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來過這裏

關燈
第19章 來過這裏

章節簡介:“希望你永遠幸福。”

“是誰劃掉的啊?這也太沒有道德了。”沈九月為這位不知名人士伸張正義道。

季澤緣默默地垂著頭沒有說話,心想:正常人一般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應該是自己回來劃掉的吧。

是因為什麽呢?

季澤緣陷入了沈思,本就平淡暗沈的心情被這句被劃掉的話牽動,變得沈郁悲傷。

沈九月默然地觀察著沈寂的季澤緣。

餐廳光線昏暗,映照得季澤緣的臉色晦暗不明,配合她那總是微蹙的眉頭,渾然天成了一種憂郁的氣質。

“季總,之前我有看過一則有關於你的新聞,有些……私密,說你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這是真的嗎?”沈九月托著下巴,眨巴著眼問道。

季澤緣擡眸睨了她一眼,有些不客氣地說:“沈小姐,這和你有關系嗎?”

被這麽直挺挺地沖了一句,沈九月詫異一楞。

季澤緣這是有情緒了?

以往季澤緣在沈九月面前展露的樣子,雖說不出多麽溫和,但都算得上寧靜,給人一種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感覺。

更不像是會為這樣一句簡單的詢問動輒生氣的人。

沈九月默默思索著,季澤緣已經重又低下了頭,恢覆平日的冷淡模樣。

“那我可以這樣問嗎?”沈九月重整語言“季總,你現在單身嗎?”

季澤緣重又擡眼看她,還未開口,沈九月便搶嘴補了一句:“季總,這很有關系,這對我很重要。”

氣氛沈凝了幾秒,季澤緣表情別扭,不情不願地回答道:“嗯。”

沈九月松了一口氣,說話的調調都變得輕盈了:“季總有考慮過未來找什麽樣的伴侶嗎?”

說完她滿含期待地盯著季澤緣,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季澤緣凝眸看她,徐徐開口:“沒有,我是獨身主義,終身不婚不育。”

沈九月:……

沈九月無奈撇嘴:“季總,你今天算是來給我賠罪的吧,怎麽說話老這麽沖人呢?”

季澤緣淡然回答:“抱歉,我以為我只是在正常回答你的問題。”

這話說得也沒錯,沈九月為自己被季澤緣沖得無語,但找不出她話中的錯誤而感到扼腕。

菜品陸續上齊,飯香濃郁,沈九月暫且噤聲認真吃飯。

動筷子前,季澤緣先拍了一張照片,拍完她還仔細確認了沈九月沒有入鏡,才把照片發送給了章林恩。

“我吃飯了,你吃了嗎?”

消息剛發出就收到了回覆:“還沒。”

“你一個人吃嗎?”

季澤緣回覆道:“嗯,吃飯給我拍張照,別再隨便應付去吃速食。”

“嗯。”

“不過你真的是一個人吃嗎?”

季澤緣嘴角微翹,心想:這回我可檢查過照片,沒有其他人入鏡,你問幾遍都是一個人。

“你一個人點這麽多菜?”

章林恩這莫名仔細的腦回路令季澤緣忍俊不禁。

“看著都挺好吃的,不小心都點了。”

思忖了片刻,季澤緣把這一行字刪去了,以章林恩縝密的思維,這樣一看就是糊弄人的話肯定騙不過她。

“本來是和合作方一起吃,剛點好菜她就臨時有事走了。”

對面的沈九月看著忙著敲擊手機的季澤緣,情不自禁問道:“季總在回誰的消息呢,笑得這麽開心?”

季澤緣擡頭,笑容微斂,淡然敷衍道:“工作。”

沈九月:……

什麽工作還需要分享吃飯的照片?

這次章林恩回覆得比較慢,大約過了五分鐘才回道:“看著不錯,下次我也來嘗嘗。”

季澤緣淡笑回覆:“離得太遠了,好餐廳哪裏都有,不用特地過來,你要是想嘗一嘗,我把這裏的廚師聘回家裏做給你吃。”

“太麻煩了,我也沒那麽饞。”

沈九月機械地進食,感覺吃進嘴裏的美食都味同嚼蠟。

為了從這窒息的氛圍中喘口氣,沈九月站起身道:“季總,我去一下衛生間。”

季澤緣頭都沒擡地“嗯”了一聲,沈九月微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裹著面罩離開了隔間。

時近正午,餐廳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沈九月小心翼翼地避開人流來到了衛生間。

沈九月疲憊地撐在洗手臺前,發了五分鐘的呆,直到身旁有人走過不小心蹭到她,她才茫然回神。

算了吧,幹嘛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沈九月這樣想著,打開水龍頭洗了把手,心情舒暢了許多。

回去時的步子都變得輕盈,以至於沒有註意到迎面走來的路人。

撞到的是一名身材偏高、約莫三十多歲男人,男人身後的同伴個頭較為矮小,也更為年輕,看上去大約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沈九月被撞地往後退了兩步,她低著頭剛要道歉,男人卻已經大聲嚷嚷地吵了起來:“沒長眼睛嗎?會不會走路啊?”

忍一時風平浪靜,沈九月心中默念著這句話,她可不想在這和路人吵架被人認出來。

“實在抱歉,給你造成麻煩了。”沈九月道。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但此人依舊不依不饒,甚至開始動手推搡起沈九月,邊推邊道:“你就這道歉態度?看我好欺負是不是?”

這擺明是來找事的,雖然沈九月盡可能想要息事寧人,但耐不住惡人找茬,她即刻收起溫順的態度,悄然打量起面前的人。

男人似乎是個阿爾法,信息素張揚釋放,毫不收斂,顯然是有意為之。

而他身後的同伴看上去似乎沒有被男人的信息素影響,可能是個貝塔,或者是和他結印的伴侶,從兩人不太親密的社交距離判斷下來,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沈九月是極優歐米伽,信息素完全可以壓制平常普通的阿爾法和歐米伽。

“讓開。”沈九月不客氣地壓聲道。

說話的同時她開始釋放壓制信息素,男人剎那間變了臉色,哆嗦著開口:“切,今……今天就放過你!”

說罷便轉身落荒而逃,沈九月稍松一口氣,忽而“砰”的一聲,她猛然擡頭,剛才那男人倒在了地上。

季澤緣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前方,她神情冷漠地一腳踩著男人胸口,一只手拽著男人同伴的衣領。

“把照片拿出來。”季澤緣冷聲道,極優阿爾法的壓制信息素肆意釋放,迫使所有路過的人都退出了五米開外。

男人臉色慘白,渾身抽搐著粗暴地大喊:“蠢貨,快給她!”

同行的人被嚇得直發顫,忙交出了胸口的微型相機。

季澤緣接了過來,而後毫不猶豫地將那微型相機扔在了地上,用腳踩了個稀碎。

“滾。”季澤緣擡起腳,松開手放開了兩人,兩人忙不疊地趔趔趄趄地跑離了。

沈九月訝然地目睹了這一切,震驚地說不出話。

季澤緣卻好似無事發生一般,淡然地瞥了沈九月,道:“走吧。”

沈九月啞然地點了點頭。

走出餐廳時,沈九月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偷瞥著季澤緣,好奇地問:“季總,你怎麽出來了呀,是來找我的嗎?”

季澤緣平淡解釋道:“你出來得有點久,我以為你被人認出來攔在外面了。”

沈九月心裏流過一股暖意,光速將方才“算了吧”的想法拋之腦後。

“前面正好有過山車誒,我們一起去玩吧。”沈九月指著遠處正在運行中的過山車。

季澤緣沿著她的指尖看去,響徹雲霄的哀號聲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地連綿疊起。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過山車不遠處的一個老舊建築吸引,那是一個拍大頭貼的自助拍照亭。

“這個地方……”季澤緣恍惚地看向別處,喃喃道“我好像來過。”

沈九月疑惑地看著駐足原地,神情變幻的季澤緣,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問:“季總,怎麽了?你不舒服嗎?”

沈九月的聲音打破了季澤緣的冥想,她收回目光,也將思緒收了回來。

“沒,走吧。”季澤緣斂眉道。

時間過得很快,沒玩幾個設施,就已經時至三點。

“季總,今天玩得很開心,希望……”沈九月欲言又止,她本想說希望下次還能有機會同你一塊出來,但思索片刻,又覺得現在還不是說這話的時候,按照季澤緣的性格很可能會說“不了”這種敗壞氣氛的話。

“希望你也和我一樣開心。”沈九月笑道,說罷她摘下了面罩,露出絕美的容顏。

季澤緣皺著眉不明所以。

周圍很快便有人認出了沈九月,尖叫聲頓時此起彼伏。

“季總做好明天上頭條的準備了嗎?”沈九月狡黠一笑,季澤緣展眉不語。

路人們圍擁了上來,人雖不多,但也足夠將出去的口堵得水洩不通了。

沈九月的經紀人將將趕到,目見眼前這人滿為患的一幕,差點沒氣得昏過去,保安們急忙上前維護住現場秩序。

季澤緣沒有再做停留,轉身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但她沒有立刻離開游樂園,而是折返回了方才那家徽菜店。

季澤緣站在店門前,遠望著那自助拍照亭,她拿出手機,從名為“與章林恩”的文件夾裏翻出許久未看的相冊。

從五歲到十九歲,幾乎包含了她與章林恩所有的回憶。

在國外每一個孤獨、煎熬的晚上,季澤緣都會翻看這些相片,以至於米婭都臉熟了從未見過的章林恩。

季澤緣翻找排查著每一張照片,最後從十四歲的相冊文件夾裏找到了這熟悉的場景。

模糊的過山車,剛粉刷過還未變舊的拍照亭。

下面還有她和章林恩的大頭貼合照、坐在旋轉木馬的雙人座上,季澤緣正在捏章林恩的臉頰,還有用紅色水筆在墻上留下的扭曲字跡。

深層的回憶漸漸翻湧,轉瞬間四周的場景都在記憶中有了倒影。

季澤緣身子發軟,心痛到近乎無法呼吸。

她轉身走進徽菜店,現在不是吃飯的時間,店內沒有客人。

季澤緣進門時,坐班的兩名店員正起身想招呼,看見她的一瞬間楞住了,較大年紀的那位店員問:“客人,您是落下什麽東西了嗎?”

季澤緣眼眶發紅,她合了合眼,忍住欲哭的情緒,禮貌詢問:“我很喜歡這裏的菜品,我想在這裏墻上留言,可以嗎?”

店員反應了兩秒,忙笑說:“當然可以,您想在哪裏留啊?來我們這裏的客人都可愛在我們店裏留言了。”

說著店員就為季澤緣拿來了幾支油性筆,有藍色、黑色,還有紅色。

季澤緣拿走了那支紅色的油性筆,禮貌地答謝:“謝謝。”

而後季澤緣走進方才吃飯的隔間,沒一會兒寫好了,她將筆歸還給店員後,徑直離開了店內。

年輕店員在季澤緣走後,好奇地道:“你說她寫了什麽啊?都走了這麽久還跑回來留言。”

年長店員也頗為好奇,她用胳膊肘杵了杵年輕店員,道:“看看去。”

兩人懷揣著好奇的心掀開了隔層的布簾,只見原先墻壁上那句被黑筆劃掉的留言之上多了一句用鮮紅油筆寫下的新的祝福。

“希望你永遠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