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貌：顏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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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貌：顏榮
朝廷派軍封鎖顏榮，全城搜尋定罖下落。
“早聽說這顏榮是美人之都，如今可算是來大飽眼福了。”
司檀摩拳擦掌，要不是蓬兒扯著她，估摸又能一個人沖進城門去。
“悠著點，定罖能逃到這裏沒了蹤跡，說不定在這早有準備，別脫離大部隊了。”
羌不度出言提醒，跟著前來接應的鎮衛軍率先進入城門。
司檀撇撇嘴，牽著蓬兒緊隨其後，其他也陸續跟上。
穿過一路都是美妝美容的鋪子，司檀蹙著眉，跑到羌不度跟前，壓低聲音道：
“這顏榮中的居民美則美矣，但都美得像一個模子裏出來的，我開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羌不度環顧四周，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無論是男女老少，都是膚白勝雪，唇紅齒白，五官標志，甚至都沒有什麽高矮胖瘦之分，看見他們這群外來客都笑臉盈盈，嘴角都咧到同一個弧度。
蓬兒已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小聲道：
“師傅師長，會不會有可能是定罖搞得鬼，這城中人看著怪駭人的。”
羌不度搖了搖頭，顏榮盛產美人遠近聞名，定罖如果有這種大動作，先帝在沒駕崩之前都是第一個不同意的，更何況定罖現在窮途末路，如何有這種本事讓全城人都成為牠的傀儡？
“這全城人長得都差不多，如果有外來人應該很好找，先去問問提前來這的鎮衛軍有沒有什麽線索。”
說著，羌不度就打算領著所有人去鎮衛軍紮營的位置，但此時有個鋪子老板將她們攔下，她笑盈盈道：
“我看各位客人沒有在任何鋪子停留，想必沒有一家看上眼的，鄙人不才有一家樓鋪，能將諸位改容換貌，成為美人。”
司檀剛想開口拒絕，說她們不是來這顏榮體驗服務的，而是來追捕逃犯，第一個字還沒出口，羌不度便將她攔下，一口答應道：
“好啊，來這大名鼎鼎的顏榮不來當一回美人，自是白來一趟。”
在司檀疑惑的目光中，老板滿意一笑，道：
“那請吧各位客官。”
顏榮，一個化腐朽為神奇的城鎮，自小在這裏成長的孩子都會在家長的特意培養下，成為符合世俗定義的美人，以此來吸引想變美之人的前往。
變美的代價有很多，其中最費的就是銀兩。
司檀看著羌不度那金絲黑蟒的錢袋子迅速扁了下去，肉疼不已，這錢要給她都不知道能買多少稀奇小玩意兒呢。
“這確定不是黑店麽？進個門都要付這麽貴的押金。”
司檀拽著羌不度拿著錢袋的那只手的衣袖，不情不願地跟著一同走。
蓬兒帶著時離巒與托婭先行前往鎮衛軍的營地，阿吉吉雅在外候著，如今只有司檀與羌不度來體驗這顏榮的特色。
這樓鋪造型上就高端大氣上檔次，金碧輝煌不比皇室建築遜色，剛一進店，就有不少美人圍了上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伎館兒。
美人有女有男，各個開口介紹自己的業務，有白膚美容的，有修形提質的，還有打扮穿搭的……
如果不是他們介紹，司檀估計這輩子都不知道人為了變美得花費多少心思。
“不必了，我來這是想知道顏榮像你們這樣能幫人改容換貌的鋪子有幾家，算上暗中營業的又有多少？”
羌不度掏出令牌來，那些美人立馬噤了聲，老板笑呵呵地上前，道：
“原來是察舉官大人，失敬失敬……”
“少廢話，最好如實招來，不然你們非法收取巨額押金這件事，把你們店賠了都不夠賠的。”
那老板一噎，收斂起假笑，道：
“若說這顏榮，像我們這樣的樓鋪遍地都是，但若說暗中營業的倒只有一家——
造骨閣。”
“你是懷疑那定罖改容換貌後混入其中了？”
司檀掂著羌不度重新飽滿的金絲黑蟒錢袋，在嘩啦嘩啦的聲響中問道。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司檀聽到羌不度的猜想，瞇了瞇眼道：
“這顏榮中真有人能有這種本事？這倒有點意思了。”
剛剛路過那些美妝美容的鋪子時，司檀便發覺到那些美妝美容的物件，都不外乎像鉛白、五石散、砒霜那些成分所制，都是得長期使用且得用身體健康來換取的美貌，其副作用更是難以想象。
而且那些人之所以長相貌似，笑得還十分詭異，就是因為他們臉上都鋪了一層東西，使他們的表情無法正常變化，顯得僵硬異常，不過鋪的是什麽司檀還未得而知。
“此事結束你還得稟明聖上，這顏榮的美妝美容之物都怕是與毒物無異。”
羌不度聽了司檀的話點了點頭，先帝基本不理朝政，只喜美人與沈迷長生，不然也不會造成村城各有各的標準、目無法度，枉顧人命來。
時離巒會識骨相，雖不知那定罖給自己下了什麽狠手，以防萬一還是讓時離巒跟著鎮衛軍在城門辨識進出的人。
剩餘的都去搜尋那造骨閣的下落，造骨閣本是顏榮隱秘之所，就像是兩家賣同一種東西的店鋪卻有著獨家的經營方式，而這種方式一般都是不輕易與人所言。
這造骨閣就是顏榮的獨家經營方式，若不是羌不度詐那老板一下，恐怕她們無從所知。
但顏榮就這麽大，知道了方向，找到來處便容易了，當晚，羌不度一行人便前往這神秘的造骨閣。
不滿其容貌，可重塑其骨，血肉新長，變換其顏。
想達造骨閣，需人引路，擺渡而過那叢生蘆葦，映入眼簾的卻是河中心的一座普通樓閣。
門開，是一個普通的老奶奶，不像顏榮中的其他人那種追求完美的容貌，而是原原本本的樣子，看著都不像是顏榮居民。
一臉慈祥的老奶奶給她們讓出一條道來，示意她們入閣。
閣外看著平平無奇，閣內倒是別有洞天，一個接一個造型各異但精良的房間分布在閣中。
蓬兒只覺稀奇，從未見過如此布局的房屋，想伸手去摸那路過的房門，那老奶奶背後跟長了眼睛似的，咂了咂嘴道：
“小友不要亂摸，小心擾了我造骨閣的客人。”
蓬兒悻悻地收回手來，問道：
“老奶奶你就是造骨閣的閣主麽？”
老奶奶又咂咂嘴，道：
“是啊，小友可喚我為骨姨，你們怕不是為造骨而來吧？”
羌不度剛想回答，便見那閣樓樓梯上露出好幾雙眼睛來，下意識摸上腰間的劍，
骨姨咂咂嘴，慢慢地燃了個火折子點了墻上的燭燈，這才顯現出閣樓上的人來——
都是幾個孩子，算得上普通人的長相，卻莫名有些嘴歪眼斜。
“莫嚇著客人，怎麽教你們的？”
骨姨開口，那幾個孩子便動起身來，這一動身便更能體現出問題來了，都不似正常人的行走。
“這些孩子都是沒變美成功的失敗品，被他們父母扔在這附近，還活著的都被我撿來了，只是養著也都活不長久。”
骨姨咂咂嘴，平靜地說著這件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似是早已習以為常。
顏榮以美為榮，美逐漸成為了一種活下去的標準，那些沒塑造成美的孩子，要麽就是忍受不了日積月累的毒害而亡，要麽就遺棄在這造骨閣周圍自生自滅，這也是全城人不輕易透露造骨閣位置的原因。
“這……簡直就是一種病態的求美，已經完全扭曲了對美的含義啊。”
司檀看著那群孩子有些畸形的行動方法，不由得起了身雞皮疙瘩起來。
“不塑造這種氛圍，又如何靠這種方式發家致富呢。”
骨姨倒也不避諱，如實說著這一事實。
這一行當暴利，但做這一行的人多了，便成了一種趨勢，再演變成全城的特色，用以吸引外來客，而城中人自己就是最好的招牌。
骨姨咂咂嘴，推開閣樓的一間門，門內都是畫像，但畫的都是人的骨相。
“老婆子我記性不好，你們想找的人應該都在這兒了。”
“我勒個失策了，居然沒把時離巒帶上……”
司檀看此情形脫口而出，羌不度勾起笑，倒是不急不忙地從袖中摸出時離巒畫的定罖骨相，上前遞給骨姨。
“你留了後手不與我說一聲！”
司檀壓低聲音在羌不度身後張牙舞爪，骨姨接過一看，眼睛瞪圓了些，讚賞地咂咂嘴道：
“老婆子我從事這行這麽多年都未能將人的骨相畫得如此貼切，果然少年英才。”
“畫此畫的人現在正在城門口搜尋這畫中之人，骨姨可能說明此人來此都做了什麽？”
羌不度見骨姨的重點偏了，立馬掰回來道。
“原是來我這造骨閣的人，都是必是要保密的，但既然是逃犯那我便如實說了，這人用全身家當，重塑的是全身。”
扭骨削肉，說是活著時遭受千刀萬剮也不為過，只是那人活生生地忍了下來，本該的流程是要在這造骨閣養上兩三年方可長好。
但那人自藥自醫，止血化肉，還讓骨姨給牠面容上妝以掩蓋未完全恢覆的容貌，不出三月便自行離去。
“以輕紗敷面，徐以塗之，其效果與常人無異。”
骨姨咂了咂嘴，緩緩道來。
這法子原是塑造絹人所用，但有人無意間發現輕柔的細紗在人臉上可以拉平臉上褶皺，再其上敷粉，面部便變得平整光滑，重返年輕。
那人因面容未完全長好，所以在細紗下填充了些許棉花，才使牠的面容飽滿與常人無異。
“老婆子我啊只會畫骨相，你們要是想要那人如今畫出來的相貌，這倒是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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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著點，定罖能逃到這裏沒了蹤跡，說不定在這早有準備，別脫離大部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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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師長，會不會有可能是定罖搞得鬼，這城中人看著怪駭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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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全城人長得都差不多，如果有外來人應該很好找，先去問問提前來這的鎮衛軍有沒有什麽線索。”
說著，羌不度就打算領著所有人去鎮衛軍紮營的位置，但此時有個鋪子老板將她們攔下，她笑盈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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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來這大名鼎鼎的顏榮不來當一回美人，自是白來一趟。”
在司檀疑惑的目光中，老板滿意一笑，道：
“那請吧各位客官。”
顏榮，一個化腐朽為神奇的城鎮，自小在這裏成長的孩子都會在家長的特意培養下，成為符合世俗定義的美人，以此來吸引想變美之人的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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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定不是黑店麽？進個門都要付這麽貴的押金。”
司檀拽著羌不度拿著錢袋的那只手的衣袖，不情不願地跟著一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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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司檀聽到羌不度的猜想，瞇了瞇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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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造骨閣就是顏榮的獨家經營方式，若不是羌不度詐那老板一下，恐怕她們無從所知。
但顏榮就這麽大，知道了方向，找到來處便容易了，當晚，羌不度一行人便前往這神秘的造骨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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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達造骨閣，需人引路，擺渡而過那叢生蘆葦，映入眼簾的卻是河中心的一座普通樓閣。
門開，是一個普通的老奶奶，不像顏榮中的其他人那種追求完美的容貌，而是原原本本的樣子，看著都不像是顏榮居民。
一臉慈祥的老奶奶給她們讓出一條道來，示意她們入閣。
閣外看著平平無奇，閣內倒是別有洞天，一個接一個造型各異但精良的房間分布在閣中。
蓬兒只覺稀奇，從未見過如此布局的房屋，想伸手去摸那路過的房門，那老奶奶背後跟長了眼睛似的，咂了咂嘴道：
“小友不要亂摸，小心擾了我造骨閣的客人。”
蓬兒悻悻地收回手來，問道：
“老奶奶你就是造骨閣的閣主麽？”
老奶奶又咂咂嘴，道：
“是啊，小友可喚我為骨姨，你們怕不是為造骨而來吧？”
羌不度剛想回答，便見那閣樓樓梯上露出好幾雙眼睛來，下意識摸上腰間的劍，
骨姨咂咂嘴，慢慢地燃了個火折子點了墻上的燭燈，這才顯現出閣樓上的人來——
都是幾個孩子，算得上普通人的長相，卻莫名有些嘴歪眼斜。
“莫嚇著客人，怎麽教你們的？”
骨姨開口，那幾個孩子便動起身來，這一動身便更能體現出問題來了，都不似正常人的行走。
“這些孩子都是沒變美成功的失敗品，被他們父母扔在這附近，還活著的都被我撿來了，只是養著也都活不長久。”
骨姨咂咂嘴，平靜地說著這件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似是早已習以為常。
顏榮以美為榮，美逐漸成為了一種活下去的標準，那些沒塑造成美的孩子，要麽就是忍受不了日積月累的毒害而亡，要麽就遺棄在這造骨閣周圍自生自滅，這也是全城人不輕易透露造骨閣位置的原因。
“這……簡直就是一種病態的求美，已經完全扭曲了對美的含義啊。”
司檀看著那群孩子有些畸形的行動方法，不由得起了身雞皮疙瘩起來。
“不塑造這種氛圍，又如何靠這種方式發家致富呢。”
骨姨倒也不避諱，如實說著這一事實。
這一行當暴利，但做這一行的人多了，便成了一種趨勢，再演變成全城的特色，用以吸引外來客，而城中人自己就是最好的招牌。
骨姨咂咂嘴，推開閣樓的一間門，門內都是畫像，但畫的都是人的骨相。
“老婆子我記性不好，你們想找的人應該都在這兒了。”
“我勒個失策了，居然沒把時離巒帶上……”
司檀看此情形脫口而出，羌不度勾起笑，倒是不急不忙地從袖中摸出時離巒畫的定罖骨相，上前遞給骨姨。
“你留了後手不與我說一聲！”
司檀壓低聲音在羌不度身後張牙舞爪，骨姨接過一看，眼睛瞪圓了些，讚賞地咂咂嘴道：
“老婆子我從事這行這麽多年都未能將人的骨相畫得如此貼切，果然少年英才。”
“畫此畫的人現在正在城門口搜尋這畫中之人，骨姨可能說明此人來此都做了什麽？”
羌不度見骨姨的重點偏了，立馬掰回來道。
“原是來我這造骨閣的人，都是必是要保密的，但既然是逃犯那我便如實說了，這人用全身家當，重塑的是全身。”
扭骨削肉，說是活著時遭受千刀萬剮也不為過，只是那人活生生地忍了下來，本該的流程是要在這造骨閣養上兩三年方可長好。
但那人自藥自醫，止血化肉，還讓骨姨給牠面容上妝以掩蓋未完全恢覆的容貌，不出三月便自行離去。
“以輕紗敷面，徐以塗之，其效果與常人無異。”
骨姨咂了咂嘴，緩緩道來。
這法子原是塑造絹人所用，但有人無意間發現輕柔的細紗在人臉上可以拉平臉上褶皺，再其上敷粉，面部便變得平整光滑，重返年輕。
那人因面容未完全長好，所以在細紗下填充了些許棉花，才使牠的面容飽滿與常人無異。
“老婆子我啊只會畫骨相，你們要是想要那人如今畫出來的相貌，這倒是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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