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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誤會 高齡之花,我偏要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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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誤會 高齡之花,我偏要折了他

雖然昨晚又被許清聿拒絕了一次,但她答應了要來醫院陪江悅也不是說說而已,第二天一早,她一手拎了個保溫盒,一手提著個牛皮紙袋出現在病房外。

此時病房內鬧哄哄的到處都是說話聲,看見她進來,眾人視線齊齊聚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藍色的吊帶背心,領口處鑲了一圈碎鉆,下身一條白色百褶長裙,腰間系了條貓眼覆古腰鏈,細細的銀鏈順著腰線垂下來,頭發紮成一個側麻花辮,嘴上塗了層唇蜜。

沈泠白迎著他們的目光走過去,人停在江悅的病床前,許清聿不在,江悅甫一看見她,眼睛倏地一亮,甜甜的叫了聲:“漂亮姐姐。”

“悅悅。”沈泠白笑著回應她,她兩手都提著東西,正要放下來,但環視一圈,也沒找到能放東西的桌子。

她不由得想,這病房也太小了點。

最後她只能先將東西放在凳子上,自己站著。

江悅眨巴著眼睛盯著她,沈泠白將手裏的保溫盒提了起來,在江悅面前晃了晃,“姐姐給你帶了早餐。”

聽見這話,江悅將病床自帶的小桌子從床側翻了起來,沈泠白將保溫盒放上去,蓋子被打開的那瞬間,雪蛤粥的清香撲鼻而來,江悅頓時謂嘆了一聲:“哇,好香!”

小孩子下意識的純真反應讓沈泠白不由自住笑了出來,她摸了摸江悅的腦袋,“餓了嗎,快吃吧。”

雪蛤粥熬的時間久,軟糯清淡,入口綿密,江悅咽了一口,眼裏都冒出星星。

沈泠白看她一口接著一口,問:“喜歡嗎?”

江悅一手握著勺子,聞言,眼睛都瞇起來了,誇讚道:“好喝。”

見她喜歡,沈泠白自覺滿足,當即便決定:“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送。”

許請聿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麽一幕,江悅乖巧的坐在病床上,一手拿著勺子,她微偏著臉,笑吟吟地看著沈泠白,後者長睫微垂,眉眼溫和的看著江悅。

他沈默地站在外面,顯然很意外今天在病房裏還能看見沈泠白,原以為他昨天說了那樣的話,沈泠白今天不會再來,卻沒想到她還是來了。

有江悅在,那句說了不用你再來的話,許清聿終歸沒有說出口。

聽見腳步聲,沈泠白揚起臉,看見許清聿,沖他施施然一笑:“你來了!”

許清聿楞住,隨即面無表情地應了聲嗯,看見凳子上放了個紙袋,許清聿彎腰,從病床下拿了張原木圓凳出來,走過去放在沈泠白跟前,“坐吧。”

見狀,沈泠白低低的噢了一聲,隨後從包裏翻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仔細的擦拭了一遍,隨後又拿幹凈的紙巾擦了兩遍,這才坐下去。

這邊,江悅早已將粥喝完,她看著沈泠白,“姐姐,我喝完了。”

難得見江悅對旁人露出這樣真切的笑容,許清聿眼裏泛起一道難言的神色,他看著沈泠白,沈靜的眼睛似顆黑曜石。

看他望過來,沈泠白眼帶笑意,“怎麽了?”

“沒什麽。”許清聿靜默兩秒,最後又道了聲:“謝謝。”

沈泠白神色松弛的說:“客氣,我也不好空手過來,總得帶點什麽。”

看著桌上空置的白色保溫盒,許清聿傾身將它收起來:“我去洗幹凈。”

見他要走,沈泠白也起身:“一起呀!”

病房每層樓都設有洗手臺,沈泠白出了病房便跟在許清聿身後。

兩人站在洗手臺前,沈泠白看著他一手拎保溫盒,認真細致的在水下沖洗,動作熟撚到仿佛做過很多次。

她歪頭盯著他,忽然開口:“昨晚給你發的錢為什麽不收。”

許清聿:“我並沒有真的幫你什麽。”

沈泠白微楞,第一次見有人看見錢還不收,偏偏還是這副正兒八經的樣子,她笑:“但你昨晚陪我吃飯了啊。”

許清聿沒說話,將東西洗凈,他提起轉身回病房。

沈泠白跟上去:“那你這樣豈不是還虧了,畢竟飯錢還是你出的呢。”

許清聿抿唇:“那就當是我請你吧,畢竟你昨天先是給我送藥,晚上又在酒吧幫了我,今天還給江悅送早餐。”

沈泠白眨了眨眼,聽他這麽一說,便也沒再強求他收下。

過來見過江悅,許清聿沒再多待,他還得趕過去給一戶人家的小孩上補習課。

目光落在他離去的背影,沈泠白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在她淺薄的人生裏,還是第一次一個人這麽拼,她以為酒吧兼職便是他唯一的工作,卻不想,他還要擠出時間去給人補習,時間已經被他壓縮到這種程度了,他還得分出一點趕來醫院探望江悅。

九點一過,莉莉拿著輸液瓶過來給江悅輸液,看見沈泠白,莉莉倒是很意外:“是你啊。”

她拿起輸液瓶倒掛在支架上,見狀,江悅熟練地擼起袖子,沈泠白看見她那纖細的像是一折就要斷的手臂上放了枚方便輸液的留置針。

一瞬間,沈泠白感覺心尖像是被滴了滴檸檬汁一般,又酸又澀。

江悅平日在病房一個人待習慣了,這會有沈泠白在,她也終於感受到了有人陪的滋味。

為了能在病房好好的陪江悅,沈泠白早有準備,她提著的袋子裏裝了好多用來打發時間的小玩意,有樂高,象棋、畫冊...

就是怕江悅無聊,所以帶來給小姑娘消遣,現在她將東西一一拿出來,“悅悅會下棋嗎?”

江悅眼睛一亮,“會!”

沈泠白從袋子裏拿出一盒尚未開封的象棋,將它擺在病床的桌子上。

右手掛著水,江悅只能一手玩著象棋。

玩了幾局,沈泠白怕江悅累著,便提議先休息一下,等會再繼續。

A大新生正在軍訓,周以詩作為助教,每天忙的人影都見不著,鐘緹自從談了戀愛,也是神龍見頭不見尾的,沈泠白翹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拿出手機刷微博。

周以詩大約也閑了下來,忽然給她發來信息,問她進展如何,畢竟離問病房號也過去有五天了。

沈泠白低頭打字給她回覆:

【好消息,邁出了第一步,壞消息,死在了第一步。】

周以詩【??展開說說...】

沈泠白用六個字概括【我表白,他拒絕。】

周以詩“撲哧”一聲無情地笑了出來。

周以詩安慰她【正常,要是誰都能隨隨便便追到,也就不叫高嶺之花了。】

發完,她又問【那你追嗎?】

沈泠白從小到大就不是一個碰壁會打退堂鼓的人,區區一道鐵墻而已,跨不過那就翻過去。

【追啊,不就是高嶺之花麽,我偏要折了他。】

周以詩很欣賞她這種迎難而上的韌勁,她鼓勵道【不說了,祝你成功吧。】

沈泠白正低著頭和周以詩聊天,旁邊江悅忽然喊了她一聲姐姐。

聞聲,她揚起腦袋,“怎麽了?”

江悅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對面白墻發呆,咬了咬下唇,左手攥著身下的床單,良久,才輕飄飄的問她:“姐姐,手術很可怕嗎?”

沈泠白身形一僵,她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從小到大最嚴重的也不過是磕了皮摔了烏青,每每那時,蘇挽總要放下手頭的事情,把她抱在懷裏溫言軟語的安撫一番,小時候性子嬌,受了傷恨不得讓全家人知道,等沈敬回來,又還要哭訴一番。

她其實很難想象,像江悅這樣一個才九歲的孩子,到底是在一個什麽樣的家庭長大了,怎麽會這麽懂事,就像眼下這樣,她知道有些話不能當著哥哥的面說,但小姑娘心裏還是恐懼,所以只能找她聊。

沈泠白唇畔翕合,擡起胳膊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的,悅悅不用怕,這裏的醫生都是很厲害的,到時候你只要閉上眼睛睡上一覺,什麽都不用擔心,等你醒來了,你就會發現自己和別的小朋友沒什麽兩樣,今後你也不用再待在病房,不用吃藥,不用打針,你就是一個健健康康的朋友。”

“真的嗎?”

沈泠白重重的點了點頭,難得用這麽孩子氣的語氣和人聊天,“偷偷告訴你,這裏的醫生都會魔法,睡上一覺,什麽都會好的,等你身體好全了,姐姐帶你去看美術展好不好。”

“好。”江悅彎了彎眼睛:“謝謝姐姐。”

沈泠白沖她笑笑,隨後起身,“姐姐去趟洗手間。”

江悅:“好。”

出了病房,沈泠白按照衛生間的指示七拐八繞的走進去。

人剛踏進去,就聽見洗手臺傳來一道水流聲,緊接著是一道窸窣的說話聲。

“唉,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72號床的那小姑娘,就人哥哥長得老帥的那個。”

“嗯,怎麽了...”

“這兩天我去給她送藥的時候,每天都能看見一女的坐在她病房前,我還看見他哥跟那女生單獨聊天呢。”

這話一出,同伴沈吟幾秒,猜測道:“女朋友吧。”

“我估摸著也是,不過...”她語氣一頓。

“不過什麽?”

“你是不知道,那女的一看就不是個缺錢的,每次來都背著名牌包,衣服首飾也都是大牌,隨隨便便一件衣服就抵得上咱倆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同伴訝然地看著她:“這你都看出來了?”

“當然。”她語氣得意,接著又嫌棄道:“不過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畢竟啊,上回小徐過去將醫藥費的繳費清單拿給72號床家屬時,他似乎一時拿不出這麽多錢,過了一天才給交上,你說他怎麽可能有個那麽有錢的女朋友。”

衛生間空間局限,外加這會又沒什麽人,兩人的對話清清楚楚的傳到沈泠白的耳朵。

聽到她們議論的對象不僅是自己,還連帶著江悅和許清聿,她面色倏地變冷,不加任何猶豫的,擡起胳膊,一把將門推開。

“啪—”衛生間的門被沈泠白用力推開反彈到一旁的隔板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她在兩人震驚的眼神中大搖大擺走到洗手臺前,面笑心不笑的看著兩人:“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故意要偷聽,只是...你們剛剛在說什麽,能再說一遍嗎?”

話是帶有禮貌的,但就是配上她這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像商量,倒是想你再敢說一句試試。

兩人被她這氣場嚇得縮了縮脖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對同伴擠了擠眉眼,那人示意,隨後匆匆離去。

沈泠白:......

就這膽子也敢背後嚼人舌根。

沈泠白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到洗手臺前,擠了泵洗手液,就著泡沫洗了個手,隨後又抽了兩張幹凈的擦手紙,擦幹手上的水分,接著把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些,她原路返回病房,但不知怎麽,腦子裏總是浮想出方才那兩人說的話。

服了,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說假貨,有夠無語的。

不過,她說什麽醫藥費...過了一天才交上。

沈泠白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那天在護士臺問過江悅的病情,沈泠白也不懂,就隨便去網上搜了搜,這個病貌似還挺嚴重的。

她支著下巴,轉念一想,許清聿每天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又是酒吧兼職,又是周末給人補課,就連生病都還要去工作,完全不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機會,難道就是因為醫藥費?

好想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出他明明很累卻還是要每天連軸轉的打好幾份工。

不過,他妹妹生病,為什麽是他去賺錢湊醫藥費呢,他父母呢,親戚呢?

沈泠白滿腦子問號,最後直接走到護士臺去。

見她過來,方才那兩位在衛生間背後說人的護士頓時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生怕她是來自己麻煩的。

沈泠白涼涼的掃了她們一眼,什麽也沒說,直接走到莉莉跟前,整個護士臺,她也就記得莉莉一個人。

“莉莉,”沈泠白看著她:“你現在方便嗎?”

莉莉正握著筆在藥單上簽名,聽見聲音倏而擡眼,看見是沈泠白,她問:“怎麽了?”

沈泠白沒了平日那副溫柔嬉笑的樣子,清亮澄澈的眼裏此時都是冷肅之情:“我有點事想問你,放心,我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就兩三分鐘就好。”

見她這麽說,莉莉從護士臺走出來,站在她跟前:“你想問什麽,有關江悅的?”

“就是..”沈泠白頃長的睫毛眨了眨,她小聲地沖莉莉打聽道:“我想問問,江悅得的這個病,治療起來,醫藥費是不是很高呀?”

莉莉點了點頭,沈泠白便繼續問道:“那她做這個手術,費用大概是多少,你清楚嗎?”

莉莉雙手捧著病歷本,“我只能說,之前我們科室有病人做過這個手術,總之,前前後後沒個十幾萬是不行的。”

十幾萬,沈泠白抿了抿唇,聽起來是個不小的數字。

出神間,莉莉戳了戳她的胳膊,滿臉好奇地問:“你不是人家女朋友嗎,這種事你幹嘛不親自問你男朋友?”

沈泠白一楞,聽見她這話頓時笑了起來:“你們為什麽都說我是她女朋友啊。”

“不是麽。”莉莉反問道:“江悅在這住了也快小半月的院了,除了一開始她姑姑在這陪了幾天,之後便再也沒有家屬來探望過,這不突然冒出一個,而且你倆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不是情侶是什麽。”

有說有笑??

就很荒唐...

難道她一個人又說又笑就是有說有笑了?

沈泠白幹笑了兩聲,偏眸看了看莉莉:“雖然我不是,但我很喜歡你們造的這個謠。”她拍了拍莉莉的肩膀,“放心,我不會追究你們法律責任的。”

......

人來人往的過道上,莉莉一臉噎了又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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