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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八卦 給她當了肉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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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八卦 給她當了肉墊

三十九、有八卦 給她當了肉墊

青山半銜月, 嘵雲淡疏塵。

沈銜月臥在時傾塵的懷裏,長翹的睫毛上閃爍著簌簌金塵,希夷一枕,醒時, 已是赤日高懸, 自她重生以來, 她還從未睡過這麽好的覺。

之前, 沈銜月總會做噩夢。

她看見寒風回雪, 紅衣染血, 她看見自己一遍遍地死去, 一遍遍地醒來,如同一個永無止境的可怖輪回, 雖然是夢,她感受到的痛楚心碎卻是那樣的真切,那樣的駭人,有時候,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死在夢中,再也不要醒來。

死固然很痛, 但是於她而言,反反覆覆地死,反反覆覆地活,比死更痛, 這個夢她已經做了太多太多遍,她清楚地知道, 人在極度驚恐的時候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她清楚地知道,刀子捅進心口的一瞬間是不痛的, 她清楚地知道,人在要死的時候會忍不住笑一下。

笑自己。

笑天地。

笑眾生。

這是第一次,她睡得如此安穩,夢裏,沒有大雪紛飛,沒有刀光劍影,有的,只是一葉松月,兩瓣蘭燼,三聲搖綠……

沈銜月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風從衣角滑落,淡若杳裊的松月香沁入鼻息,他未曾束冠的發絲垂落她的鎖骨,泛起陣陣酥癢,她倏然憶起昨夜的情景,眼尾暈開一抹濕潤的桃花紅。

她裝作還沒睡醒的樣子,探手環住他精窄緊致的腰身,往裏蹭了蹭。

“別鬧~我再睡會兒~”

這模樣,簡直能要他命。

時傾塵彎了彎唇。

剎那間,春水瀲灩,梨花爛漫,他撚起床幃的金銀線流蘇,在她鼻尖輕輕逗弄,昨夜,佳人在懷,欲念疊起,他默默念了一宿的《清心咒》,直到天蒙蒙亮了,他才闔眼瞇了一小會兒,這會子看她睡得如此香甜,哪裏肯依。

“不許睡!”

沈銜月怕癢,撐不住睜開了眼,她笑著偏過頭來,佯作惱色,瞪他一眼,“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竟還不讓人睡覺了,枉我昨日辛辛苦苦親自幫你換衣裳,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我就該把你扔在池子裏,讓你痛痛快快泡一整晚!”

時傾塵支起一臂,歪頭打量著她,眸底流轉的微光染著幾分輕佻,哂笑,“你竟還敢提昨夜的事情,好啊,你既然提了,我們便好好地說道說道,昨夜是誰把我的衣裳掛在樹梢,害得我光著身子,不得不泡在池子裏,全身都泡麻了,嗯?”

沈銜月下意識往回縮了縮,忽覺後腦勺覆上一陣溫熱,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砰”的一聲,好懸,差一點她就磕著了,他竟是用自己的手給她當了肉墊。

她眼瞼微垂,不作聲。

他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

“怎麽不說話?”

她紅著臉,對上他的目光。

“咳咳,我不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嘛,再說了,我後來不是用竿子幫你把衣裳從樹梢挑下來了嘛,你手腳抽筋,我還幫你把衣裳穿上了,這還不夠意思嘛。”

“你幫我?”

時傾塵覺得有點好笑,他湊近些許,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他說出的話繾綣她的眉梢,每個字都帶著不可抵抗的誘惑,“那我還真要感謝你,感謝你把我的衣裳扔掉,感謝你把我困在水中困到不能動彈,感謝你讓我體驗了一把當和尚的感覺。”

什麽?

當和尚?

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

“我笑啊,你還真得感謝我,讓你當的是和尚,而不是太監……”

他欺身而上。

她的話,戛然而止。

墨雨翻湧,野火燎原,他用發燙的拇指抹過她的唇瓣,輕輕撫弄她的臉頰。

“好笑嗎?”

驀地,時光仿佛靜止了,她的心在他胸膛之下急速跳動,她紅著臉,說了聲。

“不好笑。”

時傾塵沙啞一笑,他勾住她的腰,把她撈進自己懷裏,她懸落半空,腰部以上被迫後仰,瀉出訶子上方的誘人雪色,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他呼吸灼熱,好似火花般傾灑而落,就在她以為他要吻上來的時候,他卻忽而松開了她。

“你不方便。”

他淡淡地說。

沈銜月悵然若失,兀自舔舐了一下唇角,她心裏這個悔啊,什麽不方便,她方便得很!方才,在他氣息飄遠的一剎那,她感覺空落落的,像是大火驟熄,餘燼欲燃,她被他勾得難受,她流連他的呼吸,迷戀他的觸碰,她期待一次次的纏綿悱惻,一遍遍的嚙咬吮吸,可她不敢說,她怕說了,自己以後就真的“不方便”了。

“還難受嗎?”

“啊?”

沈銜月楞了一下,她看見他關切的目光,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情難自抑的時候,跟他喊過難受,不過她的難受不是他以為的難受,而是——

她面頰羞紅,艷似桃花,“好多了,你抱著我睡,好多了。”

他笑了笑,折過身來,“你若喜歡,我以後都抱著你睡。”

“就只抱著?”

“就只抱著。”

他的眉宇間攏著一層淺淡流轉的月華,她不明白,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有這麽好看的眸子,恍若冬日暖陽下漸次鋪開的冰藍色水面,只一眼,把她繞進情海深處。

“砰砰砰。”

拍門聲起。

沈銜月此刻衣不蔽體,香肩半露,聽見動靜,一下子變了神色,她現在這幅模樣,如何能夠見人。

時傾塵解散銀鉤。

“估計是大理寺或者刑部的人,我去開門,你把衣裳穿好再出來。”

一語未了。

門已經被人從外推開。

二人面面相覷。

這是什麽情況?

*

“吱呀——”

李承赫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樣一番景象,陽光滲入窗欞上的冰裂紋,日影流淌,金絮輝煌,少年白衣翩躚,當中而立,未曾束起的三千墨發隨意披散著,恍惚間,李承赫在他的身上覓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松風清,松月明,十年依稀紅塵。

恰如燈下,故人萬裏,歸來對影。

像啊……

真是像……

李承赫身形一晃,他顫手扶住門扉,垂眸的一瞬忽然就紅了眼眶,阿蟬啊,他生得同你好像,好像,你該有多恨我,才會把他送到我的跟前。

時傾塵才把衣衫淩亂的沈銜月安置妥當,他攏了攏廣袖,長身而拜。

“臣,叩見陛下。”

李承赫沈浸在過去的回憶中,見他雙膝跪地,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不,不要跪朕。”

時傾塵微微一怔,他擡頭,望見李承赫覆雜的眼神,驀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的唇角緩緩扯出一抹苦澀淒冷的笑意,恰似蕭蕭落木,滾滾長江。

“陛下怎麽親自來了?”

“朕……”

李承赫一時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過了好一陣兒才說,“朕聽說,你的身子不大舒服,特意找了太醫令給你瞧瞧。”

奚謂連忙引著張嵩上前。

“臣張嵩,請陛下安,請世子安。”

時傾塵大為困惑,他身子不舒服?他什麽時候身子不舒服了?

“張太醫請起,我們在燕王府的時候就已經見過,算是舊識,不必行此大禮。”

張嵩躬身稱了聲謝,從隨身攜帶的小藥箱中取出脈枕,恭敬擡手。

“世子殿下,請坐。”

李承赫在屋裏緩步踱了一圈,納罕道,“朕怎麽沒看見沈銜月?怎麽?她沒和你在一起嗎?”

時傾塵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臥榻,心說,幸而這個時節已然入秋,宮室裏的帷帳都有些許厚度,若是夏日,任憑她如何纖細,也很難匿身在單薄的紗簾之後。

“陛下來得不巧,她吃壞了東西,肚子不舒服,才出去了。”

沈銜月藏於臥榻之下,聽見這話,一陣無語,這個時傾塵,你就不能說我看見外頭桂花開得正好,來了興致,跑出去摘花了麽,非挑這麽一個不幹凈的借口。

“這樣啊。”李承赫微一頷首,又笑了笑,“不在也好,有些話,朕和太醫令不方便當著她的面兒問你。”

塌下空間狹小逼仄,沈銜月躺得平平的,這個地方又安全又暖和,她本來都有點犯困了,聞言眼睛一亮,有八卦!她興奮地支起半邊身子,側耳等著下面的話。

時傾塵更困惑了,這話說的,好像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他重重咳嗽了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

“臣光明磊落,敢作敢當,沒什麽不方便的,陛下有話,大可直言。”

“朕聽說,尚食局的蔡司膳在你的飲食中下了催情之物,還偷偷去找過你。”

時傾塵:……

陛下,你究竟是皇帝還是探子啊,怎麽什麽都知道,要不你還是小點聲吧。

“確有其事。”

“那你們?”

“不不不,沒有,我發誓,我和她之間什麽也沒發生。”

“沒有就好,你年輕氣盛,遇到這種事難免不知收斂,沒的傷了自己的身子,朕同你的母親有些故交,少不得替她照管你一二。”說話間,李承赫看向診完脈的張嵩,“怎麽樣?世子無礙吧?”

張嵩捋了下胡須,笑呵呵道,“陛下放心,無礙,世子殿下脈搏強勁,年富力強,唯一需要註意的是,有欲望要及時紓解,千萬不能憋著,這可是能把人憋壞的,畢竟都是要加冠的人了,有這種需求很正常,殿下不必覺得難堪,當然也不能放縱,適度適量就好。”

時傾塵:……

我是誰?

我在哪?

你們在說什麽?

李承赫松了一口氣,“如此,朕也就放心了,張嵩,你先下去吧。”

“是。”

“張太醫留步。”

“世子殿下還有什麽事麽?”

時傾塵想了想,斟酌著說,“是這樣,昨夜沈姑娘來了癸水,她說她很難受,所以我想請教張太醫,有沒有什麽藥物能夠緩解一下?”

張嵩和李承赫對視一眼,方說,“沈姑娘哪裏難受?殿下方便具體說一說麽?比如說,腹痛啊,惡心啊,天下女子體質各異,若不如此,老朽很難對癥開藥啊。”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問問她,再去向張太醫請教。”

“沒問題。”張嵩和藹一笑,“殿下也不必過於擔心了,凡諸女子,來癸水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一點不舒服的,這不是什麽嚴重的病癥,註意防寒保暖,好生休養幾日,也就是了。”

“女子癸水一般都是幾日啊?”

“各人體質不同,長短都有,一般來說,三到五日為宜。”

“若是一個月呢?”

張嵩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殿下是說沈姑娘會來一個月的癸水?”

“是啊。”

沈銜月:……

隨便吧,她認命地閉上了眼。

“臣不是千金一科的聖手,但臣行醫數十載,還從未聽聞有誰會來一個月的癸水,倘若不是殿下記錯了……”張嵩稍稍一頓,又改口說,“殿下一定是記錯了,這樣吧,等沈姑娘方便的時候,臣為她診診脈象,看看究竟是個怎麽情況。”

時傾塵本就慧極,他仔細回憶昨夜她說話時的神態,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不過他還是禮貌地道了聲謝,“好,那就有勞張太醫了。”

“殿下客氣了。”張嵩轉身對李承赫行了個禮,“陛下,若無事,臣先告退。”

“去罷。”

一時間,殿內只剩時傾塵和李承赫兩人,不,更準確點說,榻下還躺著一個。

四下安靜,落針可聞。

沈銜月揉著早已酸麻的脖頸,盼著李承赫問完話趕緊走,這樣,她就能出來松快松快了,可轉念一想,等李承赫走了,時傾塵還不得找自己算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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