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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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 你們兩個!”伊安嚴厲呵斥,“即便有再正當的出發點,也不應該將這個事發展成為一場惡作劇。你們嚴重地折辱了一名教士的尊嚴, 打擊了他的人格, 並且間接羞辱了教會!”

化形作蜂鳥的阿修羅和暫時寄身在迷你音響裏的光紀正擺放在伊安面前的書桌上。蜂鳥蜷縮成一團, 正努力把腦袋藏在翅膀底下。而音響上綠光閃爍,像一雙困惑的眼睛在眨著。

“阿修羅告訴我, 這是最有效的能讓一個情緒失控的Omega鎮定下來的方法。”光紀一開口就把好夥伴阿修羅賣了個一幹二凈,“鑒於他感情模塊完整,系統版本先進, 對人類情緒的了解遠在我之上。我於是采取了他的意見。”

“阿修羅!”伊安嚴厲點名。

阿修羅微顫顫地把鳥頭從翅膀下探了出來:“哦,真的很過分嗎?可是伊安神父,對方可是絲毫不顧及場合和你的尊嚴, 可把你罵得狗血淋頭呢。”

“因為柯林斯精神紊亂,導致情緒失控。”伊安道,“他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為他過度使用精神力,為士兵們做疏導的結果。他這個情況應該得到諒解。”

光紀冷不丁插嘴:“但是就我搜集到的旁人對他的評價,‘善妒’、‘傲慢’、‘偏執’, 以及‘會在背後給人使絆子’是最常看到的評價。就我的分析,他這一次的行為有很大程度是發自內心的。伊安,我認為他是真心在侮辱你的。”

伊安嘴角抽搐:“……那也不能這麽當眾折辱人。人們對我們無禮,我們應當回以禮貌和寬宏……”

“您的這個高尚的教義不符合咱們戰地裏的情況,神父。”阿修羅拖著嗓門兒道, “在戰場上,我們都是你給我一槍,我回敬你一刀,從不客氣手軟。你的善良和淳厚,只會讓對手更加肆無忌憚地踩在你的臉上。”

伊安揉著眉頭:“好了,不說這個了,反正我明天就走了,以後再和柯林斯神父見面的機會應該不多了。”

懷著這個美好想法的伊安,次日一登上運輸軍艦就同柯林斯神父打了個照面,頓時覺得臉頰無形之中有點疼。

“他走了帕特上校的關系,進了他的連隊。”一位昨日有幸旁觀了那一場鬧劇的軍醫非常好心地給伊安解惑。

“帕特上校的連隊將和科爾曼少校的連隊將駐紮在同一個營地裏。軍醫合並在一起。你們倆是軍營裏僅有的兩名神父。”

柯林斯朝伊安遞來冷冷的一瞥。

他身邊的座位空著,顯然是留給伊安的。

“你應該休息的。”伊安走過去坐了下來,系著安全帶。低聲說,“你的精神力透支得很厲害。你應該長期患有精神衰弱,有失眠,頭疼等癥狀。嚴重的時候,還會有產生幻覺……”

“我的精神狀態不用你操心,米切爾神父。”柯林斯生硬地打斷了伊安的話,“我並不是那些從小在西林教廷裏嬌生慣養長大的金童,再艱苦的條件我都經歷過。你也不用虛假地關切我。我無論如何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他不會聽從你的建議的。”光紀在識海裏對伊安道。

“我知道。”伊安心裏也清楚,“但是向導們應該得到科學的指引,不能這樣盲目地使用自己的能力。柯林斯的情況如果得不到很好的治療,等精神網崩塌,他就再難康覆了!”

向導能力是先祖遺留給後人的寶貴資源,是置身極端惡劣的環境之中的先祖才具有的,與人,與自然共鳴的能力。現代的人類,按照進化學來說,在這方面的能力已嚴重退化。

在伊安看來,現代社會裏每一位向導,不論覺醒後的能力有多低,都應當得到珍惜和指導,讓他們能更長久,更高效地發揮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在無知中揮霍這個天賦,讓後果危害自身。

柯林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被沐浴露掩蓋著的Alpha的信息素。伊安辨認得出這個氣息,它屬於帕特上校。

如今的伊安在情事上不再是一張白紙,他推測得出昨日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帕特上校是一名正當壯年的已婚Alpha,遠離妻子出征已半年。而柯林斯即使性情一言難盡,卻也是一個年輕清秀的Omega,是戰地裏稀缺的資源。只要他肯主動獻身,還是能換回些他想要的東西的。

經過足足六個小時的高速飛行後,運輸艦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降落在了軍用機場上。

如果忽略軍事設施營造出來的戰爭緊迫氣氛,營地周圍一片山清水秀,氣候涼爽,倒更像一個度假勝地。

軍營裏的氣氛也輕松得出乎伊安預料。士兵們才結束了一整日的訓練,吃飯沐浴,躺在營房前的露臺上曬太陽。

便攜影音儀裏播放著流行歌手的熱門單曲。沙啞性感的女聲在這片雄性荷爾蒙濃到一點就能炸的軍營裏,寄托著不知道多少士兵的春意。

伊安他們一行二十來人,被帶到了軍營深處的一個亂哄哄的小操場上。

一輛敞篷懸浮車一個急剎懸停在了操場邊,一道矯健的身影從半空直接跳了下來,雙腳穩穩落在地面,震起一層黃沙。

那軍官接過手下遞過來的光子板,一邊朝這群人走過來。

雖然穿著灰撲撲的迷彩服,可男人高大健美如一匹駿馬,長腿筆直,大步流星的姿態充滿難以言喻的灑脫幹練。

“十五名新來的機甲兵,三名軍醫,五名護士……”軍官念著名單,“還有兩名神父?還是Omega?”

軍官擡起頭,冰藍的眸子掃向隊伍中兩名穿著便裝的神父,目光在其中一位黑發神父俊雅白皙的面孔上停頓了半秒。

柯林斯也隨即朝伊安冷冷地瞥了一眼。

“馬德堡的人都特麽中暑了嗎?”萊昂·科爾曼少校把光子板丟回部下手裏,罵罵咧咧,“當我這裏是什麽,童子軍的夏令營還是怎麽的?我要兩個Omega神父幹嗎?要我給他們造一座教堂嗎?”

“是軍醫隊需要。”部下解釋,“根據新出臺的戰地士兵心理健康保護條例……”

少校不耐煩地擺手讓部下閉嘴,走了過來。

“軍部規定我必須訓話,那我就簡短說幾句。”萊昂雙腳分立,背著雙手,身影挺拔如松,沈穩如山的氣息自身上散發而出。

“我是科爾曼少校,是這個營地裏的最高指揮官,歡迎你們加入K-17營地。我們這裏是最前線,炮火抵達這裏不會有任何緩沖,希望你們能對此有個清醒的認識。”

他的目光將眾人掃了一圈,反覆從伊安平靜的臉上掠過。

“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條,就是服從我的指揮。不論你是否讚同,你都必須服從於我。”萊昂強勢道,“現在,解散!”

人群各自散去。萊昂也轉過了身,兩名等候已久的軍官將他圍住,嚴肅地交談了起來。

伊安一言不發,提起行李,跟著同伴朝軍醫隊而去。

柯林斯一聲冷嘲,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小操場的對面,金發軍官一邊聽著部下的報告,微微側過頭,自眼角朝遠處那道清臒的背影送去一抹餘光。

伊安和柯林斯的到來,得到軍醫隊的熱烈歡迎。

在兩個連隊合並駐紮後,這個營地的士兵高達三千人,可之前僅有一個心理咨詢師。對方又因為水土不服,三天倒有兩天病得臥床不起,比前線送過來的傷兵還難伺候。

伊安和柯林斯在用了一頓非常簡單的晚餐後,就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

許多虔誠的士兵得知軍營之中有了神父,當天晚上就跑了過來,想要做告解。

戰爭是一把插入人心深處的戰刀,挑出了心底最隱蔽的陰暗,哪怕往日裏最不信教的士兵,也都忍不住生出想和神父聊一聊的念頭。

伊安一直工作到熄燈。他就著公共浴室裏已有些涼的水洗了個澡,頂著還滴水的頭發,朝宿舍走去。

墻角的黑暗之中突然伸出一雙手臂,捂住伊安的嘴,將他拽了過去。

裝著洗漱用具的袋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幽暗之中,伊安被摁在墻壁上,同那雙近在咫尺的藍眸對視。

萊昂一手撐墻,一手扣著神父的臉,這姿勢說不出來地流氓無賴,同他幾個小時前英武嚴明的指揮官形象判若兩人。

“你這個男人,怎麽這麽不安分?”萊昂咬牙切齒,一張俊臉猙獰地皺著。

伊安早已感知到了萊昂的所在,並不意外,但被萊昂這樣堵住逼問,依舊惱羞得臉頰滾燙。

“偷襲和騷擾神職人員,是違反軍紀的,少校!”伊安沒好氣地提醒。

萊昂道:“我的軍營裏,我的話就是軍紀。我說我做得正好!”

伊安:“……”

萊昂捏著他的下巴:“我讓你呆在馬德堡,這樣我在前線打仗也能安心。你怎麽又跑來了?就這麽舍不得我,嗯?”

伊安淡然道:“救贖苦難一直是我的職責,我在做我的本職工作而已。任何艱難險阻都不是讓我畏懼退縮的原因。”

“……”萊昂氣得語塞,“這裏是交火區,你不知道這裏有多危險!”

伊安一聲笑:“你對一個時刻活在連對手都不知道的獵殺中的人談危險,少校?”

萊昂:“你就不能乖乖地讓我保護你嗎?”

伊安:“我們認識快十年了,你是第一天領教我的獨立和倔強嗎?”

萊昂:“要你承認因為想我而追來了有這麽難?”

伊安又是一陣惱羞:“你有什麽值得我想念的?”

“比如這個——”

萊昂撲過來,用力吻住了那張讓他又愛又恨,又思念不已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狗子出來啦,神父親自過來給他餵投肉豆腐啦。

最近時間線走得有點慢,但是等他們正式合體後,就會快速拉著走了。

讓這兩人合體還真不容易…………

今晚9點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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