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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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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畢竟只有仙人才能會那種仙家的手段,才能出這麽多的點子。

“好。”段琦把手中的圖紙一卷放進衣襟裏,跟著段景出了工地。

段景和段琦二人往城主府趕,卻不知道自己要找的姜白此時並不在城主府內。

“城主。”陳捷向走進來的姜白行禮。

“陳大夫,不必多禮。”姜白扶起陳捷,也示意他身後的藥童起身。

“我這實在是沒辦法了,否則也不至於來找城主。”陳捷苦笑,他向後指了指躺在病床上呻吟的病人。

“這個士兵的腿被鐵器所傷,我用了你教的方法救治,但不知為何傷口已經開始感染,情況還是越來越糟。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姜白點了點頭,表示了解,目光轉向病床上的人。此人三十歲上下,面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右腿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但紗布上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雖然有很明顯的酒味,但是依舊擋不住那股子刺鼻的腐臭味。

“剪刀。”姜白接過陳捷遞過來的剪刀,她剪開紗布,仔細觀察起傷口,男子右腿上有一處深刻堅固的刀傷,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往外滲著膿血,姜白輕輕的按了一下傷口周圍的皮膚,士兵發出一聲尖厲的叫聲。

“傷口已經大面積感染,需要做其他處理。”姜白對自己的手指做了一下消毒,告訴藥童準備自己需要用到的醫用工具。

姜白趁著準備的這段功夫,給陳捷講解了下原因,“這種情況少見,我一直沒有說過。其實任何刀劍上都有可能會有紅褐色的痕跡,也就是鐵銹,如果被帶有鐵銹的武器傷到,再不及時處理,鐵銹會隨著傷口進入到身體裏,進而危及身體健康甚至是性命,這個病癥就和這個士兵表現出來的一樣,學名叫做破傷風。”

姜白對著傷口仔細處理了一番,並告訴陳捷一些處理的要點。

“接下來幾天,傷口需要每天換藥,並且要密切觀察是否有新的感染出現。另外,病人的身體虛弱,需要多吃點好的加快恢覆。”

陳捷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之色:“城主,這次多虧了您了,否則今天這個士兵的性命真就葬送在我手裏了。”

“也不能這麽說,這種情況很久沒出現過了,誰都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姜白當初一開始進入軍軍營的時候,有碰上過傷勢過重引發一系列病癥的,但一直沒有碰見這種情況的病人。

畢竟因為大多數人要保持武器的鋒利程度,都會很小心很小心的保護好自己的武器,別說會出現銹斑了,就是有輕微磕碰都會緊張不已。

這個也是她為什麽一直忽視掉這個問題的原因,也算是給姜白提個醒,不能忽視極少數的情況。

“我最近一直在忙城中事務,卻是忽視了軍醫營這邊。”姜白一開始進入赤眉軍就是待在這個地方,對這個地方還是蠻有感情的,現在知道出了這種事情還是有些內疚的。

“城中事務繁忙,城主您還願意前來幫忙,實在是軍營和我的榮幸。”陳捷真的覺得姜白很好,他當時純屬死馬當作活馬醫,根本沒有想過姜白真的會來。

姜白擺了擺手:“這裏是我曾經待過的地方,這裏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更何況,將士們的健康關乎城池安危,我豈能坐視不理?”

陳捷沒想到姜白成了城主後依舊如此的好說話。

“等不忙了之後,我總結一部分病例拿給你,上面會匯集我這麽多年來遇到的病癥,和基本的處理方法,希望對你有幫助。”

姜白清楚自己接受了平城城主的位置後,肯定是不會有多餘時間來這裏看病了。就這麽荒廢了自己的醫術也是可惜,不如把一些能用到的方法教給陳捷,這樣就算自己不在了,陳捷還是能從這本案例上得到啟發。

“真的?”陳捷立刻躬身行禮,“那我就替全軍的士兵在這裏多謝城主了。”

“不必客氣,也是我實在沒有時間可以親自和陳大夫交流醫術,否則我相信我們討論出來的解決方案,一定比我自己總結的要到位的多。”姜白謙虛,也是在側面告訴陳捷她要寫這本醫書會具有很強的主觀性。

陳捷當然聽出來姜白的意思,立刻保證,“城主放心,我清楚,無論是藥方還是前人的經驗,都應該結合實際的情況辯證的去看待,我一定不會偏聽偏用的。”

姜白又再跟陳捷問了幾句現在軍營中的情況,也就起身告辭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正好碰上要往醫營裏進的林巧。

“林巧嫂子,好久不見。”姜白跟林巧打招呼。

“城主,”林七匆忙行禮。

“嫂子不必多禮,嫂子你這是…”

“我再來看一看。”林巧不好意思的輕撫了一下小腹。

“裏面都是男的,如果嫂子不介意那就由我來給嫂子看一下吧。”姜白說道。

林巧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突然明白,剛才自己的動作有一定的誤導性,讓姜白以為自己是來看婦科的了。

“可,這也太麻煩城主您了。”但是也不至於拒絕,林巧自然樂意由姜白來給她看看現在身體的恢覆情況。

但又想到今時不同往日,姜白已經是城主了,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忙,自己用這點小事耽誤實在不合適。

“不麻煩的,你是我唯一一個還沒看完的病人,而且你的病情一直是由我來調理的,中間也最好不要更換大夫。”姜白按下林巧的這些想法,直接領著林巧進去。

“好。”林七不再多說什麽跟著姜白就往裏面走。

“我前面給你開的藥,還有在吃嗎?”姜白把過脈後詢問一下最近的基本情況。

“一直有在吃,吃完了之後找陳大夫按照你給的藥方重新配了些繼續吃著,對了,還有您囑咐的熏艾也一直在做。”

“恢覆情況不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前面你臥底有關,那段時間可能運動量太大,消耗有點多,現在恢覆的情況並沒有達到理想的狀態。”

姜白覺得應該是跟上次刺殺嚴戚有關,林巧那時又是騎馬狂奔,又是藏匿於水中的,不可能沒有影響。

“那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嗎?”林巧其實也能預料到現在情況沒有多好。

姜白當初給她看診的時候說過她一定要註意保暖,但是當時的狀況實在緊急,林巧為了能在嚴戚身邊完成任務,算是把姜白當時囑咐:不能做的事情當做了必做事項,全都來了一遍。

尤其是為了演那出戲,她可是一直藏匿於河中。

林巧想起當時自己一直有一種被凍透了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身子骨有些嬌氣了,往常來說,她下河或上山肯定會有不適的感覺,但也從沒有感覺這麽明顯過。

想到這裏林巧就把自己的感受告訴了姜白。

“不是你的身體嬌氣了,而是通過調理喚醒你的身體,讓它開始能反饋真實的狀況了,你的身體已經從麻木轉變為被激活的狀態了,現在還是需要再做進一步的調理,才能讓你的身體徹底自主調節。”姜白解答。

林巧明白了姜白的意思,“原來如此,我還一直以為是不是身體狀況又變差了。”

“我再給你換種方子調理調理,你繼續好好保持,最多不超過半個月,你的身體肯定能大好。”

“我的身體能好?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明我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了?”看著姜白點頭,林巧激動的說:“那就好,那就好。城主,如果我真的能擁有一個孩子,您可就是我和鐵柱的大恩人啊!”

“林巧嫂子,你太客氣了。再說了你能好起來,我也很高興。”姜白說著,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副藥方,遞給林巧。

林巧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城主,真是太謝謝您了。您這麽忙,還抽空給我看病,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

“哪裏的話,我當初既然接了診,那麽就會負責到底。”姜白招呼來一個藥童給林巧取藥。

待林巧取上了藥,跟著姜白一起往回走時,林巧還是很激動。

“城主,您可能都不知道,你可是我們這些婦女們的福星。”林巧感激的看向姜白。

“嗯?”姜白還真沒有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稱號,“福星?”

“是啊,”看著姜白詫異的表情,林巧輕輕笑了起來,“我們私底下有好多人都這麽稱呼您的,要知道,如果沒有您,我們中間的很多人應該依舊忍受著病痛,不敢看大夫。”

“怎麽能諱疾忌醫?”姜白不認同,她不認同自己“福星”的稱號,同樣也不認同這些人的做法。“像平時的病癥發熱疼痛我們當然敢去看大夫,但要是到了。”林巧的眼神輕輕往下瞟了一眼,“只要是那些地方的問題,我們都不敢的。”

“也是,世上多男大夫,你們會覺得尷尬不方便也是正常。”姜白有些理解。別說是這封建的古代了,就是現代,看見婦科裏的男大夫,很多姑娘都會覺得不舒服。

“我知道也許您會說大夫眼裏沒有性別,但是…我們有啊。”林巧苦澀一笑。

“由男子把個脈還行,如果要有男子在自己的身上進一步查探病情。”林巧到這裏搖了搖頭,無法想象這種場景,“無論是否成過親的女子都會覺得不適。”

“也是。”姜白點頭,不論是否有夫君,很多女子都不能接受一個陌生人在自己身上的撫摸,哪怕是為了看病。

“而且誰說就不會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呢?”林巧就知道有個女子因為實在病重難忍,決定去看了大夫,但那大夫見色起意,借著查看病情的由頭不做人事,還為了防止這個女子說出不利於他的言論,提前下手,導致那女子雖然是受害者但受盡流言蜚語,最終只得投河自盡。

“不好的事?”姜白覺得這裏邊有故事,側頭看向走在身旁的林巧。

“有的。”林巧沒有細說,這畢竟還在外邊,說這種事情不大好。

姜白看林巧說完這兩個字,就不再開口,還有些疑惑,忽然看到自己的府門,這才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該在外說,便引著林巧進府一序。

林巧坐定後細細的講述了一遍這個事情。

“喪盡天良!這個大夫簡直禽獸不如!”姜白聽完狠狠的拍向桌面。

“城主您是女子,這也就是為什麽我們當時敢上門看病的原因,就是當時去找您看病,我們也是鼓足勇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敢去的。更別說如今您不坐鎮醫營了,我們這些人當然也就不敢再去那裏了。”

“所以其他人不是好了,是回去自己忍著了?”姜白以為那些人已經大好,沒想到根本不是這個情況。

“是的,我跟您說實話吧,其實我這次也是因為肩膀上的刀傷,想上門求藥,而不是看什麽婦人問題,但就是看肩膀上的刀傷,我也萬萬不敢讓軍醫幫忙上藥的。”林巧說。

“可就這樣熬著,也許你們真的會出事啊。”姜白不讚同,有些病癥熬著熬著人也就死了,既然還有一線希望什麽不抓住搏一搏呢?

“死了總比沒了清白好。要知道我們的清白不僅關系著自己,還關系著家族,我們不清白了,家裏的其他女子也會被連累嫁不了好人。”

林巧清楚姜白這是年紀太小無法理解這些事情,自身是大夫又有本事,想法肯定跟他們有所不同。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件事,很多人不知道那個女子無辜嗎?其實都是知道的,但那又如何?別人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他們可不管自己的話傷沒傷害到別人。”

林巧自己就感受過,當初張鐵柱入贅他們家,就被人說過嘴,後面自己兩年還沒有懷孕,流言更甚,說自己是不下蛋的母雞都算好聽的了,但也因為爹爹的存在,她們不敢說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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