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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熱意 手臂被你枕了一晚上,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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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熱意 手臂被你枕了一晚上,你忘了……

室內光線敞亮, 窗戶漏出一點縫隙,淺黃色薄紗窗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搖曳,許清聿聽見浴室響起淅瀝的水聲,打破此刻的安寧氣氛。

窗簾細微的舞動, 水滴從半空中墜下砸向地板, 那麽輕卻又那麽響。

思緒被攪撥, 許清聿索性起身, 走到窗前。

酒店遠離市區, 沒有霓虹的光彩, 也沒有車流的奔走, 只有一輪圓月和點點繁星。

許清聿仰眸,看著這月影光暉, 忽地,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他轉過身子。

洗完澡,沈泠白吹幹頭發從浴室出來,一擡眼,便對上許清聿望過來的視線, 門扉推開,身後的浴室隱隱有霧氣漫出,空氣沾染上玫瑰沐浴的水汽。

沈泠白朝他走過去,才從浴室出來, 她臉頰帶著淺淺的淡粉色,長發披散在肩後, 水潤清澈的眸子眨動著:“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

“好。”

站在房間中央,沈泠白這一次這麽認真的巡視房內的裝扮, 大床房的對面便是一張供人落坐的沙發,算不上多寬敞,至少一個人成年男人要想在這睡下,不說艱難也多少有點憋屈,但時境於此,總不能再將人趕出去。

沈泠白掀開被子躺進被窩,耳畔是嘩啦啦的水聲,她側著身子閉上眼睛。

許清聿出來時,便見沈泠白已經躺下,他放緩動作,輕挪腳步走到沙發前。

重新躺在同一個房間,兩人都沒有睡意,黑暗中,沈泠白翻身,面對著窗戶,明明今天一早便起來,從京市趕到蘇城,眼下卻依舊沒有半分困意,她團這被子抱在胸前,睜著一雙眼翻來覆去。

然而,同樣處於失眠狀態的卻並不只有她一人,許清聿躺在空間逼仄的沙發上,耳畔時不時傳來翻動下身體與被窩摩挲的窸窣聲。

淺色的布藝窗簾不怎麽遮光,今晚夜空是圓月,月光透過輕盈的軟紗面料竄入房裏,空氣仿佛纏上一層暗昧的薄紗。

又過了半小時,沈泠白傾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是淩晨,而她依舊沒有睡意。

猶豫了會,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借著室內淡薄的月光,瞧見沙發上男人的身形輪廓,他身量頎長,躺在逼仄的沙發上,連腿都有些舒展不開。

暖黃色的地燈亮起,沈泠白掀開被子趿上拖鞋,慢悠悠的朝他走過去。

燈亮起的瞬間,許清聿便睜開了眼,聽見她腳步聲,許清聿從沙發上坐起,眼簾微擡,便瞧見站在他跟前的沈泠白,“怎麽了?”

沈泠白杵在他眼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猶豫了會,還是開了口:“你要不要躺床上?”

未免許清聿誤會什麽,她加重語氣特地強調:“床夠寬,兩人各睡一邊,誰都不準過界。”

“確定?”許清聿聽見這話,微微詫異。

聞言,沈泠白撇了撇嘴:“話只說一遍,你愛睡不睡。”

說完,她沒再搭理許清聿,重新躺回被窩,房間又一次陷入安靜,沈泠白沒去看他,但仔細辨聽,能聽到一陣清淺的腳步聲。

人躺下,沈泠白感受到床墊在微微下陷,原本寬敞的大床,忽然就變得窄小起來,兩人各據一方,中間隔著一道看不清摸不著的天塹。

沈泠白背對著他,柔順的長發隨意鋪成在腦後,呼吸間縈繞著淡淡的沐浴香和洗發水的香氣,許清聿側頭看她一眼,而後,無聲笑笑。

即使背對著他,沈泠白依然能感受許清聿的存在,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甚至開始采用傳統的催眠手段,在心裏默默數著羊,但就算這樣,還是睡不著。

黑暗裏,兩顆無眠的心臟正在怦怦跳動,許清聿睜著眼睛,時不時看她一眼,感到到她此刻的煎熬,他轉過身子,側躺著光明正大看著她,“睡不著的話,要不要聊聊?”

沈泠白本就沒有睡意,這會聽見他出聲,她頓時睜開了雙眼,但依舊背對著他,“聊什麽?”

“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借著微弱的光線,許清聿盯著她後腦勺。

“說...什麽?”

“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走?”許清聿喉間慢慢染上一層苦澀,“昨天那個問題讓你很難回答嗎?”

“我...”沈泠白咬唇,默默嘆息,不是難回答,而是眼下她需要一些時間來處理好曾經遺留下來的問題,她不想在面臨當初那樣的境地,這個過程不會太長,至少得等她回到京市。

她捏著被角,陡然翻了個身,昏暗中,兩人視線直直銜接,空氣也靜默,混著同一沐浴露的玫瑰香氣在半空縈繞,世界靜止下來,兩人就這麽各自看著對方,安靜到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沈泠白低聲:“難道我說不給你這個機會,你就不追了嗎?”

“當然不。”許清聿回答的很快。

沈泠白:“那我給不給不都影響不了你的決定。”

許清聿沈默,沈泠白說的沒錯,只要她身邊一天沒有旁人,他便不會放棄擁有這份感情,就算是有,他思忖下來,或許真到那天,也依舊不是大問題,除非她已經步入婚姻。

呼吸在靜謐的空氣裏慢慢升溫。

即使屋內並未開燈,但依然能感受到男人灼烈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沈泠白受不了被他這樣看著,索性轉過去平躺著,“等回京市再聊。”

說罷,她拉過被子蓋在胸前,閉上眼,一副不願再說的樣子。

許輕聿卻依然側著身子,正對著她恬靜的睡顏,他也不是非要在今天就要個答案,慢慢來也未嘗不可,左右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點點薄光灑進房間,約莫半小時後,許清聿側眸,聽見耳畔漸漸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據酒店工作人員說,她是一早便離開的,之後便來了蘇城,到這個時間點,再怎麽失眠也該睡著了,只是,他看著身側的人,倒切切實實的沒有睡意。

淩晨三點,被窩發出一陣細微的窸窣聲,許清聿扭頭向一旁看去,朦朧微光下,她精致的臉蛋匿於昏昧的陰影中,細膩的皮膚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頃長的睫毛垂斂在下眼臉,下頜微微內收,濕熱的呼吸噴薄在他耳側。

他靜靜的看著沈泠白的睡顏,慢慢感受到心在一點點變軟。

這是時隔四年才有的溫馨畫面。

明明三分鐘前,兩人之間還隔著半米遠,如今,就已經是近在眼前。

許清聿倏然勾唇,垂眸看著她呼吸平緩的睡姿,唇瓣默默上揚,少頃,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將人摟在懷裏,整個過程輕而緩,沈泠白沒有被吵醒,大抵是感受他的氣息,她甚至蹭了蹭他的胸膛,就這樣被乖乖抱著。

*

第二天,沈泠白是被一股熱源給熱醒的,意識一片混沌,她動了動身體,試圖掀開壓住自己的這床薄被,甩掉這個‘罪魁禍首’,然而她一動,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等——

她抱了個什麽東西在懷裏,怎麽又硬又燙?跟個火爐一樣。

沈泠白迷迷糊糊睜開眼,視野裏,是一片白皙無瑕的肌膚,她楞了楞,腦袋隨之緩緩仰起,惺忪的睡眼半闔半瞇著,朦朧間,她似乎看見了許清聿放大版的五官。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雙眼,入目,便是許清聿繾綣柔和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緊接著是薄而淺粉的嘴唇。

她無措的眨了下眼睛,怎麽回事,他們是怎麽抱在一起的,說好的各睡一邊呢,他們就這樣抱在一起睡了一整晚???

想到這,她瞌睡一股腦的溜走了,腦袋瞬間清醒,人蹭地一下坐了起來:“我怎麽會躺在你懷裏?”

許清聿垂眸,眸色幽深而柔和的註視著她,“你說呢?”

這簡簡單單三個字砸過來,沈泠白腦子都懵了,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一般。

她仔細回想了下睡醒的前一秒,她似乎正在用一種極其暧昧的姿勢手腳並用的纏著人家,胳膊搭在他腰間,腦袋枕在他臂彎,臉頰埋進他胸前。

蘇城步入初冬,外面艷陽高照,飽滿的日光透過緊閉的窗簾灑進來,連帶著空氣都是溫熱的。

也難怪她會熱醒。

沈泠白咬了咬下唇,渾身都臊熱了起來,她偏眸,瞧見許清聿正慵閑地靠在床頭,黑發微微淩亂,睡袍的領口歪歪扭扭貼在胸膛,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膚,腰間的系帶松松垮垮地系著,隱約間還能看見形狀明顯的腹肌,再往下——

沈泠白緊急收回目光,尷尬地瞥向一旁。

嗡——

空氣裏都是沸騰的聲音,像咕嚕嚕的小氣泡在耳邊漫游。

“我...”沈泠白迎上他深倦的眼睛,咽了咽嗓子:“聽我...解釋。”

“嗯。”才睡醒,許清聿的聲音落在耳中沙沙啞啞的,“你說,我聽著。”

沈泠白癱坐在他身側,下垂的眼尾露出回想的神情,按照自己睡醒前的樣子,應該是她主動抱著人家的吧,從前她便有過這樣的前科,想到這,她五官微不可察的皺了起來。

昨晚說不過界的人是她,但抱了一整晚的人又是她。

唉——

該怎麽狡辯才能不被打臉呢。

許清聿靠在床頭,視線定定的落在她臉上,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她臉上交雜著太多小表情,活像一副色彩鮮麗的調色盤。

就在他以為沈泠白終於找到借口時,她手忙腳亂的掀開被子,毫不猶豫的轉身,“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

說著,她便要走。

許清聿見狀,眼疾手快的伸手,擡手間,手臂像是被拉傷一般,筋脈泛著絲絲縷縷的疼,來不及估計這點疼痛,他攔腰將人摟住。

沈泠白起身的動作在他的拉拽下趔趄了下,人沒走成,反倒直直地摔進了他腰間,後腦勺咚的一聲撞上了他的小腹。

許清聿眉眼壓低,看她心虛的表情,不由好笑:“你跑什麽?”

“我...”沈泠白眼睛一轉,臉露悻色:“誰說我跑了,我上廁所不行嗎?”

許清聿眼裏覆出一絲戲謔的笑,長長噢了一聲,打趣道:“我以為你是要‘畏罪潛逃’呢。”

“怎麽會。”腰上還死死搭著一雙手,緊緊圈這她,沈泠白這會是想走也走不了,索性倒打一耙:“我在你心裏就這麽點信譽值?這就是你對自己喜歡的人該有的信任?再說了,這房間都是我的,是我好心收留了你,讓你能躺在床上歇息的,這床都是我的,那我想睡哪裏不都可以。”

“是,這話沒問題。”許清聿噙著笑意,意有所指:“所以我躺在你這,你要想睡我也行。”

“誰要睡你了?”沈泠白咂舌,半瞇著眼看他:“你一個大男人就算被抱了一晚,難道你還吃虧了不成?”

“......”許清聿:“你睡的還少嗎?”

沈泠白眥目,作勢就要起身和他較量:“大清早的,你在口出什麽狂言。”

許清聿:“我說錯了?”

“你...”沈泠白氣結地動了動,奈何他手臂依舊圈在自己腰間,她曲起手臂,用手肘撞了撞他大腿:“懶得跟你論理,你先放開我。”

許清聿原本也就沒有要和她‘算賬’的意圖,關於沈泠白為什麽會抱他一整晚的原因,他心知肚明。

看她濃昳的眉頭微微攏起,許清聿緩緩松手。

禁錮離開,沈泠白實在不想跟他在這麽近距離的同處一片空氣下,手甫一松開,她便蹭的一下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張床。

等人站在盥洗臺前那片明亮的鏡子前時,她看見自己泛起淺淡紅暈的臉,不爭氣的嘆了口氣。

她怎麽就能被他那副好看的皮囊再次勾引了呢。

唉——

洗漱完,沈泠白推開洗手間的門,一眼便瞧見站在窗前的許清聿,他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躲在洗手間半天才出來的人。

沈泠白一見他笑,方才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心情這會又開始翻騰起來,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隨後選擇無視他,走到島臺前,拎起一瓶蘇打水,不由分說的灌了一大口。

等平緩過,屋外忽然響起一陣有節奏的鈴聲,沈泠白狐疑的轉過頭,她沒叫客房服務啊。

長睫眨動間,只見許清聿步履平穩的走上前,拉開房間門,不知兩人說了什麽,等人從玄關回來時,手裏居然拿著一香檳色的盒子。

許清聿拿著東西,朝她走過來,旋即人停在她跟前,將手裏的盒子遞過來:“臨時叫人送過來的,試試看,喜不喜歡?”

沈泠白瞥他一眼:“什麽東西?”

許清聿眉梢挑挑,沒說明,只讓她自己看:“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沈泠白靜了瞬,擡手,接過盒子,顛了顛,沒什麽重量,隨後揭開盒蓋,在看見裏面的東西時,她目光一頓,不眨不眨地盯著裏面的東西:是一雙裸色的平底鞋。

“你幹嘛....”送我這個?

剩下幾個字還沒說完,沈泠白腦海裏倏地閃過昨晚被許清聿背著回酒店的畫面。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湧上心頭,她噎了下,看著這雙鞋子,還是說了聲:“謝謝。”

許清聿:“穿上,帶你出去吃飯。”

沈泠白低聲哦了一句,拿著這雙鞋子左右看了看,不僅款式很符合她的風格,連尺寸也很適合,換上衣服後,沈泠白毫無猶豫的摒棄自己那雙高跟鞋,穿上這雙舒適的平底鞋。

收拾完,兩人便打算出門找個就近的餐廳吃飯。

推開房門,沈泠白徐徐擡眼,恰好和剛從對面房間出來的江樅猝不及防的對上眼:“欸,老——”大

江樅嗓音一頓,在瞧見從沈泠白房間的許清聿,雙眸瞬間瞪了一倍。

四目相對,空氣凝滯了瞬。

江樅腦子一僵,看了看沈泠白,又看著憑空出現在這且從她房間裏出來的許清聿,眼睛肉眼可見的在放大,他嘴角一抽,思緒嗡了一下逃離:“早啊,二...二...位。”

沈泠白一看江樅這表情就知道他八成是誤會了兩人的關系,但她這會也沒有解釋,只假裝淡然的回了句:“早。”

“早。”江樅咽了咽嗓子,眼睛不由自主的在兩人身上轉了又轉,最後尷尬的笑了笑,“好巧啊...許總你也來蘇城了啊?”

許清聿聞言,輕嗯一聲。

江樅抿了抿唇,眼神一閃一閃:“你們昨晚...住一起?”

“......”

沈泠白瞥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我說不是,你會信嗎?

江樅凝眸,直白的告訴她:很顯然,不信啊。

沈泠白閉眼,猛地收回目光,腦海裏霎時浮現出一行滾動的字體——今日晴,宜休憩,忌出門。

踏進電梯,江樅努力忍住心裏的八卦因子在作祟,竭力保持緘默。

怎麽回事,是他起的太早,出現幻覺了嗎?老大居然在和合信的許總談戀愛,真是藏的夠深啊,想到這,江樅偷偷用餘光瞟一眼兩人,怪不得上回許清聿來DC說是找沈泠白是私事。

合著兩人早就在一起了啊。

短短幾分鐘內,沈泠白只覺江樅的目光都快把自己看穿了,她偏過頭,“有什麽話就直說。”

江樅正愁沒這機會說,腦子一快便問了出來:“老大,所以你昨天那副樣子不是失戀啊?”

“......”

沈泠白忍住想罵他的沖動,她什麽時候說自己失戀了。

許清聿扭頭,盯一眼江樅,隨後又將目光意味深長的落在沈泠白臉上。

失戀??

這已經不是忌出門的事情了,沈泠白默默嘆氣,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江樅:“你還是不開口為好。”

“啊。”江樅撓了撓後腦勺,“我說什麽了嗎?”

“叮——”

談話間,電梯門緩緩打開,江樅是下樓來拿外賣,但很顯然沈泠白兩人不是,他正想開口問他們要去哪,但想到沈泠白方才讓他閉嘴的話,話到嘴邊又只能咽下。

他呆楞在原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擡指摩挲了兩下下巴。

不免感概道:郎才女貌,真配啊。

要不是被他發現,這兩人還打算瞞到什麽時候,真是太不仗義了。

出了酒店,許清聿想起江樅方才說的話,好整以暇的笑笑:“失戀?你嗎?什麽時候?”

沈泠白腳步一頓,眼睛瞪的渾圓,沒好氣的掃他一眼:“我失沒失戀你難道不知道嗎,江樅瞎猜的你也要來打趣。”

許清聿垂眸,看她這會氣呼呼的樣子,活像一只炸毛的小貓,分外可愛,他揚起嘴角,好心情的低語:“我當然知道,不過你同事好像誤會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你要去解釋嗎?”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眉目柔和。

沈泠白多聰明的人啊,一聽就能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她冷哼一聲,仰起下巴,模棱兩可的回應:“你管我解釋不解釋。”

“行。”許清聿看她這麽一副嬌矜的姿態,只覺胸腔像是化了一灘黏糊的糖水,他迎著蘇城暖融的柔光,眉角眼梢都浮出笑意。

——

從酒店離開,許清聿帶她來的是一家建立在園林間的本地菜館子。

餐廳整體裝潢偏中式,白墻飛檐,假山流水,踏過鵝卵小道,穿過迂回的走廊,侍應生引著兩人踏進包廂。

中式包間環境典雅、幽靜,待兩人落座後,侍應生將一旁的菜單遞了過去,許清聿伸手接過,轉而遞給沈泠白:“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許清聿畢竟是蘇城人,對這兒也熟,沈泠白沒接菜單,只讓他看著點。

和沈泠白吃過的飯十根手指頭都數不清,許清聿知道她的口味和忌諱,這會也沒推辭。

侍應生候在一旁,安靜的給兩人添了水。

點完菜,許清聿將菜單遞給服務員。

等餐的間隙,沈泠白一手托著下巴,端著茶盞抿了口回味清新的茉莉茶,這家餐廳建構的很有風味,吃飯賞景全都不落,坐在包廂內,還能透過菱格小窗瞧見窗外的園林造景和那顆蔥郁的海棠樹。

許清聿撩起眼皮,靜靜的看著她偏頭瞧著窗外的風景。

茶香縈繞在空氣裏,將兩人包圍絞覆。

約莫半小時後,包間門被人從外頭緩緩推開,侍應生推著餐車,緩緩將菜品呈上。

沈泠白凝眸,視線往餐桌上掃過,發現基本都是自己愛吃的菜,都是些常見的食材,只不過換了一種烹飪方式,就成了另一番風味。

吃飯時,許清聿揚手,動作間發出一聲沈悶的嘶聲。

沈泠白握著筷子的手一頓,眨了眨眼,見他手臂似乎不對勁,於是問道:“你手怎麽了?”

聞言,許清聿擡頭,淡淡瞥她一眼,“昨晚被你枕了一晚,不記得了?”

“......”

沈泠白楞了楞,皺著眉開始回想,發現的確是他說的那樣後,無奈的呼了口氣:“你其實可以把我叫醒的。”

“所以你現在是在怪我沒把你推開嗎?”他眉眼壓下來,語氣低低淡淡的,像浮在半空中雲,輕飄飄的。

但落在沈泠白心裏卻是另一種風味。

“不是,我...”沈泠白語氣一噎,怎麽現在搞的她像是把人睡了,到頭來還找借口不給錢的渣女一樣。

她肩膀塌下來,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說,思量半天,還是關切道:“那你現在手能動嗎?”

許清聿瞥她一眼:“我說不能你會給我餵飯?”

沈泠白下意識接話,嘀咕道:“也沒殘到這個地步吧。”

“你是在推卸責任嗎?”許清聿定定的看著她,神色正經的說。

又來,又來。

沈泠白鼓起臉,不悅的看著他,以前怎麽發現他還有‘林黛玉’的屬性。

要怪就怪自己,就不該好心,就該讓他睡沙發。

“你可以用左手吃,沒關系,我可以坐在這慢慢等你吃完。”

許清聿嘴角掛著絲絲笑意,打趣著說:“心這麽狠?”

話是這麽說,但吃飯時,沈泠白還是時不時關註著他,看他艱難的擡手,眉宇偶爾皺起,似是使不上力的樣子,看到這一幕,她心底那點愧疚心頓時湧了上來。

好吧,好吧,怎麽說也是自己的錯。

沈泠白放下筷子,“需要我幫忙嗎?”

許清聿擡眸,看她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大概也能猜出她此時的心聲。

他搖搖頭,“不用了,你專心吃飯吧。”

話落,沈泠白心裏更過意不去了,“確定不用?”

許清聿睨她一眼,不緊不慢地將她曾經說過的話當成皮球踢過去:“不是你說的嗎,也還沒到殘疾的那一步。”

“我...”沈泠白噎了下,心裏愧疚直升99。

她辯解道:“我不是那意思。”

“沒關系,”許清聿朝她笑笑:“只是可能需要你吃完多等我一會。”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不止,期間,沈泠白偶爾瞥他一眼,見他吃飯的動作雖慢,但也並不困難。

倒是她自己,整個用餐期間一直心神不寧。

真是奇了怪了,在紐約的時候她這習慣不是早就改好了嗎,怎麽又抱上了。

沈泠白擡手,一掌拍在自己額頭,深深嘆了口氣。

從餐廳出來,許清聿問她要不要四周走走。

沈泠白點頭,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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