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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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朗氣清,微風正好,花園內草木茂盛,百花爭艷。

涼亭下兩人正在下棋,程朝年執黑棋,他的手寬厚有力,常年拿劍武槍,手上有薄繭,卻不影響美觀。

“我聽說,這個阿嫣姑娘就是獵場上擋箭的那個小宮女,昨日你又這般護著,真看上了?”蕭翊澤話中含笑,帶著幾分調侃。

他與程朝年少時相識,後來程家遭變,程朝年遠赴邊關,聯系便少了,回京後兩人又熟絡起來。

“看上又如何?”程朝年語氣淡淡,落下棋子,隨口又道:“沒看上又如何?”

“這看上了,就娶回家唄。”蕭翊澤笑了笑又說:“若沒看上,便備份嫁妝,為她擇一良婿,也不算薄待了她。”

畢竟有一個救命之恩在,總不能虧待了人家。

程朝年笑了聲,“她想要的可不是這些。”

蕭翊澤頗有幾分好奇,摸著下巴思考,“你還知道她想要什麽?看樣子你很關心她啊,怎麽?人姑娘沒看上我們玉樹臨風的攝政王嗎?”

“……”程朝年。

“這姑娘倒是有點意思,不為權勢所迷便罷了,連男色也不能迷惑,那她喜歡什麽?”蕭翊澤常年居住在京中,養尊處優多年,也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程朝年沒說話,勾唇笑了笑,落下最後一顆棋子。

蕭翊澤似乎是早就習慣了,長嘆一聲,“輸了。”

“好久沒吃盛滿樓的飯菜了,今日,你請客。”程朝年穿著青色常服,腰間只佩了一塊玉,素雅又不張揚。

蕭翊澤追過去,兩人往宮門方向,“你這是早有此意,只等著我送上門請客是吧?”

程朝年輕笑著說:“我可沒有此意,你莫要多想。”

蕭翊澤冷哼了聲,他要是不多想點,能被他坑得找不到東西南北。

-

陸歲嫣出了宮,沒著急去辦田福祿交代的事情,他也沒說自己必須什麽時候回宮,那麽她只需在宮門落鑰前回去便好。

脫掉宮人的服飾,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青色素衣,料子並不柔軟,長發用木簪挽起,再無多餘的裝扮。

陸歲嫣沿街逛著,京城繁華富貴,街上熱鬧非常,吃的喝的玩的,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散發著香甜氣味的糕點,絢爛奪目的釵環首飾,以及看起來就很貴的酒樓茶館,以前只能看看,現在想要便買了,畢竟她也是有一筆小財的人了。

剛踏進盛滿樓,小二見她衣著樸素,並沒有輕蔑之意,反而笑著道:“姑娘,您想吃點什麽?”

“這個,這個。”陸歲嫣興致勃勃的指著菜品,選了□□道,對上小二錯愕的目光,她笑了笑,“我有錢。”

又不會吃霸王餐。

小二連忙說:“客官誤會了,我並非那個意思。”

只是覺得這姑娘太瘦,風大一點都能吹走,一個人當真吃的了這麽多?

“阿嫣,東西已經買了?”聞風從樓梯下來,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陸歲嫣臉上的笑容凝滯一瞬,他怎麽在這?那程朝年不會也在吧?她這個時候需不需要過去獻獻殷勤?

“怎麽了?”聞風見她心不在焉的。

陸歲嫣尷尬一笑,手足無措的輕聲道:“我還沒買。”

聞風並未追究,只是說道:“無妨,王爺讓你過去。”

讓她過去幹什麽?

陸歲嫣悄然看了眼前方領路的人,猜不出緣由,也只能過去了。

小二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詫異,在她走前說:“姑娘就是阿嫣姑娘啊?”

穿的這般樸素,竟然是攝政王身前的人,還好他謹記掌櫃的吩咐,對待客人都不可怠慢,沒有狗眼看人低。

坊間都傳遍了,春獵場上有個宮女救了攝政王,大難不死,一步登天了,前兩日的宮宴上,攝政王還為了她呵斥榮王世子。

但這些陸歲嫣並不知曉,她笑了笑,然後跟著聞風上了樓。

三樓的雅間外有隨從守在門口,聞風敲了敲門,聽得裏面一聲進,他才推開門,讓陸歲嫣進去。

屋內兩人,程朝年坐著,對面那位公子年紀不過二十來歲,面容俊俏,舉止間隨性自在,並不謹慎拘束,想來與程朝年關系匪淺。

她笑著行了禮,“奴婢見過王爺。”

又朝蕭翊澤福了福身,不知如何稱呼,她便直接省去了。

“這位就是阿嫣姑娘了吧,漂亮溫柔,卻心性堅韌,敢於忠心救主,蕭某久聞,今日一見,實乃有幸。”蕭翊澤笑著,說話間微微頷首,紳士有禮。

陸歲嫣被誇的有些害羞,謙虛道:“貴人過獎了。”

她笑著看了看蕭翊澤,忽然間就覺得他很好看,又會說話,餘光瞥見程朝年正似笑非笑的看她,連忙收起笑意,微微垂下頭,恢覆了一貫柔弱小心的模樣。

蕭翊澤來來回回的看著兩人,笑著說:“阿嫣姑娘,坐。”

陸歲嫣立刻推辭,她自己吃不好嗎?做什麽要與他們一起,要顧忌許多,“奴婢不敢。”

蕭翊澤往程朝年那邊近了點,低聲說:“人家好歹救了你一條命,你就這麽對待人家啊?”

程朝年瞥他眼,同陸歲嫣說:“坐。”

拒絕的話不知如何再說,陸歲嫣只能坐了下來。

蕭翊澤話很多,他似乎沒有與人初相識時的生疏,同她閑聊了會便熟絡了起來,忽然問她,“姑娘芳齡幾何?”

“十六。”

“可有定下親事?”

“……不曾。”

“姑娘是哪裏人?”

“同州沙楊縣人。”

“嗯?”蕭翊澤楞了一下,而後看向程朝年,他是知道那件舊事的,心裏多了幾分揣測。

他笑著說了句好地方,轉移了話,談論起飯菜來。

一頓飯吃的陸歲嫣如坐針氈,兩人吃飯時優雅從容,弄的她也不好太過粗糙,只能細嚼慢咽的。

吃過飯,她就連忙借口說要去采買田福祿交代的東西,溜之大吉了。

屋內,蕭翊澤面色沈了幾分,“她的身份……”

“你可查出什麽?”

“沒有。”

-

難得輕松,陸歲嫣在街上溜達了許久,太陽西移,她不得不去辦差事了。

通往藥鋪的路上,她碰到了一個熟人,宣晟正攔著一位姑娘的去路,“我已經說服我父親去提親了,過幾日便登門,你我婚事早晚要成。”

“世子,臣女身份微賤,實不敢高攀世子。”鄭蕓茉說完,急忙轉身離開,但宣晟的隨從攔住了她的去路。

“本世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這門婚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宣晟臉色變得陰沈,但見她似乎被自己嚇到了,他的臉色稍有緩和,“我是真心想娶你。”

鄭蕓茉緊握著手,避開了他伸來的手,四處瞧著,路都被堵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推拒,宣晟惱羞成怒,大力扯著她的胳膊,“你別蹬鼻子上臉。”

“哎呀,我的珍珠……”陸歲嫣跟著那顆在地上滾動的珍珠,引起了幾人的註意。

那顆珍珠剛好滾到宣晟腳邊,他此刻正怒著,看到陸歲嫣,陰沈沈的笑了下,一腳踩在珍珠上,“真是冤家路窄啊。”

“世子哪裏話,這路挺寬的。”陸歲嫣指了指他的腳,好心的提醒他,“這是攝政王要的珍珠。”

宣晟一聽,看向她的眼神更狠毒了,腳下使勁碾了幾下,然後一腳踢開,“滾。”

“……”你有點囂張了。

“世子毀壞了珍珠,奴婢今日便無法交差了,若是王爺追責……”陸歲嫣輕聲道。

“不就是一顆破珍珠,本世子給你一顆便是。”宣晟高高在上的說,榮王府什麽珍珠沒有,別說一顆,就是一百顆,他也給的起。

“此珍珠乃是六月十五那日所采,月圓之夜,福澤之珠,換了其他的,只怕是難以交差。”陸歲嫣一本正經的胡說。

宣晟見她鬼話連篇,冷哼了聲,“本世子說能,就是能,你若是不識趣,本世子就教教你。”

“奴婢不敢欺騙王爺。”陸歲嫣一副絲毫不肯撒謊的模樣。

宣晟冷笑了聲,揮了揮手,他的手下朝陸歲嫣走了過來,幾個彪壯大漢,胳膊粗壯,孔武有力。

鄭蕓茉焦急的喊:“姑娘你快跑。”

幾人動手時,陸歲嫣擡起胳膊捂住頭,卻沒有反抗的意思,反而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打向她的拳頭被人一腳踢開,宣晟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心生猜測,莫不是攝政王派來保護她的人?

難怪敢這麽跟他叫囂,原來是背後有人啊。

“誤會,都是誤會,本世子這就去尋一顆滿足阿嫣姑娘要求的福澤之珠,改日向王爺請罪。”宣晟匆匆忙忙的走了。

鄭蕓茉感激的看向她,“姑娘,謝謝你。”

女子極美,面容清麗脫俗,淺眉明眸,氣質溫婉,楚楚動人。

“不客氣,你快些回家去吧,與你父母商量商量。”陸歲嫣能看出她該是哪家的貴女,想著時間緊,她還要趕回去,便沒再多說。

“姑娘的珍珠……”鄭蕓茉擔心她受到為難。

“那是騙他的。”陸歲嫣狡黠的笑了笑,便離開了。

那兩人暗衛也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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