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方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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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方舟（7）
“等等！”
蘭斯卡猛的沖上前，從後面死死的抱住米迦勒的身體。
米迦勒卻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抱著，整個天使停在原地，並無半點的回應。
“對不起……”
蘭斯卡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幾乎帶上了一點哭腔，“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別走……別離開。”
他的額頭抵在米迦勒的後頸，血族冰冷的身體裏吐出的呼吸，此刻卻急促而滾燙。
“你想怎麽對我都行……殺了我也可以，但別就這樣走……”
……
米迦勒沈默了很久，久到蘭斯卡以為，他大概是不會回答的。
但最終，他卻開了口。
“蘭斯卡。”米迦勒念著他的名字，卻更像是一場，窮途末路的審判。
“你這是要我的命，還想要我，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
萬籟俱寂。
米迦勒忽的就那樣冷笑了一聲，周身驟然爆發出熾烈的光明力量，硬生生的將蘭斯卡震退了數尺。
他轉過身，火焰聖劍在他的掌心出現，劍鋒之上燃著一層金紅的烈焰，直指蘭斯卡。
蘭斯卡沒有躲，甚至沒有調動一絲黑暗的力量來抵抗。他只是站在原地，那雙黑色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望著米迦勒，唇角甚至揚起一抹極淡的笑，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的解脫。
米迦勒的劍毫不猶豫的刺出——
——卻在最後一刻，偏了方向。
火焰聖劍的劍鋒並沒有什麽意外的穿透了蘭斯卡的肩膀。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順著劍刃不斷的躺落下來。
米迦勒的瞳孔驟縮。
“？？？！！！”
他本以為蘭斯卡會躲，會反抗，可對方竟就這樣坦然的承受，甚至——
像是在期待這一劍的到來。
……
蘭斯卡悶哼一聲，臉色因剎那的劇痛而驟然蒼白，可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的鎖在米迦勒臉上。
米迦勒猛的抽回火焰聖劍，鮮血從蘭斯卡的肩膀噴濺而出，甚至還有不少直接濺到了他的臉上，可他卻恍然未覺。
蘭斯卡踉蹌了一步，卻仍固執的上前，那只染血的手擡起，似乎想要觸碰米迦勒的臉。
“動手吧。”
米迦勒冷冷的打斷他，劍鋒反轉，橫在兩人之間，湛藍的眼眸裏再無半分的溫度。
“剛剛那一劍，算是對你做過的事情的補償。”他的聲很淡，唇角甚至掛著些類似笑容的弧度。
“剩下的，今天我們誰能走出這裏，就各憑本事。”
蘭斯卡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望著米迦勒，終於意識到。
他是認真的。
米迦勒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蘭斯卡低低的笑了，眼底卻是一片晦暗的痛楚。他緩緩的直起身，黑暗的力量入大浪滔天一般的從體內湧出。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
那麽他，也成全他。
話音未落，米迦勒的火焰聖劍已再度襲來。那承載著三界最初火之本源的長劍劃破空氣，直逼蘭斯卡的咽喉。
蘭斯卡側身閃避，鋪天蓋地一般的黑暗在他的身周凝聚，與火焰聖劍狠狠的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暗交織的能量波。
周圍的土地在沖擊下瞬間裂出無數的裂隙，碎石飛濺。
米迦勒的攻勢淩厲而果決，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毫不留情。蘭斯卡卻始終在防守，黑暗的屏障一次次擋下致命的攻擊，卻始終沒有反擊。
“還手！”
米迦勒厲聲喝道，劍鋒再一次的劈開黑暗，直逼蘭斯卡的心口，“有膽子在背後暗害我，沒膽子堂堂正正地和我打一場？”
蘭斯卡的唇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卻仍扯出一抹笑。
“我怕……傷到你。”
“怕傷到我？”
米迦勒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嘲諷，“蘭斯卡，說這種話，你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蘭斯卡的眼瞳微微的一顫，慘笑一聲，擡手擦去唇角的血跡，“米迦勒，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有想要傷害你。”
是的，他自私，癲狂，偏執——
他想要米迦勒永遠陪著他，哪怕是將他拖入黑暗的深淵，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他無法忍受，有一天米迦勒終究會和他漸行漸遠，就像無法忍受，那片屬於他的永夜中沒有一絲的光亮。
可此刻，看著米迦勒眼中冰冷的殺意，蘭斯卡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沒有想要傷害我？”
米迦勒的眼中盡是諷刺，“在巴比倫推我入核心時，你可沒這麽猶豫。”
蘭斯卡的呼吸一滯，眼中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
下一秒，原本繞在他身體周圍的黑色能量剎那間如煙塵般的消散在空氣中，血族的胸膛毫無防備的暴露在米迦勒的劍鋒前。
“那就殺了我吧。”蘭斯卡輕聲道，聲音沙啞得像是破碎的風，“如果這能讓你解恨。”
米迦勒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沒想到蘭斯卡會突然撤去所有的防禦，而他手中的火焰聖劍已經來不及收回。
“噗嗤——”
劍鋒毫無阻礙的刺入了蘭斯卡的胸膛。
熾烈的火焰瞬間燒穿了他的血肉，黑暗與光明的力量瘋狂的撕扯著。
蘭斯卡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濺了米迦勒滿身。
米迦勒僵在了原地。
火焰聖劍的力量他最清楚，若是刺中要害，那甚至是能灼燒靈魂的存在。開始給蘭斯卡肩膀的那一劍頂多不過是溫養個數百年，而此刻，劍刃卻沒入蘭斯卡的心臟附近。
多半，他是傷到了蘭斯卡的本源。
蘭斯卡卻只是望著他，眼眸中竟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你……”
米迦勒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下意識的想要抽回劍，卻又硬生的止住動作。
明明這個家夥就是活該，他對自己做的事情，死一百遍都死不足惜，可他，卻偏偏還在猶豫。
蘭斯卡卻向前了一步，逼著那劍刃更深的沒入他的身體。他伸手，抓住米迦勒的手腕。
“小玫瑰。”他在笑。
“對不起……以後……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從未後悔愛過你。”
米迦勒的呼吸驟停。他猛的抽回火焰聖劍，蘭斯卡的身體晃了晃，失去了這唯一的支撐，血族的身體就像一片飄落的枯葉，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天使幾乎是下意識的扶住他。鮮血從蘭斯卡的胸口汩汩的流出，浸透了米迦勒身上的那件白衣。他低頭看著蘭斯卡慘白的臉，卻只覺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瘋子。”
米迦勒喃喃的罵道，卻不知道是在罵蘭斯卡，還是他自己。
聽到他的話，蘭斯卡靠在他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眼中的光芒卻逐漸的渙散。
“是啊……我早就瘋了……”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從遇見你的那一刻起……”
“……”
“夠了。”
也許就在須臾之間，米迦勒松開了手，神色也重新歸於冷漠。
他站起身，火焰聖劍化為光點，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裏面。
“從前種種，今日就算一筆勾銷。”他看著蘭斯卡，眼底卻再也沒有了波瀾。
“以後，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我吧。”
……
諾亞方舟。
洪水漸漸的退去，渾濁的水流緩慢下的沈，已經隱約的露出了被浸泡得發黑的土地。
諾亞帶領著他的族人開始從船上撤離。人們互相攙扶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慶幸。孩童的哭聲，婦女的低語，男人的嘆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嘈雜卻鮮活的聲響。
彌賽亞站在船尾，冷眼註視著這一切。
那張屬於人類平平無奇的面容上，眼神卻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仿佛眼前這些人類的悲歡與他毫無關系。
他完成了父神交付的任務。
洪水退去，人類得以延續，而他也以“彌賽亞”之名，在這群螻蟻般的生靈心中留下了“救世主”的烙印。
可他的心裏卻沒有一絲的波動。
直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任務完成了吧？”
彌賽亞猝然回頭。
那個百年未見的天使就站在他身後，渾身是血。
米迦勒已經恢覆了他本來的樣貌，滿頭番紅色的長發被血汙黏連著，湛藍的眼眸裏帶著冰冷的疲憊。他的白衣幾乎被染成了暗紅色，肩膀和手臂上還有未愈合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衫不斷的往下滴落著，在甲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彌賽亞愕然。
“米迦勒？”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伸手想要扶住他，卻在即將觸碰到米迦勒身體的那一刻，硬生生的停住。
他不敢。
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力量的人類，對米迦勒的情況完全束手無策。
米迦勒看了他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卻又透著說不出的倦意。
“放心，死不了。”
但彌賽亞那一點對他潛意識裏的關心，還是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無論如何，不管對方出於什麽目的，但起碼，有人是在實實在在的關心他，那還不夠嗎？
米迦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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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蘭斯卡猛的沖上前，從後面死死的抱住米迦勒的身體。
米迦勒卻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抱著，整個天使停在原地，並無半點的回應。
“對不起……”
蘭斯卡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幾乎帶上了一點哭腔，“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別走……別離開。”
他的額頭抵在米迦勒的後頸，血族冰冷的身體裏吐出的呼吸，此刻卻急促而滾燙。
“你想怎麽對我都行……殺了我也可以，但別就這樣走……”
……
米迦勒沈默了很久，久到蘭斯卡以為，他大概是不會回答的。
但最終，他卻開了口。
“蘭斯卡。”米迦勒念著他的名字，卻更像是一場，窮途末路的審判。
“你這是要我的命，還想要我，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
萬籟俱寂。
米迦勒忽的就那樣冷笑了一聲，周身驟然爆發出熾烈的光明力量，硬生生的將蘭斯卡震退了數尺。
他轉過身，火焰聖劍在他的掌心出現，劍鋒之上燃著一層金紅的烈焰，直指蘭斯卡。
蘭斯卡沒有躲，甚至沒有調動一絲黑暗的力量來抵抗。他只是站在原地，那雙黑色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望著米迦勒，唇角甚至揚起一抹極淡的笑，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的解脫。
米迦勒的劍毫不猶豫的刺出——
——卻在最後一刻，偏了方向。
火焰聖劍的劍鋒並沒有什麽意外的穿透了蘭斯卡的肩膀。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順著劍刃不斷的躺落下來。
米迦勒的瞳孔驟縮。
“？？？！！！”
他本以為蘭斯卡會躲，會反抗，可對方竟就這樣坦然的承受，甚至——
像是在期待這一劍的到來。
……
蘭斯卡悶哼一聲，臉色因剎那的劇痛而驟然蒼白，可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的鎖在米迦勒臉上。
米迦勒猛的抽回火焰聖劍，鮮血從蘭斯卡的肩膀噴濺而出，甚至還有不少直接濺到了他的臉上，可他卻恍然未覺。
蘭斯卡踉蹌了一步，卻仍固執的上前，那只染血的手擡起，似乎想要觸碰米迦勒的臉。
“動手吧。”
米迦勒冷冷的打斷他，劍鋒反轉，橫在兩人之間，湛藍的眼眸裏再無半分的溫度。
“剛剛那一劍，算是對你做過的事情的補償。”他的聲很淡，唇角甚至掛著些類似笑容的弧度。
“剩下的，今天我們誰能走出這裏，就各憑本事。”
蘭斯卡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望著米迦勒，終於意識到。
他是認真的。
米迦勒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蘭斯卡低低的笑了，眼底卻是一片晦暗的痛楚。他緩緩的直起身，黑暗的力量入大浪滔天一般的從體內湧出。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
那麽他，也成全他。
話音未落，米迦勒的火焰聖劍已再度襲來。那承載著三界最初火之本源的長劍劃破空氣，直逼蘭斯卡的咽喉。
蘭斯卡側身閃避，鋪天蓋地一般的黑暗在他的身周凝聚，與火焰聖劍狠狠的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暗交織的能量波。
周圍的土地在沖擊下瞬間裂出無數的裂隙，碎石飛濺。
米迦勒的攻勢淩厲而果決，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毫不留情。蘭斯卡卻始終在防守，黑暗的屏障一次次擋下致命的攻擊，卻始終沒有反擊。
“還手！”
米迦勒厲聲喝道，劍鋒再一次的劈開黑暗，直逼蘭斯卡的心口，“有膽子在背後暗害我，沒膽子堂堂正正地和我打一場？”
蘭斯卡的唇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卻仍扯出一抹笑。
“我怕……傷到你。”
“怕傷到我？”
米迦勒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嘲諷，“蘭斯卡，說這種話，你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蘭斯卡的眼瞳微微的一顫，慘笑一聲，擡手擦去唇角的血跡，“米迦勒，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有想要傷害你。”
是的，他自私，癲狂，偏執——
他想要米迦勒永遠陪著他，哪怕是將他拖入黑暗的深淵，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他無法忍受，有一天米迦勒終究會和他漸行漸遠，就像無法忍受，那片屬於他的永夜中沒有一絲的光亮。
可此刻，看著米迦勒眼中冰冷的殺意，蘭斯卡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沒有想要傷害我？”
米迦勒的眼中盡是諷刺，“在巴比倫推我入核心時，你可沒這麽猶豫。”
蘭斯卡的呼吸一滯，眼中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
下一秒，原本繞在他身體周圍的黑色能量剎那間如煙塵般的消散在空氣中，血族的胸膛毫無防備的暴露在米迦勒的劍鋒前。
“那就殺了我吧。”蘭斯卡輕聲道，聲音沙啞得像是破碎的風，“如果這能讓你解恨。”
米迦勒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沒想到蘭斯卡會突然撤去所有的防禦，而他手中的火焰聖劍已經來不及收回。
“噗嗤——”
劍鋒毫無阻礙的刺入了蘭斯卡的胸膛。
熾烈的火焰瞬間燒穿了他的血肉，黑暗與光明的力量瘋狂的撕扯著。
蘭斯卡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濺了米迦勒滿身。
米迦勒僵在了原地。
火焰聖劍的力量他最清楚，若是刺中要害，那甚至是能灼燒靈魂的存在。開始給蘭斯卡肩膀的那一劍頂多不過是溫養個數百年，而此刻，劍刃卻沒入蘭斯卡的心臟附近。
多半，他是傷到了蘭斯卡的本源。
蘭斯卡卻只是望著他，眼眸中竟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你……”
米迦勒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下意識的想要抽回劍，卻又硬生的止住動作。
明明這個家夥就是活該，他對自己做的事情，死一百遍都死不足惜，可他，卻偏偏還在猶豫。
蘭斯卡卻向前了一步，逼著那劍刃更深的沒入他的身體。他伸手，抓住米迦勒的手腕。
“小玫瑰。”他在笑。
“對不起……以後……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從未後悔愛過你。”
米迦勒的呼吸驟停。他猛的抽回火焰聖劍，蘭斯卡的身體晃了晃，失去了這唯一的支撐，血族的身體就像一片飄落的枯葉，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天使幾乎是下意識的扶住他。鮮血從蘭斯卡的胸口汩汩的流出，浸透了米迦勒身上的那件白衣。他低頭看著蘭斯卡慘白的臉，卻只覺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瘋子。”
米迦勒喃喃的罵道，卻不知道是在罵蘭斯卡，還是他自己。
聽到他的話，蘭斯卡靠在他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眼中的光芒卻逐漸的渙散。
“是啊……我早就瘋了……”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從遇見你的那一刻起……”
“……”
“夠了。”
也許就在須臾之間，米迦勒松開了手，神色也重新歸於冷漠。
他站起身，火焰聖劍化為光點，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裏面。
“從前種種，今日就算一筆勾銷。”他看著蘭斯卡，眼底卻再也沒有了波瀾。
“以後，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我吧。”
……
諾亞方舟。
洪水漸漸的退去，渾濁的水流緩慢下的沈，已經隱約的露出了被浸泡得發黑的土地。
諾亞帶領著他的族人開始從船上撤離。人們互相攙扶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慶幸。孩童的哭聲，婦女的低語，男人的嘆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嘈雜卻鮮活的聲響。
彌賽亞站在船尾，冷眼註視著這一切。
那張屬於人類平平無奇的面容上，眼神卻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仿佛眼前這些人類的悲歡與他毫無關系。
他完成了父神交付的任務。
洪水退去，人類得以延續，而他也以“彌賽亞”之名，在這群螻蟻般的生靈心中留下了“救世主”的烙印。
可他的心裏卻沒有一絲的波動。
直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任務完成了吧？”
彌賽亞猝然回頭。
那個百年未見的天使就站在他身後，渾身是血。
米迦勒已經恢覆了他本來的樣貌，滿頭番紅色的長發被血汙黏連著，湛藍的眼眸裏帶著冰冷的疲憊。他的白衣幾乎被染成了暗紅色，肩膀和手臂上還有未愈合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衫不斷的往下滴落著，在甲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彌賽亞愕然。
“米迦勒？”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伸手想要扶住他，卻在即將觸碰到米迦勒身體的那一刻，硬生生的停住。
他不敢。
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力量的人類，對米迦勒的情況完全束手無策。
米迦勒看了他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卻又透著說不出的倦意。
“放心，死不了。”
但彌賽亞那一點對他潛意識裏的關心，還是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無論如何，不管對方出於什麽目的，但起碼，有人是在實實在在的關心他，那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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