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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主動靠近 “再亂動就自己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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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主動靠近 “再亂動就自己坐回去。”……

岑姝怔怔地望著梁懷暄,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討不討厭他?

這個問句在她腦海中反覆回蕩。她淚濕的睫毛一顫,突然猜到了梁懷暄剛才那句未說完的話是什麽。

……他竟然要先提出和她結束?

她現在要是真的說了討厭,豈不是正中他下懷?他豈不是就能心安理得地結束這段關系了?

那她這半年來的時間算什麽?

算她倒黴?

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分不清是雨是淚。岑姝思緒混作一團亂麻, 幾乎沒有太多思考的空間。

這個人連續反常地約她兩次,這次又放她鴿子,毫無緣由並且沒有和她解釋的意思。

當初答應和他培養感情已經是孤註一擲了, 如果他是主動提出結束關系的那個,那豈不是奇恥大辱?!

恐怕她以後走到哪都要被貼上一個“梁懷暄那個前未婚妻”的標簽。

也許是看令窈的電視劇看多了。

岑姝耳濡目染, 那一瞬間的委屈湧上來,她又想到聞墨說的, 要懂得收放魚線。

那不就是和欲擒故縱一個道理?

岑姝再次咽下那句討厭,垂著眼睫,帶著鼻音低低地說:“我說討厭...你會現在就轉身走是嗎?”

梁懷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岑姝又委屈地洩出一聲嗚咽,甕聲甕氣地說:“算了, 當我沒問。”

實則她心裏也沒底, 心裏一直在打鼓。

但幾次的主動試探讓她隱約摸到了些門道, 她發現, 梁懷暄似乎、隱約對她撒嬌的姿態格外寬容。

雖然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她的表現多少有些刻意,但他也沒有戳穿, 不是麽?

梁懷暄不是很硬嗎。

那她就以柔克剛。

岑姝說完就要轉身。

下一秒, 梁懷暄扣住她的手腕,緊緊皺眉, 沈沈註視著她,“什麽時候學會話說一半了?”

岑姝強壓下上揚的嘴角,繼續扮演著委屈的角色, 倔強地不說話,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

“我不想說了也不行嗎?”岑姝的尾音帶了點顫,“我哥都不敢給我氣受,你憑什麽?隨便你,大不了我今天就告訴我哥,我明天就重新找一……”

不知道是哪幾個字眼戳中了梁懷暄。

“……”梁懷暄眼皮一跳,耐心徹底宣布告罄,淡聲打斷她,“先上車。”

隨後,不容分說地收走了她的車鑰匙,把她塞進了他那輛黑色賓利裏。

雨幕中,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著。

岑姝悄悄側目,打量著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梁懷暄的眉宇間還殘留著方才對峙時未散的冷意,薄唇微抿,下頜線條緊繃,看上去似乎有些煩躁。

明明是他先拉住她的,現在又擺出這副冷淡的樣子給誰看?

岑姝還在心裏腹誹的時候,梁懷暄忽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在看什麽?”

岑姝偷看被抓了個正著,但她沒挪開目光,而是和他對視了幾秒,豁出去了,聲音悶悶地說了句:“我有點冷。”

車廂內一時安靜得過分。“……”梁懷暄沈默須臾,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她,“穿上。”

岑姝定定看著他,拿過外套穿在身上,外套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那股沈靜的焚香氣息再次包裹著她。

做完這一切,就在岑姝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忽然又看向她,臉上神情晦暗難辨,“岑姝。”

“……嗯?”

“最近還和以前的朋友聯系麽?”

岑姝怔了怔,擡眸看他,他臉上神情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什麽朋友?”

“突然想起上次那些記者說的話。”梁懷暄目光沈沈地落在她臉上,“你中學時不是拍拖過,沒想過再聯系?”

“……”

岑姝呼吸一滯。

他怎麽突然問起溫擇奚了?他知道溫擇奚??

他此刻的眼神雖然平靜無波,卻讓岑姝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什麽啊,我都快不記得了。”岑姝垂下眼睫,嘟囔了句:“你為什麽突然問這個,難道你以前讀書時候沒有中意過別的女仔嗎?”

他都三十歲了,她還沒過問過他那些情史呢。搞得這麽神秘,肯定是表面裝作清心寡欲,實際上肯定也談過幾段。

說沒有她還真不信。

梁懷暄像是沒有聽見她的問題一樣,重覆了一遍:“不記得了?”

“我就是不記得了!”她輕輕蹙了下眉,“你到底想要問什麽啊?”

梁懷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隱隱審視的意味。

半晌,他又突然松開手,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淡,“沒什麽,一時想起問問而已。”

說完,又重新闔上眼不說話了。

岑姝啞然:“…………”

搞什麽啊這個人,怎麽總能把她堵得無話可說?

接下來一路無話,岑姝自覺沒趣,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思緒也逐漸清晰了許多。

梁懷暄和以往那些追她的港島少爺們都不同,因為他完全脫離了她可以掌控的範疇。他看穿她所有刻意的刁難,卻也是毫不在意,仿佛她不過是一只張牙舞爪的、調皮搗蛋的小貓。

最可恨的是,他連她的挑釁都不放在心上。

什麽高嶺之花。

她偏要要把他折下來。

她一定要親手、一寸寸剖開他那層完美無瑕的偽裝,親眼看看這個永遠游刃有餘的男人,失控時究竟是什麽模樣。

就算要說結束,也該由她來提。

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應該是這樣,她才應該坐在上位。

而他——

要心甘情願地向她俯首稱臣。

岑姝調整了下坐姿,往他那邊挪了挪,故意讓裙擺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西褲,又在心裏冷哼一聲。

小不忍則亂大謀。

但偶爾的得寸進尺才能試探出底線。

梁懷暄聽到她窸窸窣窣的聲音,察覺到她突然靠近,開口:“你真有這麽冷?”

岑姝索性破罐子破摔,裹緊他的西裝外套又往他身邊蹭了蹭,嬌氣道:“有!”

遲疑了兩秒,咬了下牙,又試探性地勾住了他的尾指,硬著頭皮說了句:“這樣就不冷了。”

話剛說完,她自己先起了雞皮疙瘩。

“……”

梁懷暄驀地睜開眼,鏡片後的眸光一沈。

岑姝以為他要松開她的手。

然而下一秒,他卻突然反手把她的手牽住,輕描淡寫地警告她:

“再亂動就自己坐回去。”

.

回到半山別墅,岑姝在浴室裏待了很久才出來,頭發還未吹幹,走到客廳時發現梁懷暄還在客廳坐著。

客廳只開了壁燈,昏暗的光線下,梁懷暄在島臺旁坐著,英俊的面容隱匿在陰影裏,看不清臉上的情緒。

岑姝掃了一眼,微頓。

島臺上還擺著一只酒杯和一瓶威士忌。

這人怎麽喝上酒了?

梁懷暄聞聲擡頭,朝她看過來,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

岑姝不自覺地停在原地。

他忽然開口叫她,語氣平淡:“過來。”

岑姝不情不願地挪步過去,“幹嘛?”

“風筒在哪?”

岑姝睫毛顫了顫,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這個幹什麽,難不成太子爺還要幫她吹頭發?

事實證明。

梁懷暄這個男人真的讓她猜不透。

一分鐘後,岑姝拿著風筒折返,遞給他。

梁懷暄起身接過風筒,不由分說地將她輕輕按坐在島臺旁的高腳凳上。

岑姝背脊微微僵直了。

他開了風筒,溫熱的風拂過發絲的瞬間,他的動作顯然生疏,偶爾也會扯到她的發絲。

岑姝背對著他,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

她只好百無聊賴地盯著自己交疊的腳尖。

直到此刻,窗外的雨勢也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一道閃電忽然劈下,岑姝毫無防備,下意識地往後貼。

梁懷暄動作一頓,關掉風筒。

他伸手虛虛扶了一下她的腰,垂眸看了她一眼,“有這麽怕麽?”

“……怕。”岑姝聲音還帶著未散的鼻音,也不掩飾,擡起眼睫看了他一眼,“我從小就怕打雷。”

梁懷暄看著她,若有所思。

客廳裏安靜得一時只聽得見雨聲。這樣難得的平和相處,反而讓岑姝有些不自在。

岑姝又聽見他突然開口:“今天的事,是我不對。”

“……?”岑姝詫異地擡頭,正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梁懷暄垂著眼瞼看著她,又擡起她的手,把那條擦幹凈的星光手鏈重新戴在她的手腕上,仔細地扣好S扣,“今天臨時爽約要你等我,對唔住。”

岑姝徹底怔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聽梁懷暄這麽鄭重其事地道歉。

還連續道歉兩次。

她知道圈內所有人都對他讚譽有加,包括那些港媒,也都說他謙遜溫和,彬彬有禮。但她之前始終覺得他假正經,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她今天也的確很生氣,不明白他為什麽臨時爽約,還不接電話。

“你居然會道歉?真稀奇。”岑姝輕哼一聲,語氣裏還帶著些許不滿,卻已經軟了幾分。

梁懷暄聽出她話裏藏著的埋怨,也不惱,只是平靜應了句:“當然。”

過了片刻,他目光忽然落在某處,淡淡問了句:“耳朵怎麽這麽紅?”

岑姝下意識擡手捂住耳朵,果然觸到一片滾燙。

“大概是風筒吹的。”

梁懷暄慢條斯理地將吹風機線繞好,好心提醒她:“我剛才用的冷風。”

“……!”岑姝突然站起來,演技浮誇地打了個哈欠,“我先去睡覺了,好困。”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是看穿了她拙劣的借口,卻又體貼地沒有戳破:“去睡吧。”

.

岑姝回房間後徑直躺在床上,和柔軟的枕頭相接,那種困頓感又襲來了。

不知為何剛才洗澡的時候,她的腦袋就開始有些發沈,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到半夜才難受地睜了睜眼。

岑姝渾身滾燙,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朦朧間意識到自己發燒了,她強撐著精神勉強睜開沈重的眼皮,卻發現連擡起手臂都無比吃力。

她好不容易摸到床頭的手機,撥通梁懷暄的號碼後便徹底脫力,任由手機滑落在枕邊。

手機屏幕亮著。

岑姝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接通,也沒力氣說話,轉眼又昏睡過去。

昏昏沈沈之間,好像有人推開她的房門。接著,那人叫了兩聲她的名字,一只微涼的手掌貼上她發燙的額頭,帶來片刻舒適的涼意。

又過了很久,隱約有人在她耳邊對話:

“大哥,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外面下著這麽大的雨,你知道我過來多不容易嗎?”

“她情況怎麽樣?”

“……”

“吃了藥就行了?”

“你當然得守著她啊,不能讓她一個人睡,萬一半夜又燒起來呢?”那人嘖了一聲,“她這床頭怎麽這麽多娃娃,太不透氣了。”

岑姝又醒來過一次,身上的燥熱感已經消退不少,但整個人還是疲憊不堪。

擡眼卻看到梁懷暄搬了張椅子坐在她的床邊,他穿著黑色家居服,眼鏡也已經摘掉,眉眼間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他闔著眼,像是睡著了。

臥室裏只拉了一層紗簾。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皎潔的月光透過薄薄的輕紗灑落進來,月色如水,格外溫柔。

岑姝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這一覺睡得格外地沈。

岑姝醒來後,她盯著挑高的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意識才慢慢回籠。

太陽穴還隱隱作痛,岑姝輕輕吸了口氣,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

沒摸到。

岑姝只好費力地翻了個身,視線卻突然撞上一道從浴室走出來的——

一具成熟有力的男性軀體。

男人雪白的浴巾堪堪系在腰間,水珠正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滴落,寬肩窄腰的身材一覽無餘。

岑姝的目光從人魚線往上一寸寸攀升,最終定格在梁懷暄那張輪廓英挺的臉上。

岑姝知道梁懷暄常年保持著近乎嚴苛的健身習慣。攀巖、帆船、馬術甚至是擊劍他都不在話下。他此刻手裏還拿著一條浴巾在擦頭發,結實的手臂因為持握的動作繃出更明顯的肌肉,筋脈隆起,卻又不過分賁張。

水珠順著他的鎖骨一路滑落,掠過一塊塊壁壘分明的腹肌,最後隱入腰間浴巾的陰影處。

最讓岑姝吃驚的是,梁懷暄居然有紋身。

他的髖骨上方,有一串古希臘語紋身隨肌肉起伏若隱若現,不過岑姝看不清楚,也看不懂。

岑姝已經徹底呆滯住了。

心跳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她只見過穿著西裝筆挺的梁懷暄,卻從未想過那嚴絲合縫的襯衫下藏著這樣一副好身材。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卻不誇張,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得令人移不開眼。

他的身材還真好……

等等,不對……

“你怎麽不穿衣服?!”岑姝脫口而出,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四目相對。

梁懷暄停下擦拭頭發的動作,平靜地看過來:“這是我房間。”

岑姝登時氣笑了,艱難地啞著嗓子控訴:“什麽你房間,這明明……”

岑姝突然哽住了。

她終於註意到無論是她躺著的床品,還是周圍的擺件和房間內部的裝潢,都不像是她的房間。

她的氣焰瞬間被澆滅,“我怎麽會……”

斷斷續續的片段湧入腦海。

“你發燒了,醫生說要有人守著。”梁懷暄擡起唇角,“你說過不許我進你房間,所以就抱你回來了。”

岑姝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來:“你先把衣服穿上。”

梁懷暄看了一眼隆起的被子,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隨手撈起一旁椅背上的黑色睡袍,很快一絲不茍地系上腰帶。

梁懷暄又邁步朝她走了過來,沒動手掀被窩,而是站在床邊,淡淡開口:“別悶著,出來。”

被子邊緣悄悄掀起一條縫,岑姝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你穿好了嗎?”

短暫的沈默後,梁懷暄開口:“……好了。”

在確認他確實穿戴整齊後,岑姝這才不情不願地探出頭來,臉頰還帶著發燒後的紅暈。

梁懷暄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突然伸手探來。

“幹嘛…”岑姝下意識往被子裏縮了縮,甕聲甕氣地,“你這樣不太合適吧。”

梁懷暄深深看了她一眼。

接著也不再多言,直接俯身扣住她的手腕。微涼的掌心貼上她的額頭,動作幹脆利落。

“哪裏不合適。”他垂著眼看她,語氣平靜:“量體溫不合適?”

“……”岑姝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怔住。

還未回神,他已經收回手,“溫度降了一些,還難受麽?”

岑姝點了下頭。

她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聲音沙啞到有些滑稽,索性不說話了,只用點頭搖頭代替。

“口渴麽?”

她又點頭。

“惠姨過來了,一會讓她給你煮點潤喉的。”梁懷暄拉過椅子坐下,“張嘴。”

岑姝微微睜大眼睛,沙啞地小聲問:“為什麽。”

梁懷暄略微蹙了下眉,忽然傾身靠近,修長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深邃立體的五官近在咫尺。

岑姝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在梁懷暄的註視下,岑姝不情願地張了下口。

“張大點,看扁桃體。”

她這才勉強張大些。

才過了幾秒,她就忍不住含糊不清地催促:“好……好了沒?”

梁懷暄長睫低垂,仔細檢查了一番,才淡淡道:“別動。”

“有點發炎了,要吃消炎藥。”梁懷暄收回手。

岑姝剛要回答。

“咕——”

臥室裏突然響起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

救命啊,她的肚子怎麽響了!

“……”

“……”

這下,梁懷暄似也被逗笑,無奈地擡了下唇,“起來吃飯吧,我先去換衣服。”

接著,他站起身就要往衣帽間走。

岑姝也跟著掀開被子坐起身,剛下床走了兩步,腳下卻虛浮無力,一個踉蹌直接撞上他堅實的後背,雙手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腰。

梁懷暄身形一頓,側頭看她。

“我不是故意的。”岑姝捂了下額頭,眼前金星亂冒,她又想到上次在沙發上,有些無力地趕緊解釋:“……我這次是真頭暈!”

梁懷暄靜立不動了,任由她靠著。

岑姝緩了幾秒,啞著嗓子理直氣壯道:“你先別走,我緩——”

她的話音未落,突然一陣失重感傳來。

岑姝錯愕不及地睜大眼,梁懷暄竟將她輕松打橫抱起了。

“梁懷暄!

你…你做乜啊?”岑姝驚呼一聲,條件反射地環住他的脖頸。

他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些許潮濕的水汽。

“不是頭暈?我抱你回你臥室。”他神色自若,頓了兩秒,看著懷裏的她又一臉平靜地反問,“這麽緊張,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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