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任現任 咬到他認輸才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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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前任現任 咬到他認輸才肯停下。
命運似乎總愛在最戲劇性的時刻掀開底牌。
前任問她願不願意一起離開, 偏偏未婚夫就站在不遠處靜靜聽著，還不知道聽了多久。
岑姝還未從這樣戲劇化的場景回過神來，整個人楞在原地, 茫然望向那個融在夜色中的頎長身影。
梁懷暄面容冷峻淡漠, 臉上神色難辨。
岑姝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生氣，但是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壓很低，他看向她的目光雖然也一如既往地平靜, 卻又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梁懷暄看著她，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怎麽不過來？”
岑姝眼皮沒由來地一跳, 下意識地攥了下手，那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感又來了, 她明明很坦然的！
在兩道灼熱視線的註視下，岑姝有些艱難地笑了笑，提著裙擺走到了梁懷暄的身邊，然後伸手主動牽住他的兩根手指, 仰起臉眨了眨眼, 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梁懷暄沒有抽手, 只是垂眸瞥了她一眼, 隨後再次看向站在對面的溫擇奚。
“溫先生。”梁懷暄眉眼間情緒很淡，聲音不疾不徐，“諾寶跟我提起過你。今晚還要多謝你的慷慨捐贈。”
岑姝聽後卻有些懵。
她什麽時候和他提起過溫擇奚了？除了上次和他解釋了一句……
“老同學敘舊也無可厚非。”梁懷暄話音稍頓, 神色疏淡地繼續道：“至於其他事, 就不勞費心了。”
弦外之音再清楚不過。
這位前任不必再緬懷過去。
因為現在站在岑姝身邊的，是他。
梁懷暄說的每個字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說話時聲音沈緩，既維持著上流社會應有的教養，又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溫擇奚啞口無言, 看著梁懷暄反手牽住岑姝的手，手都發冷，目光也徹底黯然下去，低低說了句“抱歉”，隨即倉促地轉身離開。
岑姝目送溫擇奚離開之後，握著她的手也再次松開了。
梁懷暄另一只手還拿著煙。
他退了一步，將指間未燃盡的煙慢條斯理地按滅在滅煙筒裏。
岑姝看向梁懷暄，心裏有些忐忑，小小聲問了句：“你怎麽，來的這麽快？”
梁懷暄的動作驀地一頓。
他擡眸，目光沈沈地鎖住眼前人。
很好。
這是在嫌他來得太早？
是不是該等那場戲演完，才算是恰到好處？
“在會場沒找到你。” 梁懷暄神色平淡，“徐宣寧找你有事。”
岑姝一怔。
徐宣寧？
徐宣寧突然找她幹什麽？
梁懷暄垂眸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敘述著：“只是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
“…………”
岑姝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男人理智的大腦是不是缺乏什麽感性細胞，怎麽能做到用這麽有禮貌的腔調，說出這種疑似在陰陽怪氣的話的？
“我還沒有回答他最後那個問題。”岑姝小聲替自己辯解，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
梁懷暄擡了擡眼皮，“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還想回答？”
岑姝：“……”
等等，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
“他剛才最後的那個問題。”梁懷暄淡淡笑了一聲，又不緊不慢地問了句：“如果我沒來，你準備怎麽回答？”
雖然梁懷暄面上不顯，但岑姝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表現出來的情緒與平日不同。
尤其是說話。
總覺得好像陰陽怪氣的。
“你別誤會！”岑姝立刻擺出認錯的乖巧表情，聲音都軟了幾分，“就算你沒來，我也絕對不會答應的。”
岑姝這也是第一次哄男人。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年紀小的那個，為什麽她要反過來安慰一個比她大了八歲的男人？
梁懷暄聞言，原本繃著的下頜微不可察地松了松，眼底的寒意褪去些許。只是整個人還是保持著冷淡的姿態，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半垂著眼睫看她。
岑姝在心底輕哼了一聲，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突然抽煙了？”
岑姝幾乎沒看過他抽煙，破天荒看見他抽煙，只覺得怪異。梁懷暄很愛幹凈，有潔癖，不喜歡別人在他身邊抽煙，更別提沾染煙味這種事了。
“徐宣寧的。”梁懷暄漫不經心地答了半句，顯然不打算解釋他為什麽突然抽煙這件事。
也許是抽過煙的緣故，他本就低沈的嗓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磨砂的質感，冷沈深邃，透著一絲平日裏罕見的慵懶。
梁懷暄現在的反應平靜得超出她的預料，她剛才明明那麽忐忑，可這人竟連一句責備都沒有。
他就這麽不在意嗎？
岑姝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天吶還真是夠大方的，是不是要誇他一句好有正宮的氣勢啊？多跟她說幾句話又能怎麽樣呢？
討厭。
討厭死梁懷暄這副模樣了！
可岑姝轉念一想——
這男人比她想象中更難對付，釣魚也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忍就忍吧。
主動就主動吧。
總有一天，她要連本帶利從他身上討回來。
於是她垂著腦袋，聲音悶悶地問：“你就…沒有別的什麽想問我的嗎？”
“……”梁懷暄目光沈沈地看著她，沈默須臾，最終只是克制地吐出三個字：“回家說。”
他現在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煩躁。
向來引以為傲的情緒管理，也在無意間看見岑姝和溫擇奚站在一起之後土崩瓦解。
那種感覺像是心裏堵了什麽東西。如果是之前，他應該會忽視，又或者無所謂的。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這些陌生的情緒。
人在失控時最容易口不擇言。
剛才問岑姝的那些話，就已經很不像他從前的作風了。
更何況，中場休息即將結束。
現在也確實不是什麽坐下來深談這些的好時機。
他忽然覺得有些悶，擡手松了松領結。
“走吧。”
只是他剛邁開腿走了一步，突然察覺到阻力，驀地頓住了腳步。
西裝外套的一角被輕輕扯住了。
他眉心微蹙，低頭看去——
岑姝忽然在原地蹲了下去，禮服裙擺逶迤地散開，她仰著一張瓷白的臉望向他，眼底盛滿了月光，睫毛輕輕顫了顫，添了幾分脆弱感。
她一手抱著裙擺，一手輕輕拽著他的西裝外套下擺，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岑姝確實深谙如何運用自己的優勢。
就算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忍不住為之動容。
梁懷暄忽然意識到，自己竟開始為岑姝的每個舉動牽動心緒，原先設想的未來相敬如賓的婚姻，不知不覺已經開始偏離軌道。
這個認知讓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聲音沈了幾分：“突然蹲下來做什麽？”
“穿高跟鞋累了……我走不動了！”岑姝擡眸看向他，十分理直氣壯地伸出手，帶著嬌嗔的口吻命令他：“你抱我！”
“……”
岑姝現在的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緋紅色，撒嬌像是信手拈來，表情自然，渾然天成。
梁懷暄眸色漸深，靜靜凝視她幾秒。
奇怪的是，方才堵在胸口的郁結竟消散了一些。
他當然看透了她現在的小心思。
他願意陪她演這場戲，卻不想讓她贏得太過輕易。
“岑姝。”
“嗯？”她仰著臉，眼裏還閃著期待的光。
“堅強點。”梁懷暄語調很淡，伸出一只手給她，“自己站起來。”
牽著手回去，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
岑姝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都放下身段撒嬌到這種地步了。
他居然對她說——
堅、強、點？
這是什麽世紀直男發言？
岑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臉上滿是委屈，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幾秒鐘的僵持後，岑姝終於不情不願地把手搭進他掌心。可就在梁懷暄準備收攏手指時，她突然又抽回了手。
梁懷暄的目光一頓。
下一秒，溫軟的觸感貼上掌心。
岑姝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裏，像菠蘿包平時撒嬌那樣，蹭了蹭他的掌心，聲音很低地問：“我年紀小，你就不能讓讓我嘛？”
梁懷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
他閉了閉眼，“起來，自己走。”
“我不起！”岑姝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臉倔強，炮語連珠地說了一長串話：“你的心是鐵做的嗎？你剛才不是還跟他說你是我未婚夫嗎？現在連抱一下都不肯，以後結婚肯定要冷暴力我！你知不知冷暴力是會對我的心理和精神造成傷害的！你竟然敢讓我受委屈？我不要！信不信我明天就離家出走！”
梁懷暄被這通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沈默了整整半分鐘。
尤其是最後那句“離家出走”，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有些頭疼。
只覺得岑姝真的有兩幅面孔，在小天使和小惡魔之間瘋狂地不停切換。
上一秒還泫然欲泣，然而只要不順著她的意，下一秒她就可以露出小獠牙，咬到他認輸才肯停下。
聞墨到底是怎麽忍她到現在的？
純靠威脅嗎？
可他並不想這麽對她。
梁懷暄揉了揉眉心。
終於妥協般嘆了口氣：“抱你。”
岑姝聞言立刻眉眼彎彎，方才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變臉速度堪比六月天。
他最後好心地提醒一句：“身上有煙味。”
她立刻擺出乖巧模樣，細聲細氣地說：“我不介意的！”
梁懷暄：“…………”
他默了一瞬，還是俯下身，輕松地把她打橫抱起，穩穩把這個戲多的小公主抱進懷裏。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親密的身影。
岑姝垂下眼，忍不住得逞地露出笑，伸手順勢攀住他的脖頸。
看，岑小姐釣魚。
再難搞的男人也會上鉤。
岑姝的得意還沒持續多久，臉色突然一變，慌張地揪住梁懷暄的衣領：“你快放我下來！”
“……？”
這個女仔怎麽比股市漲跌還難捉摸？
要他抱的是她。
現在要放下的也是她。
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寶藍色絲絨西裝的男人原本已經走過，卻又突然倒退回來。
徐宣寧歪著頭，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們，語氣揶揄道：“我說怎麽到處找不著人，原來二位在這裏——”
“演偶像劇呢？”
對比起羞惱的岑姝，梁懷暄面不改色，甚至從容地調整了下抱姿。
“……放我下來啊。”岑姝聲音細若蚊吟地說，“宣寧哥哥在看。”
“現在知道害羞了？”梁懷暄扯了扯唇，冷漠無情地吐出兩個字：“晚了。”
岑姝：“……”
.
回到會場後，香檳塔也在觥籌交錯間漸漸矮了下去，拍賣會順利落下帷幕。
賓客們逐漸散去。
岑姝與梁懷暄並肩站在一起，目送賓客三三兩兩地告別離開，她悄悄用餘光打量身側的男人，心頭泛起微妙的漣漪。
明明半年前，他們見面看到彼此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冷若冰霜，一個視若無睹。
誰能想到他們會站在一起，以未婚夫婦的身份，共同送別賓客。
她和他的關系似乎已經變好了一點點呢。
以後呢，也會越來越好嗎？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
或許這場商業聯姻，會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
其實，岑姝最不喜歡的就是宴會散場的時候了，她不喜歡孤獨，包括每次生日宴會都要把派場搞得很大，足夠熱鬧。
這種假象雖然只能暫時填滿心底那個空洞，但總好過散場後獨自面對骨子裏的寂寞要好。
可今夜有些不同。
梁懷暄就站在她身側，一舉一動都透著游刃有餘的從容，莫名地讓人覺得可靠、有安全感。
“諾寶。”
“嗯？”她驀地回神。
梁懷暄忽然牽住她的手，看向面前的一位老者，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沈老，今日多謝賞光，我送您回去。”
“小梁，你留步。”沈文曜說話帶著濃重的京腔，擺擺手，看上去很爽快，“不必客氣，司機候著呢。下回你們來京州，我讓霽之好生招待你。”
岑姝這才註意到這位氣度不凡的老者，梁懷暄此前只提過邀請了一位大陸貴賓，姓沈。
京州沈家，岑姝也有聽聞。
沈文曜看起來精神矍鑠，在大陸人脈很廣，在慈善界也德高望重。
梁懷暄和沈家現任的掌舵人沈霽之也有來往。
沈文曜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笑笑：“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
“是。”梁懷暄語氣從容，“她叫岑姝。”
“岑姝？好名字。”沈文曜沒什麽架子，笑了笑：“小姑娘，今天的拍賣會辦得漂亮。我讓我秘書留一個聯系方式，往後你到大陸做慈善，老頭子我還能幫著搭句話。”
岑姝看了一眼梁懷暄，心底隱隱有些詫異。
他竟這麽快就為她牽線搭橋？
她壓下心頭雀躍，得體地與身後的小宜示意，讓小宜和對方秘書交換了聯系方式。
沈文曜離開之後，岑姝終於忍不住轉身看向梁懷暄，臉上帶著真心實意的笑：“京州沈家嗎？你怎麽請到他的？”
梁懷暄沒有多說，只是雲淡風輕地說了幾個字：“資源置換。”
岑姝微微怔了怔。
她當然知道商場上沒有平白無故的人情。
梁懷暄分明是拿自己的籌碼，為她換來了一張通行證。
可他偏偏說得這樣輕描淡寫，也並不打算和她說自己到底用了什麽籌碼，才能讓京州沈家的老爺子親自來港島，參加一場規模不大的拍賣會。
岑姝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梁懷暄整個人在發光。
那些港島公子哥和他對比起來完全不夠看。他的魅力在於那份永遠運籌帷幄的從容，在於不顯山露水的見聞和謀略。
也對，能夠在這個年紀就獨立掌舵一個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天生的上位者，又怎麽會是真的毫無手段的人？
梁懷暄也是繼爸爸和哥哥之後，第三個讓她產生“有人兜底”這種安全感的男人。
但岑姝心裏最意外的是——
他們現在還沒結婚，還沒有完全地變成利益共同體，他卻已經毫不猶豫地為她鋪路。
似乎只要她說一聲。
他就可以真的幫她，讓她到任何她想要到的位置，無論多高、多遠。
岑姝恍惚了片刻。
然後漾開笑容，第一次不帶任何算計地，真心實意地喚他：“謝謝懷暄哥哥。”
梁懷暄看著她，淡淡地勾了勾唇。
氛圍恰到好處，他們難道有這種溫馨又柔軟的時候，卻被突如其來的調侃打斷。
“嘖嘖嘖。”
徐宣寧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面前，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們，“不對勁，很不對勁。”
岑姝回過神來，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問他：“哪裏不對勁？”
“岑諾寶啊岑諾寶，你很不對勁。”徐宣寧煞有其事地指了指她，“你以前不是看見梁懷暄就恨不得馬上走人的嗎？現在居然會對他笑了？”
“……”
岑姝瞬間繃起臉。
“還有你——”徐宣寧轉向梁懷暄，一臉痛心疾首，“我這麽大個人站這裏半天，怎麽不見你們來送送我？”
話剛說完，徐宣寧突然從褲袋裏拿出手機，對著兩人飛快拍了一張，“這麽精彩的畫面聞墨不在太可惜了，必須讓他瞻仰瞻仰。”
岑姝猝不及防，她甚至立刻就聯想到聞墨在看到她和梁懷暄和平站在一起後的調侃。
兄妹間那種特有的羞恥感頓時爆發了。
“不行！”她急了，立刻上前，伸手要去搶徐宣寧的手機，“宣寧哥你快刪掉！”
“我今晚好歹花了幾百萬，拍張照片都不行？真小氣。”徐宣寧靈活地側身躲開，故意晃了晃手機，“岑諾寶，你小時候可是最愛跟著我玩的，現在有了未婚夫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最好你最好。”岑姝賣乖地說，“把照片刪了？”
梁懷暄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幼稚地在搶手機，唇邊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直到徐宣寧又一次故意舉高手機逗弄岑姝，他唇邊的弧度驀地淡了下來。
莫名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刺眼了。
梁懷暄淡淡出聲：“岑姝。”
“……”
“……”
打鬧中的兩人同時頓住。
“怎麽了？”
“別玩了。”梁懷暄神色淡淡，“過來。”
像叫小孩的語氣。
.
為慶祝岑姝首場拍賣會圓滿落幕，徐宣寧提議去Mandarin慶祝，頂樓的專屬包廂都已經提前讓人布置好了。
岑姝本來想讓岑心慈和黎清姿一起去，沒想到她們早約好要一起打麻將，做上門SPA了。
岑姝換了一身衣服，最後帶著小宜，幾個人坐梁懷暄那輛賓利慕尚前往。
有徐宣寧在的場合永遠不會冷場。
確實，岑姝和徐宣寧的關系的確是最好的，他天生樂天派，總能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點子哄她開心。
岑姝印象最深刻的是，中學有次她考的不好，徐宣寧居然專門辦了個“再接再厲慶祝派對”。
連聞墨都被這操作無語到無話可說。
一路趁著夜色，穿梭過種滿宮粉羊蹄甲的私家山道到了會所。
岑姝和小宜手挽著手，一起先進去。
剛走進包廂，漫天的彩片就紛紛揚揚地灑下來，岑姝和小宜下意識地抱在一起，睜開眼後又被眼前的一幕暖到。
氣球、 彩帶、蝴蝶結，什麽元素都有。
地上還擺著整整八束顏色不一的巨型玫瑰，有厄瓜多爾、奧斯汀、朱麗葉等等……
她被鮮花包圍了。
六位身著黑色中式制服的侍者分立兩側，手中橫幅徐徐展開。
一共兩條橫幅。
第一條的內容還比較正常：
【慶祝宇宙最靚Stella公主慈善拍賣會圓滿成功】
落款——
Mandarin全體員工敬上。
岑姝目光移到第二條時，整個人驀地怔住。
【祝諾寶bb：萬事順遂，得償所願】
落款——
老公。
岑姝怔怔地轉頭望向梁懷暄，卻見他同樣盯著那條橫幅，向來從容的腳步明顯頓了一瞬。
祝福語確實是他一貫的簡潔風格。
但是，岑姝第一次覺得“bb”這兩個英文字符組合在一起如此地陌生。
還有落款的那個“老公”是什麽鬼？
他們還沒領證呢，他怎麽突然……這麽主動啊？
“哇。”小宜在她耳邊倒抽一口氣，激動地捏了捏她的手指，“Stella，梁先生好浪漫喔，他也太會了吧！”
岑姝：“……”
她一時陷入迷茫，有些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實。
她好像也沒有做什麽。
只是接了個吻，這男人怎麽像換了個人一樣？
五彩斑斕的彩片仍在簌簌飄落，輕盈地落在她發間，像一場溫柔的雪。
岑姝疑惑地看向佇立在原地的梁懷暄，懵懵地重覆了一遍橫幅上落款的那兩個字：“……老公？”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默須臾。
梁懷暄身形一僵，很快又恢覆從容，淡淡“嗯”了一聲。
他頓了頓，又忽然補了句：“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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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似乎總愛在最戲劇性的時刻掀開底牌。
前任問她願不願意一起離開, 偏偏未婚夫就站在不遠處靜靜聽著，還不知道聽了多久。
岑姝還未從這樣戲劇化的場景回過神來，整個人楞在原地, 茫然望向那個融在夜色中的頎長身影。
梁懷暄面容冷峻淡漠, 臉上神色難辨。
岑姝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生氣，但是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壓很低，他看向她的目光雖然也一如既往地平靜, 卻又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梁懷暄看著她，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怎麽不過來？”
岑姝眼皮沒由來地一跳, 下意識地攥了下手，那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感又來了, 她明明很坦然的！
在兩道灼熱視線的註視下，岑姝有些艱難地笑了笑，提著裙擺走到了梁懷暄的身邊，然後伸手主動牽住他的兩根手指, 仰起臉眨了眨眼, 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梁懷暄沒有抽手, 只是垂眸瞥了她一眼, 隨後再次看向站在對面的溫擇奚。
“溫先生。”梁懷暄眉眼間情緒很淡，聲音不疾不徐，“諾寶跟我提起過你。今晚還要多謝你的慷慨捐贈。”
岑姝聽後卻有些懵。
她什麽時候和他提起過溫擇奚了？除了上次和他解釋了一句……
“老同學敘舊也無可厚非。”梁懷暄話音稍頓, 神色疏淡地繼續道：“至於其他事, 就不勞費心了。”
弦外之音再清楚不過。
這位前任不必再緬懷過去。
因為現在站在岑姝身邊的，是他。
梁懷暄說的每個字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說話時聲音沈緩，既維持著上流社會應有的教養，又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溫擇奚啞口無言, 看著梁懷暄反手牽住岑姝的手，手都發冷，目光也徹底黯然下去，低低說了句“抱歉”，隨即倉促地轉身離開。
岑姝目送溫擇奚離開之後，握著她的手也再次松開了。
梁懷暄另一只手還拿著煙。
他退了一步，將指間未燃盡的煙慢條斯理地按滅在滅煙筒裏。
岑姝看向梁懷暄，心裏有些忐忑，小小聲問了句：“你怎麽，來的這麽快？”
梁懷暄的動作驀地一頓。
他擡眸，目光沈沈地鎖住眼前人。
很好。
這是在嫌他來得太早？
是不是該等那場戲演完，才算是恰到好處？
“在會場沒找到你。” 梁懷暄神色平淡，“徐宣寧找你有事。”
岑姝一怔。
徐宣寧？
徐宣寧突然找她幹什麽？
梁懷暄垂眸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敘述著：“只是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
“…………”
岑姝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男人理智的大腦是不是缺乏什麽感性細胞，怎麽能做到用這麽有禮貌的腔調，說出這種疑似在陰陽怪氣的話的？
“我還沒有回答他最後那個問題。”岑姝小聲替自己辯解，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
梁懷暄擡了擡眼皮，“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還想回答？”
岑姝：“……”
等等，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
“他剛才最後的那個問題。”梁懷暄淡淡笑了一聲，又不緊不慢地問了句：“如果我沒來，你準備怎麽回答？”
雖然梁懷暄面上不顯，但岑姝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表現出來的情緒與平日不同。
尤其是說話。
總覺得好像陰陽怪氣的。
“你別誤會！”岑姝立刻擺出認錯的乖巧表情，聲音都軟了幾分，“就算你沒來，我也絕對不會答應的。”
岑姝這也是第一次哄男人。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年紀小的那個，為什麽她要反過來安慰一個比她大了八歲的男人？
梁懷暄聞言，原本繃著的下頜微不可察地松了松，眼底的寒意褪去些許。只是整個人還是保持著冷淡的姿態，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半垂著眼睫看她。
岑姝在心底輕哼了一聲，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突然抽煙了？”
岑姝幾乎沒看過他抽煙，破天荒看見他抽煙，只覺得怪異。梁懷暄很愛幹凈，有潔癖，不喜歡別人在他身邊抽煙，更別提沾染煙味這種事了。
“徐宣寧的。”梁懷暄漫不經心地答了半句，顯然不打算解釋他為什麽突然抽煙這件事。
也許是抽過煙的緣故，他本就低沈的嗓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磨砂的質感，冷沈深邃，透著一絲平日裏罕見的慵懶。
梁懷暄現在的反應平靜得超出她的預料，她剛才明明那麽忐忑，可這人竟連一句責備都沒有。
他就這麽不在意嗎？
岑姝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天吶還真是夠大方的，是不是要誇他一句好有正宮的氣勢啊？多跟她說幾句話又能怎麽樣呢？
討厭。
討厭死梁懷暄這副模樣了！
可岑姝轉念一想——
這男人比她想象中更難對付，釣魚也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忍就忍吧。
主動就主動吧。
總有一天，她要連本帶利從他身上討回來。
於是她垂著腦袋，聲音悶悶地問：“你就…沒有別的什麽想問我的嗎？”
“……”梁懷暄目光沈沈地看著她，沈默須臾，最終只是克制地吐出三個字：“回家說。”
他現在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煩躁。
向來引以為傲的情緒管理，也在無意間看見岑姝和溫擇奚站在一起之後土崩瓦解。
那種感覺像是心裏堵了什麽東西。如果是之前，他應該會忽視，又或者無所謂的。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這些陌生的情緒。
人在失控時最容易口不擇言。
剛才問岑姝的那些話，就已經很不像他從前的作風了。
更何況，中場休息即將結束。
現在也確實不是什麽坐下來深談這些的好時機。
他忽然覺得有些悶，擡手松了松領結。
“走吧。”
只是他剛邁開腿走了一步，突然察覺到阻力，驀地頓住了腳步。
西裝外套的一角被輕輕扯住了。
他眉心微蹙，低頭看去——
岑姝忽然在原地蹲了下去，禮服裙擺逶迤地散開，她仰著一張瓷白的臉望向他，眼底盛滿了月光，睫毛輕輕顫了顫，添了幾分脆弱感。
她一手抱著裙擺，一手輕輕拽著他的西裝外套下擺，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岑姝確實深谙如何運用自己的優勢。
就算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忍不住為之動容。
梁懷暄忽然意識到，自己竟開始為岑姝的每個舉動牽動心緒，原先設想的未來相敬如賓的婚姻，不知不覺已經開始偏離軌道。
這個認知讓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聲音沈了幾分：“突然蹲下來做什麽？”
“穿高跟鞋累了……我走不動了！”岑姝擡眸看向他，十分理直氣壯地伸出手，帶著嬌嗔的口吻命令他：“你抱我！”
“……”
岑姝現在的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緋紅色，撒嬌像是信手拈來，表情自然，渾然天成。
梁懷暄眸色漸深，靜靜凝視她幾秒。
奇怪的是，方才堵在胸口的郁結竟消散了一些。
他當然看透了她現在的小心思。
他願意陪她演這場戲，卻不想讓她贏得太過輕易。
“岑姝。”
“嗯？”她仰著臉，眼裏還閃著期待的光。
“堅強點。”梁懷暄語調很淡，伸出一只手給她，“自己站起來。”
牽著手回去，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
岑姝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都放下身段撒嬌到這種地步了。
他居然對她說——
堅、強、點？
這是什麽世紀直男發言？
岑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臉上滿是委屈，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幾秒鐘的僵持後，岑姝終於不情不願地把手搭進他掌心。可就在梁懷暄準備收攏手指時，她突然又抽回了手。
梁懷暄的目光一頓。
下一秒，溫軟的觸感貼上掌心。
岑姝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裏，像菠蘿包平時撒嬌那樣，蹭了蹭他的掌心，聲音很低地問：“我年紀小，你就不能讓讓我嘛？”
梁懷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
他閉了閉眼，“起來，自己走。”
“我不起！”岑姝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臉倔強，炮語連珠地說了一長串話：“你的心是鐵做的嗎？你剛才不是還跟他說你是我未婚夫嗎？現在連抱一下都不肯，以後結婚肯定要冷暴力我！你知不知冷暴力是會對我的心理和精神造成傷害的！你竟然敢讓我受委屈？我不要！信不信我明天就離家出走！”
梁懷暄被這通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沈默了整整半分鐘。
尤其是最後那句“離家出走”，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有些頭疼。
只覺得岑姝真的有兩幅面孔，在小天使和小惡魔之間瘋狂地不停切換。
上一秒還泫然欲泣，然而只要不順著她的意，下一秒她就可以露出小獠牙，咬到他認輸才肯停下。
聞墨到底是怎麽忍她到現在的？
純靠威脅嗎？
可他並不想這麽對她。
梁懷暄揉了揉眉心。
終於妥協般嘆了口氣：“抱你。”
岑姝聞言立刻眉眼彎彎，方才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變臉速度堪比六月天。
他最後好心地提醒一句：“身上有煙味。”
她立刻擺出乖巧模樣，細聲細氣地說：“我不介意的！”
梁懷暄：“…………”
他默了一瞬，還是俯下身，輕松地把她打橫抱起，穩穩把這個戲多的小公主抱進懷裏。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親密的身影。
岑姝垂下眼，忍不住得逞地露出笑，伸手順勢攀住他的脖頸。
看，岑小姐釣魚。
再難搞的男人也會上鉤。
岑姝的得意還沒持續多久，臉色突然一變，慌張地揪住梁懷暄的衣領：“你快放我下來！”
“……？”
這個女仔怎麽比股市漲跌還難捉摸？
要他抱的是她。
現在要放下的也是她。
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寶藍色絲絨西裝的男人原本已經走過，卻又突然倒退回來。
徐宣寧歪著頭，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們，語氣揶揄道：“我說怎麽到處找不著人，原來二位在這裏——”
“演偶像劇呢？”
對比起羞惱的岑姝，梁懷暄面不改色，甚至從容地調整了下抱姿。
“……放我下來啊。”岑姝聲音細若蚊吟地說，“宣寧哥哥在看。”
“現在知道害羞了？”梁懷暄扯了扯唇，冷漠無情地吐出兩個字：“晚了。”
岑姝：“……”
.
回到會場後，香檳塔也在觥籌交錯間漸漸矮了下去，拍賣會順利落下帷幕。
賓客們逐漸散去。
岑姝與梁懷暄並肩站在一起，目送賓客三三兩兩地告別離開，她悄悄用餘光打量身側的男人，心頭泛起微妙的漣漪。
明明半年前，他們見面看到彼此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冷若冰霜，一個視若無睹。
誰能想到他們會站在一起，以未婚夫婦的身份，共同送別賓客。
她和他的關系似乎已經變好了一點點呢。
以後呢，也會越來越好嗎？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
或許這場商業聯姻，會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
其實，岑姝最不喜歡的就是宴會散場的時候了，她不喜歡孤獨，包括每次生日宴會都要把派場搞得很大，足夠熱鬧。
這種假象雖然只能暫時填滿心底那個空洞，但總好過散場後獨自面對骨子裏的寂寞要好。
可今夜有些不同。
梁懷暄就站在她身側，一舉一動都透著游刃有餘的從容，莫名地讓人覺得可靠、有安全感。
“諾寶。”
“嗯？”她驀地回神。
梁懷暄忽然牽住她的手，看向面前的一位老者，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沈老，今日多謝賞光，我送您回去。”
“小梁，你留步。”沈文曜說話帶著濃重的京腔，擺擺手，看上去很爽快，“不必客氣，司機候著呢。下回你們來京州，我讓霽之好生招待你。”
岑姝這才註意到這位氣度不凡的老者，梁懷暄此前只提過邀請了一位大陸貴賓，姓沈。
京州沈家，岑姝也有聽聞。
沈文曜看起來精神矍鑠，在大陸人脈很廣，在慈善界也德高望重。
梁懷暄和沈家現任的掌舵人沈霽之也有來往。
沈文曜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笑笑：“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
“是。”梁懷暄語氣從容，“她叫岑姝。”
“岑姝？好名字。”沈文曜沒什麽架子，笑了笑：“小姑娘，今天的拍賣會辦得漂亮。我讓我秘書留一個聯系方式，往後你到大陸做慈善，老頭子我還能幫著搭句話。”
岑姝看了一眼梁懷暄，心底隱隱有些詫異。
他竟這麽快就為她牽線搭橋？
她壓下心頭雀躍，得體地與身後的小宜示意，讓小宜和對方秘書交換了聯系方式。
沈文曜離開之後，岑姝終於忍不住轉身看向梁懷暄，臉上帶著真心實意的笑：“京州沈家嗎？你怎麽請到他的？”
梁懷暄沒有多說，只是雲淡風輕地說了幾個字：“資源置換。”
岑姝微微怔了怔。
她當然知道商場上沒有平白無故的人情。
梁懷暄分明是拿自己的籌碼，為她換來了一張通行證。
可他偏偏說得這樣輕描淡寫，也並不打算和她說自己到底用了什麽籌碼，才能讓京州沈家的老爺子親自來港島，參加一場規模不大的拍賣會。
岑姝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梁懷暄整個人在發光。
那些港島公子哥和他對比起來完全不夠看。他的魅力在於那份永遠運籌帷幄的從容，在於不顯山露水的見聞和謀略。
也對，能夠在這個年紀就獨立掌舵一個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天生的上位者，又怎麽會是真的毫無手段的人？
梁懷暄也是繼爸爸和哥哥之後，第三個讓她產生“有人兜底”這種安全感的男人。
但岑姝心裏最意外的是——
他們現在還沒結婚，還沒有完全地變成利益共同體，他卻已經毫不猶豫地為她鋪路。
似乎只要她說一聲。
他就可以真的幫她，讓她到任何她想要到的位置，無論多高、多遠。
岑姝恍惚了片刻。
然後漾開笑容，第一次不帶任何算計地，真心實意地喚他：“謝謝懷暄哥哥。”
梁懷暄看著她，淡淡地勾了勾唇。
氛圍恰到好處，他們難道有這種溫馨又柔軟的時候，卻被突如其來的調侃打斷。
“嘖嘖嘖。”
徐宣寧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面前，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們，“不對勁，很不對勁。”
岑姝回過神來，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問他：“哪裏不對勁？”
“岑諾寶啊岑諾寶，你很不對勁。”徐宣寧煞有其事地指了指她，“你以前不是看見梁懷暄就恨不得馬上走人的嗎？現在居然會對他笑了？”
“……”
岑姝瞬間繃起臉。
“還有你——”徐宣寧轉向梁懷暄，一臉痛心疾首，“我這麽大個人站這裏半天，怎麽不見你們來送送我？”
話剛說完，徐宣寧突然從褲袋裏拿出手機，對著兩人飛快拍了一張，“這麽精彩的畫面聞墨不在太可惜了，必須讓他瞻仰瞻仰。”
岑姝猝不及防，她甚至立刻就聯想到聞墨在看到她和梁懷暄和平站在一起後的調侃。
兄妹間那種特有的羞恥感頓時爆發了。
“不行！”她急了，立刻上前，伸手要去搶徐宣寧的手機，“宣寧哥你快刪掉！”
“我今晚好歹花了幾百萬，拍張照片都不行？真小氣。”徐宣寧靈活地側身躲開，故意晃了晃手機，“岑諾寶，你小時候可是最愛跟著我玩的，現在有了未婚夫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最好你最好。”岑姝賣乖地說，“把照片刪了？”
梁懷暄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幼稚地在搶手機，唇邊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直到徐宣寧又一次故意舉高手機逗弄岑姝，他唇邊的弧度驀地淡了下來。
莫名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刺眼了。
梁懷暄淡淡出聲：“岑姝。”
“……”
“……”
打鬧中的兩人同時頓住。
“怎麽了？”
“別玩了。”梁懷暄神色淡淡，“過來。”
像叫小孩的語氣。
.
為慶祝岑姝首場拍賣會圓滿落幕，徐宣寧提議去Mandarin慶祝，頂樓的專屬包廂都已經提前讓人布置好了。
岑姝本來想讓岑心慈和黎清姿一起去，沒想到她們早約好要一起打麻將，做上門SPA了。
岑姝換了一身衣服，最後帶著小宜，幾個人坐梁懷暄那輛賓利慕尚前往。
有徐宣寧在的場合永遠不會冷場。
確實，岑姝和徐宣寧的關系的確是最好的，他天生樂天派，總能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點子哄她開心。
岑姝印象最深刻的是，中學有次她考的不好，徐宣寧居然專門辦了個“再接再厲慶祝派對”。
連聞墨都被這操作無語到無話可說。
一路趁著夜色，穿梭過種滿宮粉羊蹄甲的私家山道到了會所。
岑姝和小宜手挽著手，一起先進去。
剛走進包廂，漫天的彩片就紛紛揚揚地灑下來，岑姝和小宜下意識地抱在一起，睜開眼後又被眼前的一幕暖到。
氣球、 彩帶、蝴蝶結，什麽元素都有。
地上還擺著整整八束顏色不一的巨型玫瑰，有厄瓜多爾、奧斯汀、朱麗葉等等……
她被鮮花包圍了。
六位身著黑色中式制服的侍者分立兩側，手中橫幅徐徐展開。
一共兩條橫幅。
第一條的內容還比較正常：
【慶祝宇宙最靚Stella公主慈善拍賣會圓滿成功】
落款——
Mandarin全體員工敬上。
岑姝目光移到第二條時，整個人驀地怔住。
【祝諾寶bb：萬事順遂，得償所願】
落款——
老公。
岑姝怔怔地轉頭望向梁懷暄，卻見他同樣盯著那條橫幅，向來從容的腳步明顯頓了一瞬。
祝福語確實是他一貫的簡潔風格。
但是，岑姝第一次覺得“bb”這兩個英文字符組合在一起如此地陌生。
還有落款的那個“老公”是什麽鬼？
他們還沒領證呢，他怎麽突然……這麽主動啊？
“哇。”小宜在她耳邊倒抽一口氣，激動地捏了捏她的手指，“Stella，梁先生好浪漫喔，他也太會了吧！”
岑姝：“……”
她一時陷入迷茫，有些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實。
她好像也沒有做什麽。
只是接了個吻，這男人怎麽像換了個人一樣？
五彩斑斕的彩片仍在簌簌飄落，輕盈地落在她發間，像一場溫柔的雪。
岑姝疑惑地看向佇立在原地的梁懷暄，懵懵地重覆了一遍橫幅上落款的那兩個字：“……老公？”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默須臾。
梁懷暄身形一僵，很快又恢覆從容，淡淡“嗯”了一聲。
他頓了頓，又忽然補了句：“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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