算在她認識的這位頭上。
感情告訴她……
——因感激而生出的好感已消磨殆盡。
玩家同樣憤怒。
她的嫡長閨不獨美就算了，怎麽還……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玩家想到蕭炎和雲韻的感情線，所以如果沒有主控角色，他不僅坐享齊人之福，還有一堆紅顏知己是吧？！
客觀來講不算什麽，男頻後宮文本就很多，甚至有專門標簽，這種1V2都沒到能進入其中的標準，比這更離譜的不在少數。
玩家之所以難受，一是因為她對這款游戲投入大量精力，對其中女性角色投入大量感情，二是因為蕭炎其他方面的形象塑造很不錯，這一方面就非常膈應了。
他若就是“穿書者”那種貨色，玩家才不會這樣難受，直接歸類不可回收垃圾就好，偏偏他不是。
唉……
不過「管理者」跟主控角色很好，淺嗑一口。
玩家試圖分散註意，眾所周知，雜食黨無論如何都不會挨餓。
「管理者」讓玩家嗑起cp的表演被蕭若渺選擇性忽視，她也不在意，只興致勃勃：“若渺帶來的改變很好，合你的心意，也合我的心意。”
蕭若渺默然。
她清楚「管理者」的意思，她與薰兒關系很好，可彼此感情付出雙向對等，正如天墓之行時的晶核劃分。
她們於彼此十分重要，但絕非唯一，都有屬於自己的、握在手裏的東西和與對方無關的、為之努力的、想要追尋的方向。
而對美杜莎來講，不存在意外，不存在強迫，不存在動心，她仍是那個高傲耀眼的蛇人族女王。
確實很好。
……至少她這樣認為。
“還有很多人，”「管理者」揚唇笑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
“你也好，瑗也罷，你們經歷、感知、在意、追尋，你們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皆屬於你們自己——”
迦南學院眾人出現在畫面裏。
蕭若渺看著與他們相處的自己，記憶越發清晰，似粗糙輪廓被精雕細琢，洗去朦朧其上的浮塵，展露掩藏其下的真實。
“琥嘉因你而生的問題已被她自己解開，可她還是希望再見你一面，”「管理者」與她一同看去，“還有林修崖他們……你不打算找個時間，回趟迦南學院？”
蕭若渺不語，只盯住畫面，看著自己變為瑗。
“瑗用你身體的那三年可謂雞飛狗跳，”「管理者」語帶揶揄，“知情人士，尤其是蘇千，簡直要瘋了。”
蕭若渺唇角輕抽：“哪有這麽誇張……”
畫面快速切換，最終呈現出三百多年前邙天尺創立迦南學院時的場景。
瑗跟他們聊天，聲調輕佻戲謔，一如往常：“發生在鬥氣大陸上的天災人禍嚴重至一定程度就會反饋到我身上，幾十億年來我已習慣，現在都不覺得疼痛……”
“這樣好沒意思，我要是能徹底變成人就好了，最好再失去記憶，那樣才能感受到真實的疼痛。”
邙天尺：……
蘇千：……
蕭若渺：……
那一刻，她的心音與他們同步：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講什麽？！
雖說你不是人，但也太過了吧？！
白衣女人深吸口氣，隱有幾分咬牙切齒之感。
她理解瑗，明白祂為何會有這種受虐狂般的想法，可作為疼痛直接承受者，“按住瑗搖晃，抖光祂腦中水”的念頭分外強烈。
「管理者」看著她，似笑非笑：“哪有這麽誇張？”
蕭若渺：……
感覺到她似有似無的尷尬，「管理者」體貼地不再提起。
金發女人端正面色：“我創造瑗，設定固定節點，可除此之外，我再無任何幹預，任祂由自己意願發展，至你誕生，至現在。”
“祂得到之物，祂改變之物……”
“你得到之物，你改變之物……”
“我不需要你感激或別的什麽，我只想知道，你現在依舊討厭我嗎？”
玩家怔住。
順著對方思路走到現在，她原先堅定的態度與立場動搖起來。
但，不等她多想，畫面就暗下，最終化為漆黑。
——這段主線劇情就此結束。
玩家：？
玩家：……
玩家：！
什麽情況？！
怎麽斷在這裏？！
“吊人胃口，”她忿忿道，“天打雷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