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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了大局已定 新君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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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了大局已定 新君登基

晨曦初透,沈府深院仍籠在薄霧裏。涼風帶著桂枝暗香穿過長廊,掠起廊角風鈴細響。書房的窗扉半敞,燈芯猶未熄,昏黃燭火映得墨痕卷軸如山。 尚鈺踏進門檻,褪去一夜星霜的銀灰朝服,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昱宸道:“沈少將軍。” 沈昱宸立於席後,束發帛帶猶帶夜色。昨夜未眠,眉間卻無疲態,只有一抹冷沈。“尚大人請坐。” 尚鈺擡眸,打量對面的青年,玄黑窄袖上還帶著冰冷的寒霜,分明披著山河血火,卻依舊如寒玉靜謐。他斂目嘆息:“你已決意?” 沈昱宸輕輕搖頭,目光落在案上北疆急報:“非我欲奪,他逼我反。若留姬玉一日,高墻之外便多一尺白骨。” 尚鈺緩緩撫案,聲音低闊:“昨夜我禦前暗線回報,陛下與炫舞笑言‘蠻荒換兵權’。原話——‘給了西戎又如何’ “嘿……”他擡眼,譏誚在唇角,“關外幾十萬生靈,在他眼裏還不如龍椅穩妥。” “如此皇帝,”沈昱宸淡聲,“玄淵國不配再稱天朝。” 書房沈默,只剩滿屋的寒意。尚鈺忽然笑出聲:“我早知你心有鋒刃,卻沒想到鋒芒至此。好,若要換天,且讓霜刃飲血。”他一拂袖,取出一方紅漆錦盒,“這是禦林正印,五千羽林暗衛聽我號令,從今以後,聽你的。” 沈昱宸垂眸,卻並未伸手去接,只問:“尚大人不懼?一旦事敗,你身系大理寺卿之職,又親率禦林軍,家族亦會受株連。” “官位?”尚鈺笑意溫淡,似春雪消融,“千帆閱盡,人不過一死。若死前能為這山河做件對得起天的事,值矣。” 他頓了頓,目光轉柔:“況且,我也欠晚凝一個交代。” 沈昱宸目光微動,擡手撥亮案前未熄滅的孤燈:“她是桑家之女,更是我的妻。我記得你的托付,會護她周全。” 尚鈺凝視他片刻,緩聲道:“她行事寡言,卻為沈家屢次奔波。若非真心,怎會冒死潛入燒毀的古寺尋線索?若非深情,又怎肯夜探宮闈為你查探催焰配方?” 燭火跳了跳,映出沈昱宸眸底暗潮。片刻,他低低一笑:“我知道她好,卻不敢奢望她。原來,她也會把命系於我?” “沈少將軍,”尚鈺收束笑意,鄭重…

晨曦初透,沈府深院仍籠在薄霧裏。涼風帶著桂枝暗香穿過長廊,掠起廊角風鈴細響。書房的窗扉半敞,燈芯猶未熄,昏黃燭火映得墨痕卷軸如山。

尚鈺踏進門檻,褪去一夜星霜的銀灰朝服,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昱宸道:“沈少將軍。”

沈昱宸立於席後,束發帛帶猶帶夜色。昨夜未眠,眉間卻無疲態,只有一抹冷沈。“尚大人請坐。”

尚鈺擡眸,打量對面的青年,玄黑窄袖上還帶著冰冷的寒霜,分明披著山河血火,卻依舊如寒玉靜謐。他斂目嘆息:“你已決意?”

沈昱宸輕輕搖頭,目光落在案上北疆急報:“非我欲奪,他逼我反。若留姬玉一日,高墻之外便多一尺白骨。”

尚鈺緩緩撫案,聲音低闊:“昨夜我禦前暗線回報,陛下與炫舞笑言‘蠻荒換兵權’。原話——‘給了西戎又如何’

“嘿……”他擡眼,譏誚在唇角,“關外幾十萬生靈,在他眼裏還不如龍椅穩妥。”

“如此皇帝,”沈昱宸淡聲,“玄淵國不配再稱天朝。”

書房沈默,只剩滿屋的寒意。尚鈺忽然笑出聲:“我早知你心有鋒刃,卻沒想到鋒芒至此。好,若要換天,且讓霜刃飲血。”他一拂袖,取出一方紅漆錦盒,“這是禦林正印,五千羽林暗衛聽我號令,從今以後,聽你的。”

沈昱宸垂眸,卻並未伸手去接,只問:“尚大人不懼?一旦事敗,你身系大理寺卿之職,又親率禦林軍,家族亦會受株連。”

“官位?”尚鈺笑意溫淡,似春雪消融,“千帆閱盡,人不過一死。若死前能為這山河做件對得起天的事,值矣。”

他頓了頓,目光轉柔:“況且,我也欠晚凝一個交代。”

沈昱宸目光微動,擡手撥亮案前未熄滅的孤燈:“她是桑家之女,更是我的妻。我記得你的托付,會護她周全。”

尚鈺凝視他片刻,緩聲道:“她行事寡言,卻為沈家屢次奔波。若非真心,怎會冒死潛入燒毀的古寺尋線索?若非深情,又怎肯夜探宮闈為你查探催焰配方?”

燭火跳了跳,映出沈昱宸眸底暗潮。片刻,他低低一笑:“我知道她好,卻不敢奢望她。原來,她也會把命系於我?”

“沈少將軍,”尚鈺收束笑意,鄭重拱手,“你護她周全,便是對我最大的償還。”

沈昱宸肅然還禮:“我以性命相誓,定會護她無憂。”

窗外霧色漸淡,幾縷朝陽穿雲而下,落在案上兵符冷芒之上。沈昱宸擡手按住北疆輿圖最北端,又以袖口輕輕點在帝都。

“今日午時,我入永夜城覲見昭德皇後,請她暫監國;明夜子時,李榮輕騎封南門,木辰斷皇城外五驛。

酉時,徐秋林雪嶺揮旗,傳勝報入京。

亥時之前,我要皇城外百姓看見,是沈家守住了玄淵,是姬玉棄了山河。”

尚鈺低聲一嘆,似悲似慨:“天命自此易主,願我玄淵再無腐君。”

沈昱宸點燃一縷狼毫,“政詔、罪己、奪兵三份折子,我都替他寫好了。只待他按手指印。”

墨香氤氳,尚鈺忽想起什麽,語氣輕緩:“若他不肯落印呢?”

“那就讓他落血。”沈昱宸提筆揮毫,字若霜刃,“江山可換,龍椅亦可換,人心卻換不得。百姓欠了太多血債,再不能讓他們買單。”

長拂過半刻,尚鈺起身告辭。臨出書房,他忽回頭,輕聲道:“若你得勝,自可封王攝政。但若有一日,你忘了今日之誓,我雖棄官,亦會拔劍。”

沈昱宸笑意沈定,拱手還禮:“若我負初心,甘受此劍。”

門扉闔上,晨光大盛,照亮書案上那一行剛落墨的字。

> “以蒼生為念,以山河為證。”

墨跡未幹,卻已透出刀鋒般的決絕。

辰光破曉,永夜城外初雪未融,宮墻卻已換了顏色。五千禦林軍早已圍攻了皇宮,姬玉被關押,連同大祭司和一些叛黨也被關押軟禁。午時三刻,金鐘三下,內廷傳旨,大將軍沈昱宸入鳳儀殿,面請昭德皇後監國。

鳳儀殿前,曲折回廊,紅漆欄桿漾著冬日微光。沈昱宸踏雪而來,甲胄未解,只在肩上覆一領玄狐披風。隨身兵士盡停留殿階下,唯聽他靴底碎雪,聲聲入殿。

鳳儀殿內,棱窗半啟;素幔低垂,薄塵未拂。昭德皇後·昭綰著月白常服,正指揮貼身宮女將錦匣、書卷、一籠茉莉珠釵一件件裝入木箱。聽聞通稟聲,她卻不曾轉身,只淡淡吩咐:“都封好,送去昭寧宮。”

簾縫被風輕掀。沈昱宸拱手俯身,聲如鐵石:“末將沈昱宸,拜見皇後娘娘。”

昭綰回首,秋水剪瞳掠過一絲慌亂,又迅速收斂。她換上一貫溫柔端莊的神色,擡手示意無須多禮:“將軍請起。你來得正好,本宮正想問,外頭,真的塵埃落定了嗎?”

“姬玉已由禁軍收押,暫囚昭陽臺,待宗正寺具結。”沈昱宸沈聲,“宗人府血譜已核,皇子姬凡辛為嫡長,按大統當繼。只是皇子年幼,朝不可一日無主,故請皇後暫禦監國之責。”

昭綰嘴角輕輕一牽,像笑又像嘆:“西內舊規,太後方能垂簾。我只是皇後,若居中監國,終究名不正。”頓一頓,她望向窗外的飛雪,聲音低若嘆息,“我素來不願觸碰那些刀光。如今山河換色,卻仍要我披這件彩金愁衣。”

沈昱宸正色:“娘娘心懷仁善,竭力保全朝綱,此乃社稷之福。待邊事肅清、朝局重整,臣即上奏罷監,絕不多留。”

昭綰眸中隱隱有光,卻又迅即黯去:“可我不想讓凡辛困在這座宮裏。若他繼位,就註定背負皇權枷鎖。”

沈昱宸沈默片刻,終道:“若他將來無意帝位,臣自有辦法教他體面讓賢。如今之計,只能循正統以穩民心。”

昭綰垂睫,拈起衣袖一角,淡淡抹去眼角霧氣:“好,便依將軍。”

殿外內侍傳報:“大理寺卿尚大人求見。”昭綰心中一震,下意識攥緊帛角。沈昱宸側身請示,昭綰忙低聲:“請——”

簾影微動,尚鈺入殿,一襲淡墨紋鶴常服,鬢發猶帶雪色。他行至殿中,先向皇後禮拜,再與沈昱宸頷首。昭綰平日端凝,此刻卻指尖微顫。她扯出一抹和緩笑容:“尚大人辛苦。”

尚鈺垂目含笑,答得溫和:“臣受將軍所托,來呈攝政事宜。”說罷,從袖中取出禦前筆劄、宗人府公函、六部同簽奏疏,一並置於案上。“皇子臨禦,需監國輔政一人。群臣推舉微臣暫攝。”

昭綰心尖輕跳,掩在袍袖的手緩緩收緊。她低聲問:“尚大人可願?”

尚鈺拱手:“攝政非榮,乃責。如皇後信任,臣願與沈將軍共守此局,待天下重安,再辭歸田。”

昭綰望進那雙冷澄若水的眼,胸口忽生暖意,卻又被理性壓下。她輕輕點頭:“有勞大人。”

沈昱宸見二人目光交會,心中會意,微微避讓半步,給他們留出一線幽靜。昭綰卻斂眸,撫案轉開話題:“政詔擬好了嗎?”

尚鈺展開劄稿,由太監朗聲誦讀。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因私失公,愧對社稷,即日禪位於皇長子凡辛。皇後昭綰攝行監國,攝政王尚鈺輔政,待皇帝年滿擢禮,大政歸正。凡此七條,著速頒六合,通示天下。”

昭綰聽至“皇後攝行”,微不可察地咬了咬唇。片刻,她鄭重按指印泥。沈昱宸亦提筆署押,三方章印重疊,鳳儀殿燭火映得硃砂血紅。

未時正刻,鐘鼓大作。金鑾殿前禦道鋪陳黃羅玉階,文武百官列班。禁軍圍輦,捧《禪詔》與《監國誥》。昭綰抱幼帝姬凡辛登金階,面垂白紗,手指卻微彎握住兒子袖角。

尚鈺立於階側,玄衣束發,不著冠冕,只以攝政玉節懸腰。沈昱宸佩玄山令,率武將班於午門正北。

太常寺鐘鼓九奏,百官再拜:

> “恭迎新君——”

凡辛孩童奶音,卻因父皇昨夜突被幽禁而惶惶。昭綰俯身,柔聲安撫:“阿辛莫怕,母後就在你身旁。”說著,以母後之禮扶他按下玉璽,完成君位禮成。

金殿外雪落無聲,百官長呼“萬歲”。沈昱宸卻在沈雪中立得筆直,只在心裏低語:山河須新,而民心當厚。

夜幕降,鳳儀殿燈火堆雪似晝。昭綰遣散宮婢,獨留尚鈺。殿外風吹簾影,兩人隔燈相對,卻誰也開不了口。

良久,尚鈺輕嘆:“娘娘可還記得,七年前雨夜,你撐傘為我擋風?”

昭綰睫毛顫了顫:“我原以為你早忘了。”

“雨落江心,怎忘得。”尚鈺微笑,眼裏有難掩的暖色,“今日之後,你不再是深宮人。將來若想看江南杏花,臣——”他停頓,將“願陪同”咽下,只改以更恭敬的口吻,“臣當助你脫身。”

昭綰嘴角泛起近乎孩童般的笑意,卻又迅速壓住:“天下初定,你我各司其職,待阿辛長到能說‘讓賢’兩字,再談他事可以嗎?”

尚鈺輕輕頷首:“可以。”

當夜三更,沈昱宸離宮回軍府。城中百姓聞新帝登基,人心未定,卻見街道仍有沈家軍巡防,心中頗安。

大雪將至,沈昱宸立在高闕上遠望北方。風裏隱約有戰鼓回響,那是雪嶺關傳來的急報:徐秋林破敵,斬夜狼主帥,關城無失。

他仰頭,天際閃過一道電光。玄淵國最黑的夜已過,新的黎明正被雷聲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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