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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爭寵 他就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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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爭寵 他就是自取其辱!

“你以為是誰送的?”

他一時激動, 雙手情不自禁按住她的雙臂。

他覺得自己一顆真心被踐踏,所有的暗喜與期待都像個十足的笑話!

“你幹什麽啊!”姜芾憋紅了臉,側身躲開他的手掌, “我又不知道是你送的, 你送東西都不說一聲, 你就放在門口,誰知道是你送的啊,還好沒被乞丐拿了去。”

若她知道是他送的,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收他的花。

他的舉止, 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進屋將放在花瓶裏養的那幾束玫瑰拿了出來,紅碩的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對不住, 我就放在花瓶裏養了一夜,還給你吧。”

淩晏池氣得手都在抖,那花瓣火紅如霞, 好生刺目, 可更傷人的, 是她的話。

“還給我?”他笑得冷澀, “念念,你好狠的心。”

她以為那是沈清識送的, 毫不猶豫就收下。

知曉是他送的後, 就要拿出來還給他。

真的就這麽討厭他?

姜芾心虛地收回去, 轉念一想, 哪有收了別人的花又還給人家的, 這樣做確實不大看得過去,就像一件衣裳,穿了還能還給別人嗎?

“那你多少錢買來的?我給你錢。”她說著就要進屋去拿錢。

淩晏池的心像反覆被刀子劃開,遭受風吹雨打, 傷痕累累,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我不要你的錢,我不要你還什麽,我就想送你花。你以為是沈清識送的你才收對嗎?”

姜芾對這種平白無故的拉扯感到異常無力,她說了句更傷人的話期盼能讓他退步:“這跟他無關,我以後可能會收很多人的花,可那個人一定不會是你,你走吧,我要吃飯了,不方便留你。”

“他有什麽好的!”淩晏池不甘心就這樣結束這場交談,他迫切要她知道些什麽,讓她對沈清識卻步,再給他一次機會。

“那你有什麽好的?他幫助過我,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你只會讓我傷心難過。”

“我現在不會了,念念。”淩晏池恨不得回到三年前,在他們還是夫妻之時掏心掏肺對她好,不讓任何人有覬覦她的念頭,“那日東桂湖,你又不是沒看清他是怎麽樣的人,他一直都在騙你。”

提到那日的事,姜芾就有些起疑,他跟淩子翊兩人一唱一和,把眾人的目光往船上引,恰巧沈清識就在對面的船上,這未免也太巧了。

“不會是你搞的鬼吧?你算計人家?”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用這種手段算計人,就為了讓她誤會沈清識?

淩晏池一時語塞,只能用話語掩蓋心虛:“算計?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不知道,我不太了解你,不清楚你是怎樣的人。”姜芾軟硬不吃,打得他措手不及。

寂寥晚風抽打在淩晏池身上,她下了逐客令,他像具游魂般走出院子。

他第一次被命運如此捉弄,在他以為燃起希冀之時又朝他當頭潑下一盆冷水。

這頻繁的失落在腦海打轉,以至於他做夢都夢到了她,夢到她坐在他身旁寫字,朝他甜甜地笑。

他想靠近,神思驟然寸斷,是夢,夢醒了,耳邊繚繞著她無情的話。

次日,淩子翊來向他辭別,還特意問:“大哥,我看你好事將近了,你放心,這次回去我就叫伯父伯母可以準備下聘了,你想什麽時候成婚?明年開春還是今年年底?”

“下什麽聘?白日做夢。”淩晏池冷笑一聲,他穿了一身玄色衣袍,發冠也未戴,“子希,我這輩子的姻緣,也就這樣了。”

他都做好終生不娶的準備了,哪怕她不愛他,她以後會跟別人生兒育女,他也看不進去旁的女子。

可他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心口就銳痛無比。

真的很想她!

哪怕她無情無義,鐵石心腸,他也還是被她吸引,飛蛾撲火般擁上去。

淩子翊習慣了,大哥就這樣,受了挫,明日就好了,他都懶得安慰。

他心系自家娘子,隨意說了兩句便向大哥辭別了。

清晨,姜芾收拾好了衣裳,帶著蘋兒的狗,乘蘇家的馬車一並離開湖霞村。

她給蘇凈薇開了幾帖安胎藥,還去城門口送她,蘇凈薇留下話,說等明年再回江州。

送走了好友,姜芾回了春暉堂,與往常一樣在醫館坐診,她一回來,那些患有隱疾卻無處看病的女子都來找她看病,在湖霞村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日子算是徹底過去了。

“不是水痘,不用擔心,是尋常風疹,拿這罐藥膏回去搽,早晚各塗一次。”

“牙齦腫痛,是上火了,喝些涼茶,少吃辛辣物,若想好的快些,我也可以給你開藥方,你願意喝嗎?”

前方下了一頂小轎,轎中走下來一位女子,女子膚如凝脂,生得著實貌美,衣著用料不菲,身旁還有婢女打著傘。

只是那秀麗的眉目間總好似掛著幾分愁緒,她走得很慢,一直等到前面的患者拿藥走了,才上前坐下。

姜芾望見她的長相,都驚了一瞬,如此姿色,如此行裝,只怕是哪戶富貴人家的千金,亦或是已嫁了人的主家娘子。

“娘子,你哪裏不舒服?”

那位貌美女子臉上不見笑,總是垂首索眉,叫人看了猶憐三分。

“姜大夫,我知道你,我近來小腹不適,總是墜痛。”

姜芾替她把脈,脈如走珠,沈穩有力,乃是遇喜了。

“娘子是有孕了,約莫還不足兩月,孕初期小腹不適是正常現象。”

對面女子深吸一口氣,整個身子仿佛癱軟下去,眸中僅剩的神采都散了。

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許久,她唇瓣囁喏:“姜大夫,你能給我開墮胎藥嗎?”

趁如今還無人知曉,她絕不能留下這個不合時宜的孩子。

姜芾筆尖頓住,面色稍顯驚愕。

她從來沒遇到過有懷孕的女子找她開墮胎藥的,這種方子她不是不會開,可腹中是活生生一條生命,她若擅自開了這個方子,出了什麽事,是要負責任的。

“能開,但人命關天,我是不會輕易給你開的。”

她看這位娘子樣貌年輕,可總是蹙著眉,也不知是為何,奇怪的是她從來也沒見過她。

“不知娘子貴姓,家住何方?”

“我姓崔,單名一個盈字。”

崔盈垂首絞著絹帕,剩下的什麽也不肯多說。

半晌,她神色一定,還是堅持:“姜大夫,沒關系的,你給我開藥方,發生了什麽事我都不會怪你,我真的不能留這個孩子,求求你了。”

她幾滴淚灑在手背,嗓音細如蚊吶。

話音未落,她身旁的婢女往後望了幾眼,神色倏然慌張,附在她耳邊:“娘子,不好了,護衛找來了。”

崔盈背脊一縮,手都在顫。

姜芾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這實在是不同尋常,她還想問什麽,崔盈飛快抹了眼淚,匆忙起身,“姜大夫,我有急事,就先走了,可能過幾日我再來找你。”

姜芾只能點頭:“這是大事,崔娘子還是先和家裏人商量一下,這胎月份也不算大,還有時間考慮。”

她目送這位姓崔的娘子倉皇上了馬車,裝了滿心的疑惑。

幾日後,接到淩晏池奏疏的江州監察禦史已至潯陽,沈清識仍逗留江州未走,一行人在茶樓商議碧灣峽剿匪一事。

有沈清識這樽大佛在此,餘霆有恃無恐,此人不愧是寧王殿下的座上賓,有他在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再也不用憂心費神,提心吊膽。

剿匪就讓他們剿嘛,他倒要看看這些人能掀得起多大浪來。

淩晏池坐在下首,幽幽盯著沈清識。

樓下,他點的一出好戲咿呀開唱。

沈清識坐在上首,朝眾人舉杯:“此次剿匪,由江州府出兵——”

鑼鼓一敲,樓下醜角開場:“賤人!你趁我不在,勾引我妻!”

舉杯的眾人皆是一楞,沈清識捏了捏杯盞,一雙桃花眼暗了暗,仍端得風輕雲淡:“還望二位大人鼎力相助,保江州百姓平安無虞。”

“賤人!好一朵厚顏無恥的白蓮,拿命來!”

兩位禦史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無言。

餘霆也撓撓頭,這出戲怎麽沈大人說一句,他唱一句,聽著像在罵人。

他怕得罪這位沈大人,喚茶樓管事上來:“這這這、誰點的戲?這都唱的什麽東西!撤了!”

管事支支吾吾,“是這位淩大人點名要唱這出戲的。”

淩晏池見沈清識臉色不好他就高興,出了一口惡氣,承認又何妨,“下官不懂戲,怠慢了沈大人,絕無不敬沈大人之意。”

餘霆氣得對他指指點點,可也不好說什麽,他官微言輕,區區縣尉,正想揮手讓他下去,沈清識卻道:“且慢,餘知府,淩縣尉再怎麽說也是官身,且這次剿匪也是他上疏請奏,他合該留下來聽聽的,正好缺個斟酒之人,不如淩縣尉來替我們倒酒吧?”

在長安時,淩晏池此人與他爭鬥幾載,害得他們搞砸了許多事,加之當初他薄待念念,這筆賬他還沒跟他算呢。

這樣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如今到了江州,落魄到人人都能踩他一腳了,他刻意點這出戲含沙射影,難道是對念念糾纏不放?

餘霆聽明白了,沈大人這是報覆他呢,他忙附和:“沈大人說的有理。”

淩晏池拎著酒壺上來,那兩位禦史都不敢叫他倒酒,連忙起身自斟,唯有沈請識大喇喇坐著,沖他笑得森冷。

他回以一笑,眸底銳芒湧動。

這出戲沒點錯,果真是個賤人!

次日,剿匪浩浩湯湯開始了,江州府的兵一進山,便在山腳抓了二十多人,這些人唯唯諾諾,一問三不知,一看便是小嘍啰。

可惜從抓了這二十幾人後,無論怎麽再怎麽搜尋,再也搜不出一個人來。

夕陽西下,搜尋隊筋疲力竭,馬也跑不動了。

沈清識就在山腳等,見捆了一批人出來,腔調慢悠悠:“山裏藏著多少人,盡數道來,留你們全屍。”

被捆著跪在前頭那人嚇得磕了幾個頭:“沒有了,大人,兄弟們都在這。我們一時鬼迷心竅,想著劫點過路人的財,可都沒得手,聽說朝廷派兵來抓,我們都不敢出來,我們再也不敢了,大人饒命!”

“你還不說實話!”淩晏池憤然上前。

這一切太順利了。

他就知道,餘霆肯派兵剿匪,則必然有詐。

沈清識這個攪屎棍一來,一切都覆雜了,他們隨意揪幾個無用的小嘍啰出來,慌稱山匪已剿,江州已安生,這跟自罰三杯有何區別?

此事一過去,日後再報江州有匪,也很難直達天聽了。

“大人,小人說的都是實話,我們就二十六人,昨晚有一人滾下山崖摔死了。”

淩晏池不信,斬釘截鐵告知那兩位禦史:“楊禦史,林禦史,這山上必然還藏著人。”

楊、林兩位禦史並非寧王或是三皇子任何一黨中人,此番只是聽聞江州有匪,盡監察禦史之責前來襄助剿匪。

二人交換一個眼神,若有所思,前後點頭,“沈侍郎、餘知府,下官等也以為還需繼續搜尋,若真還藏有餘孽,也好早日一網打盡,還江州太平。”

沈清識頷首,“二位大人說的有理,餘知府,派人繼續搜。這些人不肯交代,不如就用刑吧。”

二位禦史無有異議,餘霆即刻派人原地用刑,逼問山中可還藏著有人。

淩晏池帶人再次投身搜尋隊伍中,他知道若是放任江州府的兵去找,怕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子夜風雨交加,驚雷劈下,林中亮如白晝,成群結隊的火把在山上照了一夜,除了在山崖下找到那個早已摔死的人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活人。

淩晏池扔了蓑笠,騎馬穿梭林間,渾身被雨水浸透,就這般任由雨絲劈頭蓋臉砸下。

一夜過去,這趟又是無功而返。

怪就怪,碧灣峽太大了。

大到能藏汙納垢,包藏禍心,容下那些人所有的欲望與貪念。

回到山腳,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鮮血淋漓。

那些人不可能交代,上了棍棒伺候,其中幾人已被活活打死。

無論怎麽用刑,也只是道:“大人饒命!山上真的沒人了,小人實話實話,真的沒人了啊!”

“繼續。”沈清識站在傘下,連眼都未眨。

“夠了。”

淩晏池望著那滿地的血,知曉這些人要麽就是不知道,要麽就是有把柄被拿住不敢說,餘霆他們特意抓這樣的人來糊弄,只怕是活活打死這些人也不會說,只是浪費時間陪他們演戲罷了。

而剩下那些人,依然藏在山上哪個角落裏。

“淩大人不是不信嗎?不用刑如何能說?”沈清識接過下人手中的傘,朝他緩緩走去。

淩晏池毫無畏懼,對上他的眼,兩簇火花瞬間交鋒。

“這些山匪理應交由朝廷處置,你我皆無權濫用私刑。”

楊、林二位禦史也有所動容,“諸位大人,嚴刑逼供這麽久也審不出什麽,山上也再難尋到蹤跡,會不會是當真沒有同夥了?”

他們皆是刑部郎中出身,見識過各種刑罰,不可能二十幾人同時用刑皆守口如瓶,不改口供。

淩晏池沒說什麽,眉骨上的水珠簌簌往衣襟裏墜。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這二位能直達天聽的禦史信服,他們信服了,此事便告一段落。

自己官微言輕,沒人把他放在眼裏。

真想翻了這昏聵朝廷,將這些蠹蟲一網打盡。

意料之中,江州府搜尋了三日,連只兔子都沒搜到,三日後就撤了兵。

餘霆等人呈上奏疏,江州山匪二十六餘人已盡數清剿。

“殿下英明,大人英明。”

私人府邸,餘霆諂媚上前。

沈清識坐在圈椅中,扔了一顆葡萄進嘴,“我不日便要回長安了,剩下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去跟那些人交接,叫他們想活就老實呆著躲過今年,別找死鬧出什麽動靜。”

“下官知曉。”

“哦對了。”沈清識道,“你也別讓那淩晏池閑著,多給他找點事做,省得他總盯著碧灣峽那檔子事。”

餘霆就如喝彩一般點頭。

他怕招待不周,又令人去重新挑了一批花容月貌的姑娘來,拍拍手令人上來。

心道:這回總不可能一個也看不上了吧?

沈清識猛然皺眉,不讓人近身,咂咂嘴看向餘霆:“你是怎麽認為我會喜歡這些女人的?”

餘霆:“這、這都是淩晏池說的,他說您鐘愛佳人。”

沈清識咬了咬牙。

怪不得那日念念就剛巧看到了,原來都是他搞的鬼。

“你知道淩晏池為何騙你嗎?可不是故意想看你得罪我。”

餘霆搖搖頭,表示不解,附耳過去。

“我不娶妻納妾,是我一身正氣,從不沾花惹草。”沈清識笑了笑,“淩晏池不娶妻,是他有難言之隱,他嫉妒我,故意壞我名聲,往後就這樣傳。”

餘霆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之事,恍然大悟點頭。

早上的春暉堂開始忙綠起來。

姜芾吃了一個包子就開始看診了,作為一個大夫,她倒是希望每日來看病的人少一點。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算她賺不到錢,吃不起飯,她也沒有一句怨言。

溫玉要去揚州的杏林館學習,妻子還在家坐月子,他原本是不想去的,可每年只有這一次機會,去一趟在醫術方面受益匪淺。

他臨走時,將春暉堂暫時交給姜芾打理。

徐章的徒弟見了,替自己師父打抱不平:“師父,您比姜大夫先學醫這麽多年,東家也真是的,放心將醫館交給她一介女子管?”

徐章厚著臉,一言不發。

他徒兒這話倒被姜芾給聽見了。

姜芾邊稱藥草邊笑道:“三七,瞧你這話說的,你娘生你養你,你姐姐做繡活換錢送你來春暉堂當學徒,她們這麽厲害的人,你也會在心裏時常嫌棄她們是一介女子嗎?”

三七被說得面紅耳赤。

徐章到底年紀大些,哪怕心裏不服,面上也不跟她一般見識,哼了一聲便走了。

姜芾自己都不知,她行端坐正,問心無愧,為何那些老大夫都對她愈發冷淡。

不過沒關系,大家都是為醫館做事,看誰不服氣還能怎麽樣誰嗎?

她不在乎,可誰做的或是說的太過分,惹她不快,她也不做默默無聞的悶葫蘆,她就是要還嘴。

她晌午坐診看了一二十個病人,晌午時分,突然又來了一輛馬車,下來的那位男人她認得,是江府的管家泰叔,從前來找她看過風濕病。

她還以為是泰叔又來找她看病,問了幾句才發現他是替他家老爺來抓藥的。

“我家老爺性子倔,一貫不愛喝藥,染了風寒幾日也不肯找大夫來看,夫人叫我來抓副風寒藥回去,看能否哄得老爺喝下。”

病人自己沒來,姜芾仔細問清了江老爺的病癥,確定只是普通風寒,才提筆寫方子。

這個時辰藥房的夥計回家用午飯了,她便親自抓了幾副藥,“連喝三日便能痊愈了,還是叫你家老爺盡量連著喝才有效。”

泰叔記在心中,拎著藥走了。

江州府撤兵後,淩晏池根據畫出的碧灣峽地形圖,前後帶人三次進山,可皆一無所獲。

山窮水盡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碧灣峽窩藏山匪並非今年才有,餘霆知曉、鄭谷知曉、前任縣令黃崎也是寧王的人,他定然也知曉,可惜此人已調任,如今風口浪尖,怕是已遭毒手。

倒是還有一個人,前江州同知江敬嚴,他雖致仕,可還有個長子在長安為官,江敬嚴此人是黃崎的老師,黃崎能當上縣令,全靠他老師在長安的關系提拔。

他不信,早已致仕的江敬嚴什麽也不知曉。

他策馬從湖霞村來到縣衙,想先查一查江敬嚴的人際,從哪裏入手才不會打草驚蛇。

深夜,路過大門緊閉的春暉堂,他強迫自己遺忘的那股空落之感又湧上心頭。

他一想到姜芾,腳步都虛浮無力了。

自從她離開湖霞村,他們都已有五六日沒見了。

他有些想她了。

他送過她回家,神使鬼差就往她家走。

她家大門是合上的,昏黃的燈光透過門縫照出,他便知曉她還沒睡,許是在看醫書,亦或是在挑揀藥材。

當他走近時,卻聽見門內傳來她與男子的話語。

“這是秋梨膏,我自己做的,近來天氣幹燥易上火,你路上可以挖一勺在涼水裏攪開喝。這些點心也是我自己做的,雖然你也不缺錢吃飯,但萬一沒到驛館就餓了,可以墊墊肚子。”

“念念,你對我真好。”

淩晏池神色僵住。

沈清識要走他知道,可他要走,姜芾就忙前忙後給他做這麽多東西!

門被他悄然推開一條縫。

他清晰地望見沈清識得寸進尺,張開雙臂:“再抱一抱吧,我要走了。”

姜芾不帶半分躊躇,與他抱了一下。

淩晏池眼中的火都要燒起來,攥著拳的手背可見青筋。

為什麽,他連稍微靠近一分都會被她拒絕,可她就能跟沈清識摟摟抱抱,那個滿嘴謊言、道貌岸然之人,他到底哪點比不上他?

他覺得他今夜自己走來這裏就是自取其辱。

他轉身欲走,又聽見門內的沈清識道:“你這麽舍不得我,那跟我一起去長安吧,我風光娶你。”

他心口一震,湊近細聽。

姜芾竟沒有即刻拒絕,她在猶豫?猶豫過後呢?她會回答好嗎?

她明日就要跟他回長安嫁給他?

他不敢聽見她的回答,伸手一推,木門大敞,甚至力道過重,門撞在墻上,發出清亮響聲。

門內的兩人俱是愕然看過來,三人面面相覷。

少頃,淩晏池扯了扯嘴角,試圖緩解這層尷尬,“念念,我找你有事,我舊傷覆發了。”

姜芾偏頭望著他,眼底盡是無奈與疑惑,還有被突然打斷對話的不滿。

“淩大人倒是出身書香世家,還自詡才高八鬥,難道也沒人教過你進別人家要先敲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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