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荒古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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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荒古域（一）
位於中州東北邊境的莽荒古域是鬥氣大陸最古老的地方，吞噬過不少鬥尊，兇險萬分，素有“人類禁地”之稱。
其中部與深處交接之地名為“古域臺”，曾是遠古戰場，眾多強者隕落於此，形成奇異威壓，橫亙數萬年不散。
這種威壓震懾莽荒古域內的兇獸，令它們不敢踏足，讓此處成為外來之人最安全的落腳點。
因此，看到巨大廣場上密密麻麻人群的蕭炎並不意外，甚至略微舒氣。
莽荒古域四面皆是兇獸，他進入許久，難得見到這麽多人，竟有幾分心安。
“都小心點。”
蕭炎明白這種感覺不靠譜，轉身囑咐與他同行的眾人。
“嗯。”
眾人紛紛點頭。
千米距離轉瞬即至，眾人落至廣場，引來一些目光，看了幾眼就移開。
這段時間總有人趕來，無甚稀奇。
他們看過蕭炎，蕭炎也看過他們，立刻意識到不對。
——這些人身上都有濃重的、屬於兇獸的血腥味。
組隊圍剿？
為什麽？
懷著這一疑惑，眾人行向廣場中心。
一路走進，蕭炎並未見到認識的人，不由詫異。
越靠近廣場中心的隊伍實力越強，外圍之人顯然最弱，發現這點的他微微皺眉，思索起來。
是人為，還是無意？
蕭炎腦中想著，腳步未慢，來到廣場中央。
數百丈龐大、高兩米左右的石臺映入眼簾，臺上眾人氣息極為強悍，人數比臺下少上許多。
視線掃過石臺，蕭炎終於見到熟人。
白衣女人與青衣女人並肩而坐、低聲交談，此刻感覺到什麽，擡眸看來。
目光相對，蕭炎自然笑笑，蕭若渺平靜點頭。
大半年沒見了，她漫不經心地想，視線移向蕭炎身側。
通玄顯然希望她離開古界，認識瑗的古族長老也都抱有和他一樣的念頭。
但她沒走。
蕭若渺不在意他們內心如何天崩地裂，反正他們不敢表現到她面前。
薰兒居所僻靜清幽，她於此修煉，遇不到幾個人。
大半年時間足夠她徹底吸收天墓之魂的靈魂本源，突破帝境靈魂剎那古界震蕩，浩瀚威壓驚顫眾生。
年輕族人從未經歷如此駭人的場景，長老隱有猜測、難掩愕然，唯同樣擁有帝境靈魂的古元能確定發生之事。
他淩空而立，看著對面的蕭若渺，眼神滿含探尋。
後者垂眸掌心，瞳色漠然如常。
幾息過去，她擡頭，冷淡道：“有事？”
古元笑了笑：“恭喜。”
他眼中探尋實在明顯，蕭若渺看著，意味不明：“你很驚訝。”
古元坦然：“你才二十八歲。”
聞言，女人神色微頓，形狀姣好的眼眸一眨不眨。
古元深深地看著她：“瑗死了，你不是祂，對吧？”
這是蕭若渺面對古清嵐時親口所言，現在被古元還回。
——既然你已為人，又如何能在二十八歲突破鬥聖、擁有帝境靈魂？
蕭若渺面無表情：“對。”
她道出這個字就陷入沈默，似乎根本沒意識到他言下之意。
古元：……
以常理認定她不能過於武斷，即使他感知裏她基本不再擁有瑗的特殊，也無法排除祂留下後手的可能。
只是，也許算直覺，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鬥聖數量是衡量遠古家族實力的重要標準，年輕一輩傑出之人往往徘徊鬥尊，更進一步半聖，想再進一步難上加難。
遠古家族尚且如此，遑論其他。
可……
初入古界時的九轉鬥尊，離開天墓後的高級半聖，現在不到一年又突破帝境靈魂，修為亦隨之穩定在一星鬥聖中期。
蕭若渺是怎麽做到的？
靈魂突破帝境，修為自會上漲，五星及以上的高階鬥聖不甚明顯，以下相對清晰。
所以重點並非她的修為——借靈魂突破帝境之力從高級半聖到一星鬥聖中期再正常不過——而是她的靈魂境界。
若是瑗留下的後手……
莫名直覺縈繞心間，古元太陽穴隱隱跳動。
他錯過了什麽？
見他久久不語，蕭若渺黛眉輕挑：“還有事嗎？”
“……有，”古元按下思緒，“菩提古樹於莽荒古域現世，我族由薰兒帶人前往，你可要同行？”
蕭若渺一怔。
菩提古樹，智慧輪回樹，鬥氣大陸最古老的物種之一。
千年生長一輪，百輪方才成熟。
一整個鬥氣大陸只有一棵菩提古樹，間隔千年乃至萬年才出現一次，每次出現都會引起極大轟動。
歷史長河之中，不乏鬥聖因爭奪菩提古樹而隕落之事。
菩提古樹擁有智慧，每次出現後都會深藏地心，任何人都尋不到它，只能等它再次出現。
此時距它上一次出現已有萬年……
菩提古樹能帶來這般誇張的腥風血雨，所憑無非“立地成聖”四字。
它蘊有菩提心，得之者，心化菩提，舉手成聖。
這不是謠傳，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曾有一位二星鬥尊在機緣巧合之下吞服菩提心，此後不過五年就突破鬥聖，滿世皆驚。
這種功效如有神臨，恐怖非常，足以令人瘋狂。
誰得到菩提心，誰就擁有晉入鬥聖、躋身天地巔峰層次的通行證！
就算不論菩提心，比它次些的菩提子也能大幅提高晉升鬥聖的成功率，是許多巔峰鬥尊無法抵禦的誘惑。
畢竟，對大多數人來講，突破半聖艱難兇險，一些巔峰鬥尊拼盡一生都止步不前，自然渴求菩提子，哪怕僅是一枚。
總而言之，菩提古樹的價值無與倫比，吸引力強到可怕，現世消息傳出自會掀起無數驚濤駭浪。
但蕭若渺並非因此楞怔。
她楞怔的原因是，她竟無半點和菩提古樹相關的記憶。
屬於瑗的、長達幾十億載光陰的記憶盡數燃作她修為，可還剩下某些片段。
於瑗而言重要、對蕭若渺來講必要的記憶片段——
為什麽沒菩提古樹？
怪異之感湧上心頭，蕭若渺垂眸斂去思緒，頷首應下邀請：“當然。”
莽荒古域確是兇險，但古族眾人實力非凡，又有蕭若渺這位實打實的鬥聖在，一路行來倒也頗為順遂。
直至古域臺……
目光看向蕭炎身側之人，小醫仙在她意料之中，向她彎起眉眼，她回以淺笑。
雲韻和納蘭嫣然不在她意料之中，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她陷入沈默。
“愛人與老師確實很難選。”
“來，小嫣然，陪我看恨海情天。”
——瑗的黑歷史還在追她！
蕭若渺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仿佛什麽都未發生過。
白衣女人眉眼清寒，神色淡然，納蘭嫣然看在眼裏，不由打出問號。
她看向雲韻，後者同樣疑惑。
其實，納蘭嫣然忍不住想，這倒是很像她十三年前去蕭家退婚時見到的蕭若渺……
可比起不過一面之緣的清冷少女，七年前雲嵐宗上輕佻戲謔至極的女人給她留下太深印象，她一時無法落下定論。
到底是什麽情況？
時間能改變很多事，可不過十幾年，真能將一個人的性格徹底改變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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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中州東北邊境的莽荒古域是鬥氣大陸最古老的地方，吞噬過不少鬥尊，兇險萬分，素有“人類禁地”之稱。
其中部與深處交接之地名為“古域臺”，曾是遠古戰場，眾多強者隕落於此，形成奇異威壓，橫亙數萬年不散。
這種威壓震懾莽荒古域內的兇獸，令它們不敢踏足，讓此處成為外來之人最安全的落腳點。
因此，看到巨大廣場上密密麻麻人群的蕭炎並不意外，甚至略微舒氣。
莽荒古域四面皆是兇獸，他進入許久，難得見到這麽多人，竟有幾分心安。
“都小心點。”
蕭炎明白這種感覺不靠譜，轉身囑咐與他同行的眾人。
“嗯。”
眾人紛紛點頭。
千米距離轉瞬即至，眾人落至廣場，引來一些目光，看了幾眼就移開。
這段時間總有人趕來，無甚稀奇。
他們看過蕭炎，蕭炎也看過他們，立刻意識到不對。
——這些人身上都有濃重的、屬於兇獸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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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懷著這一疑惑，眾人行向廣場中心。
一路走進，蕭炎並未見到認識的人，不由詫異。
越靠近廣場中心的隊伍實力越強，外圍之人顯然最弱，發現這點的他微微皺眉，思索起來。
是人為，還是無意？
蕭炎腦中想著，腳步未慢，來到廣場中央。
數百丈龐大、高兩米左右的石臺映入眼簾，臺上眾人氣息極為強悍，人數比臺下少上許多。
視線掃過石臺，蕭炎終於見到熟人。
白衣女人與青衣女人並肩而坐、低聲交談，此刻感覺到什麽，擡眸看來。
目光相對，蕭炎自然笑笑，蕭若渺平靜點頭。
大半年沒見了，她漫不經心地想，視線移向蕭炎身側。
通玄顯然希望她離開古界，認識瑗的古族長老也都抱有和他一樣的念頭。
但她沒走。
蕭若渺不在意他們內心如何天崩地裂，反正他們不敢表現到她面前。
薰兒居所僻靜清幽，她於此修煉，遇不到幾個人。
大半年時間足夠她徹底吸收天墓之魂的靈魂本源，突破帝境靈魂剎那古界震蕩，浩瀚威壓驚顫眾生。
年輕族人從未經歷如此駭人的場景，長老隱有猜測、難掩愕然，唯同樣擁有帝境靈魂的古元能確定發生之事。
他淩空而立，看著對面的蕭若渺，眼神滿含探尋。
後者垂眸掌心，瞳色漠然如常。
幾息過去，她擡頭，冷淡道：“有事？”
古元笑了笑：“恭喜。”
他眼中探尋實在明顯，蕭若渺看著，意味不明：“你很驚訝。”
古元坦然：“你才二十八歲。”
聞言，女人神色微頓，形狀姣好的眼眸一眨不眨。
古元深深地看著她：“瑗死了，你不是祂，對吧？”
這是蕭若渺面對古清嵐時親口所言，現在被古元還回。
——既然你已為人，又如何能在二十八歲突破鬥聖、擁有帝境靈魂？
蕭若渺面無表情：“對。”
她道出這個字就陷入沈默，似乎根本沒意識到他言下之意。
古元：……
以常理認定她不能過於武斷，即使他感知裏她基本不再擁有瑗的特殊，也無法排除祂留下後手的可能。
只是，也許算直覺，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鬥聖數量是衡量遠古家族實力的重要標準，年輕一輩傑出之人往往徘徊鬥尊，更進一步半聖，想再進一步難上加難。
遠古家族尚且如此，遑論其他。
可……
初入古界時的九轉鬥尊，離開天墓後的高級半聖，現在不到一年又突破帝境靈魂，修為亦隨之穩定在一星鬥聖中期。
蕭若渺是怎麽做到的？
靈魂突破帝境，修為自會上漲，五星及以上的高階鬥聖不甚明顯，以下相對清晰。
所以重點並非她的修為——借靈魂突破帝境之力從高級半聖到一星鬥聖中期再正常不過——而是她的靈魂境界。
若是瑗留下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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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久久不語，蕭若渺黛眉輕挑：“還有事嗎？”
“……有，”古元按下思緒，“菩提古樹於莽荒古域現世，我族由薰兒帶人前往，你可要同行？”
蕭若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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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生長一輪，百輪方才成熟。
一整個鬥氣大陸只有一棵菩提古樹，間隔千年乃至萬年才出現一次，每次出現都會引起極大轟動。
歷史長河之中，不乏鬥聖因爭奪菩提古樹而隕落之事。
菩提古樹擁有智慧，每次出現後都會深藏地心，任何人都尋不到它，只能等它再次出現。
此時距它上一次出現已有萬年……
菩提古樹能帶來這般誇張的腥風血雨，所憑無非“立地成聖”四字。
它蘊有菩提心，得之者，心化菩提，舉手成聖。
這不是謠傳，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曾有一位二星鬥尊在機緣巧合之下吞服菩提心，此後不過五年就突破鬥聖，滿世皆驚。
這種功效如有神臨，恐怖非常，足以令人瘋狂。
誰得到菩提心，誰就擁有晉入鬥聖、躋身天地巔峰層次的通行證！
就算不論菩提心，比它次些的菩提子也能大幅提高晉升鬥聖的成功率，是許多巔峰鬥尊無法抵禦的誘惑。
畢竟，對大多數人來講，突破半聖艱難兇險，一些巔峰鬥尊拼盡一生都止步不前，自然渴求菩提子，哪怕僅是一枚。
總而言之，菩提古樹的價值無與倫比，吸引力強到可怕，現世消息傳出自會掀起無數驚濤駭浪。
但蕭若渺並非因此楞怔。
她楞怔的原因是，她竟無半點和菩提古樹相關的記憶。
屬於瑗的、長達幾十億載光陰的記憶盡數燃作她修為，可還剩下某些片段。
於瑗而言重要、對蕭若渺來講必要的記憶片段——
為什麽沒菩提古樹？
怪異之感湧上心頭，蕭若渺垂眸斂去思緒，頷首應下邀請：“當然。”
莽荒古域確是兇險，但古族眾人實力非凡，又有蕭若渺這位實打實的鬥聖在，一路行來倒也頗為順遂。
直至古域臺……
目光看向蕭炎身側之人，小醫仙在她意料之中，向她彎起眉眼，她回以淺笑。
雲韻和納蘭嫣然不在她意料之中，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她陷入沈默。
“愛人與老師確實很難選。”
“來，小嫣然，陪我看恨海情天。”
——瑗的黑歷史還在追她！
蕭若渺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仿佛什麽都未發生過。
白衣女人眉眼清寒，神色淡然，納蘭嫣然看在眼裏，不由打出問號。
她看向雲韻，後者同樣疑惑。
其實，納蘭嫣然忍不住想，這倒是很像她十三年前去蕭家退婚時見到的蕭若渺……
可比起不過一面之緣的清冷少女，七年前雲嵐宗上輕佻戲謔至極的女人給她留下太深印象，她一時無法落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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