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友相見

寧讓幻想過很多次她與賀霞見面的場景，二人應該會激動地抱在一起，聊著三年來的所見所聞。

可真正遇到時，寧讓後退了。

三年，或許容貌改變了一些，性格氣質也發生了變化。寧讓知道不遠處也在等著公交的人是賀霞，是她初中為數不多的好友。

而此時此刻，她是畏懼的。

骨子裏的內向逃避使她不敢上前相認，從前種種又讓她忍不住看向賀霞。

終於，她們目光交匯。

“你……寧讓！”

賀霞認出了寧讓，繞了幾步來到寧讓身邊。

“哈嘍哈嘍。”

“哈嘍呀，你怎麽也在這裏等公交了？”

寧讓感受到二人氣氛沒有從前的活絡，盡量撿著話說。

“哦，我老爸有事不能來接我了，我正好需要來這買點東西。

你還好嗎？”

“挺好的，”寧讓笑了笑，“除了學校經常占用學生的時間。”

二人之間好像只適合談學習的事情，寧讓察覺到這一點，與賀霞斷斷續續交談著。

“哦，車來了。走。”

賀霞高寧讓一些，習慣性地把寧讓推到自己面前：

“快走，我跟在你後面。”

明中只是公交線路的中途站點，二人上車時沒有了空位，只好挨著站著。

又聊了一些學校的事和從前初中的事，二人默契地住了口。

寧讓往窗外看去，綠植樹木在不斷後退，餘光瞥見賀霞正在看手機裏的消息，寧讓別開了眼睛。

快到終點站時，寧讓透過綠化帶裏稀疏的草看向落日。

是溫涼又落寞的。

腦海裏不由想到一幅圖景：廣袤無垠的大地上只有枯敗的草和一棵久遠的樹。

彼時落日西斜，餘暉鋪灑在地上，連同那棵不知名的樹也拉了一道長長的影子。

很是寂寥。

應該是要到冬天的緣故吧。

寧讓有些想去學校操場那裏看一回落日了。

“……終點站南山客運站到了，請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車……”

一陣輕微晃動，後車門應聲打開。

寧讓和賀霞對視一眼，前後下了車。

“我還要在這裏等一會，拜拜。”

是客氣疏離的離別話語，寧讓回之一笑，道了一句“拜拜”轉身離開。

她也知道許久未見，再見能認出來已然很難得。可之前的期待也在此後落了空。

美好應該是停留在記憶裏的。

收拾好心情，寧讓回到家時母親正在做飯。

瞧了眼父親，果然是在看著電視。

寧讓搖了搖頭，放下東西後走到了廚房。

“回來啦，我去買了面粉，正在炸粑粑，你去收拾一下，飯好了叫你，”

寧母看了看寧讓，“對了，你最近成績怎麽樣啊？”

“一般，正常，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

寧讓試探性地開口。

高三考試，她的成績起起落落，她怎麽能夠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會上一個好大學呢。

“你呀……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寧母沒再說話，寧讓知道，母親她應該是對自己失望了吧。

讓自己看著辦，這是寧母知道自己也沒辦法幹涉她太多。

眼眶忽地一酸，寧讓沈默著回房，循著過往的習慣開始洗衣，做作業，而後吃飯，洗漱，做作業，睡覺，做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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