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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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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黑夜中的黑衣人。”

這話,震驚所有在場之人,除了紅胡子——他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

半晌後,相爺才從震驚中緩和過來,問卞舒,“黑衣人身在何處?”

卞舒神情淡漠,“在畫裏。”

相爺轉過手,不敢相信地再次看了看那一大團黑,擡頭又問,“你可知人人都有臉面,那黑衣人的臉面又在何處?”

“蒙起來了。”卞舒平靜解釋,“黑衣人蒙著面。”

紅胡子忍不住錘桌大笑,笑聲像是有感染力,讓相府大小姐忍不住抿了嘴,卻不知自個兒在笑什麽。

“閉嘴。”卞舒睨他一眼。

相爺黑了臉色,“那我再來問你,此黑衣人的眼睛又在何處?”

“在臉上。”卞舒像是厭蠢地看了相爺一眼,勉為其難地多加了句,“黑色眼珠。”

“邪說歪理。”相爺鼻子都氣歪了。

“這可不是胡說。”紅胡子樂不可支,還抽空著幫忙解釋,“人在暗處瞳孔放大,黑眼珠就會顯大,沒胡說,這畫倒是有科學依據的。”

神踏馬科學依據!

卞舒不想理會。

相爺更是氣得狠狠瞪他一眼,“我見你有維護之意,難道是想放棄了不成?”

明明是對手,怎的還出言幫忙解釋,都不知道該說他是缺心眼還是沒個眼力見兒。

“不。”紅胡子笑得沒個正形,“我只是實話實說。”

“胡扯。”師爺在一旁忍不住呵斥出聲,指著卞舒就下了定義,“這人明明不學無術,這畫分明就是鬼畫桃符。”

聽到指責,小蘿莉本人沒急,紅胡子卻先不高興了,笑容都斂了起來,“你不懂,我就教教你——這叫抽象畫,不知道沒關系,相府內若有洋人或者留過洋的,叫過來看看,問問就知道了。”

相爺神色疑惑起來,他知道西洋藝術和中原這邊不同,確實有抽象畫的說法,略一思索就吩咐下人,“來人,去尋佛朗茨先生過來。”

很快,一位傳教士裝扮的大胡子被帶了進來。

佛朗茨是德國人,自小在意大利長大,專門學習繪畫,這一次跟著叔叔出使中原,叔叔忙於政務,他沒事就進出後宮,給皇上聊聊見聞,偶爾教教皇上繪畫,這幾天正好來相府做客,人就在後院,聽說有藝術比賽,興致勃勃地趕了過來。

拜過相爺後,佛朗茨就被師爺引到畫旁,請他給予意見。

看著花不溜丟的黑,佛朗茨一下就蒙了,半晌才開口,“這,這屍腎摸?”

“黑夜中的黑衣人。”卞舒回答得依樣畫葫蘆。

佛朗茨看著畫面繼續發呆,“黑一人,腎摸?”

“欣賞畫和繪畫一樣,都需要水平和方法。”紅胡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佛朗茨頓時看了過去,見到紅胡子忍不住一臉欣喜,“你也屍歐洲萊滴?”

“中原人。”紅胡子眼神懶洋洋的。

佛朗茨點了點頭,繼續用別扭的語調問,“這幅花正麽信賞,願蚊其香。”

紅胡子看著那團黑,娓娓道來,“欣賞一幅畫,要從構、內、形、色、光、筆、質各個方面來看,最初感受就是構圖,構圖要註重總體布局,符合審美和科學原理。”說到這裏,他指了指漆黑的畫幅,“如果仔細看這幅畫,就能發現上半部分黑色筆墨密不透風,暗中組成三角形,多邊形等幾何形狀,利用覆雜的圖形加以隱喻,他是用濃密的筆墨,表現出了深邃的天空——黑夜中見不到星辰的天空……”

佛朗茨的眼睛幾乎貼在畫面上,目光直直地,像是能在畫上盯出個洞來。

卞舒也有些發楞,目光集中畫紙的上半部分,尤其是所謂的“黑夜中見不到星辰的天空”

——神踏馬幾何形狀,神踏馬黑夜中天空,他就是為了塗抹方便,反覆刷了幾個交叉……

紅胡子朗聲繼續說道,“圖畫下半部分和上半部分的,大小分割成了黃金分割,構圖疏密得當,表現出夜色中的看不清的田野……”

卞舒睜大了眼睛,沒找到“夜色中看不清的田野。”

更沒想明白,紅胡子是怎麽將一團黑分割出了黃金比例的?

此時,紅胡子聲音肅穆,帶上了濃郁的感情,“通過這幅畫,我甚至能感受到畫中人對於眼前的黑暗,內心那些痛苦和掙紮……”

‘痛苦和掙紮’的卞舒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此時此刻,在紅胡子的引導下,所有人看這團黑看得心神搖旌,尤其是佛朗茨,沈醉於藝術無邊的想象中,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若不是打心眼裏尊敬這位講述的先生,他一定會忍不住出言打斷,講述心中理解和感悟了。

這些先生對藝術的理解,比任何一位他曾經見過的大師都讓人欽佩。

紅胡子此時目光深深,“這幅畫筆觸大膽而直接,隱含深意地創造出漆黑的質感……”

卞舒感覺手指有點癢,連他都很想摸摸這“漆黑的質感”是什麽感受。

佛朗茨顫抖著指尖,臨摹著漆黑的筆觸,因為激動,眼角有淚水滑落……

紅胡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悠遠,“這幅畫運用深深淺淺的黑色,譜成一首樂曲,直達心底,觸動感情,令人心緒不寧,久久不能忘懷……”

相爺和師爺連連點頭,真真的——這幅畫,他們這輩子也忘不了。

這怎麽能忘?

“嗚嗚,我耗贛動。”佛朗茨掩著嘴,激動得淚水漣漣。

“這就是一門藝術,一門傳達科學的藝術。”

此時此刻,卞舒已經震驚到發呆。

紅胡子明亮的眼睛,此時朝著他看了過來,深情又專註,“黑夜給我了黑色的眼睛,而我要用這雙眼睛去尋找你。”

卞舒頓時沒了憧憬,頭上直冒黑線。

室內一片安靜。

忽然,弗朗茨大叫一聲,激動地走到卞舒案幾跟前,“先生,您太離海了,la ringrazio, con tutta la stima,這幅花屍master眼中的黑,恨豪地用了光影,是最最最最維達的藝術,我葉只到,la mela,九屍蘋果,以前花甲都一直花紅色,鬥花成紅色,後來花甲們發現蘋果的紅色氣勢是悟彩的,花出來的蘋果韭屍悟彩的,master的這幅花屍悟彩的黑,master,中原人韭屍老師,就是獅虎的意思,master獅虎,收我為兔吧……”

眼見佛朗茨激動得手足無措,唾沫星子亂飛,相爺坐不住了,“來人,把佛朗茨先生請下去。”

幾個家丁擁了上來,幾乎是連拉帶抓的,把激動不已的佛朗茨弄了出去。

當室內重歸安靜,所有人目光看向相爺。

相爺卻皺眉看向師爺。

師爺看了看“黑夜中的黑衣人”,再看了看“鋼筆字帖”傳人那筆力蒼勁的字,目光逐漸惶恐,最終搖了搖頭。

被紅胡子一解說,再被佛朗茨‘獅虎獅虎’地一攪和,他也拿不準主意了。

相爺瞪了他一眼,掩飾尷尬地咳嗽一聲,“如此一來,你二人算打平。”頓了頓,目光欣賞地看向了紅胡子,“不過,賢婿的書法更有意境,桀驁不馴,深得我心。”

卞舒忽然出聲,“相爺您這是選婿,還是選兵?”

見小蘿莉出言頂撞,紅胡子樂了,樂在一旁看熱鬧。

“你可是不服?”相爺皺眉。

“不服。”卞舒語氣幹脆。

相爺嘆了口氣,“如今你還有何高見?”

“高見就是多鬥一場。”

卞舒扭頭看向紅胡子,“既然之前是文鬥,那就加一場武鬥。”

“武鬥?”相爺上下打量卞舒,目光重點看向小蘿莉的小細胳膊小細腿,“你可考慮清楚,我只怕你承受不住。”

紅胡子的拳頭都快趕上小蘿莉腦袋一般大了,這麽一拳打下去,小蘿莉能直接給種到地裏,來年生長發芽。

卞舒面無表情,“所以不比武力值,比擊打成功率。”

所有人瞪著眼睛,不知所雲。

卞舒繼續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比雙方的有效攻擊。”

真的,想打紅胡子很久了——這會兒只是用想的,他就興奮不已。

“這個嘛……”相爺猶豫了。

“同意。”紅胡子應允。

見兩人意見一致,相爺也不猶豫了,“去演武廳。”

演武廳在西院,和馬廄離得很近。

還沒到跟前,就聽到裏面傳來“哼哼哈哈”打架的聲音。

進了門,見到廳內有十來號人正在練武,刀光劍影,呼聲喝喝,場面熱火朝天,特別熱鬧。

練武的人看起來也不簡單,有四肢發達的壯漢,步伐沈重,力量巨大,每一拳虎虎生風,也有身材矮小的老頭,步伐詭異,動作靈活,行動起來神出鬼沒的。

每一個人都不像家丁,更像戾氣很重的江湖人士。

怎麽看怎麽奇怪,江湖人士居然聚集相府?

相爺好武?

他不是文官嗎?

見來了人,練武的都停了手,領頭的教頭請相爺上座後,其餘人紛紛散在兩旁。

看著偌大的演武廳,卞舒忍不住好奇,“可以參觀嗎?”

教頭朝他攤開手,“請便。”

卞舒直接溜達到武器擺放架旁邊,隨手拿起一把劍比劃起來,他的架勢有模有樣,劍花翻飛,劍光閃閃,很像那麽回事。

“不錯。”相爺忍不住讚嘆,看向紅胡子的目光卻是一滯。

紅胡子正抓著一把長長的大刀,嘗試著揮舞……還別說,真被他掄起來了,不過三米長的大刀,就這麽被他輪著玩,著實有些嚇人。

師爺忍不住叫道:“兩位小心,不可驚了相爺。”

“還真有點重。”紅胡子一邊兒揮刀,一邊問,“教頭,你們中真有人使得了陌刀?”

陌刀?

卞舒微微吃驚。

在他的認知裏,古代的陌刀屬於重型殺傷武器,平民不可擅自持有。

相爺居然擁兵自重?

教頭笑著解釋,“相爺希望我等不可止步庭院,若有機會也能戰場殺敵,平日我等便會練上一練,不過你二人比試萬不可動用此等殺器,否則有個閃失……”

相爺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有閃失好,有閃失好呀,最好有個死傷,也就不頭疼女婿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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