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整排冰架卻在他們糾纏時轟然倒塌,碎冰碴刺進姜白後背,姜白反手卻將段景護的更緊了些。

段景的小腿擦過冰棱劃出血痕,殷紅落在白色的褲腿上,像白雪地裏猝然綻放的梅花。疼痛讓段景清醒,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大膽的勾著姜白的腰,把姜白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裏。

原來不是做夢!是真的!

姜白的意識哪怕受了傷還不是很清醒,她迷蒙著雙眼挑起段景的下巴,深深的吻上去,能量大量隨著深web流入姜白的身體裏,異能的流入讓姜白身體上的反應逐漸消退,直到姜白徹底醒來。

看著自己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勢,姜白僵住了。

這時他們才聽清門外有著呼喊聲和撞擊聲,隨著最後一聲撞擊結束,鎖斷了!人進來了!完了!

姜白痛苦的閉上雙眼。

------

“廢物!這都能失敗!”江遠山一個茶杯砸在侍從頭上,他想不到這種事情還能讓人撿漏了。

“祖父,不一定是個壞事。”江暉幫氣的不行的江遠山拍拂著後背安慰道。

“難不成還能是個好事?”江遠山指著跪地上的人氣笑了。

“也許還真是個好事,聖人打算清算,我們家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與其這麽抗衡下去,還不如適當的退讓一些,反而會讓聖人愧疚。”江暉不再提起段景的事情,反而說起這些。

江遠山沈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思。他緩緩坐回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似乎在權衡江暉的話。

“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示弱,讓聖人覺得我們不再構成威脅?”

江暉點了點頭,硬著頭皮解釋他也沒把握的事情:“正是如此。祖父,聖人近年來對我們江家的打壓,是因為我們權勢過大,他擔心我們會對他的皇位構成威脅。如果我們繼續強硬對抗,只會讓他更加忌憚,甚至可能采取更極端的手段。但如果我們主動退讓,表現出對皇權的絕對忠誠,反而會讓他放下戒心,甚至對我們產生愧疚。”

江遠山眉頭微皺,顯然對江暉的建議並不完全認同:“可這樣一來,我們江家的勢力豈不是會被大大削弱?這些年我們辛辛苦苦積累的權勢,難道就這樣拱手讓人?”

江暉很肯定的說:“祖父,權勢的積累並非一朝一夕,同樣,失去權勢也不會是一夜之間的事。我們只是暫時退讓,並非徹底放棄。聖人雖然忌憚我們,但他也不會完全清算我們,他還需要我們江家的支持來維持朝局的穩定。只要我們表現得足夠謙卑,他反而會依賴我們,甚至在某些事情上不得不倚重我們。”

江遠山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江暉的話。他緩緩擡起頭,情緒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暉兒,你說得有些道理。不過這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江暉點頭道:“祖父,我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首先,我們可以在聖人準備清算時,主動認罰,請求削減江家在朝中的一些職務,尤其是那些容易引起聖人猜忌的職位。其次,我們可以讓家族中的一些年輕子弟主動退出朝堂,轉而下到地方任職,這樣既能避開鋒芒,又能為家族在地方上積累新的力量。”

江遠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看來你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不過,這件事還需要家族中其他人的支持,尤其是你父親和其他幾位叔伯,他們的態度也很重要。”

江暉自信地笑了笑:“祖父放心,我會親自去說服他們。只要我們家族內部團結一致,聖人的打壓對我們來說反而是一個轉機。”

江遠山點了點頭,臉上的怒氣已經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輕松:“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不過,你要記住,凡事都要留有餘地,不可太過激進。”

江暉恭敬地行了一禮:“孫兒明白,祖父放心。對了祖父,據我所知聖人準備封段岳為新一任的城主,”江暉提到這點。

“噢?”江遠山倒是不知道這個消息。

“現在就是個好機會。”江暉說。

“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們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不能放過他們。從古至今男為尊,女為卑,他們不是不樂意娶江瑤嗎?不是護姜白護的很緊嗎?那我們封姜白為城主不就好了,反正他們已經是一家人了。”江暉提議。

------

朝堂之上,金鑾殿內鴉雀無聲。段岳單膝跪地,雙手呈上那本染血的賬冊。陽光透過大門,在他鎧甲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顯得這畫面荒謬而怪誕。

“聖人,這是二殿下私藏軍械、勾結邊將的實證。“段岳聲音沈穩,卻在寂靜的大殿內擲地有聲,“每一筆交易,每一處藏匿點,都記錄在此。”

聖人面色陰沈如水,他接過太監遞來的賬冊,只翻了幾頁,就停住了手。

“江愛卿。”聖人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這賬冊上為何會有你江家的印信?”

站在文官隊列中的江遠山渾身一顫,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偷眼看向段岳,後者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臣...臣不知...”江遠山撲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這必是有人栽贓陷害啊!陛下!”

段岳不緊不慢地又取出一封密信:“聖人,這是從二殿下密室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楚寫著江家如何協助二殿下偷運軍械,如何安插親信入禁軍意圖控制的。”

江遠山面如死灰,他的長子——那個下一任家主的父親——此刻站在文官隊列末尾,緊握的雙拳微微發抖。

江家一脈全都隨著江遠山全都齊齊跪下!

聖人的目光在江家父子與段岳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那封信上。他緩緩展開信紙,每看過一行,臉色就陰沈一分。

“好,很好。”聖人突然笑了,那笑聲讓滿朝文武不寒而栗,“朕的兒子要造反,朕的肱骨之臣要助紂為虐。”

他猛地將信摔倒江遠山的腳邊:“江遠山!你還有何話說?”

江遠山以頭搶地:“聖人明鑒!臣對聖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這必是有人構陷!”

“構陷?”段岳冷笑,他已經查清楚最晚的藥就是江暉下的了,這該死的江家,“那你為何會和二皇子有信件往來,為何會知道密道通往何處?”

江父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他正要開口,卻被江遠山一個眼神制止。

聖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江愛卿,你們江家眾人暫且回府閉門思過,任何人不得出府,此事朕會徹查清楚。”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等於宣判了江家的政治死刑。朝中眾臣心知肚明,江家休矣!

第二日,江家給宮裏遞了折子,聖人沒有回應。

三日後,聖人下旨:二皇子李琰謀逆,廢為庶人,終身囚禁於冷宮;四皇子重傷不治,追封哀王;江遠山教子無方,貶為庶民,江家子弟為官者連降三級;段岳揭發謀逆有功,封平城城主,即日赴任。

聖旨宣讀完畢,滿朝嘩然。平城雖非大城,卻是邊關要沖,歷來由宗族親信鎮守。聖人此舉,無疑是對段岳的極大信任,甚至有了分封宗族的意思。

然而就在段岳準備領旨謝恩時,劉瓊突然上前一步:“聖人,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聖人皺眉,不知道這個老奴又出來鬧什麽:“講。”

“段將軍年輕有為,確實堪當大任。“劉瓊低著頭,話卻說的異常清晰,“但平城地處邊陲,民風彪悍,單靠武將恐難治理。臣建議,再委派一位熟悉民生的文官輔佐最好。”

聖人腦袋的熱度下來,仔細思考發現放權給段岳他確實也不是很放心:“愛卿所言有理。可有人選?”

劉瓊擡起頭,目光灼灼:“臣聽聞赤眉軍軍中有一女醫,名喚姜白,跟段岳之弟段景情投意合、醫術精湛,更難得的是她是平城本地人,熟知當地風土人情,還風評極佳。若封她為城主,與段侯爺共同治理,想必必能事半功倍!”

大殿內頓時一片死寂,大家都驚訝到無法發聲。封一個女子為官?還是軍醫出身?這簡直聞所未聞!

段岳臉色驟變,這人八成也是知道段景和姜白那天晚上事情的人!

“聖人!姜白只是一介軍醫,如何能擔此重任?”

聖人卻來了興趣,擡手阻止了段岳接下來的話:“這姜白,可有什麽地方值得劉愛卿如此推崇?”

劉瓊連忙應答:“此女雖出身寒微,但醫術高明,在民間頗有聲望!聽說還治理過農田,提高過田地效用,還在救治過段侯爺三兄弟!”

段岳握緊了拳頭。他太清楚劉瓊或者說江家的用意了——這分明是要羞辱他們!

堂堂侯爺,竟要與一個女醫平起平坐?還想告訴他,其實他跟外行的大夫一樣毫無本身能力?

“有趣。”聖人突然笑了,這狗咬狗的戲碼真精彩,“段愛卿,你覺得如何?”

段岳深吸一口氣:“聖人,姜白確實醫術精湛,但為官之道...”

“朕倒覺得劉愛卿的建議不錯。“聖人打斷他,“平城剛平息戰亂,正需要醫者安撫民心。這樣吧,封姜白為平城城主,主管民生教化,段愛卿主掌軍政,因為軍事繁忙,就封愛卿為副城主。你們二人同心協力,務必讓平城重現繁榮。”

聖意已決,段岳只能叩首領旨,心中卻翻湧著怒火。退朝後,他瞥見劉瓊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眼神愈發冰冷。

回到府中,段岳一把將聖旨摔在桌上:“好個江家!臨死還要咬人一口!”

副將楊斌低聲道:“侯爺,那姜大夫...”

“我們回去商量一下。”段岳按揉著眉心,他從未想過事情會是這個走向,“我倒要看看,這些人還有什麽招數離間我們!”

段岳坐在書房中,眉頭緊鎖,楊斌站在一旁,神色凝重,顯然都在思考著當前的情況。

“侯爺,江家此舉顯然是想借姜大夫來羞辱你,同時也在試探聖人的態度。”楊斌低聲說道,“他們明知道咱們家與姜大夫的關系,故意提出這個建議,無非是想讓你在朝中難堪。”

“江家已經完了,但他們臨死前還想拉咱們下水。身上有虱子就不希望別人快活!聖人這是表面上信任我,但心中未必沒有疑慮,咱們出現的太巧了。江家這一招,確實高明!”

楊斌詢問:“侯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姜大夫那邊……”

段岳沈默,姜白是段景的心上人,也是他軍中不可或缺的大夫。姜白的醫術精湛,為人善良,深受將士們的愛戴,在前面還配合自己的舉動,主動出來幫忙。如今卻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成為了棋子。

“姜白那邊,我會親自去解釋。”段岳聲音幹澀,仿佛說不下去,“她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至於江家,他們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楊斌憂慮極了:“侯爺,江家雖然被貶,但他們在朝中仍有不少黨羽,我們不得不防。”

段岳冷笑:“江家?黨羽?他們現在自身難保,還敢對我出手?”

說到此,段岳就想起姜白的事情,“不過,你說得對,我們確實不能掉以輕心。楊斌,你立刻派人暗中監視江家的一舉一動,尤其是江遠山祖孫,我要知道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

“姜大夫!”最近一直跟著姜白身邊貼身保護的小兵慌慌張張跑進來,“出、出大事了!”

姜白頭也不擡,機械性的搓著藥丸,她還是從前兩天天段事情裏回不過神:“又是誰受傷了?”

“不是!是聖旨!聖人封你做平城副城主了!”

姜白手中的藥丸“啪”地掉在地上,她難以置信地擡頭:“你說什麽?”

“千真萬確!段侯爺派人來請你過去一敘,共商對策。”

姜白楞在原地,腦海中莫名閃過好久之前的畫面。段岳醒來後——她在營帳中為段岳包紮傷口時,他因開心自己解了他的毒而激動的握住她的手說了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