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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溺斃 手鏈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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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溺斃 手鏈丟失

回到家後, 沈泠白坐在落地窗前的吊椅上發呆,虞清沅的八卦因子在體內作祟,果然沒支撐過今晚,直接一通電話打過來詢問她怎麽回事。

沈泠白有些頭疼, 三言兩語就說清了前因後果。

虞清沅先是關心了一番她的傷, 得知沒什麽大事後, 才將話題引到兩人身上, 采訪她重逢後的心理活動。

沈泠白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那種感覺, 像恍惚隔世又像是剛經歷過一場蹦極運動, 心臟劇烈跳動, 像要跳脫出胸腔。

周遭所有空氣都靜滯,迎目相視時, 他的目光分明平靜而冷沈,她卻恍然到像溺進一池秋水。

關於和許清聿的重逢,沈泠白幻想過很多場合,在以工作為背景下的某個金融論壇或者是在消遣的酒吧,京市說小也不小,無緣的人隔著一條街道擦肩也能過, 有緣的人繞了大半個城市,想見也能見。

夜幕的下京市,坐在落地窗前,能看見遠處斑斕的夜景, 高矮交錯的樓幢,霓虹燈影間歇閃爍。

思緒在腦海裏不停的叫囂, 翻騰出來的回憶像是摻了血的糖霜。

昨晚沒休息好,沈泠白走進浴室沖了個澡,站在水汽氤氳的鏡子前吹幹頭發, 換上睡裙走進臥室,破天荒睡了個大早。

——

翌日,是周一。

用完早餐,沈泠白開車去公司,從紐約回來後,她便入職了DC資本,是整個公司最年輕的VP。

人剛走進辦公區,便瞅見江樅神清氣爽地端了杯咖啡,從她身側路過時,打了聲招呼:“早啊,老大。”

“早。”沈泠白神色淡淡的回了句。

江樅和她共事大半年,什麽時候見過她精神這麽萎靡的樣子,當即便上前關心道:“老大昨晚沒休息好啊。”

沈泠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有那麽明顯嗎?”

“當然。”江樅嘿嘿一笑,嬉皮笑臉地開口:“要不是知道你的脾氣,我還真有點擔心你眼底的烏青是被人揍了一頓呢。”

沈泠白聽懂他的打趣,閉了閉眼,沒好氣的回:“滾!”

“好嘞。”江樅說走就走,大步流星地往工位走去。

*

昨晚送沈泠白回到禦棠公館,許清聿再次驅車回了華樾。

前幾年為了更好的接手公司,他一天幾乎只有四五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睡眠質量說不上好,偶爾還會失眠,直到近一年這種情況才被改善,但昨晚他心猿意馬,在陽臺抽了兩根煙,始終沒有睡意。

潛伏在體內的病因又慢慢上浮,控制著他整個腦神經,睜眼閉眼全是一個人。

直到淩晨兩點,吃了褪黑素,才勉勉強強入睡。

醒來時,依舊是固定的時間,生物鐘已經形成了習慣,每天七點便醒來。

昨晚臨時叫人把家裏的衣服送來酒店,林行問他是不是要在華樾長期住下去,他沒回答,主要是自己也說不清。

黑色襯衫穿在身上,許清聿慢條斯理套上西裝,指尖捏著扣子一顆一顆全部系上,換上衣服,走出主臥房間,酒店的工作人員已經推著餐車將早餐送進來。

不多時,林行也出現在酒店。

瞧見許清聿正在吃早餐,他揣著手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思慮過後,才在許清聿用完早餐後開了口:“許總,今早司機同我說起,稱在後排座椅上發現一條手鏈,特意轉交給我,我想...”林行細細想了一番,猜測道:“這會不會是沈小姐的。”

這麽想也不是沒有緣由,先不說許清聿的車從不載任何女性,且據他所知,許清聿昨天下午才帶沈小姐去了醫院。

這種情況,說手鏈的主人是沈泠白,可能性極大。

許清聿眸光輕擡,看他一眼,問:“什麽手鏈?”

話落,林行連忙從口袋裏,翻出一條被霧藍色絲帕包裹著的一條玫瑰金顏色的手鏈。

許清聿伸手接過,再瞧見這手鏈時,瞳孔猛地一震。

僅一眼,他便認出,這是當初分手前,他放在沈泠白衣帽間首飾區域的那條手鏈。

彼時他全身上下加起來的積蓄也不過一萬出頭,而這條手鏈的價格不多不少剛剛好,夠他傾盡所有積蓄收入囊中。

他設想過,或許這條手鏈永遠不會被她發現,蒙塵在某個角落,用不見天光,亦或者毫不猶豫的被擯棄在垃圾桶。

但萬萬沒想過,她會戴著。

心跳快了兩拍,他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條手鏈,指腹觸碰著它冰涼的溫度,細細的一根鏈子,此刻卻從中間斷裂開。

林行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許清聿的反應,料想自己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能做到總助這個地位,林行早就練出一番察言觀色的本事。

光從這兩天許清聿的反常來說,他不禁開始疑惑,許總和這位沈小姐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

沈泠白剛回覆完一通郵件,此刻面色倦怠的靠在辦公椅上,翻閱著手裏的項目計劃書看。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人驀地敲響。

沈泠白眼眸未擡,只道了聲:“進。”

厚重的玻璃門從外面推開,一身簡單職業裝的徐漾端著杯咖啡出現在辦公室。

“老大,你的咖啡。”她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沈泠白辦公桌前。

沈泠白眼梢擡起:“謝謝。”說著,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見徐漾還沒走,又問:“還有事?”

“墨銳的人約了咱們周四晚上一快用餐,商談合作的事情。”

沈泠白放下手裏的咖啡杯,說:“行,我知道了。”

徐漾說完正事,轉而關心地問起私事,註意到她眼底的幾道紅血絲和下眼臉處淡淡的烏青:“老大,你臉色看起來有點差。”

沈泠白一手合上手裏的文件,反問:“怎麽你們都這麽說,有那麽明顯嗎?”

她今天上妝特意用了遮瑕,卻沒想到還是掩不住。

徐漾聞言,抿唇重重點了下頭。

沈泠白見狀,肩頸塌下來,呼出一口長氣。

她昨晚特意早些休息,卻不成想,睡倒是入睡了,可惜做了個噩夢,人被驚醒,再無困意。

出了酒店,許清聿沒去公司,而是轉輾於京市的道路,重新找到當年購買這條手鏈的門店。

感應到來人,珠寶店的玻璃門自動開啟,許清聿走進去,冷白的光線亮堂堂的落下,店內裝潢氣派輝煌,各類珠寶被擺放陳列在玻璃櫃中閃著細碎的瑩光。

見有客人來,立刻便有導購熱情地迎了上去,面帶微笑地服務道:“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購買什麽,我們這邊戒指,項鏈,手鏈款式都有哦,您可以自行逛逛。”

聞言,許清聿徑直從口袋掏出那條已經斷裂的手鏈,說:“請問你們幫我把這條手鏈修覆回原樣嗎?”

導購見狀,立刻將手鏈拿了過來,細細觀察著,隨即放下,說道:“修覆的話沒問題,只是這條手鏈是我們門店四年前推出的款,且佩戴的痕跡很重,即使修覆,可能也...”導購的目光在眼前這位男人身上打量著,眉宇間的矜貴和冷厲渾然天成,看起來便身家不凡,於是見準機會推薦起其他款式的手鏈:“你看,你要不要重新再選過一款。”

許清聿垂著眼皮,指腹在斷裂處細細摩挲著,嗓音低淡的問起:“有和這條手鏈一模一樣的嗎?”

“這個,可能有些難,現在首飾更新換代的很快的,設計師新設計出了一批,從前的基本就很少再次售賣了。”說到這,導購無奈的笑了下,“更別說,您這條手鏈還是四年前了,恐怕現在已經絕罄了。”

聽完,許清聿沒再和她啰嗦,“那就不必了,你只管幫我把這條手鏈修覆好就行。”

導購見他如此堅持,便也不在執著於為他推薦其他款,只道:“好的,那您先將手鏈交給我,再留個聯系方式,待手鏈修好,我們再通知您過來取就行。”

許清聿頷首,將手鏈遞過去:“謝謝。”

徐漾走後,沈泠白一個人靠在辦公椅上閉目緩神,直到手下有人拿著文件進來找她簽字。

她接過文件,從桌上拿了支鋼筆,擡手間,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她今天穿的是件襯衫裙,手腕處剛好被衣袖覆蓋,方才行動間,袖口往下滑了一寸,正好露出空空蕩蕩的一截手腕。

瞳孔倏地一縮,她面色微詫地擡起胳膊。

她手鏈呢?

怎麽不見了?

她頓時楞住了,只一息,後背居然生出幾分冷汗。

明明前些天送虞清沅回家時,還戴在手腕上的。

想到這,她腦子裏頓時閃過一個念頭,不會落在酒店了吧。

簽下文件,待人離開辦公室,沈泠白很快便給酒店那邊打去電話,讓她們幫忙在房間找尋這條手鏈,這條手鏈對她來說很重要,讓他們那邊多費心。

酒店一聽,當下便表示,會盡力搜找。

掛完電話,沈泠白握著手機的指尖慢慢扣緊,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恍然想起自己當年出國前,梁姨陪著她在禦棠公館收拾出要寄到國外的東西,嘴裏不停念叨著,頗像是孩子臨出遠門前不放心的父母。

梁姨在沈家做工數十年,也算是看著沈泠白長大的,說是半個長輩也不為過,得知她要出國,叮囑間更是偷偷抹了淚。

沈泠白坐在一旁,空洞地聽著,有多少進了耳朵誰也不知。

梁姨見她眼眶紅了又紅,到最後也只是搖搖頭閉上了嘴。她也不明白,怎麽一個假期過去,好端端的,就分了手還要去國外,可沈泠白不說,她也不好細究到底去戳人的心窩。畢竟,十幾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見沈泠白這麽傷心成這樣,短短幾天,人就瘦了半圈。

手鏈是在收拾的時候發現的,她雖然首飾眾多,但貴重的都拿來放進專門的保險箱收藏,放在禦棠公館的大多都是她平日裏和虞清沅逛街或者逛展覽,經自己的手購買的,所以每一樣她都有印象。

除了這條。

她壓根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買了這條手鏈,但家裏的衣帽間,除了她和梁姨也沒有人會進,不可能會是梁姨,梁姨要給她東西只會當面給,在這個人選被否定之後,她很快便想到了一個——不可能卻又帶著極大的可能的人選。

許清聿。

在這個名字蹦出唇縫時,沈泠白只覺得自己腦子好似也嗡鳴了下。

她不知道是不是他,可在心底卻又格外的堅信是他,即使沒有任何的證據。

憑借這種沒來由的第六感,這些年她一直戴著這條手鏈,無論是在紐約還是重新回國。

戴了無數個日夜,猛地在今天發現它消失在手腕。

這種感覺,像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陡然嗆了一口生水,渾身難受,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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