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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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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界

蕭若渺垂眸,盯住指間銀線。

光華璀璨,落日餘暉。

瑗出現後沈寂至今的法則,用掉最後一次使用機會、徹底消散那刻傳來情緒。

——欣慰。

鬥氣大陸規則不全,支撐不起所有領域的繁榮昌盛,鬥氣屬性亦是如此。

乍看各有千秋,實際上,異火已說明偏向。

所以她曾經鬥氣屬火。

所以她現在鬥氣屬冰。

功法、鬥技、經歷、記憶……

通通改變。

下意識做出決定,直到塵埃落定,蕭若渺才驚覺——

納靈之內,生靈之焱親近依賴,隕落心炎畏懼向往……

消散那刻,它們仍是如此。

兩種異火化為的能量分外龐大,蕭若渺一時不想吸收,索性暫存丹田。

她看著指尖,不知在想什麽。

萬事萬物毫無意義的空虛仍舊席卷,過去分明清晰,卻似已被割離。

魂天帝忽然道:“瑗準備過綾鳶款式的紅衣。”

蕭若渺一怔,繼而笑了。

“不用,”她擺手,“我對這種戲碼不感興趣。”

讓我化身為你,代你走過餘生——

開什麽玩笑。

她只是自己。

可年幼對“血紅”這一顏色的喜好,即使失去記憶也在潛意識裏靠近……

但剛才得知真相的奔潰,近乎條件反射地改變……

算什麽?

冰封萬裏山河的場景仍在眼前,此等偉力也不過消逝於大千世界。

蕭若渺拿出折扇。

展開、輕揚,微風拂過耳畔。

她終是嘆息。

瑗從始至終都希望蕭若渺能做自己,卻也尊重她所有選擇。

即使她想成為綾鳶……

可綾鳶是祂的朋友,不是她的。

客觀上,瑗與蕭若渺同為一人。

主觀上,蕭若渺縱有意識也想分開。

視線落在血池之上,女人眸光放空。

——她要走人的路。

*

那位變成人了。

知道祂的、見過蕭若渺的魂族長老都得出這一結論。

並非因為長相變化,祂本就能捏出各種樣貌,只是萬年來都以少女形象示人,現在化作成年女人也正常。

何況,五官一致,原先模樣徹底長開而已。

說不定祂就是心血來潮想體會長大的感覺?

而是因為她周身氣勢,明晃晃的九轉鬥尊。

那位向來被法則縈繞,哪有修為這一概念?

確認這事,自是暗潮湧流。

但,無論如何,她依舊持有族長令牌,仍然自由行走魂界,與兩百年前別無二致。

魂族長老不管內心怎樣想,面上都不敢多言。

……他們其實感到驚悚。

那位看熱鬧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亂的世界之靈變成人後怎是這種性格?

空虛無瀾,甚至,隱約厭世。

與這些長老不同,年齡不足兩百歲、尤其是小輩的人好奇得多。

有些人好奇只敢在心底,有些人好奇就能去詢問。

祂的身份不是秘密,蕭若渺也不在意,但瑗交代過,魂天帝自會吩咐。

於是去詢問的人得到一群守口如瓶的長老。

所以蕭若渺被找上——

殿閣入口空蕩,她看著面前兩人,黛眉微挑。

左邊這位看上去大概三十歲,臉上毫無表情,五官似已僵化。

雙眼如墨,沒有眼白,仿佛兩顆黑色珠體強行鑲入眼眶,讓人心生寒意。

右邊這位外觀年齡與他相仿,身著黑色衣衫,長發披散,瀟灑不羈。

面龐白皙,氣度溫雅,令人心生好感。

蕭若渺打量他們,淡淡道:“有事?”

“很高興認識你,”右邊之人露出和善笑意,“我是……”

“魂玉,”蕭若渺打斷他的話,目光掃過另一人,“魂風。”

姑且不論這兩位在魂族年輕一輩裏的名望,單說那個夢,她就不會忘記。

知道瑗是誰後,疑惑大都得到解答,只有一點——

那些與蕭瑗相關的夢境,所有人都接近現實,卻少一分人氣,不甚鮮活。

也許是某種假設……

那場夢裏,蕭瑗使用法則。

世界根本含量過高,本能驅使,失去理智。

魂玉也好,魂風也罷,到底是魂族年輕一輩裏最優秀的人,板上釘釘的族長候選,心智遠非紫妍可比。

“媽”這個稱呼脫口而出後立刻意識到不對,難掩羞惱,毫無後續。

當然,他們沒有不代表蕭瑗沒有。

女人眉眼輕揚,戲謔應聲。

很難說蕭若渺是何想法,大概跟魂天帝一樣——

“你應什麽?”

蕭瑗理直氣壯:“雖然他們和你沒有直接的血緣與親緣關系,但你是族長,他們是少族長,從這個角度出發,他們完全可以稱呼你一聲‘父親’。”

這話實在暧昧,偏偏說的人理所當然,聽的人毫無反應。

陌顏能從短暫互動中意識到某些事,蕭若渺怎麽可能意識不到?

祂根本沒有正常人的感情,只是在以這種方式表達喜惡與親疏。

祂分明知道這種方式在世俗概念裏意味什麽,卻肆無忌憚。

祂就是這樣惡劣——

魂天帝習以為常,蕭若渺打出六點。

「……那時他還是少年,比現在可愛多了。」

「……現在怎麽逗都不變臉,一點意思都沒有。」

瑗的話似仍在耳畔,女人唇角微抽,深感無語。

“師尊辛苦”四字已說膩。

魂玉看著蕭若渺,心情微妙。

她那一眼有些奇怪,定睛卻毫無異樣。

錯覺?

視線落在淺藍卷軸之上,隱約可見天階中級字樣。

身為鬥氣大陸頂級勢力之一,魂族底蘊毋庸置疑,各種屬性的功法鬥技——包括天階——應有盡有。

可……

從古至今,魂族競爭向來殘酷。

他未曾輸過,所有對手都倒在腳下,同齡人裏只忌憚身邊這位瘋子。

魂族底蘊固然豐厚,卻只屬於勝者,敗者連死亡都是解脫。

但……

面前之人無需經歷任何考驗,完全將魂界當成後花園。

他們拼命爭取的機會,她唾手可得。

資源盡數奉上,任其挑選。

長老諱莫如深,不置一詞。

怎能不好奇?

嫉妒、不滿,更多的是——

忌憚。

她顯然比那個瘋子年輕,也比他年輕,修為卻已勝過他,比那個瘋子亦只差一點。

蕭若渺平靜回視,重覆道:“有事?”

一個七轉鬥尊,一個低級半聖,不愧為魂族神品血脈擁有者。

但比起修為高的魂風,她更願與魂玉交流。

看著溫文爾雅,實則心狠手辣,跟魂天帝有幾分相似。

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一個孩子培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只是蕭若渺情況特殊,他不會做無用功。

魂玉笑道:“你的名字?”

蕭若渺定定看他。

自醒來到現在已過半月,好奇這個問題的人不少。

她從未掩藏行蹤,這兩位居然能忍到現在,該誇一句定力好嗎?

想著,不知怎的,某種念頭湧出。

也許是瑗殘留的影響,她忽生似有若無的促狹。

“名字?”

白衣女人輕笑,近乎空虛的眸光微凝。

“——我姓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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