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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荒古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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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荒古域(七)

蕭若渺穩穩站著,目之所及皆是白光,分外空茫。

她黛眉微蹙,心生不解。

……什麽情況?

腦中記憶混亂,無數身影交錯閃過,看不真切。

環顧四周,相隔不遠的光圈映入眼簾,蕭若渺遲疑一瞬,走進其中。

天旋地轉,景象陡變——

她坐在涼亭裏,視野充斥大片熟悉的黑和一抹相當突兀卻無任何人敢質疑的白。

他為她斟茶,她看著他,下意識道:“師尊?”

魂天帝動作一頓,擡眸看來,眼中掠過罕見訝異。

他放下茶壺,將茶盞遞給她,她自然接過。

“你想玩角色扮演?”他若有所思,繼而笑道,“我擔不起這聲稱呼,你來當我師尊還差不多。”

……不對。

……很不對。

……非常不對!

大腦瘋狂叫囂,神思劇烈翻湧,蕭若渺只覺自己似被分成兩半,一半感到違和,另一半卻融入此刻。

她握著茶盞,看著淺碧澄澈的茶水,其下茶葉沈浮,其上映出少女無暇面容,唇角揚起弧度。

那是一個輕佻戲謔的笑,她既認為這不是她該有的表情,又覺得她就該是這樣,沒什麽問題。

“我的朋友,”蕭若渺,或者說,瑗笑意盈盈,“別這樣講。”

“我確實想玩角色扮演,”她,或者說,祂頷首認下,“但你怎會擔不起?”

“不過,”瑗眼睫輕眨,色澤稍淺的墨瞳閃閃發亮,“如果你願意叫我一聲師尊,我也會很高興……”

祂的聲音戛然而止。

眼角餘光掠過青衫,瑗猛地轉身,看到熟悉身影。

祂怔忡道:“先祖?”

蕭玄走進涼亭,正要說話就被這聲稱呼驚到,不可置信地看來:“你叫我什麽?”

魂天帝端起茶盞,掩住唇角笑意:“祂想玩角色扮演。”

蕭玄:……

“沒錯,”瑗雙手交疊抵住下顎,得意洋洋,“極端反差,有意思吧?”

蕭玄:……

魂天帝笑意加深,他不輕不重地瞪他一眼,轉而看向瑗,神情覆雜:“你已經從願意跟我們同輩進展到願意讓我們當你祖宗了?”

“對,”瑗毫不猶豫地點頭,“誰讓我那麽喜歡你們呢?”

祂期待發問:“感動嗎?”

蕭玄:……

不敢動.jpg

“所以,我的朋友,你為什麽在這?”瑗疑惑道,“你不是死了嗎?”

蕭玄:……

即使他已熟悉瑗的風格,果然也還是會有幾分不適。

他輕嘆一聲,頗為無奈:“你寫了什麽劇本?”

瑗當即坐正,清清嗓子,聲情並茂地講述起來。

蕭玄坐上祂和魂天帝中間的石椅,聽祂言語,若有所思。

“我聚全族鬥帝血脈之力突破,失敗,被他逼到自爆?”

蕭玄視線落在魂天帝身上,見他攤手以示無辜,不由嗤笑:“倒是很符合人設。”

“那是,”瑗下顎一揚,驕傲道,“我可了解你們了!”

蕭玄微微挑眉:“然後呢?我怎麽就成了你的先祖?”

瑗立刻恢覆冷靜表情,輕咳一聲,繼續講述。

蕭玄聽著,不時點頭:“這確實是你會做的事……”

瑗講完劇本,抿了口茶,聽他感慨道:“若綾帝未從域外為你帶回念果,未連通大千世界以引入源氣,只怕真會像你所言那般發展。”

祂楞在原地。

……誰為祂從域外帶回念果?

……誰連通大千世界以引入源氣?

……綾鳶?!

視野盡頭出現一道身影。

魂界色調以黑為主,暗沈壓抑,鮮艷紅衣翩躚而起,似血流動,直直淌入祂眼裏。

那是一位看上去大概二十八九歲的年輕女人。

那是一張祂再熟悉不過的臉。

分明是精致到淩厲的長相,偏偏生了一雙多情之至的桃花眼,搭配起來卻又毫不違和,只讓人驚嘆她神韻的完美。

墨發高高綰起,其間可見數根與衣衫同色的玉簪,繁而不亂,風華萬千。

“鬥氣大陸,”她言笑晏晏,“現在該叫你瑗?”

“……綾鳶,”祂怔怔看她,眸光迷離,“……綾鳶。”

她走到祂面前,坐上最後一張石椅,桃花眸含笑看來:“嗯?”

她離祂這麽近,祂伸手就能碰到。

可祂總覺得她遙不可及。

……不對。

……很不對。

……非常不對!

大腦瘋狂叫囂,神思劇烈翻湧,感到違和的那半終於占據上風——

迷離恍惚的眸光轉為清醒,輕佻戲謔的笑意消失不見,少女形象化作女人,墨瞳凝起冰冽。

“綾鳶,”瑗,或者說,蕭若渺看著她,沈聲道,“你從未回來。”

她僵在原地。

蕭若渺視線掠過綾鳶、魂天帝、蕭玄,他們皆被固住,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宛如傀儡。

她起身,擡手,用力一揮!

面前場景轟然炸裂,碎片洋洋灑灑,擦她而過,消失不見。

似有重錘從天而降,狠狠砸上大腦,蕭若渺身形搖晃,堪堪定住,只覺周圍一切都已模糊。

恍惚之間,她聽到一道聲音。

這樣講不太恰當,比起聲音,它更像神念或思緒,直接進入她腦中——

「即使你那樣對我,我也依舊為你編織這般美好的幻境,你卻不知好歹!」

「既然你不要美夢,那就給你噩夢!」

……什麽?

未等蕭若渺反應過來,迷霧就已散去,視野逐漸清晰。

她身處那片墓林,凝望同類衣冠之冢,近乎亙古不變的寂靜與淒涼縈繞其間。

無法言表的滄桑與不可名狀的悲傷充斥心頭,濃郁哀意揮之不散,她抑制不住地落下淚來。

然而,下一刻,恐懼取代所有。

天空緩緩裂開,有什麽東西——姑且這樣稱呼——出現,看不清楚。

蕭若渺身體劇顫,每一根神經都叫囂逃跑,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盯住那東西,眼睛睜大,一眨不眨,死死看著。

她想起十三年前最初見到法則那刻,虛無吞炎子火消散,它顯露而出,呈現在她眼前。

沒有顏色,難辨形狀。

無法形容,不可描述。

那東西同樣如此,不,那東西比法則更甚。

法則虛幻,那東西也虛幻,但那東西更無法被人理解。

虛幻的法則能化為具象的銀色絲線,虛幻的那東西會化為……

一只眼睛。

人能看見,能感知,能理解——

巨大眼睛橫亙天際,顏色總體偏灰,細看卻五彩斑斕,其上紋路繚繞,覆雜難辨,詭異至極。

蕭若渺心如擂鼓。

它看著她,眨動一下。

“鬥氣大陸,”雌雄莫辨的聲音響起,晦澀難聽,如砂紙摩擦,“你的同類都死了,你為什麽還活著?”

這話將蕭若渺釘在原地,讓她腦中名為理智的弦轟然崩斷!

*

空間碧綠,十丈左右的古樹矗立於此,似恒古永存。

它通體翠綠,如美玉所鑄,流露出的生命力相當驚人。

它與外界那棵數千丈龐大的菩提古樹一模一樣,只是縮小數倍。

蕭炎淩空而立,手握一顆翠綠珠體,神情陰沈。

他先前被極為真實的幻境困住,若非手中這枚以前得到的菩提子幫他清醒,他只怕會一直沈浸其中。

難怪那些半聖會化為傀儡,顯然是沈浸在菩提古樹所創的幻境之中,喪失靈魂,變成行屍走肉。

蕭炎想著,看向那棵縮小版菩提古樹。

後者一陣搖晃,數個光團飄出,懸立蕭炎身前。

光團變幻,顯出種種影像。

視線一掃,蕭炎面色劇變。

光團裏是進入菩提古樹的其他人,雙眼緊閉,一動不動,顯然都被困在各自的幻境之中。

令他驚愕的是,蕭若渺竟也……

“你到底想幹什麽?!”

蕭炎怒喝,異火湧至身體之外。

菩提古樹再次搖晃,又一個光團浮現,裏面是高達萬丈的它。

可蕭炎目光並未落在它身上,而是落在它之前那道身著黑衣的人影上。

他踏空而立,天地至尊般的氣息徐徐散出,即使萬丈龐大的菩提古樹也顯得渺小。

“鬥、鬥帝……”

蕭炎死死盯住那道黑衣人影,神情驚駭之至。

雖只是一個影像,卻讓他身心俱顫,靈魂深處湧起濃郁敬畏。

這種感覺,除僅存於傳說中的鬥帝外還有何人能具備?

光團之中,黑衣人影屹立半空,攻向菩提古樹。

後者當即反擊,滔天能量四溢而開,天地隨之崩塌。

蕭炎震驚看著,難以置信。

菩提古樹居然和鬥帝交過手?

光團之中,黑衣人影與菩提古樹你來我往,直至勁風暴掠而來。

恐怖至極的毀滅之力當頭壓下,狠狠轟在黑衣人影身上,將他與這片天地一同化為虛無。

看著這幕,蕭炎呼吸陡然急促,心臟劇烈跳動,眼角更是抑制不住地抽搐起來。

那道突如其來的攻擊顯然屬於另一位鬥帝,這種只存於傳說中的存在他今天居然見到兩位……

光團之中,影像並未因黑衣人影的隕落而停止,而是定格在緩緩現出身形的紅衣女人身上。

蕭炎:……

他依舊震撼,但也感到無語。

原因無它,菩提古樹的偏心實在太過明顯——

黑衣人影只有模糊形象,這位幫助它的鬥帝卻分外清晰,甚至從各個角度展示,竭力勾勒她的風姿。

蕭炎對上她的視線,明明只是影像,他竟有種她的目光穿越時空,準確無誤落在他身上的錯覺,讓他震顫不已。

他見過不少強大優秀的女性,可無一人的風華能及面前這位。

不是容貌的差距,並非氣質的不足,而是氣勢。

桃花眼本顯多情柔和,正如彎眸笑起的雅妃,妖嬈魅惑。

但這眼型長在她臉上就完全是另一種風格,垂眸俯瞰,睥睨天下,淩駕萬物之上。

這就是鬥帝,此方世界真正的頂點!

蕭炎頗為感慨,同一時間,菩提古樹全方位無死角的展示終於結束。

光團之中,虛無之內,黑色氣流忽然湧現。

這些氣流沖入菩提古樹,令它周圍彌漫的清氣添上隱晦陰冷。

蕭炎一楞,想起先前在外面見到的菩提古樹,正是被黑氣侵襲後的樣子。

紅衣女人柳眉微蹙,擡手凝起鬥氣,顯然想幫菩提古樹清理黑氣。

下一刻,她似感應到什麽,猛地轉身,消失不見。

影像截止於此,光團緩緩黯淡,凝為無形之物,沖入蕭炎腦中,化為信息流擴散而開。

他接收這些信息,眼中顯出明悟。

原來如此……

從遠古至今,菩提古樹不知存在多久,可並未進化出完整靈智,只有孩童般的稚嫩思維。

光團之中的影像是十萬年前,一位身受重傷的鬥帝想強行抽出菩提古樹的樹靈來治療自己,最後卻被他對手和菩提古樹聯手斬殺。

斬殺黑衣鬥帝讓菩提古樹受到極為可怕的創傷,從原本高達萬丈的形體變成如今不過數千丈的模樣。

但縱是付出如此代價,菩提古樹也沒能將這位黑衣鬥帝徹底斬殺,他隕落那刻的負面情緒匯聚而起,侵入菩提古樹之中。

歲月流逝,這些負面情緒逐漸侵蝕菩提古樹,令它並不覆雜的靈智偏向黑暗陰冷,衍出邪惡一面。

困住外來者的幻境因這種邪惡而誕生,不知吞噬多少強者,若非熟悉氣息喚醒菩提古樹原本偏向善良的靈智,蕭炎也無法來到這裏。

“熟悉氣息……”青年沈吟片刻,舉起手裏的菩提子,“是它?”

“還是,”他看向某個光團,白衣女人長身玉立,“她?”

「兩者皆有,」菩提古樹回應,「主要是她。」

數個光團懸立蕭炎身前,蕭若渺那個位於中心,此刻飄出,落到菩提古樹之上。

蕭炎了然,卻又有些不解:“她為什麽也會中招?”

「……因為她已經是人了。」

菩提古樹沈默幾息才回應,顯出幾分黯然。

蕭炎若有所思。

無論是蕭若渺的態度還是菩提古樹的反應都表露瑗與它不同尋常的過往,他固然好奇,可也知道自己不適合問。

他看著菩提古樹:“你想讓我幫你驅散那份邪惡靈智?”

後者搖擺起來,如在點頭。

蕭炎無語:“你太看得起我了,那是鬥帝所留,我怎麽可能解決得了?”

從影像來看,紅衣鬥帝與菩提古樹關系極好,面對虛弱的它並未趁火打劫地抽取樹靈,而是想為它清除負面情緒。

——菩提古樹的偏心也表明這點。

但她似乎遇到急事,匆匆離去。

十萬載光陰過去,菩提古樹仍被負面情緒侵蝕,甚至主導權都落到邪惡靈智手裏。

紅衣鬥帝顯然未曾回來幫它,不知是何原因。

也許離開,也許隕落,也許……

鬥帝這一境界距蕭炎太過遙遠,紅衣鬥帝能驅散黑衣鬥帝留下的負面情緒,他卻毫無辦法。

強如菩提古樹都被弄得這般淒慘,他不過九星鬥尊,能做什麽?

萬一搞不好,引火上身,被那些負面情緒侵襲,他必死無疑!

蕭炎話音落下,又一個光團出現,裏面是一團火焰與一顆菩提子。

火焰將菩提子煉為清氣,清氣鉆進菩提古樹之中,隱晦陰冷隨之淡化。

“用菩提子清除負面情緒?”蕭炎一怔,視線看向手中之物,“這一顆不精純的菩提子就能幫你?”

菩提古樹搖晃起來,一枚枚綠色光點飄飛而出,懸立蕭炎面前。

光芒逐漸減弱,蕭炎睜大眼睛,目瞪口呆。

——這些光點居然全是菩提子!

其色澤晶瑩剔透,明顯比自己手中這枚純凈好幾倍……

蕭炎目光掃過,得出“二十四枚”這一數量,唇角不由抽搐。

菩提子效果雖不如菩提心,卻也能提升晉入鬥聖的成功率,若放在外面,別說這些品質極高的菩提子,就他手中那枚斑駁的菩提子都能引來無數強者的瘋狂爭奪。

然而,此時此刻,蕭炎面前,那在外界十分罕見的菩提子一下就出現二十四顆……

青年生出抓起它們、掉頭就跑的沖動。

不過他到底保持理智,這菩提古樹雖無完整靈智,可那孩童般的稚嫩思維就能弄死他無數次。

先前的幻境已讓蕭炎認識到它的可怕,幸虧它並無健全靈智,否則……

當然,除明白自己不是菩提古樹對手這事外,星隕閣眾人和雲韻還被困在幻境裏,他不可能拋下他們,任他們變成傀儡。

但……

“用菩提子驅逐負面情緒,”蕭炎看著面前懸立的二十四顆菩提子,盡管這不是他的東西,可一想到他要用異火煉化它們,他就無比肉痛,“太敗家了!”

菩提古樹:……

「你若不清除我的邪惡靈智,所有人都會死,」它的思緒直接傳入蕭炎腦海,帶著涼意,「除了她。」

承載蕭若渺的光團從菩提古樹上飄飛而起,來到蕭炎身前。

後者一驚:“為什麽?!”

「她雖已變成人,但法則已與她融為一體,即使被負面情緒侵蝕也只會短暫失控,很快就會清醒。」

「可你們承受不起她的失控。」

「我現在一直壓制著她,如果我再次沈眠,失去壓制的她……」

思緒至此,光團之內,蕭若渺陡然睜開眼睛。

她從中踏出,進入這片空間,周身黑氣繚繞,眼神冰冷刺骨,毫無生命跡象。

女人視線掃過蕭炎,漠然之至,似在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蕭炎面色驟變,退後數步。

他想起很久以前,烏坦城裏,米特爾拍賣場中,雅妃舉行的拍賣會上,他第一次發現蕭若渺不對。

那樣凜冽的眸光,不似人的眼神。

漫長時光與厚重風霜打磨出的雕塑,本身無悲無喜,存在即為震懾。

他想起很久以前,蕭家坊市,面對令人厭惡的柳席時,蕭若渺的反應。

少女展露明顯怒意,如遠古巨獸睜開眼睛,不再蟄伏。

無邊偉力之下,人類何其渺小。

他想起……

無論哪個時候的蕭若渺,都不似現在這般恐怖。

她那漠然之至、似在看毫不相關陌生人的視線掃過其他光團,就連薰兒都沒引起任何變化。

她動了。

白衣女人墨瞳無瀾,眼睫輕眨,泛起遠古巨獸捕獵時的精準鎖定感。

她轉瞬來到光團之前,輕飄飄地伸手,掌心壓下。

她聲如寒霜,歷經數十億載光陰不化。

她語調平穩,每個字起止間隔無差。

“你們吸食我的骨血——”

數個光團碎裂,其中之人身魂俱滅。

那是另外四支隊伍裏的一支。

“掠奪我的養料——”

第二支隊伍盡數覆滅。

“將我的生機踐踏於腳底——”

第三支隊伍盡數覆滅。

“用我的軀幹築就通天的道途——”

第四支隊伍盡數覆滅。

“我……”

她頓住了。

她順著光團的排序,看過薰兒,看過魂玉,看向蕭炎,眸光劇烈掙紮。

完全駭住的蕭炎堪堪回神,感受著彌漫整個空間的可怕威壓,近乎窒息。

青年轉向菩提古樹,焦急道:“我會為你驅散邪惡靈智,你快制住她!”

後者應道:「好。」

翠綠流光自它體內散出,環繞蕭若渺周身,讓她閉上眼睛,回到光團之中。

威壓一松,蕭炎大口喘息起來。

呼吸困難的感覺盤旋全身,未曾散去。

他看向菩提古樹,頗有幾分切齒:“你故意的!”

「哼!」

孩童般的得意讓蕭炎一噎,滿腔怒意生生滯住。

「有什麽好氣的?」菩提古樹幽幽道,「你又沒事。」

蕭炎:……

怎麽這樣酸?

他心念一動,順勢道:“她看上去不會對我動手……”

「那是因為她還沒被徹底侵蝕,」菩提古樹冷笑,「不然別說你了,那兩位都逃不過!」

蕭炎:……

更酸了。

瑗和它,瑗和先祖,瑗和魂族長……

貴圈真亂。

指指點點.jpg

蕭炎搖頭按下思緒,擡手喚出紫褐交織蒼白的火焰,開始幹活。

——就當是他前面躺贏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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