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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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權交替在帝都一場場盛夏的暴雨和烈陽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年輕的萊昂納多三世在風暴之中以最短的速度穩住了重心, 然後迅速展開拳腳。一條條政令從香榭宮的議政殿中發出:

修改□□,招賢納士,減稅……

轟轟烈烈的改革風暴從帝都湧出,向整個拜倫帝國席卷而去。

被掀翻了奶酪盤子的舊貴族率先發動,對變法大為抵觸。那些大莊園主們固執地堅守著自己的地盤, 消極執行著皇帝的發令。

野心勃勃上位而來的資產新貴,和不肯讓位的舊貴們終於撕破了和平的面紗,展開了一場不見血光的廝殺。

而將事態往更加惡劣的方向推了一把的, 也是教廷的手。

拖延了將近兩個月, 在十月的時候,教皇終於宣布,決定為艾爾莎加冕。但是作為緩沖, 教廷只承認了她對境外成立的政府。拜倫帝國再一次分裂成了兩個國家。

這個消息令拜倫帝國上下轟動。

伴隨著新貴們的怒罵聲的, 是舊貴族們喜極而泣的歡呼。

看到了風向標的舊貴族迫不及待的舉旗叛亂,擁護艾爾莎女皇。叛亂之火在拜倫的大地上燃了起來。

萊昂納多三世毫不猶豫地同教廷徹底翻臉。

“給我加冕, 或者不,我已不在乎!”萊昂納多三世發表電視講話,“而我的人民不能被一個虛偽、落後的宗教挾持!”

準備已久的新宗教法橫空出世, 如一道驚雷, 響徹拜倫帝國的上空,也驚動了鄰國。

宗教改革運動正式在拜倫國內展開。

這是一個新舊交替的時刻。一名年輕的帝王劍指長雲, 向人類長久以來敬仰的神靈發出了挑戰。而依附於宗教的各種舊俗,陋習,成見、弊端……也都被改革的車輪碾壓而過。

盡管萊昂嚴密封鎖消息, 但架不住艾爾莎政府的大肆宣揚,伊安·米切爾主教的這個名字,也被推上了風頭浪尖。

“皇帝的情人居然是一名主教?”

“不,據說是皇帝看中了這個Omega,將他囚禁在了宮裏。”

“對方還是皇帝的神學老師,曾是他的指導人。”

“師生關系?簡直無恥!”

“我聽說他們已生下了私生子……”

“皇帝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向教廷挑戰的吧?就為了搶一個Omega!”

各種不堪入耳的話在保守派的俱樂部裏流傳。人們不敢冒犯皇帝,但是對於那位還很陌生的主教,就沒有那麽客氣了。

伊安在他們口中,成了一名禍國妖姬一般的人物,一個披著奉神者的法袍,卻擁有一具荒淫身體的Omega。

而光明向導的疏導能力,也被傳成了一種特殊而強烈的心理暗示。

“皇帝也許被他洗腦了,精神控制了。他們說結契的哨向之間是能互相掌控思維的。”

“哨向就是噱頭。這兩種性別都已經滅絕上萬年了,怎麽會憑空冒出來。”

“我見過米切爾主教。說真的,他看著氣質非常聖潔……”

“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他在臥室裏的樣子!”

雪茄煙霧彌漫的俱樂部裏,政客們哄堂大笑。

這些飽含著戲謔和惡意的話,並未傳到伊安的耳中。但是伊安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另外一種騷擾。

有一日,伊安正從皇家圖書館裏出來,請幾名侍從官為他搬運一堆厚重的古籍。

其中一名侍從官靠近,灰色的眼珠陰惻惻盯著他,說:“主教,您是自願還是被強迫留在皇帝身邊的?”

伊安警覺,立刻向後退去。

但是對方跟了過來,眼神就像一條蛇:“您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行徑非常淫蕩無恥嗎?”

當那名侍從官開始從懷裏往外掏東西的時候,被其餘的侍從官和侍衛撲倒了。

伊安則被莫林他們團團保護住,腳不著地地護送回了伊甸宮。

接到通知的萊昂如一陣風沖了回來,進門就將伊安伊一把抱進懷裏,好半晌都不肯松開手。

縱使面臨過刀槍火海的戰場,萊昂也沒有像此刻這麽心慌。

一想到在本該最安全、私密的宮中,都會有人接近和傷害自己的愛人,萊昂就忍不住生出一股自己不肯承認,卻又強烈的恐懼。

皇帝陛下怒不可遏,將整個香榭宮的宮人侍衛從上到下梳理了好幾遍,並且派了一支皇家侍衛團將伊甸宮守得水洩不通。

“我確實不適合再住在宮裏了。”等到冷靜下來後,伊安對萊昂說,“我的身份確實不合適。”

“你是我的愛人,我邀請你住在我的家裏,有什麽不對?”萊昂卻是強硬堅持,“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亂。而且你怎麽知道教廷還會不會再將你抓回去?”

“可我繼續留在你身邊,只會讓事情更覆雜。”伊安盡量耐心地解釋。

他也覺得這些日子以來,或許是壓力太大的關系,萊昂的脾氣越發急躁。

雖然每次剛一發作,萊昂就會意識到,然後將語氣重新放輕緩。可是這總是讓他和伊安之前的氣氛顯得十分緊張。兩人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的存在,有損你的名聲,也讓你的臣子不安。”伊安說,“你已經承受了太多壓力了,變法,行政改革,艾爾莎……我不想讓你在宗教改革這問題上,失去了臣子們的忠心。”

“我是皇帝,這些問題留給我來處理。”萊昂說,“但是如果你不在我身邊,不在我眼睛可以看得到的地方,我連睡覺都合不上眼。”

“可是……”

萊昂俯身將伊安壓在了沙發裏,以唇堵住了他的嘮叨。

那一夜,他們在月光鋪滿的床上徹夜做愛。

夏夜最後一場暴風雨就在窗外呼嘯,而他們緊緊相擁,對抗這一股命運的沖擊。而且在肌膚相親的時刻,共感的效果最為強烈,靈肉和一的感覺如登雲端。

伊安被萊昂糾纏得透不過氣,卻又實在不忍心推開他。

這個男人仿佛又變回了大男孩,不知疲倦地糾纏著自己,一步步試探著他的底線,不知足地向他索取呵護和憐愛。

萊昂知道自己深深地,瘋狂地迷戀著懷中的這個人。從肌膚到骨髓,從身體到靈魂。綿長的情事就是為了滿足他總也填不滿的占有欲。

而伊安總會包容和滿足他,不論他多麽過分。他對自己永遠予取予求,將自己交出去,任由他去做任何事。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伊安已疲憊不堪,卻始終不忍心叫停。

歡愉不論多強烈,總歸是短占的。只有通過一次次重溫,才能將那滋味銘記在心。

“我愛你,伊安。你就是我的光……”萊昂吻著伊安汗濕的鬢角,反反覆覆在他耳邊低語,“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的,是不是?是不是……”

伊安疲倦地已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之中,整個世界都離他遠去,只有男人一遍又一遍的表白留在在耳邊。

伊安在伊甸宮總共住了有五個多月。而這段時間裏,他親眼見證了萊昂登基後遇到的重重危機。

變法推進得並不順利。萊昂手腕越來越強硬,很快就直接動用武力。

他關閉規定數量以外的教堂,將諸多權利從宗教人士手中剝奪,收歸政府,限制傳教行為……

世世代代都信教的民眾十分茫然,激進派的教徒則直接發起了抗議。

艾爾莎被加冕後反而混得風生水起。

她頂著金光閃閃的皇冠,迅速同拜倫帝國的舊貴族和大莊園主們勾結在了一起。她還得到了國外勢力,開始公然和萊昂叫板。

教徒們得到了教廷的暗中支持,聯合保守派,開始在帝國各處發起抗議暴動。事態很快惡化,流血暴力沖突越來越多。

這段日子裏,萊昂每次回到伊甸宮的時候,都很難帶著笑臉。

雖然他堅守著原則,不肯將外面的風雨帶到伊安面前,但是共感讓兩人之間無法存在謊言。伊安能感受地到他越來越沈重的心情。

那些煩躁、沮喪、憤怒,與日俱增。而萊昂越在伊安勉強強顏歡笑,伊安便覺得越難受。

“不用擔心,我的愛。”萊昂總是這麽說著,微笑著親吻伊安的唇,“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你如果無聊了,可以去後山的園林裏轉一轉。或者我讓桑夏過來陪你?”

“她應該留在你的身邊幫助你做事,而不是來陪我。”伊安說,“她又不是宮廷女官,你別隨意使喚她。”

但是在夜裏,他們的情事越來越頻繁。

伊安的縱容和溫順,甚至是一點點主動,讓萊昂不可自拔。

酣暢淋漓之後,腦中那些積壓的負面情緒傾瀉一空,讓他如釋重負,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

萊昂自己都不太清楚,這是因為伊安每次都會在做的時候為他進行深度疏導的緣故。

這麽做對向導來說非常勞累,但是疏導效果也最好。

萊昂食髓知味後,越發沈溺其中。伊安幾乎每夜都會被他折騰很久。

有時候他們中午也會在一起吃飯,而年輕的皇帝會強勢地將主教拽進臥室裏,或者直接把人摁倒在沙發裏,吃一頓飯後甜點。

其實兩人自從在一起後,因為戰爭的關系,一直聚少離多。像這樣朝夕相處地同居生活還是第一次。

密集的情事最初讓伊安很是有點吃不消。

雖然萊昂已盡量在控制著自己的力度,可身強體健的黑暗哨兵的體質,遠不是整日坐書桌前的主教能比較的。有時候伊安哭著求饒也不管用,只能咬牙熬到萊昂盡興為止。

可隨著時間推移,身體逐漸適應了這個強度,伊安又十分羞恥地發現,自己隱隱有點喜歡上了這種瘋狂。

就像一朵花,終於飽吸了陽光和雨露,由羞答答的半開的狀態,轉為盛放。

這種被愛人強烈需要的感覺,同時也滿足了伊安的付出型人格的需求。萊昂越渴望他,他便也越放不開手。

伊安對這種事的羞赧也被一點點磨去。

只要關上了套房的大門,他便能將自己完全交到萊昂的手中。只要不玩得太過分,他頂多抱怨幾句,也都盡力去配合。

這段日子裏,伊甸宮成了萊昂躲避外界的秘密花園。

每天,那個男人邁著沈重的腳步走進大門,伊安便做了準備,傾盡自己一切的力量,去幫助他暫時忘掉外面的煩惱。

不過讓伊安欣慰的事,不論在臥室裏再放松愉快,萊昂只會沈溺,卻從不流連。

每日清晨,年輕的皇帝都會準時起身,吻別還在床上沈睡的愛人,出門處理政務,履行自己的使命。

不論再思念,萊昂寧肯每天打十來通電話,也絕不將伊安叫來自己辦公的地方偷歡。

許久以後,萊昂回想起來,依舊覺得這是兩人相戀以來,最甜蜜美好的日子。他們

就像隱隱知道即將分別一樣,他們燃燒一般地相愛、尋歡。感情濃烈的程度,甚至超過了剛剛在一起那陣子。

外界的壓力越大,兩人蝸在伊甸宮的小世界裏,就越親密無私。

擁抱永遠不夠緊,吻也永遠不夠熱,相聚的時間永遠不夠長。

“你是我的光。”在伊安疲極睡去後,萊昂吻著他汗濕的額頭,低聲說,“你救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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