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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梁大夫人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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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梁大夫人的崩潰

次日早朝,氣氛凝重如鐵。

京兆尹手持奏折,聲淚俱下地控訴梁志的種種惡行:虐殺丫鬟七人,致殘家仆十餘人,強占民女……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皇上端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沈得可怕。

階下跪著不斷磕頭求饒的梁尚炯:"皇上開恩啊!志兒他雙腿殘疾,心智失常,求皇上念在梁家世代忠良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梁尚炯聲淚俱下,額頭已經磕出了血。

趙尚書冷冷地掃了梁尚炯一眼,繼續道:“皇上,梁志罪行令人發指,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平民憤?昨日京兆尹當場抓獲他虐殺丫鬟,那丫鬟死狀之慘,連見多識廣的仵作都不忍直視。"

有人出列附和:“臣附議,梁志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百姓怨聲載道,若不嚴懲,恐失天下民心。"

皇上猛地一拍龍案,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梁志罪不容誅!即刻押赴市曹,斬首示眾!梁尚炯教子無方,革去將軍之職,閉門思過!梁妃管教親族不力,禁足一月!"

聖旨一下,滿朝嘩然。

趙尚書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看向癱軟在地上的梁尚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

消息傳回後宮,梁妃差點就當場昏厥過去。

二皇子忙扶著她:“母妃,保重身子。”

梁妃甩開他的手,怒道:“這就是你們說的,已經打點好了?”

“還有,梁志是瘋了嗎,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他居然還敢如此胡來,死了也是活該,死了還要牽連到我們頭上!”

“蠢貨,蠢貨,死不足惜的蠢貨!”

二皇子的臉色,也很難看。

“那些人,明明已經收了銀子,誰能想到,他們翻臉就不認人了。”

“還有趙尚書,明明答應了替我們說話,可我打聽過,在朝堂上,他極力主張,要嚴懲梁志,父皇才會當廷下令處死梁志。”

梁妃沈吟:“趙家,是不是上次馮偉的事情,讓他們察覺出了端倪?”

馮偉去了三皇子府,後面就毫無消息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到後來,三皇子府變得森嚴起來,二皇子想要打探消息,卻無從下手了。

二皇子斬釘截鐵地說:“馮偉不會出賣我們的,他不敢。”

梁妃冷笑:“世事無絕對,總之,若是馮偉的事情敗露了,趙家勢必恨上我們了,以後你要小心點。”

皇上的旨意已下,梁妃再不甘心,也只能暫且禁足。

-

梁大夫人得知梁志的死訊,只覺得,天都塌了。

最近,因為梁雨淞的風癬,她一直帶著女兒住在娘家。

沒想到,不管轉身,次子居然就沒了命!

趙尚書果然雷厲風行,運作之下,過午的時候,梁志已經死了,梁大夫人匆匆趕回梁家的時候,梁府亂作一團。

梁大夫人看到梁尚炯,顧不得平時的儀態,扯著梁尚炯的衣襟連連發問:“志兒呢,我的孩子呢?”

梁尚炯機械地指了指地上蓋著白布的一團東西,梁大夫人奔跑過去,顫抖著手要掀開,又不敢。

梁雨凇則是不敢置信地捂著嘴,不斷搖頭呢喃:“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我二哥。”

梁大夫人盯著那張白布,突然,她伸手抓起一角,映入眼簾的情景,讓她慘叫一聲,立即昏倒在地。

梁雨淞死死攥在掌心,尖銳的指甲刺入皮肉也渾然不覺,斬首……

二哥死無全屍!

“啊……”

-

梁家設了靈堂,白幡低垂,梁志的牌位擺在供桌上,因為死的不光彩,並無多少人前來吊唁。

梁大夫人跪在蒲團上,機械地往火盆裏扔著紙錢,火光映照著她憔悴不堪的面容,眼下是兩道深陷的青黑。

“二皇子到。”

管家的一聲通報,讓梁大夫人身子一顫,緩緩轉頭。

只見二皇子一身素服走進靈堂,眼圈通紅,顯然哭過。

他走到靈前,想要上香,梁大夫人卻猛地站起來,打翻了火盆,燃燒的紙錢飛濺一地。

“你來幹什麽?”梁大夫人聲音尖利如刀。

二皇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震住:”舅母,我當然是來祭拜……"

"祭拜?"

梁大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若不是為了幫你們母子爭權奪勢,招惹是非,我的志兒怎麽會落到這般下場!"

梁尚炯見狀連忙上前:“閉嘴,你瘋了,這些話,怎麽說出口。”

說完,給管家使了眼色,讓他遣散靈堂中的閑雜人。

"冷靜?"

梁大夫人轉向丈夫,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梁尚炯!你看看這個家!雨淞中毒,每日要帶著帷帽,不敢見人;志兒殘了廢了,還被斬首,他才不到二十啊,就沒了命!”

“還有忠兒,被退了婚,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她猛地指向二皇子,手指因憤怒而顫抖:"不都是因為他們母子嗎?”

“如果他們沒那麽多的野心,我的孩子,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梁尚炯,你到現在,還看不清楚嗎?再繼續攪和下去,我只怕,全部人都要沒命了!”

梁大夫人沒有那麽多的野心,她只想要她的孩子,丈夫都好好活著。

這幾個月以來,風波不斷,她簡直是身心俱疲。

她怕了。

她不想要這些東西了,她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白發人送黑發人。

靈堂內一片死寂,只有梁夫人歇斯底裏的聲音在回蕩。

幸好,屋裏的下人們退出去了,不然,傳出去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

梁尚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首先寬慰二皇子:“你舅母是怒急攻心,頭腦不清醒了,你別多想。”

二皇子的臉色也不好看。

因為不舉的事情,他本就焦頭爛額,偏偏梁志不爭氣,連累了母妃禁足。

事到如今,舅母還有臉怪他們母子!

不過,看在舅舅的份上,他也不會真的和梁大夫人計較。

“舅舅,你放心,表弟的事情,母妃和我,都十分難過,我們能理解舅母的悲慟。”

“只是,越到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退縮,不能讓表弟白白丟了性命,讓仇人逍遙快活。”

他臉色越發沈重:“何況,舅舅,難道您覺得,我們還有退路嗎?”

梁雨淞聲音堅毅:“沒錯,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何況,若不讓他們血債血償,即便是茍且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二皇子對梁雨淞,倒是一向疼愛。

“表妹,你不怪我?”

“表哥,我娘是傷心過度了,才會說這些糊塗話。”

梁雨淞抑揚頓挫說著:“害死我哥的人,是陸江年他們,一定是他們,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拿他們的頭顱,祭奠我哥的英靈。”

梁尚炯和梁忠,都紛紛表示,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既然他們已經將全部身家性命,都壓在了二皇子身上,就不能輸,也不能和二皇子離心。

梁大夫人看到丈夫孩子,依舊執迷不悟,慘笑一聲,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窗外,涼風拍打窗欞,梁大夫人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三個孩子的面容。

雨淞本該貌美如花卻布滿可怖的紅斑,健康活潑的梁志變成了沒退的殘廢,沈穩持重的梁忠因為退婚的屈辱不甘。

兩行清淚從她臉頰滑落,她竟然不知,是為誰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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