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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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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前, 萊昂前腳踏進禁閉室,帕特就在大本營裏點兵招將, 率領著他的整支連隊, 朝著當地抵抗軍隊的最後一個藏匿地點出發。

帕特的連隊人數眾多, 在這幾個月裏又不斷增添了新兵, 此時已近三千人。

三千名精神飽滿, 武器充沛, 又野心勃勃,準備隨著主帥爭搶到這個戰場最後,也是最大一份功勞的士兵。準備去剿殺四千多名疲憊、傷殘, 躲在不見天日的礦道中的克魯維亞軍,勝負一目了然。

帕特的部隊一抵達礦場, 甚至沒有進行最後一輪勸降,就開始了強攻。

礦場外部遭受到炮火攻擊, 大片的山頭被炸得削去了厚厚一層皮,山體崩塌,礦道出口被堵。

大量的催淚彈和麻醉彈被小型機械侍帶入了礦道裏了,不過多時, 便有受不了的抵抗組織士兵從裏面逃出來。

當帕特下令對這些舉著白旗的投降士兵進行掃射的時候, 許多跟隨帕特的軍官終於察覺了不對勁。

他們試圖勸告帕特:“長官, 這違法了公約和戰爭法!”

但是沒有萊昂在場強勢阻攔,帕特嗜血殘暴的本性在多方因素的催化下成倍驟增,在識海之中爆炸出了一朵蘑菇雲。他的大腦前額葉已傷痕累累,完全無法共情, 更缺乏理性思考的能力。

他是在場最高指揮官,他言出法隨,所有人都要聽從他的指令,協助他完成這一場極度瘋狂、殘忍,卻也是他一直夢想著的大戲。

而帕特此刻滿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殺!殺!殺——

接下來的一幕慘不忍睹。

克魯維亞軍不是被悶死在礦道之中,就是逃出來被掃射死。不過數分鐘,現場就已橫屍遍野,鮮血染紅了礦山上的黃色沙土。

而讓情況進一步惡化的事,還在後面。

礦場除了躲藏著叛軍,在後山還有一個小鎮。在那裏躲避戰亂的當地居民也有數千人。

艾德勒少尉作為帕特比較重要的手下,被迫參與了這一場針對投降叛軍的屠殺。但是良心上的不安,以及對國際戰爭法的敬畏,讓他選擇了消極執行命令。

一小波投降叛軍因為他和手下士兵的網開一面,突破了包圍,朝著後山逃去。

而不幸的是,帕特發現了。

覺得被手下背叛了的帕特狂怒暴走,揍飛了艾德勒的機甲,一馬當先親自去追殺這一小支叛軍。

如果說之前對叛軍的屠殺殘忍血腥,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已是人間煉獄。

帕特殺紅了眼,將這一小支叛軍追殺殆盡還不肯罷休,將機甲的槍炮對準了後山的平民。

帕特的炮火對於手無寸鐵的平民來說猶如死神的鐮刀。房屋在爆炸中崩塌,小鎮火光沖天,散彈到處飛散,將奔逃中的人們擊倒在地……

痛哭和慘叫聲交織成了一張帶著鋸齒的網,切割著在場其他官兵的肌膚。

“我們這下完了……”軍官們心寒如冰,幾乎已能看到自己站在軍事法庭上受審的情景。

“快告訴科爾曼少校!”

“可是他在關禁閉……”

“只有他能阻止帕特!”

軍官們終於惶恐了。他們一邊緊急向大本營求助,一邊試圖阻攔帕特。

可是帕特是一名戰鬥力卓越的Alpha戰士,同時還醒了哨兵基因。他的哨兵等級雖遠不如萊昂,卻也有2S左右。而他的機甲斥重金打造,是當下戰機中性能最尖端,單兵作戰能力領先的白金戰機。

一個失狂的哨兵,加上一臺頂級機甲,再加上他不惜命地戰鬥方式。軍官們集體上陣,也只能稍微阻止一下帕特。

帕特已分不清敵我,攻擊自己的軍官也毫不留情。他一炮就將自己的副官的機甲轟飛上了天。

一道黑影射了過來,於半空中接住了那臺機甲,手動開啟了逃生裝置。駕駛員終於被從機甲裏彈了出來。

阿修羅如一團黑霧撲向帕特,卷著他拔地而起,飛向高空。

極光級別的戰機性能更是白金級別的幾何倍數。一旦當萊昂開始較真,他對帕特有著鎮壓性的優勢。

阿修羅一拳就將帕特的機甲砸在了山壁上。樹摧石崩,山體凹陷。

帕特竟還不肯罷休,把自己從巖石裏拔出來,雙腳一蹬,雙臂舉著光子炮朝萊昂沖去。

阿修羅自身後拔出雙刀,在空中悍然劃下一個銀光的大×。

帕特機甲雙臂被齊肩砍斷!

阿修羅一腳踹在帕特身上,自百米高空將他重重踩陷進了地裏。戰刀插進機甲的胸甲縫隙,將胸甲挑飛。然後雙手舉刀,刀尖破開了核心機的保護屏,將之紮了個對穿,把帕特的機甲釘在了地上。

軍官們呆若木雞,被這幹凈利落的戰鬥繳械震驚。如果不是正置身慘烈的現場,他們幾乎都想為科爾曼少校鼓掌。

阿修羅彎腰,巨掌將帕特連著駕駛艙一股腦拽了出來,丟在了地上。

軍官們這才如夢初醒,跑過去七手八腳地把帕特從裏面拉了出來。

帕特就像一只被強行拽出了海螺殼的寄居蟹,他雙目暴凸,兩只眼珠像篩子似的在眼眶裏亂轉,額角脖子上青筋曝露,瘋了般發出陣陣詭異的尖叫,並且瘋狂掙紮踢打。

軍醫給帕特連打了三針鎮定劑都沒有什麽效果。士兵們只好用束縛網把他給裹成一只蛹,丟在了飛梭裏。

“把這個雜種帶回去。”萊昂作為現今戰地上新晉的最高指揮官,發出了他的第一條指令,“其餘人跟著我,立刻投入救援!”

帕特被送回軍營裏時,已鎮定了許多。但是又外人靠近或者接觸他,他依舊會發出怪叫,蠕動著身子,同一只試圖破繭而出的變異昆蟲沒什麽區別。

不僅士兵們,連軍醫隊裏見多識廣的醫護人員都拿他束手無策。

“他還是人嗎?”

“他屠殺了投降的士兵,還殺了平民。你說呢?”

“是不是邪祟作怪?”有護士驚惶,“他和柯林斯的癥狀有點像……”

“我們這兒可治不了他們倆,只能把他們送回馬德堡。”軍醫隊長說,“我已經聯系了那邊。那邊會派一艘軍艦過來,把帕特還有今天的傷病全部接走。聖主呀,他們說至少有兩千多名重傷的俘虜和平民……米切爾神父,請你為我們禱告吧……”

老隊長理了一下花白的頭發,帶領著醫護人員接應源源不絕送來的傷者去了。

伊安走到了帕特的窗前,冷冷地俯瞰著他醜態。這個貴族出身的男子已同四個月前伊安在馬德堡見過的那個彬彬有禮的紳士判若兩人。

帕特已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人性已在他身上無處可尋,嗜血殘暴的獸性全面釋放出來,占據了這一具肉身。

他徹底失狂,並且伴隨失感,精神網全面崩塌。他同柯林斯一樣,已經成為了一個廢人。

AO的共感不會產生這麽可怕的負面影響,只有哨向的綁定才會將雙方的精神網徹底接駁,讓兩人的精神狀態融為一體。

帕特在戰場上的失控,導致了柯林斯脆弱的精神網崩塌,而柯林斯又反過來將帕特引爆,讓他失狂。

這就是哨兵和向導。當他們結合後,高度共鳴的精神網會讓他們心意相通,感知共享,兩人融為一體,以到達最為美妙的境界。

可當如果其中一方出現狀況,另外一方也會立刻受到影響。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哨向綁定在一起時,他們就系在了同一根繩上。

而如果不想被對方連累,就需要強行解綁。但是解綁後的雙方必須及時得到安慰治療,以緩解精神和激素紊亂。

縱使如此,解綁後的哨向也非常容易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他們性格大變,多少都會患上輕度抑郁癥。

這是兩種一旦相愛就置身天堂,但若想分離,就要生不如死的性別。在遠古,多少哨向永浴愛河,又有多少哨向最後以悲劇收場?

“帕特情況怎麽樣了?”萊昂一身煙塵走進了急救室。他才剛剛結束了對受襲平民的救助,帶領著最後一批傷者返回軍營。

“完全毀了。”伊安說,“他再也恢覆不到過去了。”

“他在對戰俘下令射擊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挽救的餘地了。”萊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泥汗,厭惡地看著在束縛網裏蠕動、發出哦哦怪聲的帕特。

“柯林斯呢?”萊昂又問,“阿修羅說是他先發作的。”

伊安拉開了隔壁床的簾子,露出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

“他死了。”伊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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