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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蘆花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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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蘆花之謎

蘭亭苑內,已是戌時三刻左右,桑晚凝靠坐在軟榻上,手裏正翻著一本描繪花鳥蟲魚的畫本。窗外秋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微寒襲來,似乎也提醒著屋內人季節的更替。 花素與花瑩剛從小廚房裏回轉,手中端著熱氣騰騰的姜茶,一進屋便道:“小姐,趁熱喝些吧。天氣越來越冷了,怕是再過不久就要入冬了。奴婢今日出門時,就覺得涼氣透骨。” 桑晚凝聽到這話,合上了畫本,擡眼看向她們,輕輕點頭:“這幾日確實冷得早了些。” 她接過姜茶,杯中的熱氣氤氳而上,帶著一股辛辣與微甜的味道,驅散了些許寒意。她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暖流從喉嚨蔓延至四肢,才稍感舒坦。 這時,花瑩遲疑著開口:“小姐,有件事我覺得有些奇怪,不知您可曾註意?” 花素正幫桑晚凝披著薄毯,一聽便順口道:“怎麽了?花瑩。” 桑晚凝也偏頭看她,眉眼帶著一絲好奇。 花瑩放低了聲音,神色略顯鄭重:“奴婢方才與花素去煮茶的時候,在院裏瞥見幾株蘆花。” 花素不以為意地笑道:“這有什麽?這時節蘆花開得正盛,雖然顏色有些清冷,但看著也挺好看的。” 花瑩卻搖了搖頭:“可小姐,您有沒有發現,這府裏除了蘆花之外,竟沒有其他花草了。蘭亭苑不說,就連老夫人的惠蘭園、二少將軍的晴蘭軒,還有前幾日我們路過的舒蘭苑,都有蘆花,卻無一朵別的花。” 她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而且,每個院子的名字裏,都有一個‘蘭’字。” 話音落下,屋內忽然安靜下來。 桑晚凝的手,微微一頓,杯沿碰在唇邊卻未繼續飲下。 “你是說?”她放下茶盞,眉頭微皺,“每個院子都種了蘆花?” 花瑩慎重地點頭:“奴婢不敢說全部,但至少我親眼所見的幾處院子,皆是如此。而且,小時候曾聽府裏老人說過,蘆花這等花色蒼白,生於水邊荒野,自古便與喪葬招魂相關。” 花素這時也收了笑意,驚訝地道:“我也聽過,說是什麽蘆花若盛開如雪,便是招魂之引。可是這沈府是將門世家,怎會種這種不吉之物?” 花瑩目光愈加凝重:“所以我才覺得古怪。而且,這蘭…

蘭亭苑內,已是戌時三刻左右,桑晚凝靠坐在軟榻上,手裏正翻著一本描繪花鳥蟲魚的畫本。窗外秋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微寒襲來,似乎也提醒著屋內人季節的更替。

花素與花瑩剛從小廚房裏回轉,手中端著熱氣騰騰的姜茶,一進屋便道:“小姐,趁熱喝些吧。天氣越來越冷了,怕是再過不久就要入冬了。奴婢今日出門時,就覺得涼氣透骨。”

桑晚凝聽到這話,合上了畫本,擡眼看向她們,輕輕點頭:“這幾日確實冷得早了些。”

她接過姜茶,杯中的熱氣氤氳而上,帶著一股辛辣與微甜的味道,驅散了些許寒意。她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暖流從喉嚨蔓延至四肢,才稍感舒坦。

這時,花瑩遲疑著開口:“小姐,有件事我覺得有些奇怪,不知您可曾註意?”

花素正幫桑晚凝披著薄毯,一聽便順口道:“怎麽了?花瑩。”

桑晚凝也偏頭看她,眉眼帶著一絲好奇。

花瑩放低了聲音,神色略顯鄭重:“奴婢方才與花素去煮茶的時候,在院裏瞥見幾株蘆花。”

花素不以為意地笑道:“這有什麽?這時節蘆花開得正盛,雖然顏色有些清冷,但看著也挺好看的。”

花瑩卻搖了搖頭:“可小姐,您有沒有發現,這府裏除了蘆花之外,竟沒有其他花草了。蘭亭苑不說,就連老夫人的惠蘭園、二少將軍的晴蘭軒,還有前幾日我們路過的舒蘭苑,都有蘆花,卻無一朵別的花。”

她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而且,每個院子的名字裏,都有一個‘蘭’字。”

話音落下,屋內忽然安靜下來。

桑晚凝的手,微微一頓,杯沿碰在唇邊卻未繼續飲下。

“你是說?”她放下茶盞,眉頭微皺,“每個院子都種了蘆花?”

花瑩慎重地點頭:“奴婢不敢說全部,但至少我親眼所見的幾處院子,皆是如此。而且,小時候曾聽府裏老人說過,蘆花這等花色蒼白,生於水邊荒野,自古便與喪葬招魂相關。”

花素這時也收了笑意,驚訝地道:“我也聽過,說是什麽蘆花若盛開如雪,便是招魂之引。可是這沈府是將門世家,怎會種這種不吉之物?”

花瑩目光愈加凝重:“所以我才覺得古怪。而且,這蘭亭苑名字雖雅,但若與蘆花一並細想,總有些說不出的怪異。‘蘭’字溫雅,‘蘆’卻清冷似乎是在掩蓋什麽。”

桑晚凝沈默了一瞬,腦中飛快地回憶起她進門這幾日的所見所聞。她忽然想起,自己大婚當日,轎子進門時,途經的幾處院落,也確實看見蘆花搖曳。只是當時忙於儀禮,也未多想。

如今細細一想,自那日後,她便常有冷意侵體,夢中也常見水邊飄零的白色花瓣,還有那夜窗外的目光與吱呀聲,更有滴血的蠟燭。

她低聲道:“確實詭異。”

“小姐?”花素怔怔地看著她,眼中已有一絲驚慌。

桑晚凝回神,神色恢覆鎮定:“你們記住,這事切莫外傳。”

花素、花瑩同時點頭:“是。”

“這府中或許確有隱秘,我們三人孤立無援,若不小心,便易落入人手。以後凡事多留意,府中下人所言、主子們所行,有何異樣,都要記在心裏。”

她輕輕頓了頓,又補充道:“尤其要註意最近是否有人頻繁往某處走動,或者常在夜間出行。”

花素問:“小姐,我們要不要夜裏巡一巡院外?”

桑晚凝擺手:“不必打草驚蛇。你們明日輪換著去幾處院落探探情況,尤其是那些‘蘭’字命名的院子,看是否也種有蘆花,以及是否常有外人出入。”

花瑩皺眉:“可是我們身份卑微,若被人察覺。”

“所以需謹慎行事。”桑晚凝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發現異常,立刻回報。不可貿然深入。”

花素、花瑩異口同聲應下:“是,小姐。”

桑晚凝重新端起姜茶,細細啜了一口。唇齒間的辛辣味道不知怎的,竟讓她覺得心底愈發清醒。

她輕聲自語:“若真有陰影潛伏於府中,那我便要將它一點點揭開。”

而屋外,天色愈發昏沈。

遠處某處高墻後,似有目光正冷冷註視著蘭亭苑的方向,風過時,蘆花輕輕搖曳,如亡魂低語。

祠堂內,昏黃的燭火將供桌上的靈牌映得忽明忽暗。沈昱宸靜立在堂前,眉宇緊鎖,眼底有幾分急迫之意。他身後,小廝小賀滿頭是汗地跪著,低聲稟報道:“少將軍,桑小姐還未就寢,正在由花素花瑩伺候著喝姜茶。她們說小姐今日受了點涼,正暖身子呢。”

沈昱宸擡眼看了看窗外。夜色沈沈,已近亥時。他的眼神微冷,語氣更冷:“無論她是否已入睡,亥時必須帶來祠堂。若失了時辰,整個儀式就會功虧一簣。你聽明白了嗎?”

“是,屬下明白。”小賀不敢多言,連連點頭,急忙退下。

沈昱宸輕嘆一口氣,擡手理了理袍袖,轉身離開祠堂,往書房而去。月色如水灑落在石階上,伴著夜風吹起他衣角。他心中焦灼難安,腦海中浮現的是戰死沙場的兄長沈昱霽,那張英氣卻已冰冷的臉。

“若這一次再不成功。”他喃喃自語,眼底一片暗沈。

蘭亭苑內。

“小姐,姜茶再給您倒一些吧,趁熱喝。”花素小心地將茶盞端至桌前,又倒了一些,輕聲勸著。

桑晚凝接過茶盞,眼神落在裊裊升起的熱氣中,半晌才嘆了口氣:“今年天氣確實冷得早,才十月,夜裏已經如此寒了。”

花瑩接過話茬:“是啊,今日奴婢們才添了厚襖。您身子弱,可要多註意才是。”

桑晚凝抿了一口姜茶,只覺一股暖意順著喉間流進腹中,驅散了幾分寒意。她緩緩放下茶盞,眼神忽然游移:“花素,花瑩,可有聽聞將軍近日何時歸府?”

花素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回道:“將軍公務繁忙,好像是往北營巡查去了。奴婢也只是聽下人們閑聊時說的,不知真假。”

“巡查?”桑晚凝低聲重覆,唇角浮現一絲譏誚,“永夜城一向安穩,哪需大將軍親自巡營?”

花瑩看了看桑晚凝神色,猶豫著道:“小姐,他畢竟是將軍,軍中事務繁雜,或許真有要務。”

桑晚凝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落寞:“也罷。他不回來也好,省得尷尬。我們之間本也無話可說。”

“小姐,話不能這麽講。”花瑩輕輕靠近,聲音放得極低,“您既已入府,便是沈家之人。將軍再如何冷淡,您總不能一直避而不見。”

“對啊小姐。”花素也附和,“如今將軍尚未納妾,您正該趁此機會討得歡心,早日誕下子嗣,將來在府中才有穩固之位。”

桑晚凝聞言,神情一滯,輕輕將茶盞轉了轉,半晌才道:“你們說得輕巧。這事豈是我一人說了算的?他連我面都懶得見,又從未踏進蘭亭苑一步,我如何與他言子嗣之事?”

花瑩聽得心中焦急,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嘆氣:“小姐,如今世家女子嫁人,不就是為了夫家地位和子嗣?若是將軍日後另娶新人,那……”

“夠了。”桑晚凝忽然一聲冷斥,嚇得花素花瑩齊齊跪下。她臉上浮現一抹怒意,但很快又隱去,只剩一抹疲憊與自嘲,“我嫁入沈家,不過是一場權謀聯姻。他娶我,也不過是互惠互利的聯姻而已。我心中清楚得很。”

花素花瑩二人皆退了出去,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燭火在檀香繚繞的房間中跳動著微弱的火光,墻角的銅爐發出噝噝的聲響,吐著一縷縷淡青色的煙霧。桑晚凝裹在錦被裏,身子縮成了一團,腦中卻不斷回旋著剛才花素與花瑩所說的那些話。

“子嗣傍身的資本。”

她從未認真考慮過這件事,也從未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竟是如此被動。她是沈家的媳婦,卻仿佛一個多餘的影子,無人在意,也無人需要。

“若將軍真要納妾了?”她喃喃著,忽而感覺心口一陣鈍痛。

她不是不想去靠近沈昱霽,哪怕一點點地讓他註意自己。可自成婚那日起,他便未曾與她交談一句,甚至連新婚之夜都只是匆忙出現。她既羞憤又無措,卻又無法理直氣壯去質問。

“這到底算什麽婚姻?”

她的眼角泛著微微的濕意,擡手擦了擦,幹澀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疲憊。她翻了個身,將自己整個臉埋入被中,卻越發覺得腦中紛亂,難以入眠。

而此時,在偏院的角門旁,小賀帶著四名下人正緊張地做著最後的準備。月色清冷,星辰黯淡,夜風呼嘯而過,掀動幾縷枯枝,猶如冤魂低泣。

“聽好了,等到了亥時一刻,不管桑小姐睡沒聲音發顫。

“你以為我們願意?”小賀咬牙,目光中卻滿是恐懼,“若不是少將軍吩咐,我哪敢做這等事?你可知這祠堂裏的是誰?”

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言。良久,另一個年長些的下人低聲道:“是那位戰死沙場的沈大將軍,少將軍的親兄長。”

“不錯。”小賀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少將軍說過,必須要有陽命之人引魂歸室,也就是回魂命之人,那人必須是‘命格相合,生辰五行皆可匹配’之人。”

“那少夫人為何?”那名年輕下人再問。

“因為她是命格中‘陽水生木’,極陰之夜極陽之身,生辰與大將軍有一縷相合。”小賀低聲說完,幾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若這次也失敗了呢?”那人再問。

“那就等死。”小賀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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