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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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園（4）
第三天。
莉莉絲蜷縮在一處荒廢的屋子裏，冰冷的石墻貼著她的脊背，寒意透過她單薄的衣衫，幾乎能夠滲入骨髓。
她能夠感到數道強盛的光明氣息就在她的附近徘徊著。那些雅威的親衛隊仍然沒有放棄搜查。天使屏住呼吸，將身體盡可能的縮進陰影的深處，生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腳步聲漸遠，她才敢松開已經被咬得發白的嘴唇，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下來，滴在地面上。
她寧可死，也不要回去。
伊甸園對她而言從來都是一座囚籠，而路西菲爾的命令更是斬斷了她最後的那一絲僥幸。
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國副君，甚至連一夜露水的情分都不願承認，偏要將她趕盡殺絕。
莉莉絲的掌心覆上了自己已經有些微微隆起的腹部，疲憊的閉上了眼。她能感受到那裏有著一股微弱的生命力在跳動，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那是路西菲爾的血脈，卻註定很快就會成為不被天堂容下的罪孽。
她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也笑命運的諷刺。她曾以為米迦勒的幫助是救贖，可如今連他，也被路西菲爾的鐵腕逼得束手無策。
“你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啊……”
她對著腹中的胎兒低語，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卻燙得驚人。
……
第一重天。
莉莉絲藏身於一片斷墻之後，六對白色的羽翼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她死死的盯著遠處密密麻麻的天使駐軍——
來自聖浮裏亞的守衛部隊，天使軍團的精銳，甚至還有路西菲爾的親衛隊。
他們列陣於天堂之門前，幾乎走幾步就有一個天使，連一絲的縫隙都沒有留下。
“聽說了嗎？路西菲爾殿下親自下的令，連父神都醒過來了。”距離莉莉絲的不遠處，一名天使壓低聲音，對他的同伴說道，“伊甸園裏的那位跑了，所以才封鎖了所有出口。”
“跑了？嫁給亞當的那位吧。”另外一個天使倒是了然的口氣，“其實換成我，我也會跑的。”
“噓！那是□□，你不要命了？”開始說話的天使連忙去捂他的嘴。
莉莉絲的喉嚨發緊，心核跳的幾乎要撞破胸腔。
這回竟然連父神都驚動了？莉莉絲絕望的想著，下意識的伸手撫上自己的腹部。而那裏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絕望，極輕的顫動了一下。
絕不能被抓回去。
她咬緊牙關，緩緩的後退，卻在轉身的剎那，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誰在那裏？”
莉莉絲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在瞬間凝固。
……
米迦勒的書房。
天使長手中的羽毛筆一頓，金色的墨水頓時在羊皮卷上留下了一塊汙漬。他擡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亞納爾。
“殿下，路西菲爾殿下不僅調動了聖浮裏亞的駐軍，還從天使軍團抽調了三支精銳小隊，全部部署在天堂之門。”亞納爾低聲道，“而且據副君殿下所說，這是□□。”
最後一句話被他咬得極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猶豫的光芒。
米迦勒放下筆。他當然明白亞納爾的暗示，違背路西菲爾的命令於他而言或許不算什麽大事，但違抗父神的意志，等同於背叛天堂。
“亞納爾。”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半點的波動，“去把天使軍團調動的那幾支小隊，全部集中到東側的結界。”
很明顯，米迦勒並不打算收手。聖浮裏亞的駐軍他管不著，但是路西菲爾既然從他這裏動了人，就別怪他鉆空子了。
副官瞳孔一縮，“殿下！”
“就說是我的命令，多加一點人去那邊。”米迦勒站起身，“至於理由你就說，東側的結界前段時間有破損還沒來得及修補，我懷疑有人會從內部破壞結界。”
亞納爾張了張嘴，最終低下了頭。
“……是。”
歸根到底，米迦勒不僅是他的直屬上司，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米迦勒的命令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讓步——
哪怕是那位神靈。
……
莉莉絲渾身都僵硬了。
然而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掌就從後方捂住了她的嘴，順便把她的臉往自己的方向一掰。
“別出聲，是我。”
亞納爾。
莉莉絲楞了一下，才從記憶裏找出了對方的身份——米迦勒的副官亞納爾，緊繃的身體一顫，終於放松了下來。
亞納爾松開手，示意她跟上自己。兩個天使借著斷墻的掩護，悄無聲息的退入一條隱蔽的窄道。
“殿下讓你從東邊走，”亞納爾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那邊守結界的都是殿下的人，出去就直接通往地獄的邊境。”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的更低，“殿下還讓我轉告你——”
“或許以後，你們都不會再見面了，但他希望你能過得開心。”
“……”
莉莉絲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了，眼眶瞬間湧上一股熱意。她看著亞納爾，很用力的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亞納爾突然又叫住她。
莉莉絲回頭，只見那位金發的副官的眼神覆雜而深沈。
“……保重。”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隱隱約約的大片白色建築，隨後展開羽翼，毫不猶豫的沖向東側更荒涼的方向。
……
宮殿。
亞納爾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不輕不重的叩響房門。
“進來。”
米迦勒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副官推門而入，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
“殿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告知莉莉絲了。”
米迦勒頭也不擡的批閱著手中的文件，語氣平靜。
“知道了。”
亞納爾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沈默的退了出去。
當書房門重新關上後，米迦勒這才漫不經心的把手上的羽毛筆放下。他擡起眼，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天使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怎麽樣，薩麥爾？這回總能放心了吧？”
薩麥爾緩緩的擡起眼盯著他，一雙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米迦勒，你膽子還真大，連□□都敢違背。”
米迦勒嗤笑一聲，動作慵懶的往後一靠。
“不是你昨晚連夜闖進我寢宮，求我幫忙的嗎？”他歪了歪頭，紅發垂落在他的肩側，居然硬生生的讓他帶著幾分純真的感覺，“真要論膽子大，你比我更勝一籌吧？”
薩麥爾沈默了下來，書房裏一時只剩下兩個天使的呼吸聲交錯。
米迦勒盯著他看了半晌，略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最終還是沒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
“餵，薩麥爾，你最後到底跟莉莉絲說你喜歡她了嗎？”
“沒有。”薩麥爾回答得幹脆。
“為什麽？”
“反正不可能在一起，何必讓她煩惱。”薩麥爾端起旁邊桌子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值得更好的結局。”
米迦勒挑眉，“你還真是沒勁。”他不怎麽愛喝茶，端起自己的杯子在唇邊點了點，又放了下來。
“喜歡就去追，結局交給時間不就行了？”
“那是你的做法。”薩麥爾放下杯子，“愛一個人，就會希望對方快樂幸福，而不是求那一晌的貪歡。”
米迦勒的動作頓了一下。
薩麥爾卻沒有看他，而是轉頭看向窗外，晨光透過玻璃，把他蒼白的面容照的纖毫畢現。
“你這種沒有真心的天使，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麽是愛。”
“砰！”
米迦勒拍案而起，瞪著薩麥爾。
“我才幫你救了人，你就這麽罵我？”
“我不是罵你。”薩麥爾的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因為昨晚上一晚沒睡覺的緣故，疲憊到了極點。
“或許像你這樣的天使，才永遠不會在感情裏受傷。“
書房裏陷入一片沈寂。
米迦勒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他用袖口擦了擦剛剛因為動作太大從杯子裏濺到桌子上的水跡，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半晌，薩麥爾站起身，“多謝。”
他走向門口，“我那裏還有幾瓶新釀的酒，明天派人送給你。”
房門關上在薩麥爾的背後關上，米迦勒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都沒有動。
“……誰說我不知道。”
他輕聲的自語，卻連自己都不確定這句話到底有沒有說出口。
……
莉莉絲咬緊牙關，六翼在她的背後全力的拍打，朝著東側的結界疾馳而去。
結界處的守衛天使看到她沖來，果然就像是亞納爾開始說的那樣，面無表情的一擡手，金色的屏障頓時如水面般泛起漣漪，緩緩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莉莉絲沒有絲毫的猶豫，在縫隙剛剛夠她通過的瞬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自由了！
這個念頭剛在她的腦海中閃現，鋪天蓋地的黑暗力量便如潮水般湧來。來自地獄，飽含著黑暗力量的空氣灼燒著她的呼吸道，就連背後的羽翼都在剎那間變得有些發灰。
莉莉絲悶哼了一聲，卻不敢減速，朝著遠處黑色的深淵拼命的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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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莉莉絲蜷縮在一處荒廢的屋子裏，冰冷的石墻貼著她的脊背，寒意透過她單薄的衣衫，幾乎能夠滲入骨髓。
她能夠感到數道強盛的光明氣息就在她的附近徘徊著。那些雅威的親衛隊仍然沒有放棄搜查。天使屏住呼吸，將身體盡可能的縮進陰影的深處，生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腳步聲漸遠，她才敢松開已經被咬得發白的嘴唇，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下來，滴在地面上。
她寧可死，也不要回去。
伊甸園對她而言從來都是一座囚籠，而路西菲爾的命令更是斬斷了她最後的那一絲僥幸。
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國副君，甚至連一夜露水的情分都不願承認，偏要將她趕盡殺絕。
莉莉絲的掌心覆上了自己已經有些微微隆起的腹部，疲憊的閉上了眼。她能感受到那裏有著一股微弱的生命力在跳動，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那是路西菲爾的血脈，卻註定很快就會成為不被天堂容下的罪孽。
她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也笑命運的諷刺。她曾以為米迦勒的幫助是救贖，可如今連他，也被路西菲爾的鐵腕逼得束手無策。
“你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啊……”
她對著腹中的胎兒低語，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卻燙得驚人。
……
第一重天。
莉莉絲藏身於一片斷墻之後，六對白色的羽翼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她死死的盯著遠處密密麻麻的天使駐軍——
來自聖浮裏亞的守衛部隊，天使軍團的精銳，甚至還有路西菲爾的親衛隊。
他們列陣於天堂之門前，幾乎走幾步就有一個天使，連一絲的縫隙都沒有留下。
“聽說了嗎？路西菲爾殿下親自下的令，連父神都醒過來了。”距離莉莉絲的不遠處，一名天使壓低聲音，對他的同伴說道，“伊甸園裏的那位跑了，所以才封鎖了所有出口。”
“跑了？嫁給亞當的那位吧。”另外一個天使倒是了然的口氣，“其實換成我，我也會跑的。”
“噓！那是□□，你不要命了？”開始說話的天使連忙去捂他的嘴。
莉莉絲的喉嚨發緊，心核跳的幾乎要撞破胸腔。
這回竟然連父神都驚動了？莉莉絲絕望的想著，下意識的伸手撫上自己的腹部。而那裏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絕望，極輕的顫動了一下。
絕不能被抓回去。
她咬緊牙關，緩緩的後退，卻在轉身的剎那，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誰在那裏？”
莉莉絲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在瞬間凝固。
……
米迦勒的書房。
天使長手中的羽毛筆一頓，金色的墨水頓時在羊皮卷上留下了一塊汙漬。他擡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亞納爾。
“殿下，路西菲爾殿下不僅調動了聖浮裏亞的駐軍，還從天使軍團抽調了三支精銳小隊，全部部署在天堂之門。”亞納爾低聲道，“而且據副君殿下所說，這是□□。”
最後一句話被他咬得極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猶豫的光芒。
米迦勒放下筆。他當然明白亞納爾的暗示，違背路西菲爾的命令於他而言或許不算什麽大事，但違抗父神的意志，等同於背叛天堂。
“亞納爾。”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半點的波動，“去把天使軍團調動的那幾支小隊，全部集中到東側的結界。”
很明顯，米迦勒並不打算收手。聖浮裏亞的駐軍他管不著，但是路西菲爾既然從他這裏動了人，就別怪他鉆空子了。
副官瞳孔一縮，“殿下！”
“就說是我的命令，多加一點人去那邊。”米迦勒站起身，“至於理由你就說，東側的結界前段時間有破損還沒來得及修補，我懷疑有人會從內部破壞結界。”
亞納爾張了張嘴，最終低下了頭。
“……是。”
歸根到底，米迦勒不僅是他的直屬上司，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米迦勒的命令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讓步——
哪怕是那位神靈。
……
莉莉絲渾身都僵硬了。
然而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掌就從後方捂住了她的嘴，順便把她的臉往自己的方向一掰。
“別出聲，是我。”
亞納爾。
莉莉絲楞了一下，才從記憶裏找出了對方的身份——米迦勒的副官亞納爾，緊繃的身體一顫，終於放松了下來。
亞納爾松開手，示意她跟上自己。兩個天使借著斷墻的掩護，悄無聲息的退入一條隱蔽的窄道。
“殿下讓你從東邊走，”亞納爾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那邊守結界的都是殿下的人，出去就直接通往地獄的邊境。”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的更低，“殿下還讓我轉告你——”
“或許以後，你們都不會再見面了，但他希望你能過得開心。”
“……”
莉莉絲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了，眼眶瞬間湧上一股熱意。她看著亞納爾，很用力的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亞納爾突然又叫住她。
莉莉絲回頭，只見那位金發的副官的眼神覆雜而深沈。
“……保重。”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隱隱約約的大片白色建築，隨後展開羽翼，毫不猶豫的沖向東側更荒涼的方向。
……
宮殿。
亞納爾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不輕不重的叩響房門。
“進來。”
米迦勒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副官推門而入，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
“殿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告知莉莉絲了。”
米迦勒頭也不擡的批閱著手中的文件，語氣平靜。
“知道了。”
亞納爾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沈默的退了出去。
當書房門重新關上後，米迦勒這才漫不經心的把手上的羽毛筆放下。他擡起眼，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天使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怎麽樣，薩麥爾？這回總能放心了吧？”
薩麥爾緩緩的擡起眼盯著他，一雙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米迦勒，你膽子還真大，連□□都敢違背。”
米迦勒嗤笑一聲，動作慵懶的往後一靠。
“不是你昨晚連夜闖進我寢宮，求我幫忙的嗎？”他歪了歪頭，紅發垂落在他的肩側，居然硬生生的讓他帶著幾分純真的感覺，“真要論膽子大，你比我更勝一籌吧？”
薩麥爾沈默了下來，書房裏一時只剩下兩個天使的呼吸聲交錯。
米迦勒盯著他看了半晌，略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最終還是沒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
“餵，薩麥爾，你最後到底跟莉莉絲說你喜歡她了嗎？”
“沒有。”薩麥爾回答得幹脆。
“為什麽？”
“反正不可能在一起，何必讓她煩惱。”薩麥爾端起旁邊桌子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值得更好的結局。”
米迦勒挑眉，“你還真是沒勁。”他不怎麽愛喝茶，端起自己的杯子在唇邊點了點，又放了下來。
“喜歡就去追，結局交給時間不就行了？”
“那是你的做法。”薩麥爾放下杯子，“愛一個人，就會希望對方快樂幸福，而不是求那一晌的貪歡。”
米迦勒的動作頓了一下。
薩麥爾卻沒有看他，而是轉頭看向窗外，晨光透過玻璃，把他蒼白的面容照的纖毫畢現。
“你這種沒有真心的天使，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麽是愛。”
“砰！”
米迦勒拍案而起，瞪著薩麥爾。
“我才幫你救了人，你就這麽罵我？”
“我不是罵你。”薩麥爾的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因為昨晚上一晚沒睡覺的緣故，疲憊到了極點。
“或許像你這樣的天使，才永遠不會在感情裏受傷。“
書房裏陷入一片沈寂。
米迦勒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他用袖口擦了擦剛剛因為動作太大從杯子裏濺到桌子上的水跡，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半晌，薩麥爾站起身，“多謝。”
他走向門口，“我那裏還有幾瓶新釀的酒，明天派人送給你。”
房門關上在薩麥爾的背後關上，米迦勒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都沒有動。
“……誰說我不知道。”
他輕聲的自語，卻連自己都不確定這句話到底有沒有說出口。
……
莉莉絲咬緊牙關，六翼在她的背後全力的拍打，朝著東側的結界疾馳而去。
結界處的守衛天使看到她沖來，果然就像是亞納爾開始說的那樣，面無表情的一擡手，金色的屏障頓時如水面般泛起漣漪，緩緩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莉莉絲沒有絲毫的猶豫，在縫隙剛剛夠她通過的瞬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自由了！
這個念頭剛在她的腦海中閃現，鋪天蓋地的黑暗力量便如潮水般湧來。來自地獄，飽含著黑暗力量的空氣灼燒著她的呼吸道，就連背後的羽翼都在剎那間變得有些發灰。
莉莉絲悶哼了一聲，卻不敢減速，朝著遠處黑色的深淵拼命的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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