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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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游戲獲勝。
玩家KK獲得稱號“豐神俊朗萬人迷”。
游戲下線，卞舒還在恍惚。
游戲什麽的都可以先放一放，這會兒，他的思維完全被一個念頭占據——他答應商聿了。
他還處於不可置信中，雖然是他本人答應的。
說不清楚是什麽心理，那些話自然地從嘴裏吐了出來。
也許是潛意識想要實行PlanB，也許是沒有反應過來……一切就順理成章發生了，整個過程他糊裏糊塗，商聿趁勢追擊……
最終他答應了商聿。
都發生了什麽？
動作機械地取下傳感器，迷迷瞪瞪地看著虛無的空氣，卞舒忽然意識到——商聿……吻了他！
準確來說，是他的游戲角色吻了他的游戲角色！
嘴唇貼合，耳鬢廝磨……心臟再次“嘭嘭”劇烈跳動起來……
呸呸呸！
猛地搖頭，將商聿甩出腦子，卞舒嘶吼一聲，想要迅速喚醒自己的思維，氣喘籲籲後，再一閉眼，眼前出現一雙眼睛
——漆黑的瞳孔，眸色很深很沈。
——如果是游戲外，他就該是這副模樣……
瘋了！
卞舒挫敗地抱住了頭，他渾身忽然熱了起來，熱騰騰的氣息摁不下去，熱得人都頭昏腦漲了。
完蛋了！
……他不僅答應他了，心也亂了。
下一刻，卞舒毫不留情，狠狠砸了砸自己的腦袋，疼痛令他禁不住“嘶”了一聲，“我喜歡的是女人，前凸後翹的女人。”
救命一般看向電腦桌，那裏有一樣唐予陽隨手塞給他的東西，說是投其所好什麽的……
這會兒，那些東西能救他的命。
連忙站起身，幾步沖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扯開抽屜，露出裏面一個精致的封面——那是一本書，封面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動作魅惑，目光誘人。
迅速翻開書，卞舒仔細看起來……漂亮的身材，魅惑的笑容，迷人的目光——不夠冷艷，應該是商聿那種深沈的眸光——
草草草！
天崩！
卞舒失魂落魄站起身，手裏書本掉落地面也沒有察覺，他茫然地，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
木然擰開開關，水猛地灑落身上，冷得他一個激靈，意識終於回歸，目光卻下意識看向鏡子。
鏡子裏面的人臉上流淌著冰水，面色慘白得比周圍雪白的瓷磚還嚇人。
身子僵硬，腦袋僵硬，神魂僵硬。
“老子才不是gay……”發熱的感覺拋之不去。
“草。”
冷水都不好使了——都是因為商聿。
累了，不想掙紮了，卞舒渾身洩了勁，悲愴地癱坐在濕漉漉的地面。
手掌蜷縮成拳頭，好悲哀——他被掰彎了！
過了好一陣子，他絕望地爬起身，出了浴室，顧不得擦一擦水，找到電話，撥通了唐予陽的號碼。
電話過了好一陣子才接通，裏面傳出唐予陽略帶沙啞的聲音，“卡卡，有事嗎？”
“你說呢？”卞舒心情很不好。
“怎麽了？”唐予陽聲音緊張起來，忽然嗔了一句，“別碰，我打電話吶。”
電話裏面傳來另一個模糊的男人聲音，好像是不滿地咕噥。
“草。”卞舒說出口的一瞬間，臉就紅了，“你忙完再說……”
“沒事，沒事。”唐予陽語氣顯得很無所謂，“是我男朋友。”
卞舒記得唐予陽已經分手了？
大概是新男朋友——不得不佩服唐予陽的灑脫，高中時候說出櫃就出櫃，遇到喜歡的直接上。
相比之下，卞舒顯得心思太重，掩飾地咳嗽一聲，“不著急……”
“別呀，卡卡，你怎麽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怎麽了？”唐予陽語氣都凝重了。
在他印象中卞舒從來都是風風火火，什麽時候開始猶猶豫豫起來？
而且他這一點就很好，從不見色忘友，察覺卞舒的不同尋常，立刻就把男朋友丟一邊去了。
卞舒知道唐予陽一旦認定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斟酌了幾秒，說了句，“我答應商聿了。”
“靠——”唐予陽發出的尖叫嚇得卞舒差點丟掉手機。
嗷嗷叫了好幾聲，唐予陽追問，“臥槽，你是來真的還是開啟PlanB？”
卞舒蒙了一下，“不，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要他怎麽說？
他感覺被計劃了？
“臥槽，你不會是認真了吧？”唐予陽吃驚之下聲音格外尖銳，“你們到哪一步了？”
不愧是發小，想要藏點什麽都不行，一切都逃不過唐予陽，卞舒坦白，“親了。”
“臥槽臥槽臥槽。”
“只有游戲裏面親了角色。”
“臥槽臥槽臥槽。”
“別鬧，我是直的，筆直筆直的。”卞舒竭力強調，“我喜歡的是嬌滴滴的相府小姐。”
“校服小姐是誰？”唐予陽消停了，又換了個沒聽懂。
“丞相的女兒。”
“什麽跟什麽？”唐予陽繼續懵。
“你別管了。”卞舒放棄解釋，“反正我喜歡的是女人。”
“卡卡，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嗎？”
不知道。
卞舒不說話。
唐予陽大叫著揭發真相，“欲蓋彌彰。”
“沒有。”卞舒咕噥了一聲。
“卡卡，你別躲了，我給你說，你在我面前就是透明的……依照我對你的認識，以及我出櫃多年的經驗看來……”唐予陽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彎了。”
“滾。”卞舒深深吸了口氣，“我沒有，我不是，你胡說。”
他抵觸的意味太明顯，唐予陽還真不知道怎麽勸。
“別嚇壞了他。”新男朋友的聲音模模糊糊從手機裏面傳來，接著卞舒聽到唐予陽笑了，“好了好啦，看把你嚇的，你都直了這麽多年了，怎麽會說彎就彎，你看，我說了這麽多，反而把你嚇到了，說明你是直男呀，只能說商聿男女通殺，魅力無邊……”
“真的假的？”卞舒怎麽那麽不信。
轉折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點？
“當然。”唐予陽笑聲傳來，“放心地施行你的PlanB吧，小直男，我保證你沒事。”
卞舒頓了半晌，才“哦”了一聲。
唐予陽的話轉折得很突兀，其實是個人能分辨這是句安慰，但是此時的卞舒只想要個借口來相信，也只願意信這一句。
“他還說了什麽？”唐予陽繼續問。
卞舒反應一下，“他說他要過來，草，我先掛了，我得阻止他過來。”
“好，你忙吧。”
唐予陽聽見電話被掛，眉頭皺起，一時間若有所思。
“你就這麽哄他？”身後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
“還不是你說的，他嚇壞了。”唐予陽睨他一眼，“再不哄哄，他會自閉的。”
“我現在就很自閉，你居然在關鍵的時候拋棄我。”男人從身後抓住他，親昵靠了過來，“怎麽賠償我？”
“乖。”唐予陽拍了拍肩膀上的臉，眉頭還皺著，“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他。”
“放心，他這麽大的人了，而且，聽起來商聿很喜歡他，應該不會難為他，與其擔心他們，你不如想想我們，天都快亮了……”說著話，男人八爪魚一樣攏住了唐予陽，“我們繼續……”
另一邊，卞舒忽然清醒，沒空傷春悲秋，他必須面對商聿到來這件事。
他的情緒，他的感覺，他的思維，還沒整理清楚，所以，商聿不能來，至少不能立即就來。
商聿是怎麽說來著？
今晚飛回來。
要死！
卞舒迅速拿起手機，一眼卻見到商聿發來的未讀信息，心猛地一顫，下意識想要把手機丟出去。
還好，手機被瞬間抓住，只不過他看過去的目光，帶著嫌棄，像是抓了個燙手山芋。
片刻，點開手機，見到商聿的信息：【早上6點飛機】
卞舒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半夜3點，也就是說4到5個小時後，他要直面商聿。
不行！
卞舒敲字：【先別來】
還沒發出去，商聿信息又來了：【想盡快見到你】
草，卞舒手一軟，手機差一點掉落地面。
卞舒心定了定，把信息發出去。
信息發出去的同時，商聿信息又來了：【接我嗎】
什麽？
什麽時候這人這麽不見外了？
卞舒感覺頭都大了。
——這是不要他靜下來思考，不給他留個退路嗎？
卞舒顫顫巍巍地敲字，剛打出個【要不然還是】，鈴聲響了，這一次是語音電話彈出來了。
草！
卞舒慌地左轉右轉，差點找不到方向。
怎麽辦？怎麽辦？
老子怎麽拒絕？
好不容易站定了，卞舒只想丟了手機，再找個借口……慌亂中不知道摁到了什麽，手機裏面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睡了嗎？”
卞舒腦子“轟”的一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一時間沒有反應，只是傻傻看著手機，不知所措。
“卡卡，你沒事吧？”
好聽的聲音提高了些，語氣和游戲裏面一樣的溫柔。
卞舒心慌得附加，氣息也不穩了， “沒事。”
嘟嘟囔囔的一句話，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緊張之下語氣格外委屈，“你別來。”
“可是。”手機裏面的聲音輕輕笑了一聲，“我在機場了。”
草草草！
不容他拒絕的效率！
“啊，一路平安。”卞舒幹澀的語氣說得形式極了。
商聿頓了頓，輕聲問，“來接我嗎？”
接他，接他做什麽？
我們不熟。
不對，不熟還答應他？
卞舒完全不能細想，再想又要陷入混亂了。
“我沒車。”卞舒不自覺地摳起手指。
“在家乖乖等我，我找得到。”
卞舒：“……”
“我先要給你道個歉。”商聿的語氣平淡且柔和，“你喝醉那次，我本來想要送你回去的，所以打聽過了你的地址。”
那為什麽是在商聿家裏醒來？
“不過你放心，我只打聽了地址，沒有調查你。”商聿語氣小心謹慎，像是生怕嚇走他。
卞舒除了“哦”了一聲，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到。”
商聿說完就掛了電話。
卞舒還在發呆，除了一團糨糊的腦子，就是無法按捺的心慌。
不對，他是要商聿別來，怎麽一句話沒說出口？
“唐予陽說我是小直男，我很正常，只是受到驚嚇，反應有點慢了。”
卞舒自我安慰，再次拿起手機，重新撥通商聿電話，“你別來了吧？”
語氣刻意輕松，手指卻緊緊捏著手機，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在登機了。”商聿回答得很直接。
草草草！
卞舒“哦”了一聲，再次陷入茫然。
“你是不想見我嗎？”商聿到底是問了出來，“沒關系，我下了飛機可以換下一班飛機飛回來。”
飛來飛去飛著玩嗎？
“不用，你來唄。”卞舒破罐子破摔了。
他可真沒臉要人家當空中飛人。
“對了，我的房子在裝修。”商聿喚回他的思緒，“能暫時住你那邊嗎？”
哇擦！
卞舒頓時一驚，“你，你不會只有一處房產吧？”
“嗯，只有一處。”
商聿回答要卞舒眼前一黑，掙紮了半天才說，“我的房子很亂。”
“那正好。”商聿說，“我可以幫你收拾。”
收拾？
餵餵，你可是霸總。
你有考慮過自己的人設嗎？
“我習慣一個人……”
“其實，我是……沒地方去了。”商聿話裏話外透著一絲可憐。
這人真的假的？
但是，心腸不硬，菊花不保。
卞舒閉了閉眼，再睜眼，人冷靜了許多，“你秘書房子應該比我大。”這話他能說得毫無感情。
“他還在出差。”商聿語氣毫無波瀾。
否則也輪不到他？
卞舒心裏忽然不舒服，很堅定地回答，“不太方便——我建議你訂一家酒店。”
清醒後的卞舒決定做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好主意。”商聿的笑聲帶著苦意，“可是我證件丟了。”
什麽破借口。
“沒有證件怎麽登的飛機？”卞舒完全不信。
“對，剛才登機的時候，證件遺留在登機口了。”商聿很自然說道，“我下機後會辦理一個遺失證明。”
“你快回去拿呀？”
“機門很快要關閉了。”
不是，怎麽說著話，從到機場到到關機門了？
機場地勤什麽時候這麽高效率了？這是要玩命追航程時間？
卞舒表示震驚，“什麽人拿著證件也能丟？”
“我這種人。”商聿語氣帶著笑，忽然嘆了口氣，語氣極其落寞，“落地以後我沒有證件沒有朋友——你知道我不善與人交流，寧可選擇離群索居，其實這樣很不正常……”
卞舒安靜地聽他編。
“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人在拼，一個人在角落裏舔舐傷口……”商聿語氣幽幽，“一旦陷入困境，只能舉目無親，如今你的出現，讓我有了希望，是唯一也是最奢求的希望。”
好個甜言蜜語，好個癡情人設，可惜他們才認識不是嘛？
過於親密的話不覺得怪異嗎？
卞舒不上當，硬著聲音回他，“安慰的話也有，超群的人類都會有離群的時候——這話聽起來，是不是能讓你獨立點兒？”
商聿頓時笑出聲，笑完了來了句總結發言，“看來，我真得準備露宿街頭了。”
卞舒沈默半晌，最終還是軟了語氣，“行了，下了飛機別亂跑，我帶你坐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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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下線，卞舒還在恍惚。
游戲什麽的都可以先放一放，這會兒，他的思維完全被一個念頭占據——他答應商聿了。
他還處於不可置信中，雖然是他本人答應的。
說不清楚是什麽心理，那些話自然地從嘴裏吐了出來。
也許是潛意識想要實行PlanB，也許是沒有反應過來……一切就順理成章發生了，整個過程他糊裏糊塗，商聿趁勢追擊……
最終他答應了商聿。
都發生了什麽？
動作機械地取下傳感器，迷迷瞪瞪地看著虛無的空氣，卞舒忽然意識到——商聿……吻了他！
準確來說，是他的游戲角色吻了他的游戲角色！
嘴唇貼合，耳鬢廝磨……心臟再次“嘭嘭”劇烈跳動起來……
呸呸呸！
猛地搖頭，將商聿甩出腦子，卞舒嘶吼一聲，想要迅速喚醒自己的思維，氣喘籲籲後，再一閉眼，眼前出現一雙眼睛
——漆黑的瞳孔，眸色很深很沈。
——如果是游戲外，他就該是這副模樣……
瘋了！
卞舒挫敗地抱住了頭，他渾身忽然熱了起來，熱騰騰的氣息摁不下去，熱得人都頭昏腦漲了。
完蛋了！
……他不僅答應他了，心也亂了。
下一刻，卞舒毫不留情，狠狠砸了砸自己的腦袋，疼痛令他禁不住“嘶”了一聲，“我喜歡的是女人，前凸後翹的女人。”
救命一般看向電腦桌，那裏有一樣唐予陽隨手塞給他的東西，說是投其所好什麽的……
這會兒，那些東西能救他的命。
連忙站起身，幾步沖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扯開抽屜，露出裏面一個精致的封面——那是一本書，封面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動作魅惑，目光誘人。
迅速翻開書，卞舒仔細看起來……漂亮的身材，魅惑的笑容，迷人的目光——不夠冷艷，應該是商聿那種深沈的眸光——
草草草！
天崩！
卞舒失魂落魄站起身，手裏書本掉落地面也沒有察覺，他茫然地，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
木然擰開開關，水猛地灑落身上，冷得他一個激靈，意識終於回歸，目光卻下意識看向鏡子。
鏡子裏面的人臉上流淌著冰水，面色慘白得比周圍雪白的瓷磚還嚇人。
身子僵硬，腦袋僵硬，神魂僵硬。
“老子才不是gay……”發熱的感覺拋之不去。
“草。”
冷水都不好使了——都是因為商聿。
累了，不想掙紮了，卞舒渾身洩了勁，悲愴地癱坐在濕漉漉的地面。
手掌蜷縮成拳頭，好悲哀——他被掰彎了！
過了好一陣子，他絕望地爬起身，出了浴室，顧不得擦一擦水，找到電話，撥通了唐予陽的號碼。
電話過了好一陣子才接通，裏面傳出唐予陽略帶沙啞的聲音，“卡卡，有事嗎？”
“你說呢？”卞舒心情很不好。
“怎麽了？”唐予陽聲音緊張起來，忽然嗔了一句，“別碰，我打電話吶。”
電話裏面傳來另一個模糊的男人聲音，好像是不滿地咕噥。
“草。”卞舒說出口的一瞬間，臉就紅了，“你忙完再說……”
“沒事，沒事。”唐予陽語氣顯得很無所謂，“是我男朋友。”
卞舒記得唐予陽已經分手了？
大概是新男朋友——不得不佩服唐予陽的灑脫，高中時候說出櫃就出櫃，遇到喜歡的直接上。
相比之下，卞舒顯得心思太重，掩飾地咳嗽一聲，“不著急……”
“別呀，卡卡，你怎麽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怎麽了？”唐予陽語氣都凝重了。
在他印象中卞舒從來都是風風火火，什麽時候開始猶猶豫豫起來？
而且他這一點就很好，從不見色忘友，察覺卞舒的不同尋常，立刻就把男朋友丟一邊去了。
卞舒知道唐予陽一旦認定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斟酌了幾秒，說了句，“我答應商聿了。”
“靠——”唐予陽發出的尖叫嚇得卞舒差點丟掉手機。
嗷嗷叫了好幾聲，唐予陽追問，“臥槽，你是來真的還是開啟PlanB？”
卞舒蒙了一下，“不，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要他怎麽說？
他感覺被計劃了？
“臥槽，你不會是認真了吧？”唐予陽吃驚之下聲音格外尖銳，“你們到哪一步了？”
不愧是發小，想要藏點什麽都不行，一切都逃不過唐予陽，卞舒坦白，“親了。”
“臥槽臥槽臥槽。”
“只有游戲裏面親了角色。”
“臥槽臥槽臥槽。”
“別鬧，我是直的，筆直筆直的。”卞舒竭力強調，“我喜歡的是嬌滴滴的相府小姐。”
“校服小姐是誰？”唐予陽消停了，又換了個沒聽懂。
“丞相的女兒。”
“什麽跟什麽？”唐予陽繼續懵。
“你別管了。”卞舒放棄解釋，“反正我喜歡的是女人。”
“卡卡，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嗎？”
不知道。
卞舒不說話。
唐予陽大叫著揭發真相，“欲蓋彌彰。”
“沒有。”卞舒咕噥了一聲。
“卡卡，你別躲了，我給你說，你在我面前就是透明的……依照我對你的認識，以及我出櫃多年的經驗看來……”唐予陽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彎了。”
“滾。”卞舒深深吸了口氣，“我沒有，我不是，你胡說。”
他抵觸的意味太明顯，唐予陽還真不知道怎麽勸。
“別嚇壞了他。”新男朋友的聲音模模糊糊從手機裏面傳來，接著卞舒聽到唐予陽笑了，“好了好啦，看把你嚇的，你都直了這麽多年了，怎麽會說彎就彎，你看，我說了這麽多，反而把你嚇到了，說明你是直男呀，只能說商聿男女通殺，魅力無邊……”
“真的假的？”卞舒怎麽那麽不信。
轉折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點？
“當然。”唐予陽笑聲傳來，“放心地施行你的PlanB吧，小直男，我保證你沒事。”
卞舒頓了半晌，才“哦”了一聲。
唐予陽的話轉折得很突兀，其實是個人能分辨這是句安慰，但是此時的卞舒只想要個借口來相信，也只願意信這一句。
“他還說了什麽？”唐予陽繼續問。
卞舒反應一下，“他說他要過來，草，我先掛了，我得阻止他過來。”
“好，你忙吧。”
唐予陽聽見電話被掛，眉頭皺起，一時間若有所思。
“你就這麽哄他？”身後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
“還不是你說的，他嚇壞了。”唐予陽睨他一眼，“再不哄哄，他會自閉的。”
“我現在就很自閉，你居然在關鍵的時候拋棄我。”男人從身後抓住他，親昵靠了過來，“怎麽賠償我？”
“乖。”唐予陽拍了拍肩膀上的臉，眉頭還皺著，“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他。”
“放心，他這麽大的人了，而且，聽起來商聿很喜歡他，應該不會難為他，與其擔心他們，你不如想想我們，天都快亮了……”說著話，男人八爪魚一樣攏住了唐予陽，“我們繼續……”
另一邊，卞舒忽然清醒，沒空傷春悲秋，他必須面對商聿到來這件事。
他的情緒，他的感覺，他的思維，還沒整理清楚，所以，商聿不能來，至少不能立即就來。
商聿是怎麽說來著？
今晚飛回來。
要死！
卞舒迅速拿起手機，一眼卻見到商聿發來的未讀信息，心猛地一顫，下意識想要把手機丟出去。
還好，手機被瞬間抓住，只不過他看過去的目光，帶著嫌棄，像是抓了個燙手山芋。
片刻，點開手機，見到商聿的信息：【早上6點飛機】
卞舒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半夜3點，也就是說4到5個小時後，他要直面商聿。
不行！
卞舒敲字：【先別來】
還沒發出去，商聿信息又來了：【想盡快見到你】
草，卞舒手一軟，手機差一點掉落地面。
卞舒心定了定，把信息發出去。
信息發出去的同時，商聿信息又來了：【接我嗎】
什麽？
什麽時候這人這麽不見外了？
卞舒感覺頭都大了。
——這是不要他靜下來思考，不給他留個退路嗎？
卞舒顫顫巍巍地敲字，剛打出個【要不然還是】，鈴聲響了，這一次是語音電話彈出來了。
草！
卞舒慌地左轉右轉，差點找不到方向。
怎麽辦？怎麽辦？
老子怎麽拒絕？
好不容易站定了，卞舒只想丟了手機，再找個借口……慌亂中不知道摁到了什麽，手機裏面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睡了嗎？”
卞舒腦子“轟”的一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一時間沒有反應，只是傻傻看著手機，不知所措。
“卡卡，你沒事吧？”
好聽的聲音提高了些，語氣和游戲裏面一樣的溫柔。
卞舒心慌得附加，氣息也不穩了， “沒事。”
嘟嘟囔囔的一句話，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緊張之下語氣格外委屈，“你別來。”
“可是。”手機裏面的聲音輕輕笑了一聲，“我在機場了。”
草草草！
不容他拒絕的效率！
“啊，一路平安。”卞舒幹澀的語氣說得形式極了。
商聿頓了頓，輕聲問，“來接我嗎？”
接他，接他做什麽？
我們不熟。
不對，不熟還答應他？
卞舒完全不能細想，再想又要陷入混亂了。
“我沒車。”卞舒不自覺地摳起手指。
“在家乖乖等我，我找得到。”
卞舒：“……”
“我先要給你道個歉。”商聿的語氣平淡且柔和，“你喝醉那次，我本來想要送你回去的，所以打聽過了你的地址。”
那為什麽是在商聿家裏醒來？
“不過你放心，我只打聽了地址，沒有調查你。”商聿語氣小心謹慎，像是生怕嚇走他。
卞舒除了“哦”了一聲，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到。”
商聿說完就掛了電話。
卞舒還在發呆，除了一團糨糊的腦子，就是無法按捺的心慌。
不對，他是要商聿別來，怎麽一句話沒說出口？
“唐予陽說我是小直男，我很正常，只是受到驚嚇，反應有點慢了。”
卞舒自我安慰，再次拿起手機，重新撥通商聿電話，“你別來了吧？”
語氣刻意輕松，手指卻緊緊捏著手機，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在登機了。”商聿回答得很直接。
草草草！
卞舒“哦”了一聲，再次陷入茫然。
“你是不想見我嗎？”商聿到底是問了出來，“沒關系，我下了飛機可以換下一班飛機飛回來。”
飛來飛去飛著玩嗎？
“不用，你來唄。”卞舒破罐子破摔了。
他可真沒臉要人家當空中飛人。
“對了，我的房子在裝修。”商聿喚回他的思緒，“能暫時住你那邊嗎？”
哇擦！
卞舒頓時一驚，“你，你不會只有一處房產吧？”
“嗯，只有一處。”
商聿回答要卞舒眼前一黑，掙紮了半天才說，“我的房子很亂。”
“那正好。”商聿說，“我可以幫你收拾。”
收拾？
餵餵，你可是霸總。
你有考慮過自己的人設嗎？
“我習慣一個人……”
“其實，我是……沒地方去了。”商聿話裏話外透著一絲可憐。
這人真的假的？
但是，心腸不硬，菊花不保。
卞舒閉了閉眼，再睜眼，人冷靜了許多，“你秘書房子應該比我大。”這話他能說得毫無感情。
“他還在出差。”商聿語氣毫無波瀾。
否則也輪不到他？
卞舒心裏忽然不舒服，很堅定地回答，“不太方便——我建議你訂一家酒店。”
清醒後的卞舒決定做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好主意。”商聿的笑聲帶著苦意，“可是我證件丟了。”
什麽破借口。
“沒有證件怎麽登的飛機？”卞舒完全不信。
“對，剛才登機的時候，證件遺留在登機口了。”商聿很自然說道，“我下機後會辦理一個遺失證明。”
“你快回去拿呀？”
“機門很快要關閉了。”
不是，怎麽說著話，從到機場到到關機門了？
機場地勤什麽時候這麽高效率了？這是要玩命追航程時間？
卞舒表示震驚，“什麽人拿著證件也能丟？”
“我這種人。”商聿語氣帶著笑，忽然嘆了口氣，語氣極其落寞，“落地以後我沒有證件沒有朋友——你知道我不善與人交流，寧可選擇離群索居，其實這樣很不正常……”
卞舒安靜地聽他編。
“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人在拼，一個人在角落裏舔舐傷口……”商聿語氣幽幽，“一旦陷入困境，只能舉目無親，如今你的出現，讓我有了希望，是唯一也是最奢求的希望。”
好個甜言蜜語，好個癡情人設，可惜他們才認識不是嘛？
過於親密的話不覺得怪異嗎？
卞舒不上當，硬著聲音回他，“安慰的話也有，超群的人類都會有離群的時候——這話聽起來，是不是能讓你獨立點兒？”
商聿頓時笑出聲，笑完了來了句總結發言，“看來，我真得準備露宿街頭了。”
卞舒沈默半晌，最終還是軟了語氣，“行了，下了飛機別亂跑，我帶你坐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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