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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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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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被罵完後老實了不少，巫奚起伏的心緒才略略安定。
他其實撒謊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敢讓薄辭雪想起來。
當年薄辭雪的身體虛弱已極，一切常規的醫理都對此束手無策，葉赫真的血藥縱然可醫失魂，但對五衰卻是回天乏力。他執意以移魂之術為對方換一具新身體，而薄辭雪從一開始就不同意。是巫奚執意將他覆生，又抹去了他的記憶。
抹去薄辭雪記憶的原因也很簡單。他怕薄辭雪不願再生，也怕薄辭雪離開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薄辭雪對雲京那些舊人並非全然無情，否則又怎麽可能為此困頓半生。
因而薄辭雪睜眼之時，如稚童般茫然天真。是他告訴薄辭雪他從小生活在櫻川鎮，自己同他相依為命。薄辭雪點頭，怔怔開口，說他好像忘掉了很多前事。
那是因為你采藥時從崖上摔下來失憶了，巫奚安撫道。既然會忘掉，那就都是不重要的事情，不必執著費神。
這些年來，為了壓制薄辭雪的記憶，他想盡了無數辦法。但近來雖然薄辭雪不曾提及，他也隱隱有了些許預感。
百年看似漫長，但他總覺得太短，每一刻的幸福都像偷來的。到底要不要像當年那樣，再一次徹底抹去薄辭雪的記憶，進入下一個循環？
裴言潑了茶水也沒有惱怒，一言不發，整個人像死了一樣。還是葉赫真先開口，低低道；“不管怎樣，我已同他成婚，他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我們葉赫部一生不二娶，就算他心裏沒有我，我只要遠遠守著他，心裏就知足了。
巫奚像被針紮了一下，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誰管你。”
不走就不走吧，總有你主動滾的時候。
廚房內，一大灘不明生物從衣服堆裏爬出來，腕足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火速開工。薄辭雪打著給薄遠打下手的幌子，實則是隨便找了個位置一坐，揪了根薄遠的腕足陪他玩翻繩。
他對廚藝實在不怎麽通。在雲京他身份貴重，從沒碰過一指頭陽春水，在櫻川倒是嘗試過自力更生，可惜做了一次後巫奚就再沒敢讓他動過手。有了薄遠之後，他連衣服都沒怎麽自己穿過，更別說下廚房了，實在嬌貴得要命。
正玩著，廚房門忽然被敲響：“我可以進來嗎？”
是葉赫真的聲音。他一心想知道薄辭雪的口味，便沿薄辭雪離開的方向去了廚房，想去偷薄遠的師。所有腕足齊刷刷一顫，忙不疊地變回人形——薄遠的本體嚇暈過好幾個上山的旅人，山中一度有邪神的傳說，所以被薄辭雪三令五申在外人面前不可顯露原形。但他變人後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不得不手忙腳亂地開始套衣服：“不可以！”
葉赫真正要推門，不料卻聽見內裏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他推門的手僵在原地，只聽一個音色略為清亮的少年著急道：“哥我衣帶纏住了，能不能幫幫我？”
薄辭雪似乎嘆了口氣，請葉赫真稍等片刻。葉赫真整個人石化，不知過了多久門才重新打開，少年站在門口，語氣不怎麽好地問：“怎麽了？”
他已穿好了衣服，但明顯沒有進入廚房前那麽齊整。葉赫真眼圈險些又紅了，深深吸了口氣，若無其事道：“沒什麽，我就是想過來幫幫忙。”
薄遠開朗地笑：“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幫忙的道理，這裏有我跟我哥就好。”
可惜他沒學到巫奚陰陽怪氣的精髓，完全沒產生任何殺傷力。葉赫真說了句“不用跟我客氣”，便徑自走進廚房，擼起袖口，拿起菜刀，露出結實的手臂。
他一米九，渾身腱子肉，小山似的紮在案板前，結實的大臂上扣著一條黃金臂環。見薄辭雪的視線瞥過來，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胸，鼓了下肌肉。薄辭雪失語，挽個袖子而已，至於擼到肩膀上嗎？
葉赫真見薄辭雪盯著自己的手臂，有點害羞，低著頭不敢看薄辭雪，悶頭將蘿蔔雕成了數朵精細到接近藝術品的蘿蔔花。薄辭雪看了眼砧板旁邊小山邊的邊角料，忍了又忍，終究沒掃他的興：“刀工不錯。”
葉赫真飛快瞥了眼薄辭雪雪白濃密的睫毛：“你喜歡就好。”
薄遠氣得臉色發青，將手中的柴火一折為二，腕足都差點冒出來。可惡，為什麽一個兩個都來覬覦他哥！
飯菜很快出爐，桌上幾人各懷鬼胎，氣氛倒還算和睦。用餐間隙，薄辭雪擡起頭，問及葉赫真和裴言如何稱呼。
“我叫葉赫真，草原人，長居索蘭多布，”葉赫真緊張地咽咽唾沫，指了下裴言，“他姓裴名言，我們兩個和巫奚都是舊相識。”
薄辭雪“哦”了一聲，輕輕點頭，看向裴言，留意到對方衣服上多了一塊水痕。註意到薄辭雪的視線，裴言略帶窘迫，解釋：“不小心將茶水灑在身上了。”
“無妨，”薄辭雪溫聲，“吃完飯隨我去換件新的吧。”
裴言已不知多少年沒感受過薄辭雪的溫柔，幾乎有種落淚的沖動。葉赫真默默用筷子尖戳碎了碗中的魚肉，早知道有這種好事，他願意把滾熱的水往身上澆。
巫奚比他恨多了。恨不得魂穿到半個時辰之前，將那杯茶水順著裴言的領口倒進去。
薄遠不知內情，專心給薄辭雪剝蝦。薄辭雪平日溫柔和氣，很好說話，其實嬌氣又麻煩，因不肯臟手便從不吃蝦，除非有人給他剝。薄遠非常自覺地攬下了這個活，將蝦肉一枚接一枚剝好放進碟子裏，並梅子醬一起推到薄辭雪面前：“哥，我剝好了！今天的蝦線去得很幹凈，一點都沒有。”
“小遠好厲害。”薄辭雪用力誇讚。此言一出，其餘人不約而同地放下筷子，默契地朝公筷伸出手，搶著給他剝蝦。
薄辭雪看著他們為剩下的幾個蝦爭得不亦樂乎，有些疑惑。蝦線去幹凈了而已，吸引力有這麽大嗎？
他低頭咬了一口蝦肉，葉赫真觀察著他的神情，在心裏默默掏筆記下薄辭雪的偏好。而就在這時，薄遠手中的筷子突然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的視線朝他投去，眼見薄遠的袖管變得空蕩蕩的，身形以飛快的速度消失，座位上很快只剩一堆衣服。
薄辭雪伸手提起那堆衣服。一只小到可憐的八爪怪從裏面掉出來，伸出細細的腕足，使勁抱住薄辭雪的小腿。它黑乎乎的身體上長著一對烏溜溜的小眼珠，此時正泫然欲泣，發出無聲的控訴。
巫奚先一步起身，掏出數枚銀針，將飯桌上的菜一一驗過，冷然道：“蝦殼上有毒。”
剛剛在廚房裏的只有三個人。嫌疑最大的是誰，此刻無比分明。葉赫真臉色漲紅，第一次感到百口莫辯：“不是我，阿雪你相信我！”
巫奚隱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暗，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是嗎？不過好像沒人說是你做的。”
葉赫真額角青筋直跳：“你！分明就是你想陷害我！”
“陷不陷害可不是你嘴皮子一碰就有的。我什麽時候陷害的你，請問你有證據嗎？”巫奚淡淡道，“再說是你主動往外跳的，誰都沒有指你吧。不過話說回來，你反應這麽激烈確實很可疑。”
他嘴角閃過一線隱晦的譏笑，像毒蛇般將獵物一步一步纏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們在一起過嗎？若真在一起過，他不愛剝蝦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所以只將毒下在蝦殼上就就不難猜了，你想趁機毒死我們三個，然後帶他離開這裏，可惜薄遠剝得最多，讓我們兩個躲過一劫。葉赫兄，我們相識多年，我已說過他當真不是你的亡妻，為何要這樣苦苦相逼，害人性命？”
“因為我就是想你死，老不死的你趕緊歸西吧！”
葉赫真忍無可忍，一拳幹向巫奚。巫奚本來想趁挨打後找薄辭雪裝裝可憐，好將這些不速之客統統攆走，聽到“老不死的”這四個字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異獸比凡人長命數倍，自從認識薄辭雪以來巫奚最討厭別人提他年紀，所以平常都以少年姿容示人，不料葉赫真一張口就揭他傷疤。十幾只白烏鴉憑空出現，尖叫著要啄瞎葉赫真的眼睛。裴言見武力沖突升級，連忙上去拉架：“夠了別打了，葉赫真你想動手也分點場合。”
葉赫真一聽這句和稀泥火更大了，用已經非常熟練的中原話流暢地罵道：“省省吧，你裝什麽與世無爭，你這麽能忍，又幹嘛巴巴地找過來，要不是我運氣好還真找丟了，虧我一開始還把你當真兄弟！”
巫奚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兩人掃地出門。他趕在送神祭之前回來就是想和薄辭雪一起去海邊看煙花，本來搭上一個薄遠就夠煩的了，現在又平白被兩只狗追著屁股咬，氣得既顧不上扮可憐也顧不上裝體面：“要吵出去吵，這裏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
薄辭雪無言地掃了他們一眼。
葉赫真，裴言。好熟悉的兩個名字。更遠的暫時想不起來，近年倒有一樁事記憶猶新。有次他無意間在巫奚那兒翻到過兩個手工小人，上面就縫著這兩個名字，每個都均勻地紮著一百根長針。
他置若罔聞地低下頭，夾起一小塊蛤蜊肉，對軟趴趴地黏在他手背上的小怪物道：“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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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被罵完後老實了不少，巫奚起伏的心緒才略略安定。
他其實撒謊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敢讓薄辭雪想起來。
當年薄辭雪的身體虛弱已極，一切常規的醫理都對此束手無策，葉赫真的血藥縱然可醫失魂，但對五衰卻是回天乏力。他執意以移魂之術為對方換一具新身體，而薄辭雪從一開始就不同意。是巫奚執意將他覆生，又抹去了他的記憶。
抹去薄辭雪記憶的原因也很簡單。他怕薄辭雪不願再生，也怕薄辭雪離開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薄辭雪對雲京那些舊人並非全然無情，否則又怎麽可能為此困頓半生。
因而薄辭雪睜眼之時，如稚童般茫然天真。是他告訴薄辭雪他從小生活在櫻川鎮，自己同他相依為命。薄辭雪點頭，怔怔開口，說他好像忘掉了很多前事。
那是因為你采藥時從崖上摔下來失憶了，巫奚安撫道。既然會忘掉，那就都是不重要的事情，不必執著費神。
這些年來，為了壓制薄辭雪的記憶，他想盡了無數辦法。但近來雖然薄辭雪不曾提及，他也隱隱有了些許預感。
百年看似漫長，但他總覺得太短，每一刻的幸福都像偷來的。到底要不要像當年那樣，再一次徹底抹去薄辭雪的記憶，進入下一個循環？
裴言潑了茶水也沒有惱怒，一言不發，整個人像死了一樣。還是葉赫真先開口，低低道；“不管怎樣，我已同他成婚，他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我們葉赫部一生不二娶，就算他心裏沒有我，我只要遠遠守著他，心裏就知足了。
巫奚像被針紮了一下，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誰管你。”
不走就不走吧，總有你主動滾的時候。
廚房內，一大灘不明生物從衣服堆裏爬出來，腕足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火速開工。薄辭雪打著給薄遠打下手的幌子，實則是隨便找了個位置一坐，揪了根薄遠的腕足陪他玩翻繩。
他對廚藝實在不怎麽通。在雲京他身份貴重，從沒碰過一指頭陽春水，在櫻川倒是嘗試過自力更生，可惜做了一次後巫奚就再沒敢讓他動過手。有了薄遠之後，他連衣服都沒怎麽自己穿過，更別說下廚房了，實在嬌貴得要命。
正玩著，廚房門忽然被敲響：“我可以進來嗎？”
是葉赫真的聲音。他一心想知道薄辭雪的口味，便沿薄辭雪離開的方向去了廚房，想去偷薄遠的師。所有腕足齊刷刷一顫，忙不疊地變回人形——薄遠的本體嚇暈過好幾個上山的旅人，山中一度有邪神的傳說，所以被薄辭雪三令五申在外人面前不可顯露原形。但他變人後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不得不手忙腳亂地開始套衣服：“不可以！”
葉赫真正要推門，不料卻聽見內裏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他推門的手僵在原地，只聽一個音色略為清亮的少年著急道：“哥我衣帶纏住了，能不能幫幫我？”
薄辭雪似乎嘆了口氣，請葉赫真稍等片刻。葉赫真整個人石化，不知過了多久門才重新打開，少年站在門口，語氣不怎麽好地問：“怎麽了？”
他已穿好了衣服，但明顯沒有進入廚房前那麽齊整。葉赫真眼圈險些又紅了，深深吸了口氣，若無其事道：“沒什麽，我就是想過來幫幫忙。”
薄遠開朗地笑：“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幫忙的道理，這裏有我跟我哥就好。”
可惜他沒學到巫奚陰陽怪氣的精髓，完全沒產生任何殺傷力。葉赫真說了句“不用跟我客氣”，便徑自走進廚房，擼起袖口，拿起菜刀，露出結實的手臂。
他一米九，渾身腱子肉，小山似的紮在案板前，結實的大臂上扣著一條黃金臂環。見薄辭雪的視線瞥過來，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胸，鼓了下肌肉。薄辭雪失語，挽個袖子而已，至於擼到肩膀上嗎？
葉赫真見薄辭雪盯著自己的手臂，有點害羞，低著頭不敢看薄辭雪，悶頭將蘿蔔雕成了數朵精細到接近藝術品的蘿蔔花。薄辭雪看了眼砧板旁邊小山邊的邊角料，忍了又忍，終究沒掃他的興：“刀工不錯。”
葉赫真飛快瞥了眼薄辭雪雪白濃密的睫毛：“你喜歡就好。”
薄遠氣得臉色發青，將手中的柴火一折為二，腕足都差點冒出來。可惡，為什麽一個兩個都來覬覦他哥！
飯菜很快出爐，桌上幾人各懷鬼胎，氣氛倒還算和睦。用餐間隙，薄辭雪擡起頭，問及葉赫真和裴言如何稱呼。
“我叫葉赫真，草原人，長居索蘭多布，”葉赫真緊張地咽咽唾沫，指了下裴言，“他姓裴名言，我們兩個和巫奚都是舊相識。”
薄辭雪“哦”了一聲，輕輕點頭，看向裴言，留意到對方衣服上多了一塊水痕。註意到薄辭雪的視線，裴言略帶窘迫，解釋：“不小心將茶水灑在身上了。”
“無妨，”薄辭雪溫聲，“吃完飯隨我去換件新的吧。”
裴言已不知多少年沒感受過薄辭雪的溫柔，幾乎有種落淚的沖動。葉赫真默默用筷子尖戳碎了碗中的魚肉，早知道有這種好事，他願意把滾熱的水往身上澆。
巫奚比他恨多了。恨不得魂穿到半個時辰之前，將那杯茶水順著裴言的領口倒進去。
薄遠不知內情，專心給薄辭雪剝蝦。薄辭雪平日溫柔和氣，很好說話，其實嬌氣又麻煩，因不肯臟手便從不吃蝦，除非有人給他剝。薄遠非常自覺地攬下了這個活，將蝦肉一枚接一枚剝好放進碟子裏，並梅子醬一起推到薄辭雪面前：“哥，我剝好了！今天的蝦線去得很幹凈，一點都沒有。”
“小遠好厲害。”薄辭雪用力誇讚。此言一出，其餘人不約而同地放下筷子，默契地朝公筷伸出手，搶著給他剝蝦。
薄辭雪看著他們為剩下的幾個蝦爭得不亦樂乎，有些疑惑。蝦線去幹凈了而已，吸引力有這麽大嗎？
他低頭咬了一口蝦肉，葉赫真觀察著他的神情，在心裏默默掏筆記下薄辭雪的偏好。而就在這時，薄遠手中的筷子突然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的視線朝他投去，眼見薄遠的袖管變得空蕩蕩的，身形以飛快的速度消失，座位上很快只剩一堆衣服。
薄辭雪伸手提起那堆衣服。一只小到可憐的八爪怪從裏面掉出來，伸出細細的腕足，使勁抱住薄辭雪的小腿。它黑乎乎的身體上長著一對烏溜溜的小眼珠，此時正泫然欲泣，發出無聲的控訴。
巫奚先一步起身，掏出數枚銀針，將飯桌上的菜一一驗過，冷然道：“蝦殼上有毒。”
剛剛在廚房裏的只有三個人。嫌疑最大的是誰，此刻無比分明。葉赫真臉色漲紅，第一次感到百口莫辯：“不是我，阿雪你相信我！”
巫奚隱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暗，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是嗎？不過好像沒人說是你做的。”
葉赫真額角青筋直跳：“你！分明就是你想陷害我！”
“陷不陷害可不是你嘴皮子一碰就有的。我什麽時候陷害的你，請問你有證據嗎？”巫奚淡淡道，“再說是你主動往外跳的，誰都沒有指你吧。不過話說回來，你反應這麽激烈確實很可疑。”
他嘴角閃過一線隱晦的譏笑，像毒蛇般將獵物一步一步纏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們在一起過嗎？若真在一起過，他不愛剝蝦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所以只將毒下在蝦殼上就就不難猜了，你想趁機毒死我們三個，然後帶他離開這裏，可惜薄遠剝得最多，讓我們兩個躲過一劫。葉赫兄，我們相識多年，我已說過他當真不是你的亡妻，為何要這樣苦苦相逼，害人性命？”
“因為我就是想你死，老不死的你趕緊歸西吧！”
葉赫真忍無可忍，一拳幹向巫奚。巫奚本來想趁挨打後找薄辭雪裝裝可憐，好將這些不速之客統統攆走，聽到“老不死的”這四個字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異獸比凡人長命數倍，自從認識薄辭雪以來巫奚最討厭別人提他年紀，所以平常都以少年姿容示人，不料葉赫真一張口就揭他傷疤。十幾只白烏鴉憑空出現，尖叫著要啄瞎葉赫真的眼睛。裴言見武力沖突升級，連忙上去拉架：“夠了別打了，葉赫真你想動手也分點場合。”
葉赫真一聽這句和稀泥火更大了，用已經非常熟練的中原話流暢地罵道：“省省吧，你裝什麽與世無爭，你這麽能忍，又幹嘛巴巴地找過來，要不是我運氣好還真找丟了，虧我一開始還把你當真兄弟！”
巫奚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兩人掃地出門。他趕在送神祭之前回來就是想和薄辭雪一起去海邊看煙花，本來搭上一個薄遠就夠煩的了，現在又平白被兩只狗追著屁股咬，氣得既顧不上扮可憐也顧不上裝體面：“要吵出去吵，這裏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
薄辭雪無言地掃了他們一眼。
葉赫真，裴言。好熟悉的兩個名字。更遠的暫時想不起來，近年倒有一樁事記憶猶新。有次他無意間在巫奚那兒翻到過兩個手工小人，上面就縫著這兩個名字，每個都均勻地紮著一百根長針。
他置若罔聞地低下頭，夾起一小塊蛤蜊肉，對軟趴趴地黏在他手背上的小怪物道：“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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