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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對峙 沈小姐,您怎麽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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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對峙 沈小姐,您怎麽受傷了!

經由昨晚一遭, 許清聿幾乎一夜未眠,直到天將將亮起,才靠著沙發小憩一會。

十點過,屋外傳來一道門鈴聲, 許清聿睡眠淺,在聽見動靜時, 很快便醒來, 眼睫緩緩掀起, 薄薄的眼皮下, 一雙濃黑的眼睛泛著幾道深淺交錯的紅血絲, 他沈呼了口氣,起身朝房門處走出。

敲門的是助理林行, 他擡眼,正對上許清聿一雙倦怠的眼睛,怔然後,關切道:“許總,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還好。”許清聿嗓音略啞。

說罷,兩人沿著玄關往客廳走。

林行恭敬地候在一旁, 沙發上,許清聿弓身坐著,手肘散漫地搭在膝蓋上,他雙眸沈沈地闔著, 右臂擡起捏了捏眉心。

見狀,林行猶豫著, 半響過後還是詢問道:“午後的會場安排,需要我代替您前去嗎,還是?”

若換過是平日, 或許他還不會這麽問,主要是自昨日起,老板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太明顯,再加上他眼下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

“晚點再說。”許清聿擰眉,緩緩撩起眼皮,嗓音磁啞的回應道。

聽罷,林行便不再多言。

身上的煙草味凜冽濃郁,落地窗外的雨停了,從高處往外眺望,能瞧見絡繹不絕地車流和擁擠的人群,城市日新月異,相同的人不知何時才會出現在同一個路口,相見的人就在一墻之隔,心像是患了某種不知名的病因,頻率過快以致於有些酸疼,控制不了這癥狀,來來回回一整晚。

*

淋浴完 ,許清聿換了套幹凈的深色西裝從房間出來,本該繼續往前走的,步伐卻一頓,他停在原地,下意識的往一旁6603看去。

幽遠的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桃木色門板上,一想起沈泠白就在套房內,他腳步頓時像黏在了地毯上,好像要用眼神鑿出一塊窺探內裏的洞出來。

靜默片刻,他終於收回視線,擡步朝前走。

正值用餐點,許清聿和助理林行一前一後的出現在酒店頂樓西餐廳。

餐廳四周是大片的落地窗,挑高的天花板掛著璀璨的環形水晶燈,清幽的環境吸引不少客人在此用餐,身後的鋼琴音低緩流淌。

許清聿這會胃口不佳,隨意用了兩口便放下了餐具。

吃完,兩人正打算從餐廳離開,就見經理匆匆走來,像是揣有急事一般,瞧見許清聿,大步流星的朝他走來,見著人,身體略微彎了彎,喊:“許總。”

許清聿沈眸凝了他一眼,“有事?”

“是這樣。”經理面帶暗色,語氣停了停,隨後將自己方才知曉的事情悉數上報出來:“剛才酒店前臺打來電話,說是沈小姐找她們要了醫藥箱。”

說完,經理瞥一眼跟前男人的神色,只見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了,目光冷厲地掃過來:“什麽時候?”

“就剛剛。”經理如實說道。

之前許清聿便叮囑過,有關於這位客人的事情無論大小皆要如實上報,這不,一聽到底下的人說起這事,他這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不由地琢磨道,生怕這位小姐有個什麽意外,隨即馬不停蹄的上來告知。

許清聿開口,聲音冷的像是臘月冰霜: “藥箱送過去了嗎?”

“我已經喊工作人員送了過去。”

聞言,許清聿收回視線,一瞬間腦海裏走馬觀花般閃過了諸多意外的情節,沒有絲毫猶豫的,他疾步,朝電梯走去。

身後跟著的助理和經理緊跟其上。

電梯下行的速度太過緩慢,來來回回上了好幾波人,樓層到達的聲音起起伏伏,從頂樓到66樓的距離倏然間變得格外漫長。

出了電梯,恰好遇上提著藥箱的工作人員,許清聿掀眸沒什麽表情的看了一眼,後者瞳仁轉了轉,像是很意外會在這碰到酒店大老板。

許清聿看著緊閉的房門,一雙烏瞳又沈又暗,擡起的手停在空中頓了數秒,才在幾人的註視下慢慢摁響門鈴。

清脆的鈴聲竄入耳蝸,像是一顆顆細石落在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又是一番等待。

心跳劇烈跳動著,像是要突破胸腔。

一分鐘過去,房間門被緩緩拉開,沈泠白慢悠悠地擡眼,猝不及防撞上一雙清寂的眸子,在瞧見門外之人時,她猛地鄂住,人僵硬的定在原地。

門外,男人西裝筆挺的站著,面容冷峻,額心微攏,他沈冽的眼底有著化不開的濃霧和刻意壓制後依舊洶湧的情緒。

許清聿擡眼,入目便是女孩穿著浴袍,頭發半濕半幹的垂下來,臉上的倦色和烏青重的像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目光在半空對接,視線直直相撞,空氣仿佛停止的流動,只剩穿堂風在走廊來回梭巡。

驀地,經理終於發覺到不尋常,訝然吱聲:“沈小姐,你小腿怎麽受傷了。”

沈默的時間裏,身後忽然爆出一聲驚呼,許清聿眼角微垂,目光向下,順著他的話去看沈泠白露在浴袍之下的小腿。

光滑細膩的肌膚上,蜿蜒出一抹刺眼的血痕,歪歪扭扭的在瑩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可怖,此刻,鮮紅的血液還在洇洇地往外冒。

許清聿瞳孔一縮,皺了皺眉,臉色憂虞地看著她。

沈泠白眼睜睜的看著他臉色的變化,她頭暈的要死,失眠到淩晨三點,實在睡不著,起來喝了兩瓶威士忌,坐在陽臺看到天亮。最後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了過去,醒來時,眼睛也酸,腦袋也痛,喉嚨幹澀的厲害,洗了個澡試圖讓自己清醒清醒。

出來找水喝時,手剛觸上杯子,腕力不穩一個不小心杯子便摔到了地面。

玻璃杯從高空墜下頃刻間四分五裂,又被慣力沖擊彈回半空,最後一塊玻璃碎片砸在小腿上,自上而下滑過,落下這麽一道血跡斑駁的紅痕。

面對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淡聲解釋道,“不小心劃傷了。”

說完,她轉身便往屋內走,門外一行人隨之入內,許清聿瞳眸落在她的背影上,腳步立在原地,想到什麽,偏眸看向一旁的經理和助理,冷聲道:“在外面等著,她留下就行。”他視線落在一旁的女職員身上。

經理微微一楞,林行臉上亦閃過幾分愕然,兩人雖然都是一頭霧水,卻依舊遵循許清聿命令,徑直候在門外。

沈泠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許清聿眸光微擡,目光自始自終落在她身上,她臉色太過憔悴慘白,和昨晚在電梯相遇時,完全判若兩人。

女職員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進門之後,她便提著醫藥箱蹲在茶幾跟旁,從裏面取出消毒要用的棉簽和雙氧水,蘸取過後,她輕聲開口,提醒道:“沈小姐,可能有些疼,您忍著點。”

沈泠白聞言,沒什麽精氣神的嗯了一聲。

饒是她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消毒水觸上皮膚的那一刻,還是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沈泠白擰著眉,指尖不自覺蜷了蜷。

見此,女職員立即停下手裏的動作,不知所措地楞在了原地。

目光落在沈泠白身上,許清聿見狀,心沈了下來,驟然出聲,打破了職員的無措,“我來吧。”

話落,沈泠白仰臉,懵然地掃了他一眼,卻見他真的走了上前。

女職員起身,退後,讓出自己占據的位置,許清聿慢步上前,單膝緩緩在沈泠白跟前蹲下。

溫熱的手心不加任何隔閡的握上冰冷的腳踝,沈泠白只覺得皮膚像過電一般,尾椎都麻了,她猛地一顫,下意識想要躲避,小腿抽離的動作還沒過兩秒,握在腳踝的力度倏地攥緊了些,許清聿眼神幽深地掃她一眼,語氣輕淡卻又帶著些不容抵抗的口吻:“別動!”

他嗓音沈下來,眼神定定地望過來,沈泠白身體後仰著,雙手撐在沙發上,眼睜睜地看著他握著棉簽小心翼翼的觸上傷口。

細長的傷口暴露在眼前,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許清聿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屏住,動作愈發輕微,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屋內氣氛變得奇怪又微妙,女職員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自家老板為客人處理傷口,神色專註而認真,只是細看之下,才發現他纂著棉簽的那只手,居然在微微發抖,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過了會,許清聿無聲嘆了口氣,直接將手裏的棉簽扔掉,徑直起身,面色冷肅道:“去醫院吧。”

聞言,沈泠白揚起脖頸,眨了眨眼,仿佛再說你確定嗎。

但還不待沈泠白同意,許清聿就已經轉身沖身後的人說道,讓她出去找經理安排輛車到酒店樓下等著。

沈泠白見他這一副確確實實要去醫院的舉措,不由出聲:“你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一個很簡單的外傷而已,你們要是顧及太多不好處理的話,就把藥箱留下,我自己處理就行。”

“傷口目測有五六厘米,你能處理?”

許清聿緊抿著唇,眸色深沈地眺過去,除了小腿上的外傷,她臉色更是白到嚇人,像是隨時要暈倒在地,“你既然是在酒店受的傷,作為酒店的負責人,我們有權對你的身體做出安全保障。”

一副冷冰冰公事公辦的語氣,沈泠白擡起下巴看著他,聲音也冷下來,沒好氣地說:“放心,作為客人,這件事用不著你們酒店費心,畢竟是我自己失手打碎了杯子,和你們沒有關系,後續是去醫院還是自行處理,都不勞許總費心了。”

說完,她放下那條受傷的腿,起身就要離開,從許清聿身側擦過時,手臂卻被一道寬厚的掌心握住,沈泠白被迫停在原地,她回過頭冷臉看著他,“做什麽!”

許清聿沒動,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她,語氣很低:“可是,你看起來臉色很差。”

一夜沒睡,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但無論如何她也不可能當著許清聿的面說自己昨晚是因為他才失眠了,“所以呢,關於客人的睡眠問題你們酒店也要問清楚?”

拽著胳膊的手微微帶了點力,許清聿垂著眼簾,抿緊唇縫,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許清聿目光停落不動,靜靜地盯著她看,深邃黑漆的眼眸裏映出她的縮影,聲音又低又淡,商量道:“那我找家庭醫生上來給你處理。”

睫毛緩而慢地眨動,沈泠白掙紮地想要脫離開他的桎梏:“你是不是聽不懂話,我都說了跟酒店沒關系,也用不著你管。”她語氣微頓,自始自終低著頭,即使不去看他的眼睛,也能感受道一股炙烈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出去,我要休息了。”

怕她出事,許清聿喉結微動,嗓音暗啞著開口:“你只管休息,我在外面什麽也不做,也不會打擾你,等你醒了我再走,這樣可以嗎。”

空氣再度沈默下來,只剩下沈重的呼吸聲在對峙中各自勾纏。

靜了不知有多久,甚至他的掌心還一直維持著牽動她胳膊的動作。

沈泠白深吸一口氣,面色冷凝的看著他,平靜道:“你對每一個客人都會這麽關心嗎?”

“當然不會。”他回答的很快,是看著她的眼睛說出的這四個字。

眼睫不自然的頻閃兩下,沈泠白別過臉,態度冷待道:“你覺得我會讓一個陌生人待在我休息的房間嗎?”她故意咬重了陌生人三個字。

話音落下,許清聿臉色頃刻便有了變化,晦澀難捱的情緒順著滾動的喉結滑動,無力的垂著長睫,他看著她,片刻後,依然勸道:“別拿自己的身體置氣,你如果不想我待在這,我可以找酒店的女員工過來,等你醒來,她便會離開。”

沈泠白頭疼的厲害,她閉了閉眼,硬梆梆地拒絕道:“不需要。”

無濟於事到最後,許清聿只能選擇用另外一種方式嚇她:“傷口處理不好,萬一留疤怎麽辦。”

他果然知道怎麽拿捏她的命門,聽到這,沈泠白楞了下,臉色變得更差了,見此,許清聿繼續道:“把衣服換了,我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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