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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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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糗

“啊!卡!emi,min情緒都不夠,覆仇覆仇,要恨要狠!”拍了好幾條還不滿意的倪楓,扯過旁邊的小喇叭吼了起來。

原本離倪楓比較近的邦尼,見她情緒激動,悄摸把小馬紮往更角落挪了挪,她旁邊的秋秋如影隨形。

“邦邦,你是不是喜歡emi?”相處了一陣,秋秋對邦尼多有了解,沒太多規矩,說話也不像之前思前顧後。

邦尼沒應聲,只偏頭掃了她一眼,又繼續看向挨導演訓的人,神色淡淡不知所思。

陪自己嬌貴的小老板在片場觀摩學習好些天,秋秋看得出點眉頭,但眼鼻嘴是雲裏霧裏。

見老板魂不守舍、悶頭愁思的時間越來越多,特優助理覺得是時候到她溜須拍馬。

不對,是逢迎取悅了。

“emi是特有魅力,長得帥,演技好,我也特別喜歡她……”

話才說了半句,她就拍到了馬蹄上。

炎炎夏日,身邊倏地射過來的眼神似淬了冰,秋秋暗道大意,連忙陪笑解釋:“我特別欣賞,大家都特別欣賞。”

回想最近艾米和秋秋有說有笑的畫面,邦尼眉頭一點點蹙起,微瞇眼審視起秋秋,“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欣賞?”

秋秋如臨大敵,她好不容易遇見的好工作,老板錢多活少人美心善。

誰都不能奪走他的飯碗,老板也不行!

身為心態素質一流的頂優助理,必須要有扭轉乾坤的能力,“喜歡就是共結連理,欣賞就是把酒言歡。你該是連理,其他人都是酒瓶子。”

話落,快速頭腦風暴過的秋秋嘆息一聲,“我是想幫你分析,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得出emi老師對你也是特別的,但好像差點什麽。”

秋秋這回說到了點子上,邦尼眉頭漸漸松開又蹙起。

自那天休息室膝蓋事件過後,艾米刻意拉開的疏離感淡去,對她也很好。

像是在保護溫室裏的花一樣,細致細心,靜觀其美,卻不施風雨。

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好。

看得到,卻摸不著吃不到的感覺太煎熬,邦尼給了秋秋一個繼續分析的眼神。

“emi老師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有風度也有溫度的人,有禮而知進退。”

‘可我想讓她無禮。’邦尼肉眼可見的煩躁,“你別喊她老師,她不喜歡。”

秋秋心累,開始仔細講述。

“我聽小九她們說過一件事,是emi和公司一個編導的事。據說那時那編導剛畢業,留在Z市找不到工作,吃了一個月白米飯。準備打包回老家前,想著出去逛逛,遇見一火鍋店開業發傳單。她很想吃,但沒錢,就坐在路邊聞那個味道。”

“過了挺久吧,emi也拿著張傳單過去打招呼。她說自己想吃火鍋但一個人不好點菜,就問那個編導要不要一起,這次她請,下次編導請。吃飯時她們聊吃喝玩樂的事,emi提了好多美味小店。本來打算回家的編導因為一頓飯留在Z市,不停歇投簡歷,最後進了G娛樂。”

秋秋暫停,見邦尼沒拋話,又繼續說:“編導後來才知道emi當時是做跑腿路過那家火鍋店,好幾次看見她,emi吃飯無意提的那些店,她去過才知道都是物美價廉的良心好店,她努力做到總編,想在她特別策劃的綜藝給emi一個常駐,但後來沒那麽做,改成介紹零散的活給emi。”

秋秋提及的人,邦尼找人調查艾米的時候就知道,是介紹艾米進G娛樂的好朋友,只是這事她卻沒聽說,但也不知道秋秋想表達什麽。

“你是說她不喜歡綜藝?”

含著金湯匙的人,不太明白這種相識於微時的感動也能理解,秋秋直接道明,“emi做事很顧及別人的感受,你對她好,她對你好。你對她太好,她會有負擔。”

邦尼醍醐灌頂,她最近因為心懷愧疚,一味的乖巧懂事、溫柔體貼,怪不得絲毫進展沒有,她姐姐可不太吃這套。

.

暮色四合,白日的喧囂如潮水褪去。孤零零的路燈,在地上拉出細長的影子,像形單影只的旅人。

末班公交車駛過街頭,卷起一陣風飄進車窗。

晚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

“各位乘客,下一站東前門,請您坐穩扶好,做好下車準備。”

習以為常的播報音並不能引起艾米的註意,平日很擠的公交車,最晚班好不容易能享受到座位。

她微仰頭靠在椅子上閉眼假寐,腦海不禁回想起今天下午的戲,心覺有趣,她不自覺彎起唇角。

“滴——”

“掃碼失敗。”

“滴——”

“掃碼失敗。”

“你去哪?”等著下班的司機,踩上油門的腳又松開,不耐煩道。

剛查好站點名,因為連續的掃碼失敗,不好意思到忘得一幹二凈。

邦尼不信邪再掃碼,隱約從記憶力亂湊了個名字,“到,到,前邊一點,西區街道。”

刷卡機再次不給面子,依舊是掃碼失敗的聲音,司機瞅著眼前話都說不明白的人瞬間來氣,煩道:“到不了,下去下去。”

腦海正在回想的人,聲音突然出現在耳畔,艾米不確信睜眼,還真是預料之外的人。

因為司機的話,車上僅有的幾個人的視線,全都落在門口的年輕乘客身上。

形形色色的視線難以招架,邦尼臊得面紅耳赤,她第一次乘坐公交車,早知道就讓秋秋帶著她來一次了。

在邦尼還不信邪固執嘗試時,艾米早已起身走到車前,從包的夾層摸了兩枚硬幣投入投幣口,用後背擋住司機看向邦尼的視線,道:“好了。”

有人買單,司機依然不爽地罵罵咧咧:“碼碼,掃不明白,話話,說不清,大半晚上凈耽誤人時間。”

跟情緒化的人理論爭吵沒有意義,尤其這人還掌握著他人的生命安全,艾米忍氣道:“互相體諒,開車吧。”

車上其他人也打哈哈勸說,司機覺得下不來臺,猛地關上車門原地提速。

毫無乘公交車經驗的邦尼因著慣性被甩飛出去,艾米眼疾手快拉住她,才免她摔倒。

司機輕蔑“哼”了聲,又罵:“體諒什麽,我什麽人沒見過,就個想白吃白坐的白癡!”

邦尼本能想罵回去,又想到了這可是絕佳的買慘機會,畢竟是真慘。

她只抿唇垂眸,受欺負的小白花模樣演繹得如假包換。

一向秉持以和為貴的艾米,目視委屈到極致的小可憐,聲音都氣冷了,“閉嘴,停車!”

“死撲街!”司機惱羞成怒換了句方言。

光影交錯的序列,似星辰點點綴於街頭巷尾,是夜色中的獨有浪漫,如果撇去討人厭的汽車尾氣的話。

笨重的公交車在盛怒司機的操控下,刺啦停下又咆哮著彈出去。

艾米貼心扶著勉強站穩的人,輕道:“怎麽樣?有沒有扭到?”

“沒事,不好意思姐姐,害你被罵……”

確定邦尼站穩,艾米松手後退半步,寬慰笑笑,“不怪你,不跟吃了瘋豬肉的人一般見識。”

邦尼故作堅強抿唇笑,“姐姐罵人都好有趣好善良,可豬做錯了什麽,既要被吃,還要背黑鍋~”

最近做什麽都收獲誇讚的艾米,掩唇咳了聲,只覺邦尼的粉絲濾鏡太厚了,又似想起什麽問:“你怎麽在這?”

“我回家啊,秋秋今天請假了,我沒有打車軟件,攔了半天也沒攔到出租車,想著坐公交回去可能快點。”

“?”

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像文言文,擁有炸街跑車的人,在說什麽匪夷所思的東西。

邦尼垂頭偷瞄了眼艾米,然後期期艾艾道:“我的車有定位,我去哪裏張姐都會匯報給我媽,我拍戲的事暫時瞞著我媽,我騙張姐我為了跟同學相處融洽要住校,車平時都在學校停著。”

頓了一秒,又說:“上次你在的時候,我本來給她放假了,她看車的定位從學校回去了,就又趕了回去。”

想起之前邦尼慌張錯亂的神情,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錦衣玉食有錦衣玉食的煩惱,但也是她不太了解的範疇,艾米沒有貿然開口。

“姐姐不會也覺得我很白癡吧。”邦尼怯怯擡眼看了看艾米,然後快速低頭,捏著手機的手指不安攪動。

疾馳的機車呼嘯而過,回落的氣流撩起她垂落的長發,露出淺淺緋紅的耳垂,艾米又忽的想起今天拍戲時的場景。

喧囂混沌中覓得沈寂,靜謐無聲中暗生情愫。

壓下腦海紛紛揚揚的想法,艾米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不是,我又不瘋不傻,你是小白兔,弱小又無助。”

聞言,邦尼擡頭笑嘻嘻看她,眼底一半崇拜一半歡喜。

心跳不受控漏了一拍,艾米念了句靜心咒,忙道:“不早了,我叫個車,一起回去吧。”

“好~謝謝姐姐捎我回家~”她尾音拐著彎上揚,不知道的還以為撿了多大的便宜呢。

.

“嘔——”

若是時光能倒流,邦尼絕對不會選擇上那輛倒黴公交,哪怕裏邊坐十個朱名怡,她都不會去。

肯定是那個晦氣的司機給她傳染了黴運,打個車都能碰上被醉漢新鮮腌入味的。發酵過的酒精,再加上廉價空氣清新劑的香齁味。

她一上車,胃裏就開始翻江倒海,度秒如年終於到了小區門口,呼吸到新鮮空氣,她胃部的痙攣被放大N倍,再忍不了分毫。

“嘔——”

太糟心太惡心了!她想哭,被自己蠢哭。

搞什麽偶遇宿命感!就應該搞霸道迷妹強制愛!

“還好嗎?”艾米給她拍著背,心疼擔憂,但只能問出明知是廢話的東西。

反胃感沒那麽強烈了,但邦尼還是不願起身,她恨不得原地給自己挖座城堡住進去。

沒有人想在喜歡的面前出這種糗,形象全無,想賣慘也不是真想慘啊!

看出眼前人似乎是不願面對現實,艾米開玩笑道:“再不起來,我就要拍照嘍。”

聞言,邦尼龜速起身,她用手擋著嘴,低聲道:“我沒事了,我們分開進去吧,你先走,我後走。”

“我上次不也吐了嘛,來而不往非禮也。”艾米擡手準備摸摸她的頭,讓她別緊繃。

邦尼跟受驚的兔子似的,後退一步躲開渴望已久的手,“你想嗎?”

“——”

面面相覷,答案明了。

“所以說這是歪禮。”邦尼氣餒,她暫時想生無可戀一會。

“是可愛的理,跟你一樣。”雖然艾米一副輕松談笑的模樣,但她瞅著眼前人濕紅著眼,可憐巴巴的模樣,莫名心疼。

上次去Z大,在車上的感覺她記得清楚,剛才車上的氣味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也聞得頭暈。

感同身受邦尼的不舒服,她隱隱自責,車是她叫到的,她頭次介懷自己的貧窮貧瘠。

被誇著哄的人,強迫自己笑,可實在笑不出。

艾米徑直上前牽住她的手腕,“走吧,鬧別扭的小朋友。”

想到自己小時候有更多糗事,邦尼也佛了,沈默跟上身旁人的步伐。

一路無話,進到電梯。

冷白的燈光,襯得本就無助無辜的人更我見猶憐。

《us》整個劇組,臺前至幕後都是G娛樂的人,在本地拍的自制劇,為了節省開支,所有人都是下戲後各回各家順便領生活補貼。

想起邦尼適才的話,艾米按下電梯,偏頭看她,“你最近都是這樣…回來的?”

邦尼瞪圓眼睛一臉驚恐,想起今晚一二再再而三的蠢事,她懊惱地吞咽尷尬,然後否定道:“不是!今天是個意外。”

否認有時比承認更具真相刻畫力。

邦尼不可思議的神情落到艾米眼中,是被點到事實的慌亂無措和欲蓋彌彰。

她又試探,“真的?”

“嗝——真的,騙你,嗝——是狗!”她欲哭無淚,太過心急,適才的胃痙攣變成了喉痙攣。

艾米只笑望她,眼含寵溺和打趣,像在說:“你騙我的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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