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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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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周蘭摸著料子,臉上浮現出幾分真心的笑容,“阿嫣姑娘眼光真好,這禮物送的真是讓人喜歡。”

“夫人喜歡就好,見夫人衣著素雅,我還怕夫人覺得這顏色過於鮮亮,遭夫人不喜呢。”陸歲嫣面露擔憂,現在放了心,她溫溫柔柔的笑起來。

她私下裏問過,都說周蘭未出嫁前性格活潑率真,最是喜歡鮮艷的顏色,衣著打扮無不鮮亮奪目,但成婚之後就多穿素色衣裳了。

“怎會呢。”周蘭笑道,她的目光落在那兩匹蜀錦上,眼神覆雜多變,“我喜歡還來不及。”

“夫人送的衣裳很是合身,尤其是袖口處的梅花。”陸歲嫣看著她的神情,忽然有些神傷的苦笑道:“阿嫣福薄,自小沒了父母,再也無人為我求平安,夫人慈心,那平安二字,讓阿嫣感動不已。”

陸歲嫣眼睛泛起光亮,她稍稍掩飾了一下。

“阿嫣姑娘身世坎坷,我聽之,也十分心疼。”周蘭滿眼憐惜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喊來門口守著的兩個侍女,“茶涼了,給阿嫣姑娘換杯熱茶。”

其中一個侍女領令退了下去。

周蘭又看著另外那個侍女道:“阿嫣姑娘衣著單薄,你去我房中拿件披風。”

那侍女停頓片刻,猶豫道:“夫人……”

周蘭臉色稍變,嚴肅道:“阿嫣姑娘是攝政王身邊的人,若是在我們府上受涼病了,攝政王怪罪下來,你可承擔的起?”

那侍女聞言,也不敢再多猶豫,行了禮就退下了。

陸歲嫣看的出來,那兩個侍女,是在監視她們,不,是周蘭。

她想起上次走時,門口的那兩個小廝怪異的神情,是怕周蘭出府嗎?

四下無人,周蘭立即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壓低聲音,有些迫切道:“阿嫣姑娘在攝政王身邊當差,攝政王可看到了?”

此話一出,陸歲嫣已經能確定,那字是她故意透露出來的,但她並非沒有見到程朝年的機會,為何會彎彎繞繞,試圖通過她讓程朝年註意到?

她想了想,說道:“正是王爺吩咐我來的。”

周蘭又驚又喜,臉色轉瞬又變得凝重,看向陸歲嫣的眼神逐漸變得懷疑,“當真麽?”

“自然。”陸歲嫣溫聲道,她能感受到她的猜疑,她有事想告訴程朝年,但又顧慮,不夠信任他,這心情和她當初一般無二。

“王爺如今忙於朝政,時常深夜才能歇息,故讓阿嫣前來,若夫人不信,可親自與王爺說。”陸歲嫣目光親和的看著她。

周蘭眼前一亮,但又暗了下去,她看著陸歲嫣,眼底溢出一絲果決,“我相信阿嫣姑娘,你一定要將我的話,完完全全的轉告給攝政王。”

“我答應你。”

程鶴洋每日都派人監視著她,若是想單獨見到程朝年,只怕是困難重重,阿嫣姑娘的王爺親信,告訴她也未嘗不可。

周蘭情緒有些激動,指控道:“程鶴洋,他與人勾結,替換了二弟的書信,導致陸將軍誤信,率兵支援,後來才出了事。”

陸歲嫣怔住,竟然是他。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陸歲嫣問,他父母與程鶴洋並無過節,為何要害他們?

“程鶴洋文不出眾,武也不成,而他的弟弟,卻是自幼聰穎好學,長大後功成名就,他也越發不受父母重視,時日久了,妒忌心生,將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他弟弟身上。”周蘭氣恨不已,他不止害了他弟弟,也害了她!

當年,周家門第並不算高,程家忽然上門提親,媒人說喜,父母都覺得驚訝,這樣的好事怎麽就落在他們頭上了?

大婚之後,周蘭才知,程鶴洋與她妹妹周玲情投意合,這才上門提親,不曾想周玲竟是用的她的身份,這也導致程鶴洋求娶錯了人。

婚禮已成,他們是眾人眼中名正言順的夫妻,但大錯已犯,早就反悔不得了。

她不求夫君能愛她多深,只求能安穩度日,剛結婚那幾年,程鶴洋待她還算好,雖沒有多深的感情,至少能和睦相處。

時間長了,他也變了。

兩人時常會發生爭吵,他在外不如意,不敢與外人相爭,便欺負起她來,言辭犀利,惡語相向。

日子過的煎熬,可她沒有辦法,只能一日一日的強撐著,直到那日,她發現程鶴洋與人勾結,收了許多好處。

當年的事太過突然,先帝震怒,牽扯甚廣,她一介婦人,實在太過害怕,不敢將事情說出。

自二弟死後,程鶴洋逐漸暴露本性,他時常打罵,終日惡語相對,明面上卻還裝作一個斯文體貼的夫君,讓人惡心不已。

她試過反抗,卻只得到了變本加厲的傷害,逐漸變得麻木,直到三年前,程朝年回京,他成了攝政王,周蘭以為,她終於有了希望。

可程鶴洋太會偽裝了,這些年來,他對程朝年關懷備至,以至於程朝年從未疑心過他。

她也曾隱晦提過當年之事,但程朝年並不想多提,她恐遭厭煩,也不再提了。

她如今是真的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每日被人監視著,時常被遭受打罵,連自己喜歡的衣裳都不能穿,她從前最喜歡鮮亮的顏色,可程鶴洋不準,燒了她所有的衣服。

如今的她,只能寄希望於程朝年,讓他看清程鶴洋的醜陋面目,她才能得救。

她猛地攥住陸歲嫣的手,將所有的希望寄托給她,“阿嫣姑娘,程鶴洋他就是個小人,攝政王被他蒙蔽多年,你一定要相信我,也請你,一定要讓攝政王相信,程鶴洋不是好人,她是裝的,他害了陸將軍,還害了他父母!”

陸歲嫣的情緒愈演愈烈,眼底壓著驚濤駭浪,“你放心,我一定會告訴王爺。”

侍女端著茶進來,悄悄打量了兩人一眼。

陸歲嫣眨了眨眼,傷心道:“阿嫣命苦,多謝夫人寬慰,現在心裏好受多了。”

周蘭接話道:“阿嫣姑娘的遭遇竟這般坎坷,姑娘福大命大,日後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侍女奉上茶,臉色未變,不過是聊了些身世故事罷了。



回宮之後,陸歲嫣就將所有的話一一轉告給程朝年,“王爺,是否立即將程鶴洋抓起來。”

程朝年眼神晦暗,他從沒想過,程鶴洋會是那個背叛的人,他和父親是親兄弟!

父親尊他敬他,從未有過輕視和怠慢,他竟然害了父親!

眼底有恨意滋生,程朝年冷聲道:“我親自去。”

“我也去。”

當晚,程朝年便和陸歲嫣登上了程府的門,有聞風與侍衛隨從。

程鶴洋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外面飲酒享樂,聽到程朝年這麽晚了還來府上,一時詫異,但他喝了許多酒,神志有些不清醒,並未多想。

回到府上,聽說程朝年在書房等他,他又迅速趕去,一進門,就看到書房裏亂糟糟的,像是進了賊。

他臉色一變,呵斥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剛進來,濃重的酒氣隨之而來,程朝年皺了皺眉頭。

聞風絲毫不留情,一盆冷水潑在程鶴洋臉上,就是這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害死了那麽多人,害的王爺沒了雙親,從小過的那麽苦。

他跟著王爺,日子過的自然也不如程將軍夫婦在時。

程鶴洋打了個寒戰,一下子清醒了大半,慌亂的看清了幾人,“侄兒,這是做什麽?”

“侄兒?呵,你不配這麽叫我。”程朝年冷漠的看著眼前的人,他從未想過,害了他們的人,竟然是這個對他關懷有加的大伯,他父親的親兄弟。

他將桌面上翻找出來的幾張模仿他父親字跡的紙張扔在他臉上,“為了銀錢,與人勾結,替換我父親書信,害了陸伯父,程鶴洋,你認罪否?”

程鶴洋哪裏還有半點醉意,這陳年舊事怎麽被他翻出來了,是誰在挑唆?

“侄兒……”

“你再這樣叫我,本王只好將你的舌頭割了。”程朝年痛心疾首,他竟然被他騙了那麽久。

“這是誤會,我只是太過思念二弟,才尋了二弟從前的書來看。”程鶴洋試圖挽回,“當年之事,我也十分痛心,可這一切與我何關啊?我怎麽會害二弟呢?”

“不認是麽?”程朝年揚起一個怪異的淺笑,眼底一片冷漠,“那就先過一遍大理寺的刑罰,若你仍然堅定,本王就信你,如何?”

大理寺一百三十六刑罰,哪裏用的上過一遍,不過一半人就死了透透的了。

程朝年哪裏是給他機會,分明就是讓他死啊。

“我,程朝年,就算你是攝政王,你也不能濫用刑罰啊!”程鶴洋指責道,他現在怕極了。

他當然知道程朝年的手段,初回京時,程朝年為了掌權,對那些反抗他的人下手有多狠他不是不知道。

“你收的贓款,還有當年那封,被你替換的信,都是證據。”程朝年派聞風去查他的錢財來源,果不其然,查到他當年有一筆巨額收入。

但給他錢財的人,目前還沒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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