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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晉江文學城 你的存在,是對我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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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的存在,是對我的懲罰……

“……”

好似都幾有道理。

江柏溫閉了下眼,胸腔起伏著,仿佛忍無可忍,最後覺得睬她都嘥氣,索性擡腿走人。

林意安抓著一把衣架站起來,要將衣服統統掛進衣櫥。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回頭,是去而覆返的江柏溫。

兩人目光再次對上,他抿了抿唇,先前吊兒郎當的姿態全無,此時看著竟有些嚴肅,徑直從她身後走過,“嘩”一下滑開衣櫥玻璃門,挑出一件T恤,三兩下套上。

林意安撫順衣服褶皺,邊嘀咕:“我還以為你睡覺不穿衣服。”

她這句話效果奇佳,江柏溫穿衣服的速度更快了,生怕她多看兩眼,他會吃大虧似的。

林意安確實是個細心體貼的人,嘗試理解他的腦回路。

忽而想起幾個鐘前,她才上手摸過他腰腹……emmm他倒也不必如此敏.感,連看都不讓人看吧?

她又不是故意耍流.氓的——雖然她今晚表現得,確實有點鹹濕。

穿好上衣,江柏溫沒在衣帽間多留。

想到什麽,林意安叫住他:“Henry說,我可以用你的浴室。外面公用的,要留給其他菲傭姐姐。”

畢竟她是新來的,年紀又小。

Henry既擔心她初來乍到,容易遭人排擠,又要考慮資源分配和提高效率的問題,讓她能更好地一對一服務江柏溫。

“隨你。”江柏溫腳步不停,頭也懶得回。

得到他的許可,林意安才放下心來。

整理完行李箱,見時間不早了,她拿上一套幹凈的睡衣,走進浴室。

浴室很大,幹濕分區,一臺按.摩浴缸能躺下兩個人,簾子拉起,透過偌大的落地窗,外面是舉世無雙的維港夜景。

林意安妥善安置自己的洗漱用品,脫下衣服,準備丟進臟衣簍時,動作頓住。

江柏溫換下的衣服都在裏面,T恤,工裝褲,還有一件……平角內.褲,淺灰色的。

不知道為什麽,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有種“啊,原來我真的在跟一個男生‘同居’”的感覺,有點恍惚,有點荒謬。

氣血在翻湧。

她呼吸好像都有點熱。

別開眼,剛換下的衣服不好意思和他的堆疊在一起,她隨便找一個地方放好。

想著,下次要給自己單獨準備一個臟衣簍。

等她洗完澡,吹幹頭發。

猶豫了陣,才把她和江柏溫的衣服都拿出來,帶去洗衣房洗凈烘幹。

一路穿過衣帽間和臥室,在起居室碰巧撞見一個菲傭姐姐。

她問她要臟衣服,用英文說著交給她處理就行。

林意安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交給她處理,到底是怎麽處理?

兩人的衣服分開機洗,還是放一起洗?

內.衣褲區分開來洗,還是和其他衣服混一起洗?

林意安遲疑著,先把江柏溫的衣服交出去。

菲傭姐姐接過,見她把自己的衣服卷了又卷,裹成一個球狀,遲遲不肯交給她,她面露不耐,嫌她耽誤她時間。

“我的衣服自己洗。”林意安說。

聞言,菲傭姐姐的臉直接黑了。

她一向負責洗衣、晾曬、熨燙等工作,不怕事多,只怕闖大禍,被辭退。

屬於她的工作被其他人做了,難保不是對方搞砸後,想她背黑鍋。

菲傭姐姐伸手就來搶她衣服。

林意安避開她的手,再次強調:“我說了,我的衣服我自己洗!”

“洗件衣服而已,你們要爭到幾時?”冷淡嗓音傳來。

林意安循聲去看,江柏溫從書房出來,經過起居室,去往臥室。

見她和菲傭姐姐擋在路中間,他直接劈手拿走林意安懷裏那一團布料。

林意安反應過來,立馬伸手去抓,可衣服已經被江柏溫丟到菲傭姐姐懷裏。

他說:“你還有什麽事趕緊弄完,我困了。”

林意安聽著,灼灼目光卻落在被雪紡上衣包裹的一件櫻粉色bra上,海綿薄軟,被骨節分明的長指輕壓出痕跡。

而那根手指的主人,似乎全然不覺,撂下話,就雙手揣著兜,懶懶散散地從她和菲傭姐姐中間走過,身影沒入燈光昏黃的臥室中。

林意安心跳節奏有點亂。

人在無語的時候會莫名笑一下,而她在尷尬的時候,會用力抿緊嘴唇。

菲傭姐姐拿了衣服就走,還順手把套房的門帶上。

她站在原地,吹了幾分鐘冷氣,一個深呼吸後,整理好情緒,這才跟著走進臥室。

江柏溫的臥室面積不小,原本擺在中間的KING SIZE大床向左挪位,騰出右側的空間,擺了一張新的單人床。

中間相隔一個床頭櫃的距離。

江柏溫躺在床上,準備入睡了。

床頭只一盞小燈在照明。

林意安掀開被子,在軟硬舒適的床上躺下。

床單被套是真絲材質,觸感滑滑涼涼,她能嗅到木質調的洗滌劑香味,跟江柏溫身上的氣味很像。

夜深人靜,只冷氣發出很輕很輕的嗡嗡聲。

耳邊忽然響過一串細碎的布料摩.擦聲。

她睜眼,冷不丁對上一雙幽邃眼眸。

彼此對視著,約莫五秒鐘的靜默時間裏,彼此各懷心事。

她眨了下眼,唇.瓣微動。

江柏溫胸腔起伏了下,忽而又翻過身去,拿寬闊後背對著她。

有亮光照在他一截後頸棘突上,膚色白皙,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她再次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被手機的“叮咚”提示音驚醒。

窗外夜雨瀟瀟,隔壁那張床的被子掀起一角,人不在臥室。

林意安拿過手機來看,是曾凱發來訊息:

【不要忘記你跟我約了什麽,我沒那麽多耐心等你,晚上七點,旺新賓館,你敢不來試試】

屏幕亮光掃在她臉上,勾勒出深淺不一的光影。

半晌,因久不操作,屏幕暗下來。

林意安動了下微僵的手指,給手機設定免打擾模式,落鎖後,擲到床頭櫃上。

僅有一點的睡意,現在一掃而空。

她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內像有一粒火苗在燎,心煩意亂,口幹舌.燥。

唰地掀被子下床,趿拉著家居鞋,想去起居室倒一杯水來喝。

雪櫃暖光在她出現的瞬間,“嘭”一聲,隨閉合的動作而消失。

游離的思緒忽地聚攏,林意安擡頭,就著透窗而入的朦朧月光,看到佇立在水吧區的一道高大人影。

“你睡不著?”林意安問他,朝他那邊走。

江柏溫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食指扣緊鋁罐拉環,“哢!”拉環破開,蘇打水氣泡急速上湧,沙沙聲細密。

“這句話,用來問你也成立。”他說。

林意安在他對面站定,中間隔著吧臺。

“加冰?”江柏溫打開消毒櫃門,取出兩只玻璃杯。

“加吧。”這麽熱的天,這麽燥的她,需要降降溫。

他用鑷子夾了幾塊冰,分別丟進兩只杯子,冰塊與玻璃杯碰撞的聲響清脆,他音色略顯低啞:

“你有煩心事?”

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林意安很明白。

她沒提自己的事,反而說起他:“大概煩不過你。”

“嗯哼?”他挑眉,願聞其詳。

“聽說,你在英國讀的是男校,現在回了港城,就算很多女仔追你,你也不為所動。現在卻突然要你跟個陌生女仔朝夕相處,你應該感覺很不自在吧?”

否則,也不會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江柏溫往杯中倒入蘇打水,手很穩,聲線也穩:

“說得好像,你就習慣跟陌生男仔朝夕相處一樣。”

他不蠢,一整晚下來,沒錯過她所有局促拘謹的小動作和微表情。

蘇打水氣泡附著在玻璃杯壁,被月光一照,亮瑩瑩的,像一顆顆小水晶珠。

江柏溫將其中一杯擺到她面前,直截了當地揭穿她深藏在字裏行間的內涵:

“還有,我性取向正常。”

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就這麽被他發現了,林意安舔了下發幹的唇。

若非介意自己兒子被掰彎,她想不通,江太為什麽要選一個女仔當他伴讀。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說。

“我知道。”她回。

因為她缺錢,因為江家有錢。

也因為……江柏溫這人,看似乖乖仔、好學生一個,實際上,恣意灑脫,桀驁難馴。

若非今年暑假那件事,估計江太也不會想到要派一個人,時時刻刻盯緊他。

江柏溫爺爺有兩兒一女,江柏溫的父親是長子,姑姑則是最受寵的小女兒。

因為姑姑以事業為重,成家晚,跟江柏溫的年歲相差又只有十來歲,兩人挺玩得來,所以江柏溫一向蠻喜歡她。

可惜姑姑遇人不淑,結婚沒兩年,就離婚了。

那男人雖說家財萬貫,算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他也是真的不要臉,離婚不到一個月,就對外出櫃了。

帶著他的新男友出雙入對,大肆宣揚性取向自由,隔三差五登上娛樂頭條。

姑姑被牽連著,也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就在今年暑假,那男人為新男友籌辦生日宴,盛情邀請各界名流參與宴會。

帖子派發到江家,無異於挑釁。

於是,在那位新男友生日前一晚,他失蹤了。

次日被人發現時,他赤身裸.體,被人揍得鼻青臉腫,暈倒在一輛報廢的雪佛蘭(粵語諧音“爛屁.股”)車中。

駭人聽聞,震驚全港。

相關報道層出不窮,由始至終,江柏溫都藏得挺好。

之所以暴露,是因為江太發現他有一筆大額轉賬的銀行訊息。

“你的存在,是對我的懲罰。”江柏溫抿一口冰水潤潤嗓,語氣沈冷,“我做錯了,我會認。我亦都相信,我媽咪不會害我。”

“所以,我會盡量不去抗拒你。”

他說著,林意安聽著。

兩雙眼睛在泠泠月光中對望,前者侵略性十足,像某種夜行動物的眼睛,後者清清冷冷,不動聲色。

“比起我媽咪條條框框,諸多要求。對你,我只有一個條件。”

杯壁覆滿一層冰冷水霧,凝在他指尖,隨他落杯的動作,水珠滾動,洇濕了臺面。

林意安眼睫輕微顫動,屏息凝神聽他說。

“如果你決定選我,就必須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

多簡單的一個條件。

但往往最考驗人性。

直到這一刻,林意安才驚覺自己判斷失誤,做錯了,錯得離譜。

在球賽結果尚未明確之前,在所有人都在唱衰的時候,作為他的伴讀,將來要與他日日夜夜形影不離的人,她是最該給予他支持的那一個。

事實上,他也確實用反敗為勝的成績打了她的臉,贏得風風光光,超群絕倫。

久久沒聽到她回答,江柏溫雙手撐在臺面,身體微微向前,眼眸映出她身影,問得認真:“很難嗎?”

“難。”林意安尊重事實,但因為對象是他,所以,她決定違背事實,“我會為了你努力嘗試。”

他輕笑:“只是嘗試?”

她更改措辭:“我能做到。”

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江柏溫點點頭,目光垂落定格一瞬,再回到她澄澈杏眼,“那我們之間扯平。”

“早唞(晚安)。”話落,他擡手從她的玻璃杯口拂過,不知何時捏在指間的一粒萬樂珠,“噗通”墜落蘇打水中,濺起水花。

他轉身回臥室休息。

蘇打水在萬樂珠刺.激下,瞬間釋放大量氣體,氣泡瘋狂上湧,溢出杯口,打濕她手指。

像是……放了一場煙花。

而她,待體溫降下來,才驚覺,胸口是一片空蕩蕩的涼

——彼此見過對方露.點,難怪他說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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