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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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深夜, 下起了小雨。

雨滴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

“我想到了小時候。”萊昂躺在地上,望著窗上的雨水痕跡, “你還記得嗎, 伊安。在弗萊爾的神父宿舍裏, 我們也是這樣。”

伊安笑了笑:“你小時候為了能留宿我那裏, 可是使勁了手段。那都是因為你那時候朋友不多。普通的孩子,都會去朋友家裏了留宿的。”

“你喜歡弗萊爾嗎, 伊安?”萊昂問,“那種與世無爭的悠閑,永遠不雕零的花和田園風光。”

“我當然喜歡。”伊安說, “弗萊爾給我一種……家的感覺。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我是孤兒, 我沒有家。但是我現在想到弗萊爾,覺得我能在那裏找到我渴望已久的寧靜和安全。”

“我們將來會回去的。”萊昂翻身側躺著,望向床上模糊的人影, “你會在帕特農莊園裏有一間永遠屬於你的房間。等到戰爭結束了,我有了假期,我就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戰爭呀。

伊安問:“你和令尊覺得這一場仗,會持續多久?”

“直到其中一方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伊安說, “但是之後局部戰爭恐怕會持續很久很久。克魯維亞軍得到了國外勢力的支持, 路易斯集結了一大批亡命之徒和投機商人。每攻下一處, 他就會放任士兵去搶劫,發戰爭財。”

伊安蹙眉:“他有立下新的法規嗎?”

“沒有。”萊昂冷笑,“路易斯的腦子並不比拉斐爾好到哪裏去。至少拉斐爾謹慎小心, 而路易斯格外狂妄——這是被寵壞的孩子的通病。被占領區裏法紀混亂,人人自危,時常發生命案。可當地貧民都非常歡迎路易斯,紛紛加入他的軍隊。”

“這就是一支強盜軍隊。”伊安道。

“沒錯。”萊昂道,“可他們還在不斷壯大。火線的帝國這邊,甚至已有幾個地方爆發了動亂,底層民眾支持路易斯,攻擊當地政府,要求加入克魯維亞國。相當荒唐!”

但是對於挨餓受寒的貧民來說,誰能他們更好的生活,他們就會支持那一方。

這個話題太沈重,兩人都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不想再談。

濕潤的涼風涼風盈滿小小的宿舍,將屋內兩人的信息素淡化了些許。

這一股信息素就像屋子裏的一頭大象,兩個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受它影響而輾轉難眠,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談論它。

伊安躺在床上,自虐般感受著那一股熟悉的感覺自身體深處湧出,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他就像泡在一缸溫熱的酒裏,燥熱,微醺,深覺得罪惡和羞恥,可同時,又不能否認這種感覺有著難以言喻的甜美。

難怪世俗文學裏總將情欲比作能讓人上癮的興奮劑。

確實,一旦感受到了它,就忍不住想得到更多,甚至沈溺其中,忘卻外部一切煩惱。

造物主創造人類的時候,給了他們如此巨大的歡愉,同時也是一個可怕的缺陷。

伊安鼻尖鬢角都滲出細細的汗水,但戒律戒早已空了。伊安決定要讓自己去適應這種原始的本能,將其視為這具凡軀的一部分,與之和諧共處,而不是去否認和抗拒它。

伊安也能感受到,萊昂並不比自己更好受。

年輕人躺在床下的地板上,以極輕的動作,再度翻了個身。這已是他躺下後,不知道第幾次翻身了。

他那自胸膛裏呼出來的氣息,壓抑過後依舊粗重。而隨著他每一次翻身和呼吸,都能帶起空氣的流動。一陣陣Alpha信息素如海浪朝伊安沖刷而來。

“我……”伊安在黑暗中終於開口,地上的萊昂身軀霎時僵硬。

寂靜的黑暗,將伊安吞咽唾沫的聲音襯得格外清晰:“我想起還有一份報告沒寫完,明天一早就要遞交上去的。”

他坐了起來:“我去一趟辦公室。你好好睡。”

萊昂正背對著伊安躺著,一聲不吭。

伊安下床穿鞋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一股濡濕帶來的不適和羞恥。他臉上火辣辣的,不敢再耽擱片刻,小心翼翼地朝房門走去。

剛握住門把,黑影將他籠罩住,一只手自身後伸過來,摁在了門板上。

手掌寬大,指節修長勻稱,牢牢地將門按住。

寂靜的黑夜將身體上的感受無限放大。伊安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上的顫栗,和瘋狂加速的心跳。

“你還是這樣,是嗎?”萊昂的嗓音格外低沈喑啞。氣息拂過伊安的耳鬢,毫不意外地引起他一陣顫抖。

“只知道逃避,不敢面對。甚至不敢和我談一談。”

伊安艱難地組織著詞語:“我們不是已經談過了嗎?這是本能的反應。我們需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你還打算離我多遠?”萊昂問,“肢體接觸肯定是不行的,是不是以後連和你共處一室都應該避免?是不是將來有一天,我們倆就算在室外見面,也必須保持遙遠的距離,彼此點頭打個招呼就算了。或者,幹脆見面也當沒看到,假裝根本不認識?”

“萊昂……”

“這都怪我們只要一靠近彼此,就會產生生理沖動,是?”萊昂犬齒酸脹難忍,死死盯著伊安從睡衣領子裏露出來的一截雪白的脖頸。

甜蜜馥郁的青草香從伊安的耳後腺體裏飄散出來,像一根牽著萊昂鼻子的繩子,將他直往那片肌膚上拽。

“只因為我們都無法克制地想要對方。因為我們都在心裏將對方已經標記了!”

伊安渾身緊繃著,整個人都在往門板上縮,想努力讓自己遠離身後男人的氣息。

“萊昂,你現在感受到的……只是不理性的沖動而已……”

“我就知道你還是會這麽說。”萊昂俯身過來,氣息如一道墻壓向伊安,將嘴唇湊到了伊安的耳邊,“可我喜歡你,伊安。我喜歡你呀!”

這麽簡單一個動作,就引發一股酸軟,從腰椎直往膝頭竄去,讓伊安緊握住門把,以固定住身體的平衡。

青年厚實的胸膛貼在了伊安的後背上,蓬勃的熱度透過單薄的睡衣,入侵神父微涼的肌膚。

伊安被燙得不住向前躲,恨不能縮進門縫裏。

“我喜歡你。”這話一旦出口,就像堵塞多年的河道終於疏通,江流從此暢通無阻。又像一顆行星的表面冒出第一支嫩芽,開啟了生命的新紀元。

“我喜歡你。”青年自身後將伊安擁住,反反覆覆地在他耳邊低語,“我從十三歲懂事起,就開始喜歡你了。你是唯一進了我的夢的人,也是我過去,現在,和將來,唯一想要的人。”

這話裏每一個字都如重錘敲打在伊安的腦中,撞擊他的心臟。伊安已說不出來自己具體是個什麽滋味了。

“伊安,伊安,你知道的?”萊昂苦笑,“我看你的目光那麽放肆,我總是想牽你的手。你以為裝作不以為然,就是在照顧我的自尊心,卻不知道你每次避開我的視線,掙脫我的手,都會讓我多傷心。”

伊安被這句話狠狠刺痛:“萊昂,我……”

“你是神父。”萊昂說,“你潔身自好,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你是要和我說這個嗎?”

伊安本是這麽計劃的。可是現在他知道,這些話說了並沒有絲毫作用了。一旦萊昂開口將話挑明,一切遮掩和幌子都被拆掉,他們倆再無退路。

“可是我怎麽辦?”萊昂嘆息著,將臉頰貼在了伊安柔軟的頭發上,“我就活該心碎嗎?我渴望了你這麽多年,就只是做了一場無所謂的夢嗎?我做錯了什麽,伊安,告訴我?”

“萊昂……”伊安鼻根酸得難忍,嗓音在喉嚨裏發著顫,“你沒有錯。是生理本能誤導了你而已。是我沒有在一開始就和你保持距離,讓你產生了誤會……”

“誤會?”萊昂嗓音發冷,“你是說,我覺得你也喜歡我,是誤會?”

伊安無聲地一顫,勉強道:“我是奉神之人,萊昂。唯一讓我愛和奉獻一生的,只有神……”

“胡扯!”青年冷冷道,“你明明也感覺到了。你也在和它抗爭著。”

“那是原始的本能。”伊安還在苦苦堅持,“是神給我的考驗……”

萊昂一聲嗤笑。他一雙藍眸在黑暗中皚皚生輝,直勾勾地盯著伊安雪白的脖子。如一頭餓慌了的狼,尋找著一個適合的角度,好將尖齒一鼓作氣刺進那片肌膚裏,咬在腺體上。

“你感覺到了的。”萊昂篤定,朝著那片夢寐以求的肌膚緩緩低頭。

“你只是害怕,不敢承認自己的感情。你只是用信仰來做借口,不去面對真實的自己!”

伊安用盡全力,自齒縫中擠出顫抖的聲音:“不!我只是受了信息素影響而已!”

“是嗎?”萊昂已將唇湊到了伊安耳邊,喑啞嗓音勾著魂,“那為什麽你不會對別人這樣?為什麽我不會對別人這樣……”

青年的手放在了伊安的腰上。

猶如滾油潑濺在身上,伊安渾身劇顫,幾乎跳起來,想要逃離。

可萊昂更敏捷地將他一把抓住,猶如人類捕獲一只在掌中撲騰的小鳥。

青年健壯的胸膛抵著伊安清瘦的後背,將他重重壓在了門板上,困在了這個由雙臂和雄軀組成的囚籠之中。

“別……”伊安還在做著垂死掙紮,全然不知道自己扭動的身體在身後男人的感受中,有多柔軟和誘人。

萊昂氣息大亂,鼻中洩露一聲悶哼,再也忍不住。他一手緊箍住伊安亂動的身軀,低下頭去。

不用任何人教導,Alpha們天生就知道該怎麽讓Omega馴服。

當那濕熱的舌尖在覆蓋著腺體的肌膚上舔過時,伊安整個人如被電流貫穿,連叫都叫不出來,一下就軟倒在了青年的臂彎裏。

兩個人齊齊發出一聲悶哼。體內的情欲終於沖破了封印,戰勝了理智,奪取到了身體的掌控權。

萊昂屈膝抵在門上,將伊安酥軟的身軀托住,雙手放肆地撫摸著這一具他肖想了數年的身體。

單薄寬松的睡衣根本擋不住他。手掌在衣服裏游走,帶著薄繭的指腹和掌心一寸寸感受著伊安光滑細膩的肌膚。唇瘋狂地吻著伊安汗濕發燙的臉頰,脖子。

伊安身軀清瘦卻不幹枯,纖瘦的骨架外包裹著一層柔軟的肌理,腹部肌肉此刻正在激動而緊繃,腰肢為了躲避撫摸而扭動顫抖。

萊昂握著那一把纖細的腰,感受著掌下的溫軟和柔韌,覺得感覺好到不可思議。

每當伊安想要抵抗時,萊昂就會湊到耳後,吮吸那片埋藏著腺體的肌膚。伊安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力氣又瞬間上去,軟倒在他臂彎裏,任由他為所欲為。

在那一雙手放肆的揉搓下,伊安遍體酥軟,腦子裏滿是轟隆隆的巨響,氣息全亂了。

從沒有人這樣觸摸過他的身軀,仿佛他已變成了柔軟的面團,可以塑造出任意的形狀。那雙手掌所過之處,快感如春草冒出大地,在肌膚上開出了花兒。

熊熊情欲的火焰燒遍了體內各處,小腹深處某一處熱脹發酸,正在一下一下地抽緊、收縮。

當萊昂用犬齒叼起伊安耳後那塊皮,輕輕咬著的時候。伊安終於自鼻端發出近乎啜泣的呻吟。

他無助地睜著眼,目光模糊,卻清晰地感覺到濕熱的液體正從身體裏流出來,打濕了股間。而自己甚至還生出了可恥的空虛感,下意識想得到更多。

“你會這樣嗎?”萊昂在伊安耳邊咬著牙問,手掌用力揉搓他的身腰腹、胸膛,然後捏起他已堅挺的乳頭,不輕不重地一捏。

“你會嗎?”萊昂逼問。

“唔——”伊安發燙的臉貼在門板上,雙目緊閉,緊咬著唇,身子觸電般劇烈顫抖。

下一秒,他的身體被翻轉了過來,下巴被擡起。

萊昂重重吻了下來。

青年的情緒是滾燙而堅硬的,唇卻出奇地柔軟,覆著伊安汗濕的唇,輾轉廝磨,再用舌尖敲開齒門,品嘗著口中的甜蜜,勾著伊安怯生生的舌和自己一同狂舞。

伊安因這個吻而徹底暈眩。

那一刻,他肌膚是麻的,骨頭是酥的,腰腿軟得像撈不起的面條。

僅剩的最後一點抵抗也都在這個火熱的吻中崩潰瓦解。

仿佛他早就期待著這樣的接觸,仿佛他們早就該這麽做了。一切都是那麽自然,就像兩條河流穿過蒼莽千山和浩瀚草原,終於交匯成一個溫暖的湖泊。

伊安不知不覺開始回吻萊昂。

這都是他們兩人第一次吻別人,沒有誰在技巧上更勝一籌。但在最初的狂熱沖動過去後,他們很快無師自通,順著本能,溫柔地去探索著對方,去表達自己。

許久後,他們的唇才分開。

兩張面孔都掛滿了亮晶晶的汗水,氣喘籲籲,視線早交織成了死結。

伊安無力地靠在門板上,已無話可說。

萊昂最後低聲道:“這是愛,伊安。不是罪惡。它不醜陋。它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

伊安無言以對。

萊昂將伊安放開。他拉開了門,並未告別,一頭紮進外面的夜雨裏。

伊安沿著門滑落,坐在地板上,將臉埋在臂彎裏,深深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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