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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雨夜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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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雨夜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去殺人

房間燈光撳滅, 只剩清透的月光和夜幕下燈紅酒綠的霓虹光影從落地窗外折射進來。

許請聿坐在客廳真皮沙發上,西裝隨意仍棄在一旁,身上僅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帶解下, 露出敞開的領口, 他弓身坐著, 手肘搭在膝上, 垂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 不時發出“哢噠—”的聲響。

澄黃的火焰在半空中簇燃升起, 照亮他陰沈冷郁的眉眼, 眼尾的褶皺深陷在昏暗裏。

在他身前墨色雲紋大理石矮桌上,擱著一臺正在運行的電腦, 屏幕上反反覆覆出現著同一畫面,正是沈泠白帶著莊牧前來華樾開房的監控視頻。

擡手撈過放在桌上的煙盒,矜冷修長的指節利落地掀開盒蓋,從裏面抖落出一根煙咬在嘴邊,哢噠一聲,火苗在暗色中氤氳竄動, 香煙擦過,煙霧在剎那間環繞,順著下顎線慢慢上升,直至側臉完全籠罩在青煙下。

煙盒在手裏轉悠過兩圈, 隨後重重摔在桌面上。

淩晨三點四十二分,監控畫面重覆到他甚至能臨摹出那個男生的畫面 。

許清聿擡眼, 漆黑的眼尾微微上揚,眼睛緊緊鎖定著屏幕,思緒如雲煙般飄渺。

煙霧不停, 在他冷峻的五官上鍍上朦朧的灰影。

*

天氣陰沈,烏雲黑壓壓地卷在天邊,空氣悶燥難堪。

落地窗前,許清聿正在聽酒店那邊的人匯報,他字正腔圓的說著:沈泠白和那個男人昨晚在套房內待了一整晚,一直到今天午後兩點三十七分才離開。

不過,有一點值得註意的是。

沈泠白並未退房。

室內躁熱,襯衫袖口被隨意往上一堆,沒了平日的規整,褶皺布滿在平整的面料上,露出的小臂盤虬出青紫色的血管。

烏雲翻湧,在頭頂盤旋,天沈的像是隨時要塌下來。

辦公室外,前來派送文件的助理一臉冷汗的出現在門外,“林特助,你行行好,幫我把這份文件送進去給許總簽個字成嗎。”

林行沈重的看著他,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

在上午的例行會議中,許清聿毫不留情的將銷售總監當場開除後,在場眾人大氣也不敢出,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所有人如坐針氈。

自許清聿接手合信以來,很久沒看過他這麽大刀闊斧整治集團內部,上一次還是在三年前。

這個節骨眼上,但凡有個眼力見的都不會踏上這層樓。

陰雲密布,是要下暴雨的節奏,空氣黏重到讓人快要透不過氣。

人人自危,誰敢踏進這間辦公室,就連林行也嘆了口氣。

好日子沒過多久,怎麽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林行塌了塌肩,沈重地呼了口氣出來。

小雨淅瀝,滴答滴答砸向眼前這片落地窗,斑駁了視野,泥濘出蜿蜒的雨痕。

許清聿接到老爺子的電話,說讓他有空回家一趟。

擇日不如撞日,他現在便有空閑。

自從許清聿被認回談家之後,他待的最多便是老宅,有梁惠在,談少州的那個別墅他只踏足過一次,當天,整座別墅一片狼藉,能摔的基本都摔了,茶盞飛過來時,他額頭被泅出鮮紅的血液,順著臉頰靜靜的流下來,他就靜靜的站的一旁,看著談少州和梁惠吵得不可開交。

向來端莊體面的婦人歇斯底裏的吼著,指著他一口一個雜種罵著。

許清聿冷眼聽著,那些汙言穢語有一句沒一句的砸過來,談少州頭疼的看著她,到最後也煩了,怒喝一聲鬧夠了沒。

又是一番無休止的爭吵,許清聿看著兩人,什麽也沒說,轉身便離開了這座別墅。

從那以後,談家對外的任何一個公開場合,有梁惠就幾乎沒有他的出現。

刻意避免,是談少州的意思,也是老爺子的意思。

談漸生年輕的時候白手起家,親手創造了一個商業帝國,行事雷厲風行,只可惜,到了這一輩,便是一代不如一代。

是以,當許清聿回來之後,他才會將所有的心血都傾註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車子開過山路,天徹底黑了,雨水沿著車窗玻璃蜿蜒落下,形成一條條水註。

管家一直等在門口,見他回來忙上前給他拉開車門。

諾大的老宅,只有老爺子和一眾傭人住著,略顯冷清,許清聿進去時,老爺子正坐著客廳的檀木沙發上,眼鏡架在鼻梁上,雙手捏著一份報紙。

自媒體發展迅速的時代,紙媒日漸沒落,卻仍有一代人習慣於紙墨的馨香。

許清聿上前沖著人喊道:“爺爺。”

聽見聲音,老爺子擡眸,額頭氤出幾道明顯的皺紋,他一把合上手裏的報紙,細細折好,放在一邊:“聽說你今天把雷賦開除了。”

“爺爺耳朵真靈。”許清聿沒什麽情緒的開口。

老爺子沒說什麽,只是感概一句:“如果沒記錯了話,他在公司待了十三年。”

許清聿神色如常的反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爺爺應該也不知道他私下和泰域那邊的人接觸吧。”

老爺子正要端起一旁放著的茶盞,聞言,動作驀地頓了下,陡然擡眼看了眼許清聿,目光盛著幾分覆雜情色。

空氣忽地陷入沈默,誰也沒說話。

沒一會,老爺子看了看他,身體向後一仰,雙臂自然搭在兩側扶手上,徐徐開口:“今兒上午明嫵的爺爺過來了一趟,閑來無事,我同他下了兩盤棋,提及你倆,據他而言,那晚明嫵回去後,只說很高興認識你這麽個朋友,我找你來,也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許清聿心知老爺子的意思,卻依舊表示:“我和明小姐不謀而合。”

老爺子渾厚的眸子半瞇著打量過去:“你態度如此堅決,是因為最近,又去見了沈家那位?”想到這,他語氣停了停,接著說:“你要是真喜歡沈家那丫頭,倒也是個不錯的聯姻對象。”

許清聿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原本有更委婉的表達方式,但可惜,他今晚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多好:“你想多了,我是喜歡她,但如果你想利用我從沈家那邊獲利,我可以不要現在的一切,和談家徹底割席。”

習慣了許清聿的謙卑溫和,第一次聽見他如此犀利的言語,老爺子一口氣梗在心裏,“你說什麽!”

*

夜幕降臨,風雨飄渺。

從老宅出來,許清聿站在原地,鋒利的五官浸在夜色裏,手機在口袋裏嗡嗡鳴響,發出刺耳的悶鈍聲。

看一眼來電,指腹滑過屏幕,他摁下接聽,聽見對面小心翼翼地結舌:“許總...沈小姐...她今晚又帶著人...來了華樾。”

“啪—”

心裏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在此時此刻徹底斷裂。

掌心用力扣著手機邊緣,指尖血色盡褪,換成慘白的顏色。

嘴角抿直,雨水淅淅瀝瀝的落,澆不透他胸口滕升起的火,管家撐著傘從身後趕來,“大少爺,雨大了,不如今晚就在這歇著罷了。”

“不必。”撂下這句話,許清聿甚至沒叫司機,直接拿上鑰匙拉開車門,動作幹脆利落的上了車。

道路空曠,雨聲兇狠地砸向車身,劈裏啪啦似銀珠敲響玉盤。

許清聿一臉沈郁的坐在車內,胸口因為沈重的呼吸不停起伏著,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力度過重而突起清晰的經絡,黑色布加迪在暗夜下高速行駛,雨水如柱,許清聿擡眸看了眼儀表板上的車速。

心裏像是有一把燎原的火,順著血管一路向上,填滿整個胸腔,快要將人焚燒殆盡。

油門破風,跑車瞬間提速帶起的轟鳴聲在雨夜裏像是露出獠牙的野獸,低吼一聲,暴雨傾盆。

遠光燈照亮前方松散的路況,車速只高不下,許清聿繃著臉,薄唇壓平,眼若嚴冬臘月下的冰潭,他二十多年以來從未有過的瘋勁在接到那通電話的一刻被激發地淋漓盡致。

沈泠白掌握著他的情緒,在大多數時刻。

臨近城區,許清聿稍稍減了速,京市絢麗的夜景重新映入眼簾,然而這一切都沒他沒關系,他無心欣賞這璀璨的景色。

他現在只想破開那扇門,揪出那個人,再壓下她的腰身,擡起她的臀。

車輛一路行駛到華樾樓下,用力推開車門帶著滿腔怒火重重合上,將手裏的鑰匙徑直扔給侍應生,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到旋轉門前。

越靠近這裏,內心越不能平靜,好像所有的情緒都積壓到了一個點,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一想到她們在酒店可能會做的事情,許清聿那雙漆黑的眼睛就慢慢染上一層陰鷙,在老爺子身邊幾年,他早已習慣了隱忍所有的情緒。

他為數不多的情緒外露,每一次都是因為她。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覺得疲憊之外,他還是一個鮮活的人,有喜悲同色。

電梯緩慢上升,樓層數字的跳轉讓他太陽穴突突跳動,胸腔內心跳頻率過快,躁動又熱烈砰動著,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情緒的巨大波動而盤拏著。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去殺人。

了結完他的生命,再和她在一墻之隔的臥室做到天明。

他沒承認過自己是個好人,至少在這一刻,不是。

——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毫無節奏,叮鈴鈴的響著,莊牧走過去推開門,再瞧見門外站著的人時,茫然的眼睛顫了顫,來人眸光冷厲,眼中充斥出陰鷙的敵意,頂燈灑下來在他英俊的臉映出森嚴的冷光,他顫然開口,問:“你是?”

許清聿凝眸看著他,漆黑的眼底藏著不容忽略的冷意,薄唇輕啟,嗓音沒半點溫度:“滾開!”

莊牧被他渾身上下的淩厲氣場喝住,後背倏地僵了僵,腳步不受控制的就側過身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撂下他,許清聿輕車熟路的直接往套房的臥室去,門被大力的推開,沈泠白才剛浴室出來,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以為是莊牧,卻不想會是許清聿。

她滿目錯懵的看著來人,目光相撞,沈泠白視線上下打量著他,西褲下包裹著兩條腿筆直修長,黑色西裝外套肆意的敞開,白襯衫解了兩顆扣子,領帶松松垮垮的系著,和平時端正嚴肅的樣子大相徑庭。

他垂眼視線定定地看過來,漠然深邃的眼眸漆黑冷沈,一動不動看過來時,清俊的面龐在冷調的白光下充滿攻擊性。

沈泠白從未見過這樣的她,驟然對視上兩眼,心臟不受控的狂跳了兩下。

沈泠白:“你來這做什麽?”

許清聿一錯不錯地望著她,濃密卷翹的長發懶懶地披在肩後,身上只穿了件酒店的浴袍,臉上是素顏狀態,看她這樣,明顯是才洗完澡出來,想到這,他眼底一片燒紅,目光攫取著她,扯唇道:“我出現,是打擾到你和他了嗎?”

話落,房間的門驀地被人從外面敲了敲,悄然打斷兩人的對話,沈泠白收攏了思緒,挪眼朝著許清聿身後厚重的房門探去,只一眼,目光又回到許清聿臉上。

霎那間,他眼裏的眸色驟然變得陰沈。

下一秒,許清聿輕擡腳步,緩緩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著門外的敲擊聲走過來,沈泠白面色凝重,忽然覺得今晚的許清聿太過嚇人,他明明一句話也沒說,烏瞳淩厲地卻像是要噬人,迎著他冷冽的目光,沈泠白心砰砰跳著,移著步子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門外的敲門聲戛然而止,轉而呼出一道焦急的擔憂,“沈小姐,你還好嗎...我能進來嗎?”

沈泠白聞聲楞了楞。

對立而站,許清聿常年平靜到漠然的眸子裏隨著屋外的聲音漸漸燒灼出一絲不理智的怒火,俊冷的五官在燈光下越發的冷厲,眼梢沈的讓人懼怕。

他在以什麽身份要求踏入這件臥室,是沈泠白的新歡還是新上任的情人。

又是什麽讓他發出那副擔驚受怕的口吻,他是覺得自己要傷害沈泠白嗎。

呵,笑話。

許清聿緩緩擡起手,溫熱的掌心托上她的側臉,冷沈的眼睨下來,聲線低啞磁沈地說道:“兩天了,沈泠白,你還敢帶他出現在這。”

他說話的語氣像十二月的冰,又像是吐著信子的蛇,沈泠白忽然有些害怕這樣的許清聿,但又細想,他都能和明姓小姐坐一塊去相親,她憑什麽不能帶人來這。

她仰著臉,面無表情的回過去,“我帶誰來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很好。”許清聿薄涼的笑了出來,目光盛著幾分寒意,頸側青筋因為情緒的起伏而愈發分明,寬厚的掌心漫不經心的沿著她的下頜移動。

沈泠白目光微閃,脊背很快便升起一絲涼意,警惕的看著他:“你想做什麽?”

虎口嵌住她的下頜,指腹用力,迫使她張開嘴,他直接俯身,舌尖探入她的口腔,沒有任何預兆的,開始一個又深又急的吻,舌頭被叼住,重重的含吮著,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克制,在口腔內追逐攪動。

單手箍住她細軟的腰肢,用力壓著扣到自己懷裏,上半身毫無縫隙的貼合在一起,沈泠白被他勒得悶哼一聲。

吻落下的那一剎,她臉上表情瞬間發生了變化,下巴微微擡起,被迫承受著這個急切的擁吻,時隔四年,再一次接吻,回憶像是擰開水源的閥門,腦子陡然陷入嗡鳴,呼吸淩亂,濕熱的舌尖粗暴地往裏侍弄,沈泠白變得有些呼吸不過來,分不清到底是難受還是愉悅地溢出幾句唔聲。

她下意識擡手想要推開他,身子在他懷裏不安分的亂扭企圖掙脫他的禁錮。

嘴裏的氧氣被剝奪到幾近全無,腦子呈現短暫的眩暈,沈泠白只覺得胸口越來越沈,仿佛要溺死在這個讓人窒息的吻裏。

許清聿身上的氣息愈發沈重,緊摟著她親了會,才從她唇中退出,手臂卻依然圈著她的腰身,隨即放了放力度。

才被松開,沈泠白便禁不住胸脯劇烈起伏著大口喘息,瓷白的臉頰被親出潮紅的顏色,紅唇微張,上面覆著一層暧昧的水光。

許清聿微斂著眸,目光靜然幽灼地望著她,指腹摁住她被親得紅潤的唇瓣,聲音像是被沙礫磨過一般啞:“都親過那麽多次了,怎麽,現在連換氣都不會了嗎?”

沈泠白不置可否,平覆過後,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回過去,“對。”她冷笑一聲,“當然不比許總,這些年名利雙收,身邊不少女人吧,經驗自然比我豐富。”

細刀子慢鈍,插進肺腑裏,許清聿聲線冷了很多:“說完了?”

沈泠白胸膛被氣的不斷起伏,她兇巴巴地瞪著他,察覺到他視線裏的危險,她驚愕道:“你要幹什麽?”

話音落地,他掐著她的腰身再次用力往下壓,食指勾住她的下頜,擡起她的下巴,又一次,深重的吻落下,比先前愈加用力。

“你有...”病

話還沒說完,他再次欺壓下來,狠狠撬開她的牙關,舌頭伸進去,開始在裏面掃蕩,說是吻,卻又不像吻,至少在沈泠白的記憶裏,許清聿從來不是這樣,說是親吻,倒像是在瀉氣,兩人都有些不服輸,各自發著狠,宛若一場激烈的戰鬥,總之和情愛沒多少關聯。

蘊藏在心底得不到宣洩的氣忿都這刻開了閘。

親不好好親,沈泠白擡手握成拳去捶打他的肩膀,齒關磕碰,咬上軟肉,在口腔傳來一道嗆人的鐵銹味。

他卻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

沈泠白被迫仰起頭來迎接他的唇舌,濕漉的氣息在溫軟的呼吸裏互相勾纏,寂然的空氣裏,耳畔來回浮動著甜膩的吻嘖聲,沈泠白擡手去捶他的肩膀,唇齒間偶爾發出難耐的聲音。

許清聿用力摁著她親吻,脖子上的筋骨因為憤然而突起,下顎骨拉出一條鋒利的線條。

沈泠白被他親得舌根有些生痛,連帶著頭皮都發麻。

偏偏這時,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比上次還急切,沈泠白眩暈的意識再次被拉回,“嗯...唔...放...”

聽著那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又敏銳的察覺到她的分心,許清聿平日向來冷靜自持的外表也被勾出了幾分狠戾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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