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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明年春天,孩子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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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明年春天,孩子會來的

陸江年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在朦朧的月光下,元婉如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子,盛滿了愉悅的笑意。

“我怎麽會不知道你想要什麽?”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緊蹙的眉心,“看你一路上那副抓耳撓腮、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就差把‘我也想要個孩子’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陸江年楞住了,巨大的驚喜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她話語裏的促狹點燃了羞惱。“你……你故意耍我?!”

他反應過來,想到自己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和得知她心意的沮喪,都是因為她那番“麻煩論”,頓時又氣又急,伸手就要去撓她癢癢,“元婉如!你太狡猾了!你怎麽那麽壞?”

元婉如笑著躲閃,像一尾靈活的魚在他懷裏亂鉆,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承諾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答應你。”

“等明年開春,一切事情塵埃落定,萬物覆蘇的時候……”

“我們的孩子,就會來了。”

“我們的孩子……明年開春……就會來了……”

陸江年喃喃地重覆著,巨大的、失而覆得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羞惱和忐忑!

他猛地收緊雙臂,將懷裏這個狡猾又可愛的小女人牢牢鎖住,帶著點“懲罰”意味地低頭,用一個熱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吻,堵住了她得意的輕笑。

月光靜靜地流淌,將相擁的身影溫柔地籠罩。

所有的試探、忐忑、逗弄都化作了此刻心照不宣的甜蜜。

未來的畫卷,在陸江年狂跳的心口和元婉如溫柔的回吻中,緩緩鋪展。

-

日子過得飛快,像指縫裏漏下的細沙,轉眼間,他們在大豐鎮已經躲了一個多月的清凈。

但京城的消息,卻如同識途的老馬,總能穿過重重山水,準時遞到陸江年手上。

紙上的字句,帶著京華煙塵的沈重。

皇上對五皇子的偏袒,如今已到了毫不遮掩的地步。

朝堂上下暗流湧動,不少大臣私下裏都在嘀咕:看這架勢,恐怕等不到過年,那東宮之位就要換人坐了。

孫渙之和太子的信,一封比一封急,字裏行間都透著焦灼,催他速速回京商議對策。

元婉如放下信箋,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沒有抱怨,只有對這段偷來時光的珍惜和一絲塵埃落定的了然。

“得了,清閑日子到頭了,收拾收拾,咱們明天就動身回去吧。”

能逍遙一個多月,已是意外之喜。

陸江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貼著她的發頂。

他懷抱溫暖而安穩,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好,我們明日就回。”

大豐鎮離京城不到一天的路程,說走就走也容易。

“娘子別擔心,這次回去,我們不會待太久了。”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逍遙,陸江年離開京城的念頭,從未如此清晰而堅定。

他本就不是那貪戀富貴、汲汲營營於權勢之人。

如今,陸家的根基已穩,二弟江旬為人踏實,只要一步一個腳印,守住家業、撐起門楣不成問題。

大房的幾個庶弟,都不是平庸之輩,好好打磨幾年,他們自己就能闖出一片天地來,無需他這個大哥在前頭領路了。

他的天地,不在這四四方方的京城,不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

世間廣闊,有太多的風土人情未曾領略,太多的奇峰峻嶺未曾攀登,太多的江河湖海未曾泛舟。

他想帶著她,就他們兩個人,或者……還有他們的孩子,去看塞北的雪,江南的雨,西陲的荒漠孤煙,東海的無垠碧波。

元婉如擡起頭,目光沈靜地看向陸江年:“當初定下這計劃的時候,我以為……你會告訴太子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疑惑。

陸江年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了然。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溫熱的吻,仿佛想拂去這個話題帶來的沈重。

“傻娘子,”

他稍稍退開一點,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帶著點戲謔,卻更顯認真,“在你眼裏,你夫君是那種……很傻很天真的人嗎?”

元婉如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陸江年的笑意收斂,神情變得凝重:“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沾上就是萬劫不覆,眼下我若告訴了太子,他自然是不會計較的。”

他分析得冷靜透徹,“一來,這事兒對他有利,能幫他搬開最大的絆腳石;二來,他現在還只是太子,龍椅還沒坐熱乎,那點情義,至少面上還沒涼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寒意:“但以後呢?娘子,你想過以後嗎?”

“等他真坐上了那個位置,手握生殺予奪的大權,被龍椅焐熱了心腸,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算計著……誰能保證他不變?”

“人心易變,帝王之心尤甚,當年的皇上,也不是今日這般模樣。”

“若有朝一日,太子也變得如今日的帝王,絕情絕義的那一天,他再想起今日這個驚天‘秘密’,想起我們曾用這種手段算計帝王的性命……”

“到那時,我們拿什麽去抗衡?那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他的目光銳利而清醒:“我不會為了賭太子將來不變,就把整個陸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都押在‘情義’這張虛無縹緲的牌上。”

“我賭不起。”

元婉如靜靜地聽著,心中是沈甸甸的慰藉,還好,他不是感情用事之人。

他說得對,太對了。

當初,皇上那道塞來梁雨花的賜婚聖旨,像一盆冰水澆透了她。

憤怒過後,是徹骨的寒意。

一個對你起了疑心、可以毫無征兆就插手你家事的帝王,他的心思如同六月天,說變就變。

今天能塞個妾室來惡心你,試探你,明天會不會就心血來潮,隨便找個由頭賜下毒酒白綾?

她元婉如,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把性命寄托於他人善念的人。

尤其是帝王的善念?

那更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東西。

唐波的事,血淋淋地擺在她眼前,她還不夠清楚嗎?

這位龍椅上的主兒,他的心,早就被權力磨得又冷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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