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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焚煉氣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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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焚煉氣塔

上回也好,這次也罷,蕭若渺的夢都過於清晰。

醒來之後,都記得全部。

這不合理,玩家想。

正常情況下,人對夢境的印象應該很模糊。

就像得知游戲更新的那個晚上,她化悲憤為動力,刷試卷到深夜,疲憊入眠後做的夢。

玩家只記得那個夢涉及魂天帝與虛無吞炎,卻忘了具體內容。

……剛清醒時大概記得更多,但已被時間消磨。

於普通人而言,十幾天足以——

可蕭若渺不是普通人。

可鬥氣大陸不是科學世界。

可這只是一場游戲。

所以,沒什麽不合理的。

玩家成功說服自己,轉而分析起夢境透露的信息。

然後,被蕭若渺的異常止住。

……又來?!

劇痛、鈍疼、異物感。

少女癱在床上,丹唇微張,瞳孔渙散。

柔軟的棉被,柔軟的指尖,攥緊間顯出褶皺。

急促的喘息,壓低的呻.吟,天地能量忽然聚集。

心臟毫無緣由的疼痛會因晉級緩解嗎?

蕭若渺不知道,但決定試試。

鬥氣湧流,自經脈向全身。

修為上升,從三星到四星。

破障後自是輕松,異物感卻依舊明顯。

……至少有所緩解。

蕭若渺看著天花板,眼眸逐漸閉上。

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

蕭若渺從房間走出,來到一樓大廳。

兩道人影閃掠交錯,鬥氣回蕩。

薰兒坐在沙發上,含笑看著他們。

聽見腳步聲,她轉頭對從樓梯上走下的蕭若渺笑道:“起來了?”

後者點頭:“嗯。”

她在薰兒身側坐下,目光轉向交戰的兩人:“他們?”

薰兒輕笑:“昨晚都晉級到五星大鬥師,早上就切磋起來了。”

“晉級了?”蕭若渺微訝,繼而莞爾,“不愧是外院佼佼者,天賦遠超常人。”

薰兒眨眨眼睛:“這話被你說出來,像是嘲諷。”

“怎麽會——”

玩笑過後,蕭若渺正色:“薰兒也晉級了吧?”

“剛突破四星大鬥師,”少女應道,“距五星還要幾天。”

連續晉級的情況很少見,她是從“火能獵捕賽”裏得到感悟。

“我也剛突破四星,”蕭若渺合掌,“好極了。”

一個晚上,四人竟都晉級。

琥嘉與吳昊的切磋來到尾聲,意料之中的平手。

兩人走到沙發前,先用桌上的布巾擦拭汗水,再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蕭若渺擡頭:“去天焚煉氣塔看看?”

琥嘉毫不猶豫:“好!”

吳昊亦是點頭。

天焚煉氣塔通體漆黑,深埋地底,只露出一截塔尖和一層入口。

四人到時塔門已開,陸續有學生進入。

視線掃過塔身周圍,蕭若渺感覺到空間扭曲折皺的痕跡,與“藏書閣”相似。

鬥尊留下的防禦……

四人走向黑塔。

它體積龐大,露出的一層相當於六七米高的建築物。

冰山一角即是如此,難以想象地底的塔身有何等規模。

蕭若渺打量這座黑塔,從中感到一分冰冷。

塔內充斥火熱,塔身卻顯寒意。

兩者截然相反,似在……

鎮壓。

魂天帝跟她講過,蕭若渺想,這座塔底下是……

四人走入黑塔,光線暗下。

心神微緊,懸空雙腳立刻著地。

琥嘉不由舒氣。

下一刻,她面色大變!

女人身體凝固,俏麗臉龐通紅,猶如火炭。

嗤嗤聲響間,白色霧氣自她體內滲出。

其餘三人的情況與琥嘉相似。

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後面的老生想要斥喝,看清情形後卻停下,幸災樂禍地笑道:“是初入內院的新生!”

“第一次進入天焚煉氣塔,居然沒有絲毫防備,活該……”

“快去通知塔內長老!”

耳邊嘈雜,蕭若渺不以為意,只看著忽然出現在體內的詭異火焰。

無形無色,借心而顯,無跡可尋——

果然是隕落心炎。

並非本體,只是因靠近本體而被投射的分體。

並不強大,只是一簇火苗,卻也散發高溫。

何況,體內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隱約刺痛傳來,蕭若渺知道這是被灼傷的前兆。

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經脈就會廢掉。

事情如此嚴重,她理應驚慌。

但……

少女神色平靜,反倒是罪魁禍首慌亂不已。

無形無色的火苗盡力壓抑自己,散發的高溫降低一分。

杯水車薪,蕭若渺想。

緊張、擔憂、怕傷到她——

隕落心炎的態度著實讓人疑惑。

納靈裏的生靈之焱焦躁至極,蕭若渺不再壓制。

幽綠火焰湧出,鋪天蓋地。

分體被包圍,高溫隔離。

即使不擅攻擊,生靈之焱也是異火榜排名第五的存在,對付隕落心炎的一簇火苗輕而易舉。

徹底包圍分體,蕭若渺沒什麽反應,隕落心炎卻舒了口氣。

“……”

少女難以理解。

生靈之焱擔憂她可以解釋為護主本能,素未謀面的隕落心炎是怎麽回事?

又因為法則?

天生地養的異火,這方面的感知確實敏銳,甚至勝過魔獸……

法則傳來情緒,十分無語。

蕭若渺不予理會。

撤去生靈之焱,部分鬥氣凝結,穿過無形火焰——

分體顫抖、虛幻。

溫度降低,無聲消散。

穿過它的鬥氣體積縮小,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二,感覺卻凝實許多。

像被緊擰在一起……

現在的力量絕對比原先強!

燈光柔和的黑塔內,四人站在原地,雙眼緊閉。

一大群內院學生圍在他們旁邊,竊竊私語。

“讓開,柳長老過來了。”

聲音響起,人群連忙分出一條道路。

衣著樸素的老人緩緩走近,目光掃過僵立不動的四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夥。”

“每年都有新生急不可耐地進入天焚煉氣塔,活該吃些苦頭……”

人群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新生初入內院,自然不懂規矩,有什麽好笑的?”

一身銀色裙袍的年輕女人突兀開口。

身形高挑,臉頰略顯清瘦,肌膚瑩白如雪。

銀色長發及腰,舉手投足間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氣場。

她一開口,幸災樂禍的笑聲立刻消失。

“原來是月丫頭,老頭子竟然沒看見,”視線轉向銀裙女人,柳長老笑道,“一群閑得欠抽的家夥,跟他們有什麽好講的?”

“柳長老。”

銀裙女人頷首,露出曇花般的淺笑。

“月丫頭這次打算進入第幾層修煉?”

柳長老問道,態度明顯比對其他學生和善許多。

銀裙女人略微遲疑:“第六層。”

“六星鬥靈及以上的人才能下到第六層,難道韓月學姐已經……”

人群嘩然,柳長老也有些詫異。

目光掃過韓月,他嘆道:“再過幾年,月丫頭就有資格競選長老職位了,實在讓人驚訝。”

“主要還是靠天焚煉氣塔,”韓月搖頭,“若沒有它,我最多剛突破鬥靈。”

聽著他們的對話,蕭若渺一怔。

天焚煉氣塔內,修煉事半功倍,越往下越快。

她已兌換紫卡,按理來講,每一層都可以去。

但……

蘇長老並未告訴她有關實力的限制。

這沒什麽,畢竟不難想到,天焚煉氣塔裏也有人解釋。

可……

那位大長老沒道理看不出她的修為,卻說——

“在天焚煉氣塔底層修煉,以你的天賦,很快就能突破鬥王。”

想起他隱含的探究之意,蕭若渺默然。

視線轉向四人,韓月道:“柳長老,先讓他們脫離心火炙烤吧,遲了對身體傷害不小。”

柳長老搖頭:“再等等。”

韓月疑惑的眼神中,他笑問:“你第一次進入天焚煉氣塔時在心火炙烤下堅持了多久?”

女人柳眉微蹙,回憶道:“十七分鐘,還是因為有人提醒過我。”

“初次進入天焚煉氣塔就可以判斷出潛力如何——新生不知怎樣才能讓心火消散,堅持越久的人抗性越強,在塔裏修煉的好處越大。”柳長老道,“這不算絕對精準,卻能當做大概考量。”

目光落在四人身上,他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堅持了八分多鐘,算不錯了。”

韓月若有所思:“柳長老是想試試他們的極限?”

“嗯,”柳長老看向蕭若渺,“如果我所料不差,她就是這屆新生唯一的鬥靈,在‘火能獵捕賽’裏把老生——連同黑白關煞——都打敗的人,我們這些老家夥最近經常聊起她。”

“蕭若渺?!”

人群發出驚呼,韓月亦是一楞,眸中掠過驚詫。

柳長老頷首,視線停在四人身上,等待他們的極限到來。

“月丫頭,你若有事,就先下去吧。”

怕耽擱韓月修煉,柳長老笑著對她道。

“無妨,我也想看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韓月搖頭道。

她最近聽了不少有關這屆新生前五的消息——在“火能獵捕賽”裏打敗所有老生隊伍的事從未發生,她不由對他們生出興趣。

有這份興趣的人不止她一個。

原本打算離開的老生停住腳步,目光落在四人身上。

蕭若渺對成為視線中心一事習以為常,卻不願僵立不動地被圍觀。

她睜開眼睛,活動手腕,舒展腳踝。

“……你!”

柳長老看著她,瞳孔收縮,仿佛面對怪物。

倒吸冷氣的聲音接連響起,韓月也睜大雙眸,錯愕至極。

蕭若渺疑惑:“怎麽?”

“憑自己的力量從第一次心火炙烤中清醒過來……”看著恢覆正常的蕭若渺,柳長老艱難地維持鎮定,顫抖的尾音卻出賣了他,“這麽多年來,只有你一個……”

是嗎?

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身側的薰兒,後者剛好睜開眼睛。

新一輪震驚降臨。

柳長老勉強還好,圍觀人群卻要炸了。

這屆新生前五都是什麽魔鬼?!

難怪能獲得“火能獵捕賽”的勝利……

與蕭若渺交換眼神,薰兒大致明白發生的事。

她看向柳長老,禮貌笑道:“你是?”

後者連忙回應:“我是天焚煉氣塔第一層的守塔長老,你們可以叫我柳長老。”

眉眼含笑,言語間完全沒有對待其他老生的嚴厲。

這種待遇令周圍老生羨慕不已,卻也知道她們有這個資格,只能暗自嘀咕。

薰兒看向仍僵立不動的琥嘉與吳昊:“我們的朋友……”

“沒事,只是在承受心火炙烤,”柳長老解釋,“等他們到極限,我會出手。”

薰兒似有幾分疑惑:“心火炙烤?”

“你們新來內院,不知道天焚煉氣塔的規矩,”柳長老笑道,“如果有時間,等他們結束後聽我講講?”

薰兒點頭:“多謝柳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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