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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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行（2）
“住手！”
三道身影在剎那間同時閃現，別西蔔，薩麥爾和阿斯蒙蒂斯死死的攔在了路西菲爾的面前。別西蔔的結界瞬間展開，硬生生的擋下了那一擊，而薩麥爾則是直接扣住了路西菲爾的手腕。
“路西菲爾！你瘋了嗎？對同僚動手是什麽罪名，你不清楚？！”
薩麥爾向來對路西菲爾這位天國副君都是尊敬有加，這恐怕是他自誕生以來第一回吼路西菲爾。
“滾開！”路西菲爾的聲音冷得駭人，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揮手就要推開薩麥爾。
阿斯蒙蒂斯擋在他面前，眉頭緊皺，“冷靜點！你現在動手，只會讓事情更難收場！”
他的餘光不自覺的瞥向另一側的米迦勒，卻見對方正懶洋洋的靠在梅丹佐懷裏，唇上還帶著濕潤的水光，顯然剛才的吻有多激烈。而梅丹佐甚至挑釁地舔了舔嘴角，沖路西菲爾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阿斯蒙蒂斯心頭一刺。
曾幾何時，他也曾那樣擁吻過還是伊塞亞的米迦勒，直到路西菲爾橫插一腳。
米迦勒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忽然擡眸，沖他眨了眨眼睛。
阿斯蒙蒂斯呼吸一滯，胸口像是被什麽狠狠的攥住，酸澀又沈悶。
“走！”
薩麥爾低喝一聲，三個天使長強行的拽著路西菲爾離開。
路西菲爾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米迦勒卻已經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晨星宮。
路西菲爾坐在主座上。
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風青色的眼眸裏翻湧著壓抑的火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個宮殿都焚燒殆盡。
別西蔔坐在他對面，語氣冷靜而直接，目光在薩麥爾，路西菲爾和阿斯蒙蒂斯的臉上依次掃過。
“米迦勒回來了，怎麽辦？”
空氣驟然凝固。
“還要不要對他再一次下手？”
“砰——！”
路西菲爾面前的桌子瞬間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
“別西蔔！” 他的聲音低沈得近乎嘶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你再說一遍？”
別西蔔面不改色，雖然臉色原本就沒有多好看。
“我說，要不要再對他下手？”
“閉嘴！”薩麥爾厲聲的打斷了他，臉色是同樣的難看，“別西蔔，你瘋了嗎？二十萬年前的事情還不夠荒唐？現在米迦勒已經回來了，你還想重蹈覆轍？！”
別西蔔冷笑一聲，“荒唐？那你說怎麽辦？放任他繼續和梅丹佐攪在一起？還是等著他哪天想起來，把我們一起收拾掉？”
“不過現在，既然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不如重新接近他。我們可以裝作久別重逢的舊友，讓他再次信任我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等時機成熟，再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薩麥爾猛的站起身，“你瘋了嗎？父神這次親自為他加翼，甚至動用了創世之力為他重塑神魂！你以為父神會察覺不到異常？”
“二十萬年前父神有多寵愛米迦勒，你也不是不知道，當年我們能瞞天過海已是萬幸！”
“夠了！”
就在別西蔔和薩麥爾互相指責對方，差點兒動手的時候，路西菲爾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誰再敢提對他下手，我就先送誰去地獄。”
別西蔔瞇了瞇眼，終於不再說話。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寂。
而阿斯蒙蒂斯，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斯蒙蒂斯。”薩麥爾看向他，皺眉道，“你什麽意見？”
阿斯蒙蒂斯緩緩的擡起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的意見？”
他明明就坐在這兒，目光卻透過窗欞，望向遠處鈴蘭宮的方向，嗓音低啞而晦暗。
“我的意見……重要嗎？”
別西蔔卻在冷笑，那雙暗黃色的眼眸盯著阿斯蒙蒂斯，“怎麽？你不會到了現在，還惦記著米迦勒吧？”
“當然。”阿斯蒙蒂斯很平靜，“我從未忘記過他。”
“……”
令人意外的是，路西菲爾這回竟然沒有發怒。他只是靜靜的坐在主座上，風青色的眼眸深不見底，神色平靜的有些不正常。
阿斯蒙蒂斯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住了。
“有些債，遲早要還的。”
長久的沈默後，一直到阿斯蒙蒂斯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別西蔔終於再一次開了口。
“殿下，現在怎麽辦？”他的聲音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若有所思。
路西菲爾沒有立刻接話。
一邊的薩麥爾嘆了口氣，“要不算了吧。”
見別西蔔投來質疑的目光，他繼續道，“殿下已經當了二十萬年的天國副君，米迦勒就算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麽。父神既然沒有追究當年的事，我們又何必自亂陣腳？”
在薩麥爾看來，米迦勒就算回來了，也影響不到他們半分。父神的意思，很明顯是讓米迦勒代替加百列的位置。
與其去糾結當年的事情會不會被翻出來，還不如好好想想，米迦勒若是就這樣站在了梅丹佐那一邊，他們應該如何應對。
“就當以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別西蔔瞇起眼睛，嗤笑了一聲。“薩麥爾，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天真了？”
薩麥爾卻沒計較別西蔔夾槍帶棒的恢覆，只是平靜的回視，“我只是在說最合理的方案。現在的米迦勒比加百列好對付得多，至少他不會像加百列那樣處處與我們作對。”
“而且，”薩麥爾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把他放在身邊監視，總比讓他和梅丹佐結盟要好。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想起什麽，我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一直到這個時候，路西菲爾才終於開口。他擡起眼，那雙風青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決然。
“我要米迦勒。”
話音剛落，別西蔔和薩麥爾就同時僵住了，難以置信的看向他們的副君。
“殿下？”別西蔔的臉上是茫然的表情，“您說什麽？”
路西菲爾又重覆了一遍。
“我說，我要米迦勒。”
薩麥爾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的顫抖，這在這位以鐵血無私而聞名於天堂的天使長身上簡直就是一個奇聞。
“殿下，您是說，您愛上了米迦勒？”
“是。”
這個簡單的音節，卻重若千鈞。
別西蔔差點瘋掉，連一貫對著路西菲爾的恭敬態度都給扔到了九霄雲外。
“路西菲爾！你瘋了嗎？當年你喜歡伊塞亞我能理解。”他的聲音一哽，像是被什麽掐住了喉嚨，“但你現在明知道伊塞亞就是米迦勒！”
薩麥爾看上去倒是比別西蔔平靜的多。或許是跟這輩子都沒動過真心的別西蔔比起來，他有著自己始終求而不得的那個人，因此也能從一定的程度上理解路西菲爾。
“殿下，您確定嗎？您愛的究竟是之前那個單純的伊塞亞，還是現在這個米迦勒？”
路西菲爾閉了閉眼。
他記得伊塞亞仰頭看他的模樣，眼眸裏盛滿星光，笑起來時帶著滿滿的信任與親昵。那樣的神情，與創世之初的那個火天使長如出一轍。
“他們本就是同一個天使。”
路西菲爾開口，唇邊卻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笑。
“我愛的，至始至終都是同一個靈魂。”
鈴蘭宮。
寢殿內，米迦勒正抱著羽毛枕，在寬大的床榻上滾來滾去，火紅的長發淩亂的散落在絲綢的床單上。
“你到底要折騰到什麽時候？”梅丹佐就躺在他的身邊，眼眸裏滿是無奈，“我的床單都要被你揉爛了。”
米迦勒猛地坐起身，整張臉上都寫滿了煩躁，“我睡不著。”
梅丹佐翡翠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的深邃。他伸手將米迦勒散亂的紅發攏到耳後，動作無比的溫柔。
“你現在的樣子，可不像只是‘睡不著’那麽簡單。”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試探。
米迦勒一把拍開他的手，“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麽樣子？痛哭流涕，還是歇斯底裏？”
梅丹佐沈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你是不是打算徹底跟路西菲爾一刀兩斷？”
米迦勒猛的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本想說“是”，可話到嘴邊，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嚨。最終，他只是別過頭，悶聲道，“這不關你的事。”
梅丹佐輕笑一聲，語氣裏卻帶著幾分尖銳，“不關我的事？那你現在躺在誰的床上，對著誰發脾氣？”
“還是說，你其實根本舍不得他？”
米迦勒猛地轉過頭，幾乎要直接撞上對面天使的鼻尖。他簡直是被梅丹佐氣笑了，眼底一片冰冷。
“你是不是以為我腦袋有病？喜歡一個殺過我，騙過我，還他媽把我當成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的人？”
梅丹佐見米迦勒氣得渾身發抖，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放軟了聲音，安撫著已經炸毛了的天使，“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被他傷害了。”
米迦勒冷笑一聲，但緊繃的肩膀卻微微的放松了些許。梅丹佐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向來都是吃軟不吃硬，便順勢的將他往懷裏帶。
米迦勒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任由他摟住自己。
“你總是這樣。”米迦勒低聲道，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明明知道我在氣頭上，還要火上澆油，現在又來哄我。”
梅丹佐幾乎微不可聞的笑了一聲，下巴抵在他發頂，輕輕的蹭了蹭，“因為我知道你舍不得真的跟我生氣。”
米迦勒沒說話，只是沈默的靠在他懷裏。梅丹佐能感覺到天使的呼吸漸漸的平緩下來，火紅的長發鋪散在自己胸前，像極了一團燃燒後漸漸熄滅的火焰。
過了許久，米迦勒才悶悶地開口。
“梅塔，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對路西菲爾是什麽想法了。”
梅丹佐的手指一頓，隨即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輕柔的梳理著他的長發，語氣平靜。
“那就別想了，等你想清楚了再說。”
可他的眼底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心疼，憤怒，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嫉妒。
他心疼米迦勒的掙紮，憤怒路西菲爾的所作所為，更嫉妒那個混賬即使到了這種地步，還能讓米迦勒猶豫不決。
米迦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擡頭看了他一眼，湛藍的眼眸裏帶著一絲無奈和自嘲。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梅丹佐搖了搖頭，目光溫柔似水，低聲道，“我只覺得他不配。”
米迦勒怔了怔，隨即苦笑了一下，重新靠回到他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還是可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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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在剎那間同時閃現，別西蔔，薩麥爾和阿斯蒙蒂斯死死的攔在了路西菲爾的面前。別西蔔的結界瞬間展開，硬生生的擋下了那一擊，而薩麥爾則是直接扣住了路西菲爾的手腕。
“路西菲爾！你瘋了嗎？對同僚動手是什麽罪名，你不清楚？！”
薩麥爾向來對路西菲爾這位天國副君都是尊敬有加，這恐怕是他自誕生以來第一回吼路西菲爾。
“滾開！”路西菲爾的聲音冷得駭人，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揮手就要推開薩麥爾。
阿斯蒙蒂斯擋在他面前，眉頭緊皺，“冷靜點！你現在動手，只會讓事情更難收場！”
他的餘光不自覺的瞥向另一側的米迦勒，卻見對方正懶洋洋的靠在梅丹佐懷裏，唇上還帶著濕潤的水光，顯然剛才的吻有多激烈。而梅丹佐甚至挑釁地舔了舔嘴角，沖路西菲爾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阿斯蒙蒂斯心頭一刺。
曾幾何時，他也曾那樣擁吻過還是伊塞亞的米迦勒，直到路西菲爾橫插一腳。
米迦勒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忽然擡眸，沖他眨了眨眼睛。
阿斯蒙蒂斯呼吸一滯，胸口像是被什麽狠狠的攥住，酸澀又沈悶。
“走！”
薩麥爾低喝一聲，三個天使長強行的拽著路西菲爾離開。
路西菲爾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米迦勒卻已經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晨星宮。
路西菲爾坐在主座上。
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風青色的眼眸裏翻湧著壓抑的火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個宮殿都焚燒殆盡。
別西蔔坐在他對面，語氣冷靜而直接，目光在薩麥爾，路西菲爾和阿斯蒙蒂斯的臉上依次掃過。
“米迦勒回來了，怎麽辦？”
空氣驟然凝固。
“還要不要對他再一次下手？”
“砰——！”
路西菲爾面前的桌子瞬間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
“別西蔔！” 他的聲音低沈得近乎嘶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你再說一遍？”
別西蔔面不改色，雖然臉色原本就沒有多好看。
“我說，要不要再對他下手？”
“閉嘴！”薩麥爾厲聲的打斷了他，臉色是同樣的難看，“別西蔔，你瘋了嗎？二十萬年前的事情還不夠荒唐？現在米迦勒已經回來了，你還想重蹈覆轍？！”
別西蔔冷笑一聲，“荒唐？那你說怎麽辦？放任他繼續和梅丹佐攪在一起？還是等著他哪天想起來，把我們一起收拾掉？”
“不過現在，既然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不如重新接近他。我們可以裝作久別重逢的舊友，讓他再次信任我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等時機成熟，再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薩麥爾猛的站起身，“你瘋了嗎？父神這次親自為他加翼，甚至動用了創世之力為他重塑神魂！你以為父神會察覺不到異常？”
“二十萬年前父神有多寵愛米迦勒，你也不是不知道，當年我們能瞞天過海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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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別西蔔和薩麥爾互相指責對方，差點兒動手的時候，路西菲爾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誰再敢提對他下手，我就先送誰去地獄。”
別西蔔瞇了瞇眼，終於不再說話。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寂。
而阿斯蒙蒂斯，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斯蒙蒂斯。”薩麥爾看向他，皺眉道，“你什麽意見？”
阿斯蒙蒂斯緩緩的擡起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的意見？”
他明明就坐在這兒，目光卻透過窗欞，望向遠處鈴蘭宮的方向，嗓音低啞而晦暗。
“我的意見……重要嗎？”
別西蔔卻在冷笑，那雙暗黃色的眼眸盯著阿斯蒙蒂斯，“怎麽？你不會到了現在，還惦記著米迦勒吧？”
“當然。”阿斯蒙蒂斯很平靜，“我從未忘記過他。”
“……”
令人意外的是，路西菲爾這回竟然沒有發怒。他只是靜靜的坐在主座上，風青色的眼眸深不見底，神色平靜的有些不正常。
阿斯蒙蒂斯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住了。
“有些債，遲早要還的。”
長久的沈默後，一直到阿斯蒙蒂斯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別西蔔終於再一次開了口。
“殿下，現在怎麽辦？”他的聲音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若有所思。
路西菲爾沒有立刻接話。
一邊的薩麥爾嘆了口氣，“要不算了吧。”
見別西蔔投來質疑的目光，他繼續道，“殿下已經當了二十萬年的天國副君，米迦勒就算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麽。父神既然沒有追究當年的事，我們又何必自亂陣腳？”
在薩麥爾看來，米迦勒就算回來了，也影響不到他們半分。父神的意思，很明顯是讓米迦勒代替加百列的位置。
與其去糾結當年的事情會不會被翻出來，還不如好好想想，米迦勒若是就這樣站在了梅丹佐那一邊，他們應該如何應對。
“就當以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別西蔔瞇起眼睛，嗤笑了一聲。“薩麥爾，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天真了？”
薩麥爾卻沒計較別西蔔夾槍帶棒的恢覆，只是平靜的回視，“我只是在說最合理的方案。現在的米迦勒比加百列好對付得多，至少他不會像加百列那樣處處與我們作對。”
“而且，”薩麥爾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把他放在身邊監視，總比讓他和梅丹佐結盟要好。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想起什麽，我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一直到這個時候，路西菲爾才終於開口。他擡起眼，那雙風青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決然。
“我要米迦勒。”
話音剛落，別西蔔和薩麥爾就同時僵住了，難以置信的看向他們的副君。
“殿下？”別西蔔的臉上是茫然的表情，“您說什麽？”
路西菲爾又重覆了一遍。
“我說，我要米迦勒。”
薩麥爾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的顫抖，這在這位以鐵血無私而聞名於天堂的天使長身上簡直就是一個奇聞。
“殿下，您是說，您愛上了米迦勒？”
“是。”
這個簡單的音節，卻重若千鈞。
別西蔔差點瘋掉，連一貫對著路西菲爾的恭敬態度都給扔到了九霄雲外。
“路西菲爾！你瘋了嗎？當年你喜歡伊塞亞我能理解。”他的聲音一哽，像是被什麽掐住了喉嚨，“但你現在明知道伊塞亞就是米迦勒！”
薩麥爾看上去倒是比別西蔔平靜的多。或許是跟這輩子都沒動過真心的別西蔔比起來，他有著自己始終求而不得的那個人，因此也能從一定的程度上理解路西菲爾。
“殿下，您確定嗎？您愛的究竟是之前那個單純的伊塞亞，還是現在這個米迦勒？”
路西菲爾閉了閉眼。
他記得伊塞亞仰頭看他的模樣，眼眸裏盛滿星光，笑起來時帶著滿滿的信任與親昵。那樣的神情，與創世之初的那個火天使長如出一轍。
“他們本就是同一個天使。”
路西菲爾開口，唇邊卻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笑。
“我愛的，至始至終都是同一個靈魂。”
鈴蘭宮。
寢殿內，米迦勒正抱著羽毛枕，在寬大的床榻上滾來滾去，火紅的長發淩亂的散落在絲綢的床單上。
“你到底要折騰到什麽時候？”梅丹佐就躺在他的身邊，眼眸裏滿是無奈，“我的床單都要被你揉爛了。”
米迦勒猛地坐起身，整張臉上都寫滿了煩躁，“我睡不著。”
梅丹佐翡翠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的深邃。他伸手將米迦勒散亂的紅發攏到耳後，動作無比的溫柔。
“你現在的樣子，可不像只是‘睡不著’那麽簡單。”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試探。
米迦勒一把拍開他的手，“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麽樣子？痛哭流涕，還是歇斯底裏？”
梅丹佐沈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你是不是打算徹底跟路西菲爾一刀兩斷？”
米迦勒猛的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本想說“是”，可話到嘴邊，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嚨。最終，他只是別過頭，悶聲道，“這不關你的事。”
梅丹佐輕笑一聲，語氣裏卻帶著幾分尖銳，“不關我的事？那你現在躺在誰的床上，對著誰發脾氣？”
“還是說，你其實根本舍不得他？”
米迦勒猛地轉過頭，幾乎要直接撞上對面天使的鼻尖。他簡直是被梅丹佐氣笑了，眼底一片冰冷。
“你是不是以為我腦袋有病？喜歡一個殺過我，騙過我，還他媽把我當成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的人？”
梅丹佐見米迦勒氣得渾身發抖，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放軟了聲音，安撫著已經炸毛了的天使，“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被他傷害了。”
米迦勒冷笑一聲，但緊繃的肩膀卻微微的放松了些許。梅丹佐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向來都是吃軟不吃硬，便順勢的將他往懷裏帶。
米迦勒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任由他摟住自己。
“你總是這樣。”米迦勒低聲道，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明明知道我在氣頭上，還要火上澆油，現在又來哄我。”
梅丹佐幾乎微不可聞的笑了一聲，下巴抵在他發頂，輕輕的蹭了蹭，“因為我知道你舍不得真的跟我生氣。”
米迦勒沒說話，只是沈默的靠在他懷裏。梅丹佐能感覺到天使的呼吸漸漸的平緩下來，火紅的長發鋪散在自己胸前，像極了一團燃燒後漸漸熄滅的火焰。
過了許久，米迦勒才悶悶地開口。
“梅塔，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對路西菲爾是什麽想法了。”
梅丹佐的手指一頓，隨即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輕柔的梳理著他的長發，語氣平靜。
“那就別想了，等你想清楚了再說。”
可他的眼底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心疼，憤怒，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嫉妒。
他心疼米迦勒的掙紮，憤怒路西菲爾的所作所為，更嫉妒那個混賬即使到了這種地步，還能讓米迦勒猶豫不決。
米迦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擡頭看了他一眼，湛藍的眼眸裏帶著一絲無奈和自嘲。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梅丹佐搖了搖頭，目光溫柔似水，低聲道，“我只覺得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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