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族成人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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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族成人禮（一）
古界入口在古聖城中心，瑗曾吐槽：“如此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蕭若渺清楚祂不喜古元。
並非厭惡，只是看不慣他的性格。
幾千年前遠古家族的關系比現在好，雖然都很塑料，但吞靈威脅當前，至少能維持一定和平。
三人年少相識，即使不怎麽離開各自族界，也有聯絡方法。
可瑗自告奮勇，表示祂可以幫忙送信。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能怎麽辦？
不想交流也得想，不願寫信也得願。
蕭玄最為真誠，落下文字皆發自內心，少年意氣與赤忱情感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魂天帝顯然在敷衍，偏偏給人種懇摯錯覺，讓人莫名舒服，縱然明白為假也生不起氣。
古元就不一樣了，他是真應付！
三人都知道這些信主要給誰看，也都明白那位惡劣歸惡劣，不會真正插手鬥氣大陸之事——
所以願意認真配合的人認真配合，不願的人上演廢話文學。
當然，古元可能不是不願，是習慣這種風格。
“首先，我們回顧一下上次的需求……”
“本著上次的需求，我們覆盤一下上次的交流……”
“根據上次的交流，我們思考一下這回的意圖……”
“按照這回的意圖，我們開始進行這回的對話……”
瑗：。
祂浪費了一生中寶貴的五分鐘！
豈有此理！
類似的事還有很多，逐年累積，促成不喜。
蕭若渺清楚大都是瑗找事，道理不在祂這邊。
但畢竟是自己，溺愛一下怎麽了？
古族成人禮二十年一屆，最優秀的年輕一輩才有資格參加，薰兒顯然是其中之一。
很多頂尖勢力都收到邀請，共赴古族見證盛事。
古聖城外，熙熙攘攘、人流不息。
這座城市由淡青巨巖建造，歲月侵蝕，甚是滄桑。
略有些透明的光罩籠蓋，看似薄弱，卻給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
古族鬥帝創建的防禦，蘊含一絲鬥帝之力，即使歷經數萬載光陰、幾近於無也依舊懾人。
有光罩守護，古聖城稱得上固若金湯。
為表對鬥帝的敬畏，聖古城方圓千丈內禁止飛行，來者只能徒步。
越靠近城市，威壓越濃。
蕭若渺落至地面，身形掠向城門，瞬息即至。
此地排起隊伍，欲入城者一一核驗，手續繁瑣。
她進入其中，百無聊賴地等著，思緒飄移。
天墓在古界裏，蕭玄墓府存於天墓中。
那位先祖被逼到自爆，本應徹底死去，卻被瑗用法則護住幾縷殘念送入天墓，借後者之力保留殘魂。
古元本也要做這事，卻被瑗搶先。
“真有意思，”白衣少女立於葬天山脈上空，法則匯成的銀色鎖鏈環繞殘念、浮於掌心，“按兵不動到現在，怎麽忽然出手？”
“心存愧疚，想為蕭族留下星火？”瑗扯起唇角，語氣一如往日輕佻，眼眸卻顯出不加掩飾的譏嘲，“還是想名正言順地繼承蕭族遺產？”
古元看著祂，眸光沈沈，一言不發。
“橫豎你都要做，”祂似笑非笑，“何必用這事來減輕愧疚？”
古元和蕭玄關系很好，或者說，其餘四位至強者和蕭玄關系都很好。
為人、處世、實力……沒人會拒絕跟他成為朋友。
只是於魂天帝而言，蕭族已成為顯性阻礙，他當然不會猶豫，反目推對方至死路。
只是對古元來講，蕭族鬥帝血脈日益衰弱是事實，蕭玄突破失敗就再無希望，他沒必要出手相助以損自身，只需繼承遺產強大古族。
這就是鬥氣大陸。
哪有什麽永世不變的友誼？只有利益交互。
哪有什麽真善美？只有惡與更惡。
可魂族畢竟才是覆滅蕭族的罪魁禍首。
趁火打劫固然過分，為家族謀利卻無可厚非。
蕭玄縱然憤懣古元違背諾言，也該更恨魂天帝。
但瑗難道會討厭自己唯二的朋友？
這賬只能記古元頭上。
成人禮結束後會開啟天墓，蕭若渺想，她將見到蕭玄。
某種惡趣味湧上心頭。
不用做什麽，只要以這副模樣喚一聲先祖，殺傷力就大到驚人。
……難怪魂天帝和她說起蕭玄時總有好整以暇的玩味。
蕭若渺聽他講過天墓，離開魂界前找他詳細了解，得到令人驚愕的信息。
——創造這片奇異空間的遠古鬥帝就是綾鳶。
“她為我做了很多事，創建天墓只是其中之一。”
“她給強者一個安息之所，予後人一處歷練之地。”
“可隨著時間流逝，殘念印記越來越多，逸散的能量逐漸凝成生命體。”
“自稱天墓之魂的家夥操控這片空間，賦予能量體彼此吞噬的欲望，天墓從此變質。”
“那些能量體生前大都是人，在它幹預下被迫食用同類，如何接受？”
“偏偏實力差距懸殊，反抗不了，只能認命。”
這是瑗對魂天帝說過的話，被他轉述給蕭若渺。
後者似有所思。
講完來歷就是現狀，天墓擁有眾多遠古強者的能量印記，經歲月變遷化為主人身前模樣，擊敗就能吸收，從而提升實力。
能量印記等同高階丹藥，但即使不斷吞服也基本不會減少效用。
當然，最重要的是天墓時間流逝緩慢，裏面五天不過外界一天。
天墓二十年開啟一次，與古族成人禮時間相同。
……想想也好笑，曾位於蕭古兩族交界的天墓就這樣歸入古界，時間都能契合。
但大半個蕭界都歸於古界，這也不算什麽。
每一次進入天墓最多待三年，也就是外界大半年。
說完這些，話題來到蕭玄身上。
“我本以為他會摧毀天墓內所有魂族能量體，”魂天帝垂眸茶面，意味不明，“結果他一個都沒動。”
蕭若渺：……
她很想來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到底本著尊師重道的想法壓下。
不過，好像，不是很對。
——蕭玄確實稱得上“君子”二字，但滅族之仇橫亙，他做魂天帝所言之事才正常。
——他有這個實力。
“天墓每二十年開啟一次，至今已有五十次，”魂天帝聲音平靜，“那一百個進入天墓歷練的魂族人，他同樣一個都沒動。”
蕭若渺：……
更不對了！
蕭玄大概保留最後一小部分蕭族鬥帝血脈，在天墓等待蕭族後人。
瑗知道，魂天帝知道，古元也知道。
只要對千年前的事有一定了解就能推出這點。
可求穩不會是他罷手的理由。
魂天帝養傷，天墓歸古族，誰能進入古界對他動手？
身處天墓，蕭玄對外界的事不甚了解。
但每隔二十年就有八族人進來歷練，足以讓他明白現狀。
這種情況下，什麽都不做……
真的很不對！
而且，蕭若渺看著魂天帝，他也不對。
瑗了解他，蕭若渺也了解。
風輕雲淡波瀾不驚才正常，這種看著平靜的模樣顯然在壓抑什麽。
……等等。
蕭若渺忽然想到——
天墓是相當珍惜的資源，只有遠古八族有資格進入，每族還只有兩個名額。
即使蕭族名額歸古族也只有四個，非常之少。
各族內部皆有競爭，能脫穎而出、獲得名額的必是頂級天驕。
就算另有考量，也至少有一位是。
例如，今年天墓開啟，薰兒肯定能進去。
可，魂族……
魂厲和魂崖很優秀。
他們比不上魂風與魂玉這兩位年輕一輩之首，不算最為頂尖的那部分人，卻也屬於上層。
他們優秀得恰到好處。
能支撐魂族形象以應各族試探，能表現對天墓重視以維持表面和平。
死亡會造成一定損失，但在接受範圍之內。
蕭若渺輕吸口氣，瞳孔微縮。
千年來，競爭範圍始終鎖定在頂尖之下的上層。
原因不難理解，有點腦子的魂族人都能想到。
上層之人明白風險，可天墓誘惑太大，他們感激能被賦予這一機會，自會用盡全力爭搶。
頂尖之人感到遺憾，但天墓風險太大，他們本就不缺修煉資源，誰也不想賭命。
蕭若渺想著，神色覆雜。
他對人心的掌控著實可怕……
視線過於明顯，魂天帝疑惑擡眸。
“你一直都做好蕭玄會動手的準備，”女人語氣莫名，“如果他真動手了？”
“就當給他出氣，”魂天帝輕笑，從容如初，“可他沒有。”
蕭若渺：……
蕭若渺：啊？
難怪瑗誤會。
你們兩個再這樣，她都要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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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界入口在古聖城中心，瑗曾吐槽：“如此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蕭若渺清楚祂不喜古元。
並非厭惡，只是看不慣他的性格。
幾千年前遠古家族的關系比現在好，雖然都很塑料，但吞靈威脅當前，至少能維持一定和平。
三人年少相識，即使不怎麽離開各自族界，也有聯絡方法。
可瑗自告奮勇，表示祂可以幫忙送信。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能怎麽辦？
不想交流也得想，不願寫信也得願。
蕭玄最為真誠，落下文字皆發自內心，少年意氣與赤忱情感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魂天帝顯然在敷衍，偏偏給人種懇摯錯覺，讓人莫名舒服，縱然明白為假也生不起氣。
古元就不一樣了，他是真應付！
三人都知道這些信主要給誰看，也都明白那位惡劣歸惡劣，不會真正插手鬥氣大陸之事——
所以願意認真配合的人認真配合，不願的人上演廢話文學。
當然，古元可能不是不願，是習慣這種風格。
“首先，我們回顧一下上次的需求……”
“本著上次的需求，我們覆盤一下上次的交流……”
“根據上次的交流，我們思考一下這回的意圖……”
“按照這回的意圖，我們開始進行這回的對話……”
瑗：。
祂浪費了一生中寶貴的五分鐘！
豈有此理！
類似的事還有很多，逐年累積，促成不喜。
蕭若渺清楚大都是瑗找事，道理不在祂這邊。
但畢竟是自己，溺愛一下怎麽了？
古族成人禮二十年一屆，最優秀的年輕一輩才有資格參加，薰兒顯然是其中之一。
很多頂尖勢力都收到邀請，共赴古族見證盛事。
古聖城外，熙熙攘攘、人流不息。
這座城市由淡青巨巖建造，歲月侵蝕，甚是滄桑。
略有些透明的光罩籠蓋，看似薄弱，卻給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
古族鬥帝創建的防禦，蘊含一絲鬥帝之力，即使歷經數萬載光陰、幾近於無也依舊懾人。
有光罩守護，古聖城稱得上固若金湯。
為表對鬥帝的敬畏，聖古城方圓千丈內禁止飛行，來者只能徒步。
越靠近城市，威壓越濃。
蕭若渺落至地面，身形掠向城門，瞬息即至。
此地排起隊伍，欲入城者一一核驗，手續繁瑣。
她進入其中，百無聊賴地等著，思緒飄移。
天墓在古界裏，蕭玄墓府存於天墓中。
那位先祖被逼到自爆，本應徹底死去，卻被瑗用法則護住幾縷殘念送入天墓，借後者之力保留殘魂。
古元本也要做這事，卻被瑗搶先。
“真有意思，”白衣少女立於葬天山脈上空，法則匯成的銀色鎖鏈環繞殘念、浮於掌心，“按兵不動到現在，怎麽忽然出手？”
“心存愧疚，想為蕭族留下星火？”瑗扯起唇角，語氣一如往日輕佻，眼眸卻顯出不加掩飾的譏嘲，“還是想名正言順地繼承蕭族遺產？”
古元看著祂，眸光沈沈，一言不發。
“橫豎你都要做，”祂似笑非笑，“何必用這事來減輕愧疚？”
古元和蕭玄關系很好，或者說，其餘四位至強者和蕭玄關系都很好。
為人、處世、實力……沒人會拒絕跟他成為朋友。
只是於魂天帝而言，蕭族已成為顯性阻礙，他當然不會猶豫，反目推對方至死路。
只是對古元來講，蕭族鬥帝血脈日益衰弱是事實，蕭玄突破失敗就再無希望，他沒必要出手相助以損自身，只需繼承遺產強大古族。
這就是鬥氣大陸。
哪有什麽永世不變的友誼？只有利益交互。
哪有什麽真善美？只有惡與更惡。
可魂族畢竟才是覆滅蕭族的罪魁禍首。
趁火打劫固然過分，為家族謀利卻無可厚非。
蕭玄縱然憤懣古元違背諾言，也該更恨魂天帝。
但瑗難道會討厭自己唯二的朋友？
這賬只能記古元頭上。
成人禮結束後會開啟天墓，蕭若渺想，她將見到蕭玄。
某種惡趣味湧上心頭。
不用做什麽，只要以這副模樣喚一聲先祖，殺傷力就大到驚人。
……難怪魂天帝和她說起蕭玄時總有好整以暇的玩味。
蕭若渺聽他講過天墓，離開魂界前找他詳細了解，得到令人驚愕的信息。
——創造這片奇異空間的遠古鬥帝就是綾鳶。
“她為我做了很多事，創建天墓只是其中之一。”
“她給強者一個安息之所，予後人一處歷練之地。”
“可隨著時間流逝，殘念印記越來越多，逸散的能量逐漸凝成生命體。”
“自稱天墓之魂的家夥操控這片空間，賦予能量體彼此吞噬的欲望，天墓從此變質。”
“那些能量體生前大都是人，在它幹預下被迫食用同類，如何接受？”
“偏偏實力差距懸殊，反抗不了，只能認命。”
這是瑗對魂天帝說過的話，被他轉述給蕭若渺。
後者似有所思。
講完來歷就是現狀，天墓擁有眾多遠古強者的能量印記，經歲月變遷化為主人身前模樣，擊敗就能吸收，從而提升實力。
能量印記等同高階丹藥，但即使不斷吞服也基本不會減少效用。
當然，最重要的是天墓時間流逝緩慢，裏面五天不過外界一天。
天墓二十年開啟一次，與古族成人禮時間相同。
……想想也好笑，曾位於蕭古兩族交界的天墓就這樣歸入古界，時間都能契合。
但大半個蕭界都歸於古界，這也不算什麽。
每一次進入天墓最多待三年，也就是外界大半年。
說完這些，話題來到蕭玄身上。
“我本以為他會摧毀天墓內所有魂族能量體，”魂天帝垂眸茶面，意味不明，“結果他一個都沒動。”
蕭若渺：……
她很想來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到底本著尊師重道的想法壓下。
不過，好像，不是很對。
——蕭玄確實稱得上“君子”二字，但滅族之仇橫亙，他做魂天帝所言之事才正常。
——他有這個實力。
“天墓每二十年開啟一次，至今已有五十次，”魂天帝聲音平靜，“那一百個進入天墓歷練的魂族人，他同樣一個都沒動。”
蕭若渺：……
更不對了！
蕭玄大概保留最後一小部分蕭族鬥帝血脈，在天墓等待蕭族後人。
瑗知道，魂天帝知道，古元也知道。
只要對千年前的事有一定了解就能推出這點。
可求穩不會是他罷手的理由。
魂天帝養傷，天墓歸古族，誰能進入古界對他動手？
身處天墓，蕭玄對外界的事不甚了解。
但每隔二十年就有八族人進來歷練，足以讓他明白現狀。
這種情況下，什麽都不做……
真的很不對！
而且，蕭若渺看著魂天帝，他也不對。
瑗了解他，蕭若渺也了解。
風輕雲淡波瀾不驚才正常，這種看著平靜的模樣顯然在壓抑什麽。
……等等。
蕭若渺忽然想到——
天墓是相當珍惜的資源，只有遠古八族有資格進入，每族還只有兩個名額。
即使蕭族名額歸古族也只有四個，非常之少。
各族內部皆有競爭，能脫穎而出、獲得名額的必是頂級天驕。
就算另有考量，也至少有一位是。
例如，今年天墓開啟，薰兒肯定能進去。
可，魂族……
魂厲和魂崖很優秀。
他們比不上魂風與魂玉這兩位年輕一輩之首，不算最為頂尖的那部分人，卻也屬於上層。
他們優秀得恰到好處。
能支撐魂族形象以應各族試探，能表現對天墓重視以維持表面和平。
死亡會造成一定損失，但在接受範圍之內。
蕭若渺輕吸口氣，瞳孔微縮。
千年來，競爭範圍始終鎖定在頂尖之下的上層。
原因不難理解，有點腦子的魂族人都能想到。
上層之人明白風險，可天墓誘惑太大，他們感激能被賦予這一機會，自會用盡全力爭搶。
頂尖之人感到遺憾，但天墓風險太大，他們本就不缺修煉資源，誰也不想賭命。
蕭若渺想著，神色覆雜。
他對人心的掌控著實可怕……
視線過於明顯，魂天帝疑惑擡眸。
“你一直都做好蕭玄會動手的準備，”女人語氣莫名，“如果他真動手了？”
“就當給他出氣，”魂天帝輕笑，從容如初，“可他沒有。”
蕭若渺：……
蕭若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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