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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深夜密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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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深夜密謀(一)

“回來了?”

汪敏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平穩。

“是,娘。”兩人齊聲應道。

元婉如走上前,依偎到汪敏身邊,像女兒般親昵,壓低了聲音,帶著真誠的感激:“謝謝娘了,這陣子讓您費心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著光,小聲提議:“以後有機會,娘也和我們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汪敏聞言,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擡手輕輕拍了拍元婉如的手背,又撫了撫她的鬢角,溫聲道:“好。”

只是這一個“好”字裏,也藏著些許無奈。

侯府這麽大一攤子事,她身為當家主母,哪能輕易脫身?

更何況,等京城這頭的風波塵埃落定,她心裏還記掛著遠在安州的陸薇。

無論如何,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終究是放不下的。

晚膳時分,一家人難得聚得齊全,在寬敞的花廳裏用了飯。

氣氛竟比老夫人還在時要融洽得多。

大房和二房之間,似乎也少了些隔閡。

周芳如今明顯收斂了許多,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乖覺”,席間偶爾給汪敏布菜,或是與元婉如聊幾句家常,雖不算熱絡,卻也和睦。

孩子們的笑語聲穿插其中,一頓飯吃得竟有些其樂融融的味道,仿佛真有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飯畢,眾人散去。

夜色漸濃,陸江年的身影很快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侯府深深的夜色裏。

他要去見一見太子。

-

一處極其隱秘的宅邸深處,夾壁密室之內,只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

昏黃微弱的光,勉強能映出圍坐在小木幾旁的兩張臉。

每個人的眉頭都鎖得死緊,密室裏彌漫著一股化不開的沈郁,空氣都像是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孫渙之一眼瞧見推門進來的陸江年,憋了許久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沒好氣地嗆聲道。

“喲!陸大世子可算舍得回來了?你倒是跑得幹脆利索,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京城這攤子,眼瞅著就要天翻地覆了!你這也太不講義氣了吧?”

陸江年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孫渙之的怒火只是拂面的微風。

他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點自嘲的冷意。

“孫世子說笑了,我一個無官無職的白身,留在這兒能頂什麽用?”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太子,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除非……殿下您下定決心,打算豁出去幹那‘逼宮’的勾當。”

“若是那樣,我陸江年倒還能豁出這條命,給您當個馬前卒,出把子力氣。”

“江年!慎言!”

太子猛地蹙緊眉頭,低聲喝止,眼中閃過一絲驚悸。

陸江年能當著他和孫渙之的面,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可見心裏對父皇的怨氣已經積攢到了何種地步。

但轉念一想,太子心裏又泛起一陣苦澀。

這能怪他嗎?

父皇先是一紙賜婚硬塞了個梁雨花給他添堵,接著又被尋個由頭擼了官職,換誰心裏能沒點怨懟?

這是陸江年該有的正常反應。

孫渙之更是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逼宮”嚇得差點跳起來,臉色都變了,惡狠狠地瞪著他,壓著嗓子罵他。

“我看你是離京久了,在外面野瘋了!腦子也糊塗了是不是?這種要掉腦袋、誅九族的話也敢往外禿嚕!你不要命了?!”

陸江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他說的:“那孫世子說,該怎麽辦?”

他目光掃過太子和孫渙之焦慮的面孔,繼續說道:“我人是不在京城,可京裏的風吹草動,我該知道的,一樣也沒落下。”

“殿下如今的處境,用‘不妙’來形容都算輕的了,這一局棋,咱們到底該怎麽破?我洗耳恭聽。”

太子長長地、疲憊地嘆息一聲,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密室裏顯得格外沈重:“江年,我知道你是替孤著急,心裏有氣,可是逼宮造反……”

他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這條路,孤不能走,也走不通!”

“一旦動手,那就是萬劫不覆,絕無半分勝算!”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被逼到絕境的憤懣和深深的無力感,“你是不知道,如今朝堂之上,多少墻頭草,眼巴巴瞅著風向,就等著看孤倒臺,好另攀高枝呢!”

孫渙之眉頭擰成了疙瘩,憂心忡忡地繼續道:“眼下情勢,實在是火燒眉毛了!五皇子府邸如今熱鬧得跟集市似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朝中那些個心思活絡的,削尖了腦袋都想往他跟前湊。”.

“更糟的是,宮裏宮外都傳得有鼻子有眼,說陛下……恐怕在年前就要下旨,行那廢立儲君之事了!”

“這局面,簡直是坐在了火藥桶上,一點就炸啊!”

他越說越急,額角都滲出了細汗。

他猛地轉向陸江年,帶著迫切的探詢:“江年!你腦子活,快說說,眼下這死局,到底該怎麽破?你有什麽想法?”

孫渙之心裏清楚得很,論起謀算和眼光,自己遠不如陸江年。

陸江年沒立刻接話。

他慢悠悠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湊到唇邊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的寒意。

放下杯子,他才擡眼,目光沈穩地掃過太子和孫渙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洞悉局勢的冷靜:“當務之急,就八個字:紮緊籬笆,以待天時。”

“說白了,就是自保,同時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至於逼宮?那是下下策,最蠢的路子,碰都不能碰!”

且不說他心知肚明那位龍椅上的人時日無多,退一萬步講,就算皇帝身體硬朗,逼宮也絕無半分勝算。

萬幸,太子也根本沒往那條絕路上想。

“五皇子是什麽成色?”

陸江年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但凡眼睛不瞎,腦子不糊塗的,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那點本事和心性,根本坐不穩那把龍椅!”

“不過是仗著陛下如今的偏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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