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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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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段岳剛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江家大小姐拽著他跳進暗渠:“禁軍來了!”

暗渠水道錯綜覆雜,江瑤卻走的熟練極了,拐過第三個彎時,段岳終於忍不住想,自己明明在算計江瑜一家,現在怎麽反而自己被算計了?

“你怎麽在這兒?”

“三哥讓我在這裏等著。”江瑤咳嗽著攤開掌心,露出道陳年疤痕,“十年前我也在河西,外祖父臨上戰場前覺得可能回不來,就把它烙在了我手裏。”

段岳猛地剎住腳步,知道這人也是知情人:“所以馮將軍當年...”

“是被自己人害死的。”江瑤眼中泛起血色,“馮將軍是我外祖,我哥查了十年之久,終於找到證據——二皇子生母的娘家,當年就是靠倒賣那些糧食發的家!”

水聲忽然變得嘈雜。前方透出微光處,竟是個堆滿箱籠的密室。段岳掀開最近的紅木箱,金沙頓時傾瀉而出!

“這是...”

“皇陵貪墨的剩餘贓款。”江瑤踢開另一個箱子,裏面全是賬冊,“二皇子借四殿下之手轉移的,就等著西南使團來當替罪羊。”

突然,密室四壁傳來機括轉動聲。江瑤臉色大變:“快走!這裏要塌!”

兩人剛沖出密道,身後就傳來轟然巨響。漫天煙塵中,段岳看見姜白和段琦帶著大隊人馬趕來,最前面的竟是——

“聖人?!”

聖人坐著馬車裏,身後禁軍押著被鐵鏈鎖住的二皇子。老太監捧著賬本跪地稟報:“老奴在景陽宮找到了二殿下留的後手...”

“段卿。”聖人深深看著段岳,沒想到這個半路出家的山匪反而是忠心於自己,“朕錯怪你了。”

江瑤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袖口滲出大片血跡。段岳慌忙去扶,卻聽見極輕的一句:“西南使團...是四皇子派人殺的...”

聖人正俯身要問什麽,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鴻臚寺卿滾鞍下馬:

夜風卷著沙塵掠過,段岳看著聖人瞬間蒼老的面容,知道他終於跨過江家成功成為這個帝王的走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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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岳站在禦書房內,感受到四周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聖人坐在寬大的龍案後,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人心。

墻壁上掛著的古畫和書架上整齊擺放的典籍,此刻在段岳眼中都顯得格外沈重。

“段卿,”聖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威嚴,“此次你立下大功,朕心甚慰。但江家之事,朕不得不慎重處理。”

段岳微微躬身,恭敬道:“聖人英明,臣不敢妄言。”他的聲音平靜,但內心卻波瀾起伏。江家之事牽涉甚廣,尤其是江家大房的貪墨案和二皇子謀反的陰謀,足以讓整個朝野震動。

聖人擡起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他放輕松自己的表情,語氣緩和了一些:“愛卿,朕知你忠心,也知你與江家並無深交。此次你能站出來,揭露二皇子的陰謀,朕深感欣慰。”

段岳心中一動,聖人這是在試探自己。他和江家有仇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怎麽可能毫無交集?

“臣只是盡忠職守,不會有半分私心。”

聖人點了點頭,不會,而不是不敢,好樣的。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宮墻,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江家世代忠良,朕本不想動他們。但此次案件牽涉太廣,朕若不嚴加懲處,只怕朝野上下都會人心不穩。”

段岳沈默片刻,隨後謹慎地開口道:“聖人英明,江家大房雖犯下大錯,但二房兩個孩子是馮老將軍的外孫,他們皆是忠誠之士。若是牽連過廣,只怕會寒了忠臣之心。”

聖人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段岳身上,眼神松動,但是語氣中還帶著冷意:“段卿,你這是在為江家求情?”

段岳連忙單膝跪地:“臣不敢。臣只是為朝廷大局著想。若因江家大房之事牽連二房,只怕會擾亂朝廷穩定,影響聖人的威嚴。”

聖人盯著段岳,沈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道:“段卿,朕知你忠心。但你可知,江遠山雖未直接參與馮將軍一案,他身為江家掌權者,難辭其咎。但如果他好好運作一番,也未必不能逃脫刑罰。”

段岳心中一凜,知道聖人終於已經下定決心要給江家降罪。他擡起頭,直視聖人的目光,同時他也清楚聖人不想完全收拾了江家。

“聖人,江遠山雖為江家掌權者,但此次案件,他並未直接參與。若是因他一人之過牽連整個江家,只怕會讓人心不安。”

聖人瞇起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段卿,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段岳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臣明白。但臣以為,聖人若是借此機會削弱江家,只怕會讓朝中其他世家心生警惕,反而不利於朝廷穩定。”

聖人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也帶著滿意,這個段岳比江遠山好用多了。

“段卿,你倒是看得透徹。但朕要問你,若江家不除,朕的威嚴何在?若世家大族不收斂,朕的江山又該如何穩固?”

段岳飛低著頭,無法直面聖人的威嚴,心中卻明白,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在刀尖上跳舞:“聖人之威嚴,天下共仰。江家雖有罪,但若能酌情處理,既可彰顯聖人之仁德,又能安撫朝野人心。”

聖人盯著段岳,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片刻後,他揮了揮手,示意段岳起身:“段卿,你一心為民為朕,朕明白。但江家之事,朕自有決斷。你不必多言。”

段岳站起身,心中松了一口氣,但同時也感到一絲無力。他只知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段卿,”聖人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此次你立下大功,朕心甚慰。朕會升任你為平城城主,護衛朕與邊際安危。”

段岳再次跪下:“臣定不負聖人所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聖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眸微彎,眼角的細紋都透出喜悅:“段卿,朕希望你能明白,朕對你寄予厚望。你莫要讓朕失望。”

段岳心中一凜,知道聖人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卷入江家與朝廷的紛爭中,他低頭:“臣明白,定當謹記聖人之教誨。”

離開禦書房後,段岳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心中思緒萬千。自己已卷入了一場深不可測的權謀之中,聖人雖然表面上重用他,實則是對他的警告。而江家之事,顯然還未結束,這家真的屬百足蟲的吧。

“段侯爺,”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段岳轉過身,看到蒼老的江遠山正站在不遠處,神色平靜。

“江大人,”段岳微微拱手,“不知江大人有何指教?”

江遠山走上前:“段侯爺,此次多虧你為江家求情,在下感激不盡。”

段岳淡淡道:“江大人言重了,臣只是為朝廷大局著想,並無他意。”

江遠山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段侯爺,老夫希望你能記住,江家世代忠良,絕不會輕易倒下!至於你,老夫也希望你能好自為之。”

段岳微微躬身,頭微擡假裝恭敬道:“臣明白,定會謹記江大人的教誨。”

江遠山冷哼一聲,甩袖轉身離去。段岳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明白,江家與聖人之間的鬥爭,才剛剛開始,而自己想頂替了江家,就無法置身事外。

江家大宅內,回來的江遠山坐在書房中,臉色陰沈如水。他剛剛在聖人那裏吃了一個閉門羹,但還是從管事太監那裏得到一份情報,他手中握著那份剛剛收到的密信,信中只有寥寥數字:“聖人欲動江家,速做打算。”

江遠山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聖人已開始對江家下手,自己若再不行動,只怕江家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來人!”江遠山沈聲道。

一名心腹推門而入,恭敬道:“老爺,有何吩咐?”

江遠山吩咐:“傳令下去,江家所有產業立即收縮,所有與朝廷有關的生意全部暫停。另外,讓人去給劉瓊說下。”

心腹領命退下。自己已無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搏,才能保住江家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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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之上,聖人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江遠山身上,江遠山因為現在並無官職站在群臣末尾,神色平靜,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江卿,”聖人緩緩開口,語氣平和,“朕聽聞江家大房參與貪墨軍餉,欺君罔上,此事你可有話說?”

江遠山微微躬身,恭敬道:“聖人,臣對此事毫不知情。江家大房雖為臣的大兒子一家,但臣早已不管各房事務。此次貪汙案,臣也是剛剛得知,心中甚為震驚。”

聖人冷笑暗罵一聲老狐貍:“江卿,你身為江家掌權者,竟對此事毫不知情?朕看你是故意包庇吧!”

江遠山臉色一變,連忙跪地叩首:“聖人明鑒,臣絕無此意!江家大房犯下如此大錯,臣定會嚴查,絕不姑息!”

聖人冷冷道:“江卿,朕念你家世代忠良,此次暫且不追究你的責任。但江家大房之事,朕會徹查到底。至於江家二房有無牽扯,朕也會一一查證,若有牽連,絕不輕饒!”

江遠山心中一沈,知道聖人這是在警告自己,但聽見江家二房也難逃此劫,又想冷笑聲。瞧叛變了又如何,還不是在劫難逃?

江遠山深吸一口氣,叩首道:“臣遵旨,定會全力配合查案。”

聖人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段岳:“段卿,此次你立下大功,朕心甚慰。朕現在命你督察此案!”

段岳單膝跪地:“臣定不負聖人所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聖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群臣,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諸位愛卿,朕希望你們能同心協力,輔佐朕治理天下。若有誰膽敢欺君罔上,朕絕不輕饒!”

群臣不論是否心服都紛紛跪地叩首:“臣等定當竭力效忠聖人,絕不辜負聖恩!”

聖人的目光在這些各懷心思的大臣身上停留片刻,隨後揮了揮手:“退朝。”

群臣紛紛起身退出,段岳也跟著走出大殿。聖人雖然表面上是對他讚許有加,但實則是將他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老狐貍!

江家與聖人的鬥爭已進入白熱化,而他作為督察此案的主審官,稍有不慎便會成為雙方博弈的犧牲品。不過只要運用得當的話就會成為一把利刃,一把能傷到江家的利刃。

他正思索間,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段侯爺,留步。”

段岳站定回頭,見還是江遠山,覺得有點厭煩,這人怎麽還找住自己不放了:“江大人,有何指教?”

江遠山走上前,目光深邃,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他需要搞清楚,段岳跟聖人到底在謀劃什麽。

“段侯爺,此次督察江家一案,不知侯爺有何打算?”

段岳沒想到就是這事:“臣只是奉旨行事,秉公執法,不敢有絲毫偏頗。”

江遠山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再次警告道:“段侯爺,老夫希望你能明白,江家是幾朝元老,絕不會輕易倒下的!至於你,老夫也希望你能好自為之!”

段岳微微躬身,諷刺道:“定會再次謹記江大人的教誨。”

江遠山冷哼一聲,轉身離去。段岳望著他的背影,眼中盡是狠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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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沒想到這次上個京城還能得到一座宅院,他現在站在聖人新賜予的府邸裏等段岳下朝時,忽然聽見最近一直很耳熟的藥碾聲。透過窗欞,他還能看見姜白正在院中碾藥,衣裳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顯得比在平城時身材更加清瘦。

“姜...“他剛推開半扇窗,身後突然傳來熟悉到讓人一震的環佩叮當。江瑤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手裏捧著個紫檀藥箱。

“段軍師。”她將藥箱往前遞,“聽聞邊關多瘴氣,這是家兄收藏的百年靈芝。”

段景後退半步,雖然早已證明了這個江瑤暫時能算自己人,但他就是對這個莫名追上來的江家大小姐感到恐慌:“在下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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