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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朕不走了,不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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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朕不走了,不許哭

夜色漸深,幹清宮內燈火通明。

姜姝儀跟著程守忠進去時,裴琰正坐在矮榻上看書。

應是才沐浴過,他身著寢袍,未束發冠,披在肩後的墨發有些許潮濕,被燭火映著俊美的臉龐,不像帝王,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如玉公子。

兩日沒見了,姜姝儀心緒雀躍,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想跑過去撲進他懷裏的沖動,守規矩地屈膝行了個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裴琰能聽到她聲音中幾滿溢出來的歡喜。

他不緊不慢地翻了頁書,頭也未擡:“哪裏來的臣妾,程守忠,朕記得今夜並未召幸嬪妃。”

姜姝儀微微一楞。

轉頭去看程守忠,程守忠臉上堆滿了笑:“陛下是沒宣召嬪妃,這位是新來的禦前宮女。”

啊,明白了。

姜姝儀吸了口氣,裴琰這是想跟她玩兒花樣?

她臉頰飛上些紅暈,清清嗓子對程守忠下令:“程公公,你先退下吧,讓奴婢來服侍陛下。”

自稱著奴婢卻還是寵妃的架勢,程守忠覷眼陛下並無異議,便極有眼色地笑著退了出去。

內殿只剩下帝妃兩人了,姜姝儀看看仍舊對著書,沒瞧自己一眼的裴琰,轉頭在室內環顧一圈,視線落到寬大的龍床上。

她唇角一揚,逕直就朝著那邊去了。

裴琰自是聽到她攆走了程守忠,原以為姜姝儀是要湊過來纏著自己,然而她不知去做了什麽,在床榻那邊窸窸窣窣一陣兒後竟是沒了響動。

他從書中擡眸,看了過去。

地上歪歪放著一雙繡履,床榻上錦被鼓鼓囊囊,顯然是有人鉆了進去。

裴琰頓了頓,喚她:“姜姝儀。”

姜姝儀立刻將錦被下拉,露出個腦袋看向他,笑眼彎彎。

裴琰不知她自己躺著高興個什麽勁兒,淡淡地道:“你若困了,在昭陽宮睡下就是,何必來朕這裏。”

姜姝儀一臉無辜:“陛下說什麽呀?什麽昭陽宮,奴婢是新來禦前當差的宮女呀。”

“哦?”裴琰配合她:“你這差事當得不錯,自家主子還在這裏坐著,當奴婢的便堂而皇之去睡了。”

姜姝儀不知道他為什麽總覺得自己在睡,她翻身趴在床上,撐著下頜看他,語氣認真:“哪裏睡了,奴婢這是在爬龍床呀!”

裴琰看著姜姝儀,難得沈默了須臾。

他放下書,起身走向床榻,姜姝儀也披著錦被坐起來了,頭發蹭的有些亂,身上的衣裳倒是整齊。

“就這麽爬?”

裴琰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伸手為她將蹭到額前亂發別去耳後:“朕會以為你是相中了幹清宮的床。”

“是相中了啊。”姜姝儀歪頭蹭蹭他的手,眸光晶亮:“幹清宮的床上有陛下的氣息,和陛下有關的臣妾都很喜歡。”

裴琰再次沈默。

他其實已然明白姜姝儀為何忽然間這麽依賴自己。

無非是有孕的時候,自己對她耐心了些,後來生產難兩全時,自己又選擇了只保她。

先前滴翠來稟報過,姜姝儀曾對玉珠哭訴,因為難產之事對裴煜心存芥蒂,無法疼愛這個兒子,既然如此,那她餘生能倚仗自然只有自己了。

但未免太依賴了些。

以前十天半月不見也無妨,如今只兩日,便像是失了魂魄似的。

這樣對她不好,但,裴琰並不想糾正。

他摸著姜姝儀的臉,語氣平和道:“說得好聽,若真讓你留在幹清宮,一輩子不出去,你也未必願意。”

“願意呀!”姜姝儀此時對裴琰情意正濃,又謹記著要爭寵,回答的不假思索:“別說一輩子,臣妾生生世世都想跟在陛下身邊,別的臣妾都不在乎!”

裴琰輕笑了聲。

程守忠在外殿守著,聽到裏頭動靜時,也是意料之中。

他剛吩咐完手下備水,便有一小太監急匆匆進來:“公公,清嬪來了,說是煲了養身的湯,要呈給陛下。”

溫瑤在今日被晉封為嬪,賜號清。

程守忠哎呦一聲。

這清嬪真會挑時候!不是晌午才來謝過恩嗎?這大晚上的怎麽又來了?

程守忠聽著裏頭的動靜,知道這會兒正是如日中天,不能打擾的時候,想了想,喚了程壽道:“你去,就說陛下在沐浴,讓清嬪稍候。”

程壽應了聲跑出去,沒多久又跑回來,焦急道:“清嬪娘娘說正好,她可以進來服侍陛下沐浴!”

“她說服侍就服侍啊!”程守忠給氣笑了,踹了幹兒子一腳:“就說陛下沐浴時不習慣嬪妃近身,張嘴就來的瞎話也要咱家教你嗎?”

程壽苦著臉:“幹爹,要不您去說吧,清嬪一副要闖宮的架勢,兒子實在害怕啊!”

程守忠又踹他一腳:“陛下沐浴咱家不得伺候著啊!你讓你爹我去,是嫌穿不了幫是嗎?”

程壽沒辦法,只能捂著屁股再次跑了出去。

程守忠時刻註意著內殿的動靜,等察覺出一波漸平後,連忙輕輕叩門,試探出聲:“陛下,清嬪娘娘來了。”

裴琰被身下人咬了一口。

他垂眸,見姜姝儀滿臉淚痕,幽怨地看著自己,對上他的目光後,似是反應過來損傷聖體是死罪,又害怕地顫了顫眸光,用軟如春水的嗓音認錯:“臣妾錯了,陛下別生氣......”

裴琰看看自己的肩膀,上面一個鮮紅清晰的牙印。

姜姝儀見他眸光略沈,面無表情,更忐忑了,縮縮脖子,弱聲道:“臣妾真的知錯了,以後不敢了,要不陛下咬回來?”

“朕沒有生你的氣。”裴琰解釋了一句,抽身離開,拿起床尾的寬袍披上,正要下榻,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拽住,他回頭,見姜姝儀淚盈盈地看著他。

因為剛咬了他,她此刻有些膽怯,沒敢說什麽,但委屈幾乎要從眼中滿溢出來。

裴琰知道她這個時候最是粘人,往常也是要抱一會兒才分開。

頓了頓,裴琰終究還是心軟,坐回床榻上,溫柔地看著她:“過來,朕抱抱你。”

姜姝儀立刻坐起身,噙著淚花撲到他懷裏。

軟玉入懷,裴琰怕她著涼,拿被子裹在她身上,感覺到手下發顫的身軀,一低頭,見姜姝儀把臉埋在他胸前哭了起來。

他心中隱隱有些微悶窒,拍著她問:“哭什麽?”

姜姝儀已然哭得腦子發昏,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回答他,出口的聲音卻無比破碎:“陛下要走......”

“朕不走了。”

裴琰嗓音低沈:“不許再哭,朕聽著心中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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